第58章 不过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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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更重要的是,凤祺就算是外室所处,那跟凤璟也是同一血脉,凤璟若是出手把人撵了。未来某一日,或许就会被人揪出,给凤璟按上一个不顾血脉之情,对他不依不饶的。
现在,凤祺,其妻,其母,住在凤家。凤璟什么都不做,光是那些各色的眼光,恐怕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其实,当初凤祺若是不选择进入凤家,那么,凭着凤腾给他们的那些财富,做一个富贵公子是闲闲有余。
只可惜,各人想法不同。也许是凤腾一直不提让他进入凤家,让他很是不甘心。也或许是,凤家的门头格外耀眼,闪亮的让人不由心动吧!
“主子!”
凤和走进来,凤璟抬眸,“何事?”
“三皇子赫连珏传来信函,说,五皇子赫连珏在皇陵失踪了!”
凤和话出,蔺芊墨眉心一跳。凤璟静默,片刻,神色莫测,“太子最近气势,确实盛了些。”说完,几不可闻,呢喃一句,“要一箭双雕吗?”
话说的有些牛头不对马尾!
不过,几天之后,蔺芊墨恍然明白了,凤璟那句话的意思。
“你说,魏刚杀了五皇子?”蔺芊墨看着凤竹,神色不定道。
“是!五皇子因惦念皇上,就乔装打扮去边关寻觅魏刚,想打探一下皇上的近况,也想让他给自己的母妃捎个好儿。奈何,魏将军却错把五皇子当成了刺客,动手给取了五皇子性命!”
蔺芊墨听了,轻喃,“这下好了,魏刚,这个太子最得力的臂膀怕是要废了。”
无论什么原因,杀死皇子,都无法轻易的一笔带过。就连太子也难摘清,定会被议,说是要排除异己,魏刚才会将错就错。
“这么一来,魏刚再领兵为首,怕已是不合适了吧!”
“是!九皇爷已提议,让二皇子前往西域,昭和镇守。”
这提议倒是无可非议。二皇子曾亲征那两国,对其形势很清楚。只是,怕是太子很不高兴吧!
二皇子若是去了,两国的兵权落入谁手就很难说了。更让人担心的是,赫连冥那个看似不着调,实则很有城府的一个人。说不定去了那里,把两国收复之后,不但兵权不交,说不定,还索性自封为王,对上太子了!
昭和,西域不统一,赫连珉手里的权利就难归一。
分解你的权利,斩掉你的臂膀。看来,赫连珉想登基为帝,很是艰难呀!
现在随着赫连昌身体越发虚弱,局势也越发的冷峻了。夺嫡之争,要进入白热化了!
太子府
赫连珉心中气闷难抑,气急败坏,咬牙切齿,“那些混账,是把本宫当傻子吗?”
皇陵那种地方,是能轻易就潜逃走掉的吗?纵然是五皇子,想离开,也除非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否者想无声离开,根本不可能。
可五皇子出事儿的消息却等到事发后,才传到他的手里,由此可见,必然是有人帮着五皇子,不,或者是算计他,用五皇子的死,来打压他这个太子。
还有,既然是被当成了刺客,为何偏偏是死在了魏刚的手里?这种巧合,未免太可笑。分明是针对有意为之。
是谁,这个局到底是谁谋划的?是凤璟?是九爷?还是其他某位皇子?
赫连逸无法确定,因为这些人都有可能,所以,他看这些人均是可疑…
在太子心情糟乱,极坏的关头。蓝家那些人,却是扑腾起来了…
第272章 赫连逸坑,凤璟更坑
蓝家满怀期待,带着美好的想象,踌躇满志的来到了京城。
但进京之后却发现,女儿入太子府为妾的事儿,已经泡汤了。不但如此,蓝月儿还被说已给李家那小子私相授受了,两人已相许终身了。商家女,果然随便,又不检点!这名头都已经出来了。
这下好了,不但名声坏了,还惹得太子对他们已是不喜。
蓝家大家长,蓝逍那踌躇满志的脸,顿时变成了黑炭,眼睛却冒出了红光,嚯嚯嚯的嘴巴都气歪了!抬手,二话不说,对着那李柏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这脸打的,啪啪啪的…。李柏那张俊秀的脸蛋,瞬时变成了猪头。
阴嗜面无表情看着,满心嘲讽。对李柏如此恼火,是因为蓝月儿的名声被他破坏?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计划落空,才会如此震怒呢?
看他们举家来京这阵仗,蓝逍气急败坏的原因,更趋向是后者吧!
蓝月儿的娘(阴嗜的姨母),抱着女儿直接哭成了泪水,儿呀,肝儿呀的,哭的厉害,那泪水,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对女儿遭受的事儿,心疼至极呀!
蓝月儿被蓝夫人抱在怀里,小脸儿却是绷的紧紧的,眼里充斥着怨怼。
该打的打完,该哭的哭过,两人一致看向阴嗜。
“阴嗜,我把女儿交给由你,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儿,你不说些什么吗?”
“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两人一个质问,一个询问。虽语气不一,可意思却是相差无几,向他要一个说法。
阴嗜沉沉一笑,张牙舞爪,铁气外溢,“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
质问,要说法,他阴嗜比他们更有资格!
蓝夫人看着阴嗜冷硬的神色,心里溢出一丝慌乱,眼神闪烁,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自家夫君那沉怒的面色…嘴巴动了动,最终沉默,低头,坐立不安,忐忑。难道说,阴嗜都知道了吗?
蓝逍闻言,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蓝逍那副故作不明的样子,阴嗜心里冷哼一声。
蓝鑫赶紧开口,打圆场,“表哥,我父亲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到月儿受伤,又发生这样的事儿,关心则乱,一时候情急,语气重了点儿,还请你不要在意。”
说完,看向蓝逍,打眼色,并紧声劝阻道,“父亲,发生这样的事儿,也不是表哥愿意的,他也很担心,很着急。这些日子跟蔺公子一起也是忙的团团转,所以,你也别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蓝鑫一席话,蓝逍听到了一个重点。跟蔺公子一起忙,这也就是说,蔺毅谨跟阴嗜的关系仍旧很好,并未因蓝月儿受到什么影响。
蔺毅谨,侯爷的小舅子!这一身份,足以让蓝逍沉静下来。
“是呀,是呀!你姨丈只是太焦心了,没别的意思,嗜儿千万不要误会。”蓝夫人随着附和道。
蓝月儿看着阴嗜,嘴巴绷沉一跳直线。
蓝逍深吸一口气,面色放缓,“嗜儿,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刚才话说重了,还请你不要生气!”
若是以前,蓝逍如此,阴嗜肯定理解,一个父亲为了女儿心焦,着急,这多正常呀!并把蓝逍看作是位慈父看待。
可现在,阴嗜清楚知道,蓝逍之所以恼火,是因为蓝月儿入太子府的事儿泡汤了,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心里如是想,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好似随着蓝逍的话,随着缓和了下来,“姨丈无需向我道歉,带表妹出来,却没把她照顾好,害的她受伤,确实是我失误!”
说完,话锋一转,面带疑惑,眼中怀疑不加掩饰,“不过,在蓝月儿入太子府时,我曾竭力阻拦。我不愿她在姨母,姨丈两位长辈‘不知晓’的情况下,因为一个迫不得已的理由就定了蓝月儿终身。这样太不妥,也太轻率。姨母,以为呢?”
“哦…。”蓝夫人眼神闪烁,看着阴嗜沉沉的眼眸,勉强一笑,攥紧手里的帕子道,“你…你思量的对。”
阴嗜听了,缓缓一笑,看向蓝鑫,“可是蓝少爷却持有不同想法。说,太子已开口,自是不能违背,坚持让蓝月儿入了太子妃,对于太子府给出予以为妾的名头示意弥补也表示欣然接受。对此,我倒是想问问姨丈大人,鑫表弟此态度,是否已是经过你老点头,授意呢?”
一番话不轻不重,是在询问,还是在窥探什么,一时难辨。
蓝逍凝眉,似是而非,含糊道,“蓝鑫会如此,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太子殿下已开了尊口,我们作百姓理当遵从…。”
阴嗜听言,不咸不淡道,“姨丈你这样说,可是在说太子不顾我等意愿,强逼表妹为妾吗?”
阴嗜话出,蓝逍脸色骤然一变。
蓝鑫急声开口,“表哥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自然…。自然是愿意的,且抱着感恩的心接受的。”
阴嗜听了,直直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既然是感恩自愿的,刚才姨丈还要我给什么说法呢?”
蓝逍抿嘴!
蓝鑫哑然。若说,阴嗜若能护好月儿,何至于让月儿入太子府为妾!这样有了怪罪阴嗜的由头,可这话若是传入太子耳中,那可是极致的大不敬呀!
一时无言,蓝月儿入太子府为妾,他们一丝一毫的不情愿都不可以有。就连蓝月儿为太子的人所伤,他们也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满来,向太子讨说法,要公道,那是笑话。
如此…。哑然,无言,难辩驳。
沉寂,瞬间,一直沉默不言的蓝月儿,猛的站来起来,看着阴嗜,开口,委屈又气恼道,“若不是你出尔反尔,从中作梗,我早已和谨哥哥定亲,哪里又会发生这么多事儿。什么太子侍妾,我不稀罕。还有,李柏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
说到太子侍妾,蓝月儿满脸不屑。说道李柏,蓝月儿一脸嫌恶,嘲讽着李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蓝月儿话出,蓝逍脸色一变,沉声冷斥,“不许给我浑说。”
李柏看则会蓝月儿,肿胀的脸颊微微扭曲。
阴嗜冷冷一笑,“跟蔺毅谨定亲?这样的事儿,我什么时候向你承诺过?”
“你少给我不承认,你都跟我娘说过了,说谨哥哥之妻定然是我,蔺芊墨的嫂嫂只能是我…。”
“月儿,给我闭嘴!”这次连蓝夫人都坐不住了,开口打断。
阴嗜看了一眼蓝家人,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嗜儿,嗜儿…。”
蓝夫人的唤声,被阴嗜忽视了。对于试图利用他的人,纵然是亲人,也已无话可说。也因为是亲人,有时才难以忍受,不能容忍。
“月儿,你…你怎么可以…”
“我哪里说错了吗?不是你交代我,想要脱离商家之女的卑贱,就必须巴结好蔺家人吗?我不都是按照你吩咐的做了吗?你有什么资格怪我?”蓝月儿激动反驳。
啪…。
一个巴掌,打断了所有声音。
阴嗜沉沉一笑,什么都不想再听,飞身离开。
侯府
随着局势的越发紧张,京城之内的事,不等蔺芊墨问,凤竹每天已习惯性的开始向蔺芊墨进行禀报。当然,是有选择性的禀报,像是那些不令蔺芊墨费神,担心的自然的略过,只说一些令蔺芊墨感到放松的,犹如说故事般的告知于她,比如…。
“夫人,蓝家那边的事又有进展了。”
蔺芊墨听了,抬眸,“说来听听。”
“昨日蓝逍带着自家儿子,前去太子府赔罪,顺便观看太子的态度。”
“然后呢?”
“太子殿下对蓝逍很是宽容,亲和。不但不计较,还把蓝家的产业都冠上了皇商的名头。而后,还把给蓝月儿和李柏赐了婚,并祝他们如意吉祥!”
蔺芊墨听言,神色微动,“皇商?赐婚?”
“是!蓝逍大为感动,为表感恩,把蓝家部分的产业都交付在了太子的手里。不过,被太子殿下给婉拒了。”
蔺芊墨呵呵…那是因为赫连珉想要的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吧!
“蓝逍大受鼓舞,已准备明日携子回历城,或许是要安置好一切,顺便把蓝月儿嫁了,然后来京大展拳脚吧!”
蔺芊墨听了,捻了一口桂花糕放入口中,清清淡淡道,“希望他一路顺风,不要半路失踪。”不然,这皇商的名头是有了,所有的财务也随着理所当然的被皇家收纳了。那可就…会死不瞑目吧!
赫连珉现在是却人又缺钱,他已顾不得许多了。为了皇位放手一搏,蓝家首当其中,恐怕第一个要被牺牲了!
“夫人,蔺纤雨生了。”
蔺纤雨睡了袁朗,又被袁朗睡,挺着肚子,顶着外室的名头进入袁家,现被安置在庄上静养的那位仙儿。
“女孩,还是男孩?”蔺芊墨随口问。
“是个儿子!”
“哦!袁大爷肯定很高兴。”
“生产之后,袁大爷曾去看过一眼,而后好久都没再去。只是,在两个月之后,袁大爷就经常过去了。”
蔺芊墨闻言,觉得凤竹这话,别有含义,“经常过去?”
凤竹颔首,“是,大概是因为那小公子越来越像袁二公子的原因吧!”
凤竹话出,蔺芊墨眼睛直了,神色不定,“长的像袁二公子?”
“是,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蔺芊墨:…。好嘛!袁大公子的帽子环保了。不过…
“相比较来说,袁二公子长的确实比较俊美些。想来,袁大公子心里定是非常欣慰。”高兴他的女人生了一个跟自己弟弟一样俊美的小儿子。
这就是凤璟当时留着蔺纤雨的原因么?
凤竹淡淡一笑道,“这其中知道内情的,除了二公子本人那恍惚不确定的记忆之外,还有一个刚好撞见那一切的蔺二爷。”
听言,蔺芊墨眉心一跳,“所以…”
“蔺二爷特别为袁二公子着想,看到那一幕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蔺纤雨送去了隔壁房中,已醉倒的袁大公子床上。”
蔺芊墨:…蔺安真是能人呀!
蔺纤雨,蔺恒的女儿。刚好,蔺恒是蔺安最不喜的一个兄长。
蔺纤雨,蔺芊墨的庶妹妹。碰巧,蔺芊墨是蔺安最最不喜欢,甚至怨恨的一个人。
如此,一日,袁大爷发现被带着了绿帽之后会如何呢?杀了蔺纤雨尚不解恨,连带的对其父,对其兄弟姐妹都恨上了吧!
蔺安倒是越发能折腾了。
“这些,袁大少爷可都知道了?”
“是,均已知晓。”
蔺芊墨听了没再说什么。
皇宫
五皇子事出之后,朝堂之上,形势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殿下,无论是何原因,五皇子命丧魏刚之手,这是抹不去的事实。继儿老臣认为,镇守,收复西域,昭和这等重任,魏将军已无资格再去担负。眼下,他必须即刻回京,接受宗人府的询问,并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并为此付起应受的刑责。”宗人府老臣刘大人,铿锵有力,情绪激昂道。
赫连珉听了,眼底划过
一抹寒意,即刻又消失无踪,淡淡道,“刘大人所言有理,本宫已发出诏令,让人快马加鞭送致边关,魏刚择日就会被遣送回京。”
赫连珉话出,刘大人瞬时跪地,臣服,“太子深明大义,重情重义,想来五皇子在天之灵定会为太子殿下这份兄弟情义而感动的。”
赫连珉听着,心里冷笑不止。
“不过,太子殿下把魏刚召回,那二皇子前往两国镇守之事,也是刻不容缓了!”
赫连珉听言,眸色一冷,瞬时又隐匿无踪,声音平和,神色温和,“二皇弟能前往,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现在弟媳身怀六甲,本宫作为兄长,实不忍让二皇弟此时夫妻分离,父子想隔呀!”
赫连逸坐在大殿之下,听了,不疾不徐开口,“平复两国,是保证大瀚长久稳固的基本,这也一直是皇上的心愿。二皇子身为赫连皇室一员,他有责任担负起一份责任。这也是向皇上尽一份孝道。大家,小家,何为轻,何为重,他作为皇子分的清楚。”
赫连逸话出,下面附和声已起。
“九皇爷说的是!”
赫连逸听了,眼帘微抬看向赫连珉,“二皇子妃身怀有孕,这是我们皇家一桩喜事儿,于二皇子也一份动力,本王相信他会做的很好,不会令太子失望的。还有皇后娘娘,对于二皇子妃腹中的孙儿,想来也是心中欢喜,定会对她照顾有加的。有皇后娘娘照应,太子又何须担忧呢!”
赫连逸话出,赫连珉差点骂娘。让赫连冥去昭和,西域已经够让人憋闷的了,现在还把姜蓉的安危交付在皇后的手里,这是给他们套上了禁锢,让他们不能轻易的动姜蓉,否者就是皇后失责,照顾不周呀!
赫连珉手握成拳头,保持声音平稳,看向凤璟,“凤侯爷,对此可有什么意见,建议吗?”
凤璟上前一步,清清淡淡道,“太子若是不忍看二皇子夫妻分离,父子两地相隔。那,不如就让二皇子妃给着一同前往吧!这样二皇子能安心,皇后娘娘也能少费一份心,受一份累。”
凤璟话出,朝堂众臣瞬间眼睛直了,而后一致低头,根本不敢看太子的脸色。
把姜蓉和孩子留下,对赫连冥多少是个牵制。毕竟,赫连冥跟姜蓉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姜蓉在太子的手里握着,二皇子生出异心之前,或许还会思量三分。现在,若是让姜蓉也跟着一同去了,那…。二皇子那不着调的,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呢!
赫连逸听了,转眸,看向凤璟!
在赫连逸看过来的一瞬间,凤璟亦向他看去,眸色清淡如水,看着,视线直直落在赫连逸的唇上,直直看着,认真看着,虽脸上无任何猥琐,别样神色…。
赫连逸察觉到的一瞬间,身体反射性的变得紧绷,抿嘴,即刻移开视线。而后,赫连逸又被自己的反应给气乐了,他在躲什么?躲,这字眼一出,赫连逸瞬时又看向凤璟…。
凤璟嘴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正好落入眼底,带着满满的不屑,接着收回视线。
赫连逸:…。凤璟这混账东西!
凤璟这混账东西,赫连珉此时也是这么想的。赫连逸已经够坑,没想到他比赫连逸还坑。好,很好…
赫连珉转眸,看向朝堂之上,立着的赵家两人。
在赵老大人站出的那一瞬间。凤璟再次淡淡开口,“昭和,西域,兹事体大,臣以为应多一个人来分担。”说着,看向脚已经向前迈出一步的赵老大人道,“本侯听闻,赵老大人的嫡长孙,文武双全,能力非同一般,是大瀚的栋梁之才。如此,也是随二皇子一同前行的最佳人选。太子殿下,以为呢?”
凤璟话落,朝堂之上又是一静。
赵老大人神色变幻不定,刚迈出的那一脚,却默默的收了回来。
赫连珉眼睛微眯,眼底神色极快转换。
赵家,皇后的娘家,绝对的太子一派。让赵家的人跟随同往,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凤璟这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给一棒,再给个甜枣吗?
赫连逸听了,呵呵…实在不想看凤璟那张让人惊艳,也让人憋闷的脸。
凤璟果然不是东西。让赵家的跟着去?这看似按太子的心,可其实呢?这混蛋是想把赵家也给赫连珉砍掉吧!
赵家嫡长孙赵胤,是赵家最出彩,最能拿的出手的一个。不过,比起赫连冥却还是差了些。所以,凤璟提议让赵胤跟赫连冥一同前往,那就相当于雨阎王同行。
早朝,最后在凤璟这一张一弛的朝谏中结束。
退朝,众大臣不提政事,彼此客套过后就赶紧撤退了。最近时局紧张,还是少冒头,少开口为好。
凤璟,赫连逸两人更是连客套都没一句。你不认识我,我看不到你的,他走着他的独木桥,他走着他的阳关道,无声的比对着,谁无视的更为生动!
而影一和凤和两个下属却是完全的相反。影一死死的盯着凤璟,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就怕凤璟突然飞过来亲赫连逸一口。
凤和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心里,直直的盯着赫连逸,打定主意,若是赫连逸再故技重施,他作为下属,就是再难忍,也定会挡在主子面前,把自己的嘴巴给奉献出去。
四个人,在相距不远的距离,诡异的进行着各种心里活动,各走各的。
坤宁宫
皇后听了朝堂之上的事儿,脸色很是难看,看着太子,沉沉道,“你预备怎么处理?”
赫连珉面色发沉,“魏刚只得回京,姜蓉必须留下。至于赵家…。随行最好。”
有一个自己的人跟在侧,总是好的。
皇后听了点头,随着道,“不过,魏家那边,你也要暗中安抚一下,别让他们生出什么别的念头来。”
赫连珉点头,这个皇后不说,他也知道。
“太子妃入府也有个月了,可有动静了?”这个时候太子妃若是能怀上孩子,对魏家无疑是最好的安心丸。
“我没注意。”
“我看找个太医回去,给她探探脉吧!”
“嗯!”
母子两个说完这些,沉默片刻。皇后开口道,“若赫连冥身边一定要有个人照顾,侍奉。那就让赵侧妃跟着他去吧!”
赫连珉听了,眉头轻皱。他不以为一个女人能起什么大的作用。
好似看出来赫连珉的不以为然,皇后沉沉一笑道,“太子可不要小瞧女人。女人虽手无寸铁,可有的时候,要一个人丧命,并不需要多高强的武功,能靠近,才是主要。人在眼前,机会在握,办法自然多的是。”
赫连珉听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赫连冥死了,确实比活着更好。
第273章 血雨腥风
晚上,缩在被窝里。凤璟刚上床,蔺芊墨跐溜钻到他怀里,握住他的大手,往自己怀里拉。
凤璟:…。
清楚不能成事,媳妇儿还如此生猛。凤璟眼睛在蔺芊墨松软处划过,然后…拒绝靠近了。
“时候不早了,早点儿睡吧!”说着,伸手揽住蔺芊墨的肩膀,凤大爷准备纯粹的睡觉。
蔺芊墨:…。
巴巴看着凤璟,正色道,“我只是想让你摸摸我肚子。”
凤璟听了,肃穆道,“若是只是这样,更该睡了。”
蔺芊墨听了好笑,翻身坐起,抱着凤璟的胳膊,把他大手放在肚子上,“老实呆着,别动!”
凤璟悠悠道,“上面,下面都是禁区,为夫也无处可动。”
蔺芊墨不搭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夫妻两个就这么盯着肚子,相比蔺芊墨的专心致志,凤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夜色正浓,娇妻在旁,男人正值精壮之年,又食素已久,心猿意马难免呀!
片刻…
“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吗?”蔺芊墨欢心,雀跃,紧紧看着凤璟,求分享那份喜悦。
呃…看着蔺芊墨那晶亮,巴巴望着他,急于跟他一起分享的眼神。
凤璟:…柔柔一笑,“感觉到了!”
说这话时,凤大爷的眼神透出一丝茫然。因为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肚子上方那一香艳部位,所以…
蔺芊墨直直看着凤璟,“敢问夫君大人,感觉到什么了?”
凤璟浅笑,体贴道,“这小衣,看起来有些小了,再让柴嬷嬷给你缝几件宽松些的吧!”
多好的男人呀,为了哄媳妇儿开心,遮掩自己的走心,都会说谎了!
晚上多好的气氛呀,可谈点温馨怎么就这么难呢!
“刚才,我们的孩子,向你打招呼了。”这么个坑爹的爹,蔺芊墨也不雀跃了,直接陈述道。
凤璟闻言,脑子里那璇旎的画面迅速消散,看看自己的大手,看看蔺芊墨的肚子,沉默,片刻,抬头看着蔺芊墨道,“他说什么?”
蔺芊墨:…看看窗外的月色,伸手把凤璟大手从自己肚子上移开,悠悠道,“他说,天色不早了,该睡了。”说完,躺下。此刻的心情,跟当初告知凤璟她有身孕之后一样。
她有身孕了,本以为男人听到之后,应该很是惊喜,可结果,人家没惊喜,只有惊吓。
现在,想让他感受一下孩子的胎动,本以为男人最起码也会稀奇一下,没想到,我们凤大爷只顾着走神去了。
看着蔺芊墨木木的表情,凤璟轻咳一声,正色道,“要不,我再摸摸。”
蔺芊墨木木看了他一眼,“她累了!睡了。”
“他或许跟他母亲一样,气的都睡不着了呢!”凤大爷带着一丝调笑道。
“他娘没生气,毕竟,谁还没有个不靠谱的时候呀!”蔺芊墨说完,翻身睡觉去也。
凤璟低头,在蔺芊墨发髻上亲了一下,“这种打招呼的事,放在白天吧!白天我不容易走神。”
蔺芊墨:…。“呼,呼…。”
用呼噜表示,她已睡着了。心里恶狠狠腹诽;她害喜的时候,凤大爷跟着害喜了,现在她肚子已完全鼓起来了,好希望凤大爷的肚子也鼓起来。
凤璟听着,低低笑开,低厚的男声,在这朦胧的夜晚,性感满格。不过,与之相反的是,为爹他是负数。切…关键的时候总是掉链子。
侯府
同一时间,还有一个人比蔺芊墨更加的郁闷。那人不是别人,正色张氏。
白天,她端着一张真心真意的脸去找肖氏,顺便看望凤腾。
关心的话,宽慰的话说完,端着真诚的态度,想跟肖氏聊聊知心话,结果…
“那个肖氏,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张氏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睡的凤肣,开始大倒苦水,发泄郁闷,“我今天问他,当初给凤璟医好身体的那位神医,姓何名谁,现在在何处?你猜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凤肣没说话,看看这张氏这气的发青的脸,还用说吗,必然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凤肣沉默,却是一点儿不妨碍张氏倾诉的**。
张氏咬牙,恨恨道,“她竟然说,不知道!你说,她这什么意思?这分明是不想告诉我,不想让我们玿儿好吧!”
凤肣听了,平淡道,“或许,她是真的不知道!”
张氏瞪眼,“怎么可能,她作为母亲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凤璟的事,她能知道什么!凤璟又会告诉她什么?”
张氏:…。忽然就被安慰了,因为跟肖氏比,她自己是位很称职的娘。
凤肣神色莫测道,“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医。”
张氏闻言,瞬时激动起来,“这怎么可能?若是没有神医,那凤璟是怎么好的?”
若是没有神医,岂不是说,凤玿更没恢复的希望了。这张氏可是不能接受。
确切的说,那所谓的神医,或许就是蔺芊墨。不过,关于这点是凤肣的猜测,而他也不想跟张氏说。因为说了无用,因为就算蔺芊墨能医治凤玿,她也不会出手的。
看着张氏激动的样子,凤肣淡淡道,“我只是太担心,随口一说,你不要想太多。”说完,瞬时转移话题,“肖氏与凤祺等人相处如何?”
提到这个,张氏更加不快,“除了不缺他们吃喝,其余一切无视。连请安都以凤腾需要静养为由给免了。吴氏提出要尽孝,伺候凤腾。肖氏就来了一句,男女有别,肢体接触,给凤腾擦身体这活儿,不适合吴氏来做。陈氏这个外室上前,还未开口,肖氏就端起主母的架势,干脆的把人给打发了。”
凤肣听了,若有所思,“是吗?”
“是!那肖氏好像变聪明了。”对于这一点儿张氏很是不满。
他们二房这边因为凤玿的身体,日子过的很是煎熬。同样的,肖氏也该为凤腾病倒,凤祺等人过的难熬,日子过的鸡飞狗跳,那才正常!
本来,她还想看着肖氏心情郁结,让自己心里平衡一下的。再看肖氏为难那些人,时不时的犯点儿傻,为难别人,反被别人利用,然后…。大房一团乱,她看个乐子。
可现在…肖氏好像一颗心都扑在了照顾凤腾上,连为难吴氏和那外子都不顾上了。
不准请安,不缺吃穿,不苛待他们,也不见他们,这等于是把他们,像是养猪一样的给圈禁了起来了!这么一来,她还看什么乐子?
更重要的是,肖氏这样做,还让人挑不出错来。因为凤祺,陈氏他们确实无请安的资格,连个婢妾,庶子都不是。谁去受他们那份礼。
也因此,大房稳稳的安生了。凤腾若是一辈子都醒不来。那,凤祺他们大概要被困死在凤家了。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顶着这么一个不主,不奴的身份,也没出头的机会。
“我听闻,肖氏和孙姨娘最近关系很好。”
张氏点头,“孙姨娘懂点岐黄之术,对照顾人这方面很有一手,所以,现在很得肖氏的看重。”
有孙姨娘这个妾室在那里站着,也没人说肖氏是个善妒,不容人的主母。要怪只怪陈氏不检点,做了人家的外室,活该受那份委屈。
凤肣听了,神色隐晦不明,沉寂,少卿,开口,“听说,你去大房看望凤腾时,每次都能巧遇到陈氏?”
张氏听言,眼神微闪,不敢隐瞒凤肣,坦诚道,“是遇到了,不过,我也没说什么。”就是不咸不淡的怂恿了几句,想陈氏闹点儿幺蛾子出来什么的。
不然,就陈氏那种卑贱之人,张氏怎么会搭理她。
凤肣看了她一眼,沉沉道,“以后跟陈氏不要再有接触,免得以后万一出现什么事,听她说一句,受你指示。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氏阴沉道,“她敢!”敢污蔑她,陈氏那是找死。
凤肣冷冷一笑,凛然沉戾,“当一个人活着看不到希望,跟死了没什么差别时,就会比谁都豁的出去,她没什么不敢的。所以,我不希望二房这边因你这点儿小算计,闹出什么大乱子。你别忘了,肖氏的背后还有一个凤璟。凤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没忘记吧!”
提到凤璟,张氏不不由就蔫了。因为,凤璟曾用一只手捏死人的一幕,直到现在她还没忘记,所以…
“我知道了!”
见张氏一听到凤璟的名字就软趴趴了。这震慑的效果,杠杠的!比他这个相公强太多,省了他不少唇舌。对此,凤肣:…。他是该欣慰呢?还是该欣慰呢?
另一边,孙姨娘把吴氏,陈氏这几天的动静看在眼里,转头对着肖氏道,“大奶奶,奴婢那里还有一本佛经,不如送去给陈氏她们吧!”
肖氏听言,脑回路很是直接,“你想让她们敲木鱼,念经吗?”折腾她们一下,肖氏倒是愿意,不过,这办法不是太好,太吵了。半夜听到,还慎得慌。
孙姨娘轻轻一笑道,“让她们抄吧!她们不是一直想为大爷做点什么吗?抄写佛经,这也算是为大爷祈福了。重要的是,给她们找个活干,她们也能安生些,免得她们在府里东走西走,探到一些不该知道的。”
孙姨娘这话说的直白,也隐晦。
孙姨娘从未直接的拿肖氏害的凤腾病倒一事,来胁迫肖氏听她的。那样一个弄不好,容易引起肖氏的逆反心理。
所以,她说的很是隐晦,也很有弹性。在不引起肖氏反感,紧绷的情况下,却同样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因为,肖氏城府浅,很容易就心虚了!
果然,肖氏听到那句‘探到不该知道的’,瞬时想到凤腾因她病倒一事。当即,点头,“你说得对,让她们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抄佛经好,你哪里有几本,若是不够再去买些回来。”
看肖氏那架势,是恨不得她们就此抄上一辈子才好。
“奴婢知道了,会多找些回来的。”
“明日就让她们开始抄吧!笔墨纸砚也多准备些。”
“是!”
二皇府
姜蓉在知晓,她被留下,二皇子即将去昭和,西域,而赵侧妃或许会跟同随行的消息,当即苦笑,嘴里发苦。
女人挺着肚子,要送丈夫远行,那种滋味,最是难受。特别,她还是皇家媳,身边形势本就复杂无比。就算赫连冥在身边,姜蓉还每天每时都紧张不已,就怕护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赫连冥再一走,她真是不敢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这种恐惧,尤胜上次。
上次,赫连冥出行边关。她每日也是担惊受怕的。可那时候她担心最多的是赫连冥,她自己的安危倒是没太在意。
可现在不同了,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孩子了。她自己怎么样不要紧。但却不想她的孩子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姜蓉抚着肚子,眼眶微红。她怕她就算是用尽全力,也无法护住孩子的周全。
“二殿下!”
“嗯!”
听到声音,还有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姜蓉抬手,赶紧拭去眼角的水色,抬头,看到赫连冥阔步走了进来。自然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柔和道,“你回来了!”
赫连冥点头,视线却是落在了姜蓉仍泛着水色眼眸上,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缓步上前,把手放在她挺起的肚子上,“今天他乖吗?”
“嗯!很乖。”提到孩子,姜蓉的神色变得十分柔和。
赫连冥轻扶着姜蓉坐下,“三日后,我就要启程去昭和了。”
姜蓉闻言,心头一紧,果然还是避免不了吗?
看着姜蓉变得微白的脸色,赫连冥开口,“想跟我一同去吗?”
姜蓉听言,抬头,眼里有期待,更多却是无奈,扯了扯嘴角道,“想跟你一起去。可是…。”抚着肚子,最终摇头,“我身子重,长途跋涉,身体已不容许。”
就算走的再慢,每日马车之上的颠簸,她也承受不住。这一点儿姜蓉知道,赫连冥也知晓。
赫连冥眉头皱起。
姜蓉勉强一笑,“夫君有心,我已知足,你不用挂念我们,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回来。”
赫连冥听了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姜蓉肚子,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姜蓉不知道赫连冥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眼神,莫名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相…。相公…。”
赫连冥抬头,看着姜蓉,眸色浓厚深沉,声音平缓,却又紧绷,“随我一同出京吧!”
“可…可是孩子…。”
“除了他,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赫连冥话出,姜蓉一怔,随着脸色陡然大变,不经思索,豁然挥开赫连冥放在她肚子上的大手,人随着起身,退开,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不…。不可以…。”
赫连冥伸手,还未碰触到姜蓉,姜蓉已疾步退开,看着赫连冥王的眼神,已染上防备。
赫连冥看着,苦笑,放下手,“我不碰你,你别紧张。”
姜蓉抿嘴,红着眼睛,紧紧盯着赫连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舍弃我的孩子,绝对不会…。”
赫连冥点头,“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刚才…。”
“我只是想让你随我一同去,路上我会尽力护你们。”刚才会那样说,只是…。或许会有个万一。而且,几率极大。所以。
姜蓉明了,眼泪流的更凶了,捂着脸,泣不成声。
孩子,相公。相公,孩子。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要在这其中做个抉择。
赫连冥轻步上前,伸手把姜蓉揽入怀中,一时沉默。
京城不稳,局势已呈现白热化,夺嫡大战随时而起。而他,大瀚人眼中,形象早定。再加上面部有损,还有…。九爷…。
这些都已注定,他与皇位无缘。既明知没份儿,他就没必要留在京城去淌这一池的浑水。陷进去,除了搭进去性命,什么也捞不到。
现在,有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并且还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唯一机会…。赫连冥不想错过。
他想保护好妻儿,可若是他连命都丢了,那么,姜蓉他们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加艰难。眼下,他可以带姜蓉离开,就是要冒险!
世事真是无法两全其美!
姜蓉痛哭过后,就是沉默,长长的沉默。无论如何决定,都是矛盾,都会存在后悔,这是一个坎儿,越不过去的坎儿!
赫连冥静静看着姜蓉,亦是沉默。他可以强制让姜蓉离开,只是…姜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已经五个月了,万一出岔子,就有可能是一尸两命。
赫连冥同姜蓉一样,难以抉择,让她留下,他不放心。带着她离开,他仍旧难安…
一夜无话,相对无眠。
翌日,赫连冥陪着姜蓉用完早饭就出门了,关于昨天的话题未再提及。
三天,他的时间已不多。他要做的事儿却不少,想寻求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上午,赫连冥见了九爷,见了凤璟,蔺芊墨。
最后得到的答案,均是不尽如意。
“若是带姜蓉离开,对她的身体是个考验。万一出事儿,情况不会乐观。”就算孩子下来了,姜蓉性命保住了,可必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反之,若是孩子下不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能绝对保姜蓉和孩子均安的方法,蔺芊墨没有。
“若她留下,我会尽力保她平安,但不能做到绝对。”九爷如是说。
凤璟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世事无绝对,很多时候,人们连自己的事都不能做到完全的掌控,何况还是他人的事,他们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这是实话,也是事实…。赫连冥心情却是越发压抑。
侯府
对于姜蓉的境况,蔺芊墨也只能叹息,确实难以抉择呀!
“你说,二皇子会带赵侧妃离开吗?”蔺芊墨看着凤璟道。
凤璟手不离蔺芊墨肚子,淡淡道,“姜蓉身体情况,让她的去留成为一个难题,这个赫连冥犹豫,为难,在理解范围之内。可是赵侧妃…他会处理的很好。”
若是连赵侧妃都会成为赫连冥的难题。那,他就不再适合去昭和,西域了。
处理!这字眼,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皇家之斗,自来都是血雨腥风。一朝朝代变更,交替,血色的代价不可少。
赵侧妃已棋子的命运进入二皇府,结局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
赵侧妃结局出来的很快,很迅猛。
蔺芊墨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不由头皮麻了一下,看着凤竹神色不定道,“赵侧妃对太子妃下药?”
凤竹点头,“赵侧妃跟其姐(曾经的太子妃)关系很是亲近,现在,赵侧妃要离京了,临走之前,去了一趟太子府,探望赵太子妃留下的一儿一女。近而发现,从前乖巧,懂事儿的两个孩子已被魏太子妃教养的不成样子,不但嚣张,跋扈,粗蛮,暴躁,还文墨粗劣,满嘴恶言。赵侧妃大为恼火,一时气恨,就给魏太子妃下了一剂猛药。”
那药猛的,让魏熙月刚怀上的孩子没了,连带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一出手,既断了人家的子嗣。
太子和赫连冥,这一来一往,果然是血色一片。
蔺芊墨听了,抚着下巴道,“赵侧妃有随身带猛药的爱好?”
“赵侧妃看到孩子们高兴,中途让丫头回去取了一次东西,说是给孩子们和太子妃,来的匆忙忘记带了。”
还真是天衣无缝。
“对此,赵侧妃是怎么辩驳的?”
“赵侧妃说她是冤枉的,是被人利用了,身边丫头被人收买了。是意图挑拨她与太子妃之间的关系。”
被人利用?丫头被收买?她指的是谁呢?
“二皇子妃当日在做什么?”
“二皇子带着二皇子妃去白云寺,上香祈福去了。”
二皇子妃根本不在府中,如此,对于那丫头都取了什么东西自然是一无所知。
想诬赖姜蓉早有安排也说不通,毕竟,姜蓉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可是不知道,赵侧妃中途会派人回来取东西。如此一来,说姜蓉早有准备,早有预谋都说不通,也说不过去。
谋算太子妃,谋害皇家子嗣,两大罪名加身,赵侧妃就算有皇后这个大靠山,她也无法全身而退,想安然无恙是不可能的了。
皇后纵然有心包庇,却不得不顾及魏家呀!魏刚无意手刃五皇子之事,已让魏家心潮开始起伏。若是这个时候,太子和皇后再护着赵家,打压魏家。那,是逼着魏家脱离太子护卫队一行列呀!
太子失去了魏刚这个臂膀,已是受到重创。若是连正个魏家都失去了。那赫连珉怕是要吐血了!
赫连冥这一手玩儿的够狠。赵家,魏家,太子最为依仗,也最为信任的两家。现在赫连冥一剂猛药下去,两家这间隙可就大了去了。
这是从互助,到互斗,互虐的节奏呀!
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第一次清晰认识到,赫连冥…。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
皇后和太子这会儿的心情,想来十分的美妙吧!
热油上浇水,火烧火燎呀!
阴嗜宅子
蓝夫人这会儿的心情,比起太子和皇后也是当仁不让。明明刚才还是四月芳菲天,可是眨眼之间就突然给她来个风雨交加,龙卷风加大冰雹,各种恶劣天气紧急大集合。
相公蓝逍,儿子蓝鑫回来途中出意外了,被仇家寻仇,财物无损,两人却是死无全尸。
听到这个消息,确定这是事实,蓝夫人眼睛一翻,当即晕死了过去。
蓝月儿傻眼了,被宠大女儿神思维,第一反应,爹死了,哥没了,她要守孝了,三年之内不能嫁了。她跟心爱的谨哥哥恐怕真的要无缘了。
当即,眼泪冒出来了。她十五了,三年之后可就十八了呀!爹呀,你这个时候死掉,让她这么不上不下的可怎么活呀!呜呜呜....蓝月儿痛哭流涕。
阴嗜看着,眸色沉沉,心里并不觉得痛快。皇家之人果然狠辣。一出手,连个缓刑都没有,直接就是死刑。
赫连珉如此心胸,他称帝,对百姓不是福!
×××
蓝逍父子死了,其后凶手主动投案自首了,认罪的同时,控告蓝家人,先行凶,谋害他们家人,而后趁机吞没他们的家财。现在,蓝家所拥有的,都是他们家的。
如此...
杀了人就要偿命,无论你是什么理由,都难逃一死,就这样,谋害蓝家父子的人被关押了,等待他们的是菜市口的大刀。
同时,蓝家的那些家产,也理所当然的被官府的人给抄没了。既是不义之财,官府就有查清的义务。与此同时,蓝家那皇商的名头也随着被摘掉了。一个品德有损之人,担不起那样的名头。
众多消息听在耳里,蔺芊墨扯了扯嘴角,凉凉,淡淡。
这样躁动,难安的形势,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第274章 产子,殇
魏家
魏刚出事,他们还没缓过神,现在魏熙月又紧跟着出事儿了。这让魏家,难免心烦意燥,随着,心也开始动摇了。
正屋之中,魏家大家长,魏刚祖父——魏齐鸣,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首两边坐着的魏家子孙,逐个看过,而后,沉沉开口,“心里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说出出来,不要藏着掖着了。”
魏齐鸣说完,下面是沉寂,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千百思绪,却一时沉寂。
“没什么要说的吗?还是要等到魏家覆灭了,你们才愿开口。”魏齐鸣沉沉开口。
话出,魏家嫡长子,起身,率先开口,神色压抑,沉厚,“父亲,眼下,我们不宜再有什么动作。”
老大说完,老二随着起身,沉声道,“父亲,儿子赞同大哥所言。刚儿误出手,伤及五皇子。其实弯弯绕绕,我们百口莫辩,在朝堂官员和大瀚百姓眼中,刚儿罪行难恕这已是事实。这个时候,我们魏家要做的,能做的,只有沉寂,用沉默表示沉痛。”
这个时候魏家再扑腾,都会被认为是目无皇家,嚣张跋扈。
一个皇子死在了他们魏家人的剑下。皇家没连带降罪于他们,那已是恩德。若是再想辩驳点儿什么,那就是不知好歹。
魏齐鸣听了,未表态,看着其他人,沉沉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大哥,二哥说的,自然是最稳妥的应对之法。只是…。”魏家三子,说着,话锋一转,皱眉,声音低沉,“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太子殿下会不会误会什么呢?”
话落,一片沉寂。
太子赫连珉本就是多疑之人。魏家连番遇事,太子对他们的关注更胜往常。这个时候,他们的沉寂,一个弄不好,落在赫连珉的眼中,都会成为退缩,又异心的表现。
一代君王的变更,交替,对皇家是一场血的洗礼。对于他们这些世家,朝臣,同样也是一场赌运的搏杀。
赌胜了,一门富贵荣华几十年。
赌输了,一门覆灭瞬息之间。
而看眼前的境况…。他们好像站错队了。一个输字,压的人心里发沉,透不过气来!
魏家是扶持太子一派,这一烙印,若是太子登基为帝,那烙印是他们抹不去的功劳。反之…若太子败,他们魏家必然被下一任帝王难容!
沉默,良久,一个声音幽幽发出…
“也许,当初我们应该安分的做凤侯爷的旗下之兵,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出现了。”
形势变成这样,已悔!
以前这话,必然会被魏齐鸣斥责,重罚。可现在…却是不会了,因为那是事实。只是…
魏齐鸣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神色冷凝。他是有野心,可他的野心还没到跟凤家抗衡,把凤家取而代之的程度。他没那么自不量力。
魏家本是以文起家,是笔杆子打出的名头。改为武将,也不迫不得已,是一代人的天赋使然,文弱,武强。
从舞文弄墨到挥剑提枪,也不过才三十多年,跟凤家那上百年的世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只是,有些事儿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君命大于天,他为臣子除了听从,还能如何呢?赫连昌已发了话,凤家若是好,魏就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话说的透彻而明确,狠辣且血腥。呵…。这样,他敢不从吗?
不从,既是死!赌一把,还有生的可能。虽然最后结果,仍然不尽如人意。
“你们都出去吧!”魏齐鸣声音沉重,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老大,你留一下。”
“是,父亲!”
魏齐鸣发话,魏家子孙不敢再多言,鱼贯而出。
局面走到这个地步,他们已是骑虎难下,再说什么,也难全身而退了。心里话说出,不过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魏齐鸣看着魏志峰,道,“一会儿,你让大媳妇儿去一趟太子府吧!让她告诉月儿,让她禀报太子,被下药,身体受损之事与赵侧妃并无关系,是她身边的婢女生出了异心,意图挑起赵家和魏家的不和。”
魏齐鸣话出,魏志峰眼神微缩,面皮紧绷,气闷却又无奈,满腹火辣,苦涩…
把什么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希望这样能让太子满意,安心。否则…。太子一个不快,对他们忠诚生出一丝异性。对于魏家都是灭顶之灾,因为魏刚的事儿还在这里压着。
魏刚之事,太子极力把他推到意外之上,这样纵然有错,也是魏刚一人受罚。不然…。太子一个改口,一个早有预谋,对皇家早有不满。那…。魏家被灭九族都无人有异。
呵…。魏志峰心里又涩又寒。也许,世上之事,再没皇家夺嫡之争,再残酷,再残忍,血淋淋的了。
“儿子,知道了,这就…”
魏志锋的话还未说完,魏家老儿,魏志明连门都没敲一下,就疾步冲了进来…
看着魏齐鸣,魏志锋脸上表情很是复杂,不安与喜之间,“父亲,大哥,太子妃被下药的‘真正’主谋找到了…”
闻言,魏志锋腾的站了起来,急声道,“是谁?”
“三皇子妃,秦卿…。”
魏志明话出,魏志锋眉心一跳,转头看向魏齐鸣,忽然就沉默了!
魏志明低沉道,“赵侧妃身边的丫头香草,跟三皇子妃身边一个叫桂香的是同乡,关系,亲近,紧密。而,三皇子妃抓住这一点儿,借由香草之后,对太子妃下药,然后栽赃到赵侧妃的身上。其目的,是为了给太子制造事端,制造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摩擦。依次,来报复,太子把三皇子遣送入皇陵的怨气!”
魏志锋听了,眉头紧皱。直觉感到,这又是一个局,是太子将计就计,彻底剔除三皇子枝枝蔓蔓的一局。这是要逼着秦家入他麾下吗?
毕竟,谋算太子妃,谋害皇家子嗣的罪名…。要判什么刑责,现在都是太子一句话。秦家若是不想沉没,就必须做个选择了!
同时,也有很多人都认为,这不过是太子,魏家和赵家的计谋吧!
魏齐鸣面色也不是很好,眸色沉沉,未感一丝轻松。
三皇子妃谋害太子妃,这一事,无论是真,还是假。魏家都收获不到任何的好处。
经此一事,魏家与秦家的关系算是绝了。
更重要的是,三皇子还没死,可魏家已经把其彻底给得罪了。
三皇子赫连珏…。很不简单的一个人,皇家夺嫡之斗,最有可能会生出的变数。
太子…。这是保魏家,同时也是在逼魏家。让他们除了他,再无退路。想重新站队,都变得不可能!
太子胜,他们活。太子败,他们死!已不容他们再回头了。
宗人府
秦卿看着眼前人,眼中盈满嘲弄,心底一片冰冷。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话用在她的身上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魏熙月的孩子没了,子嗣被断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不过就是笑了笑,连带的心情舒畅了好久。就是幸灾乐祸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这样也能遭到报应。
笑刚收起,马上就给她来个晴天霹雳。谋害太子妃…。
“哈哈哈…。”秦卿不由笑出声来,满满的讥讽,嘲弄,带着一丝疯狂和满满的冰冷与绝望。
会绝望,因为她不是傻子,所以清楚,这罪名一旦落在头上,她的结局已经差不多定了。
这是太子排除异己的谋划而已。所以,就算再查,做恶的那个人还是她!
秦家不会为了她,跟太子扛上!
宗人府刘大人,看着大笑不止,笑的眼泪都已经冒出的秦卿,神色淡漠,面无表情,“三皇子妃,你的婢女已交代了一切,已承认谋害太子妃是受你指示。对此,你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秦卿笑,笑的愤然,开口,话语尖锐,“刘大人,明知不是本妃所为,还有此一问,不觉得可笑吗?污蔑,陷害,栽赃,呵…这就是你们宗人府办案的宗旨吧!”
这话,刻薄而沉戾,讽刺满溢。再坐的其他几人,脸色不是太好看。
刘大人却是笑了,“既然三皇子妃没什么要说的。衙役…”
“在!”
“把人带出去!暂且关押,待我禀报太子之后,再做后审。”说完,起身离开。
秦卿嗤笑,冷冷盯着哈余下的一众人,恨恨道,“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这话…
“带出去!”
“是!”
走出宗人府,送往大牢途中,秦卿忽然就平静下来了,死寂般的沉静。
或许是知道自己注定要死,清楚就算不死,也是生不如死。所以,绝望的安静了吧!跟在一侧的官员,腹诽着。
“凤侯爷,武大人…”
突然的声音,让那走神的官员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到对面走来的两人,赶紧收敛神色,拱手,弯腰,“下官见过侯爷,武大人!”
凤璟微颔首,没说什么,缓步向前。
武应自觉没凤璟那种拽**的资格,顿住,点头,视线从秦卿身上掠过,神色如常,微笑,客套,“几位大人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那你们忙,我…。”武应这官方的寒暄还未结束,陡然一个声音,在耳边乍然而起…
“凤侯爷,在你出事生死未卜之时,蔺芊墨意外失踪的那段日子。可都是与赫连珏在一起,在那不短的日子中。侯爷夫人与三皇子,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自然的发生点儿情呀爱呀,鱼水之欢什么的也都在情理之中…。”
秦卿直直的看着凤璟,眼神灼热,眼里充满恶意,一种她若要死,临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疯狂挑衅,“毕竟侯爷夫人本就对三皇子痴心一片的。对于他们之间的欢好,我很能理解。想来凤侯爷也是因为跟我一样,理解,宽容,大度,所以才会继续和侯爷夫人,直到如今还如此相信相爱的吧!”
秦卿话出,宗人府的几个官员包括武应脸色均是骤然大变。特别是武应差点哭了,直骂娘,直怀疑他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孽了。所以,才使得关于凤侯爷那些个幺蛾子事儿,都让他给赶上了。
这个时候能说他耳朵,其实已经聋了吗?所以,刚才秦卿说了什么,他是一句,不,是一个字都没听到,真的没听到…这么想着,武应两眼开始变得呆滞。
其余几位官员,身体紧绷,简直是不敢看凤璟的脸色。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死寂般的沉静中…。
凤璟顿住脚步,缓缓转身,看向秦卿,面色平淡如水,眼眸漆黑一片…
手抬,长袖飞扬,嗜气掠过,人飞出…闷痛声随着而起…
秦卿倒在地上,眼前一片黑红,却感觉不到痛意,只觉五脏六腑开始收缩,破碎,口中不断有温热冒出…
“疯狗!”
平淡送出两个字,凤璟抬脚,缓步离开。
武应一抹汗,不敢跟过去,实在是担心凤侯爷余怒未消,一个抬手,他会成为肉饼呀!
“赶紧的,把人送过去,找太医给看看,脑子什么时候伤着的。”武应一句话,太医一个证实,彻底
坐实秦卿确实已疯的事实。
就是因为疯了,才会胡言乱语。就是因为疯了,才会谋划太子妃和其子嗣。
侯府
回到家里,凤璟神色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什么。倒是凤和…脸黑的跟墨一样,嘴巴因绷的太紧都变了颜色,青黑青黑的。
那脸色,那表情…。蔺芊墨可以确定,不是出事儿了,就是中毒了?
想到眼下的时局,蔺芊墨看着凤璟,自然的问一句,“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凤璟听了,自然的回了一句,“凤和看上了一个女人。”
“然后呢?”
“那女人嫌弃他年纪大,口笨舌钝,直接拒了。他很闹心。”说着,看了凤和一眼。
凤和抿嘴,冷着脸道,“属下也就是多看她两眼而已,并没有看上!”
凤璟把一碗鱼汤放在蔺芊墨跟前,对于凤和的话,未曾回应。
蔺芊墨喝着鱼汤,看看凤璟,看看凤和。
凤和可从来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刚才那回答,听着好像是是不忿。不过,除了不忿,也再无其他,比如被喜欢的女人拒绝后的那种复杂,失落。
所以,对于凤璟,凤和的说辞,蔺芊墨持保留。只是,凤璟若是想隐瞒什么,你还真是很难发现一丝痕迹。所以,事实是什么,凤璟不说,蔺芊墨也没再继续追问。
凤璟也适时的转移话题,“赫连冥明天要走了,姜蓉选择留下。”
蔺芊墨闻言,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太意外的结果。
翌日
昨夜,赫连冥对姜蓉交代了很多。姜蓉认真听着,听完,对赫连冥又嘱咐了许多。
夫妻两个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凌晨时分,姜蓉眯了一会儿,赫连冥起身,为姜蓉的安危,对府邸做最后的清除,整顿。
命令下去,护卫领命执行,恰时,凤璟过府。
赫连冥看着凤璟,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透着一股厚重,“来送我吗?”
凤璟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
赫连冥看着,接过,顺便问道,“是什么?”
“或许用得上的解药,可能用得到的毒药。”
赫连冥听言,看着里面的纸包包,小瓶子,不由笑了,“蔺芊墨给我准备的?”
“看在姜蓉的面上!”蔺芊墨才会准备这些的。同时,看在姜蓉的面上,赫连冥那句不讨喜的话,凤璟就当做没听到。
赫连冥笑,“凤侯爷这心眼可真是够大的。”说完,笑意隐没,看着凤璟,眼里是无奈,是请求,“姜蓉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一下,等到她生下孩子,我就即刻接她离开。”
“嗯!”
看到凤璟点头,赫连冥恭维一句,“虽然你这人心眼挺小的,不过,却不能抹杀你是真男人这一事实。你既应了,就会做到的,关于这点儿我深信不疑。”
“话很动听。”凤璟不咸不淡给出一句评论。
赫连冥轻笑,不羁的性情,冒出点点,“我们也是裸裎相见过的,你全身上下我都是看过的,所以,我很相信你。”
“呵…。”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大胆奴才,竟敢对本夫人动手动脚,活得不耐烦了你…”
“你给我等着,等我禀报了二皇子,让二皇子打断你的狗腿…”
几个女人杂乱的呼喝声,忽然传来。几个女人被护卫钳制着,从不远处走来。
看到二皇子,即刻高呼起来,“二皇子,二皇子,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声音激动。
“二殿下,呜呜呜…。”未语先哭。
“殿下,婢妾怎么说也是你的人,可这些护卫他们…他们竟然对我们动手动脚的,如此没规矩,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我二皇府岂不是遭人病垢。”义愤填膺,铿锵有力,开口先是告状。
其中,蔺纤画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只是,要说的话,在看到凤璟后,顿住,神色不定。
赫连冥面无表情,“带走!”
“是!”
赫连冥这话出,哭的不哭了,告状的也不告了,脸色一变,急声开口,“二殿下,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殿下,可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二皇子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送我们走?”
赫连冥冷冷淡淡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闻言,几个女人面色各异,她们几人都是不同的人送来二皇府。有的是单纯只是为了分的姜蓉的宠爱,可有的,却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这个时候被送走,那…。
“二皇子,我们从来不曾做错过什么,您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是不是…。”
“呱噪!”
赫连冥两字出,护卫出手,几个女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蔺芊墨画在护卫手伸出的一瞬间,看着凤璟急声开口,“凤侯爷,墨儿妹妹可还好吗?”
凤璟听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赫连冥不轻不重道,“你不在,侯爷夫人会更好。带走…。”
“赫连冥,我是相府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蔺纤画开挣扎,尖声大叫,“凤侯爷,我跟蔺芊墨是姐妹,你不能这样视而不见。还有,我知道关于蔺芊墨的很多秘密,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
话还未说完,在赫连冥的示意下,蔺芊墨画被护卫快速带离。余音消散。
“都打发了!”
赫连冥点头,“在哪里守寡不是守,没得让她们在这里膈应姜蓉。”
凤璟听了,看着赫连冥不咸不淡道,“赫连珏离开以后,府里的侍妾马上就有了喜事儿。或许…”
“她们爱咋地,咋地,我没所谓。反正做的多,死的快。”赫连冥完全不在意道。
凤璟扯了扯嘴角,“你是没所谓,可姜蓉却要面对。你前脚走,后脚一个侍妾闹上门,说肚子疼,肚子痒。这样的事儿,我没兴致替你处理。既然清理,就不要留下什么尾巴!”凤璟说完,走了!
凤璟的话,赫连冥听进去了,同时,摸着下巴不由道,“凤璟这厮,对这方面挺在行的呀!”说完,颇为遗憾,若是不是要离开了,他还真想去蔺芊墨面前,挑拨几句。
***
时光如梭,犹如白驹掠过。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始!
几个月的时间,京城之内,连表面的平静都已难维持了。
赵侧妃因为魏太子妃之事,心里很是自责,歉疚。为此,向皇后自请去了庙堂,向太子妃祈福去了,期限自定一年为限。
呵呵…
赵家,魏家,这算是各自吃了一个闷亏。太子应该是以此,让他们保持心里的平衡,继续和睦相处吧!
而魏太子妃经此一事,对赵太子妃留下的那一儿一女是更加疼爱了,每次出门,那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对此,也是,呵呵…
再来就是二皇府,自赫连冥离开之后,二皇府尚算安稳。皇后娘娘曾经传召过姜蓉,刚好遇到要进宫向皇后请安的九皇妃,如此…。三番两次的巧合,让皇后也改变了表示关心的方式,不再让有身子的人挺着肚子进宫,而是直接把赏赐给送入府中了。
在那期间,魏太子妃也曾去探望过姜蓉几次,刚好遇到华太医入府为姜蓉探脉。如此几次之后,魏熙月也不再去了。
皇后和太子都不是傻子,诸多巧合,已然证明,姜蓉是有人护着的。
眼下,他们也不想动姜蓉肚子里那块肉。因为那也是牵制二皇子的一个利器,留着就留着吧!
太子这几个月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可以说是越发艰难。赫连昌身体越发不好,可朝堂之上,真正靠拢他的人,却意料之外的寥寥无几。
向他发难的倒是不少,这让赫连珉很是火大,却不得不忍着。因为还未登基,他不想被人说,他身为储君,行事不够豁然,心胸不够豁达。
更让他恼火的时候,曾经绵软,事事顺从的小皇子们也开始不安稳起来了。开始频频找茬,这个说,想尽一份力,求他给个效力的机会。那个说,想尽一份孝,想伺候赫连昌。
赫连珉看着他们那真情意切,拳拳忠孝姿态,有几次都想即刻收了他们,送他们去见阎王去。
但是,他忍着了!因为,皇子们若是都死了,那可就等于成全了赫连逸。
剩下一些皇孙,最大才十岁,若是顺势登基。那…铁定的成为赫连逸的傀儡。这是赫连珉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忍…
可皇后却是忍不住了,伪造圣旨,弄死赫连昌,让赫连珉即刻登基的念头,越发的频繁起来!
现在,局势就如那弦上箭,只要赫连昌那口气一断,立马就会失控,成败,生死,就在瞬间,且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中。
京中气氛越发紧绷,连京中百姓说话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侯府
蔺芊墨也清晰的感觉到,随着局势的越发紧张,府中的暗卫又增加了不少。
不知不觉,孩子已经八个月了,身子也是越来越沉了,同时吃的也是越来越多了。
一顿饭,两碗饭,一碗汤,近半儿的菜。那食量,每每看的凤璟,晚上要问她几次,想不想吐,想不想如厕,想不想哭(胀哭)…
现在蔺芊墨肚子大的,凤璟每天眉头都皱的紧紧的,因为他时刻都在担心着,害怕蔺芊墨肚子会破掉,因此是连碰都不敢碰她了,特别是肚子。
“柴嬷嬷,这样没问题吗?”
“回侯爷,这都是正常的,您也看到了,外面有了身子的女人,到了这个月份肚子也都是跟夫人一样的。”
那一日,看凤璟实在是紧张,担心的过分。柴嬷嬷就说了一句,其他人到了这个月份也是这样的。就这一句,凤侯爷带着怀疑,呆呆竟去证实了一下,那种行为说是耍流氓都不为过。
好在凤大爷武功高强,人过无痕,人家孕妇睡着了也没发觉什么。孕妇相公也没看到什么。不然,凤大爷肯定要多一个邪癖了,比如,对孕妇情有独钟,特别喜欢有夫之妇什么的…
看过之后,那个问题好歹不再问了。柴嬷嬷还没松口气,凤大爷又遇到新的担心点儿了…
“柴嬷嬷,这肚子,还会继续长吗?若是长的太快,止不住又该如何?”
柴嬷嬷:…。说到底,凤侯爷还是担心,蔺芊墨肚子会破掉。这担心,令他已然是走火入魔了。
对此,蔺芊墨在最开始,每天还会安抚,宽慰凤璟许久。但是,当这两个问题频繁的被问了两个月,蔺芊墨现在已是懒得说什么了。
偶尔被凤璟盯的睡着了,就给他一句,“破了也没关系,我会缝!”
一句话,凤大爷眼睛直了,脸青了。一个晚上,前半夜盯着蔺芊墨看,后半夜睡着了,梦里各种血淋淋,各种破掉的肚子那是形形色色呀!
如此,从来精神奕奕,高贵优雅的凤大爷,那一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圆圈上朝去了!
蔺芊墨看的乐不可支,虽然这真是不贤妻所为,不过,嘿嘿…真是忍不住呀!
这一日,蔺芊墨如往常,正在悠然的看着书,一个护卫忽然冲了进来,可惜,不等脚落地,人就落入了凤卫的刀剑
之下。护卫后退,避过刀剑,随着跪下!
“凤夫人,小的是二皇府的护卫,事非得已,无理之处,还请夫人勿怪!”
二皇府的护卫?
蔺芊墨听了,看向一边的凤卫。
凤卫颔首,“回夫人,他是二皇子的心腹。”
确定是二皇府的人,蔺芊墨紧声开口,“可是为姜蓉而来?”
“是!王妃从今早开始已发作了,可直到今日孩子还未下来,稳婆说,恐将难产。主子临走时曾交代属下,若是王妃万一不顺,让属下即刻来找夫人,请夫人…”
从早上,到现在?也就是说已有五六个小时了?
“凤竹,拿我药箱,去二皇府!”
“夫人,可你的身子…。”
蔺芊墨摆手,看着刚迈入家门的凤璟,扶着腰身上前,“姜蓉不顺,你带我过去看看。”
凤璟听言,眉头瞬时皱起。
“我身子重,可手却还很灵活,没妨碍…”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最终没说什么,拦腰把人抱起,往外走去。
二皇府
蔺芊墨赶到,发现赫连逸,九皇妃,太子妃,魏家,包括皇后的派来的人都已在哪里。
看到凤璟和蔺芊墨到来…
看到蔺芊墨的肚子,除了赫连逸之外,其余人均是震惊了!
蔺芊墨竟然…。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有闲心去探究她们的心理。
“拉上屏风!”凤璟说着,抱着蔺芊墨直接走进屋内。
“凤侯爷,这不合适!”魏熙月这话刚说完,就看到,赫连逸竟然也抬脚走了进去。九皇妃也随着跟上。
众人:…。
魏熙月凝眉,随着上前,但却被护卫拦下。
蔺芊墨进屋既闻到一股血腥味儿,那味道,让人不安。
“王妃娘娘,您再忍忍,使使劲儿…”接生的稳婆,满头大汗,声音已是不稳。
接着是姜蓉疲惫,痛苦的呻吟声。
“凤竹,随夫人进去。”
“是!”
“我就在屏风后面,有事儿就叫我。”
蔺芊墨点头,抬脚走入内室。
看到蔺芊墨,屋内的人一怔,随着赶紧行礼,“见过侯爷夫人!”
蔺芊墨直接道,“再打热水过来,另外拿些吃食过来。”
“呃…是,是…”
“墨儿…你来了…”姜蓉头发已被汗水浸湿,脸色白的厉害,嘴唇已被咬破,带着血色。
蔺芊墨伸手握住姜蓉手,一片冰凉,那股凉意,让蔺芊墨眼眸微缩。
“放心,会好的。”
姜蓉听了,扯了扯嘴角,溢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眼泪随着掉下,“嗯,一定会好的…”
蔺芊墨回以笑,走向床尾,查看姜蓉情况,宫口已开,全开,羊水外溢,孩子已可触到,感觉到,伸手触摸,查看…
心头一跳,是屁股!
开刀即刻把孩子拿出,这最为有效的办法,可是这里没那个条件,麻药没有。那种痛,就算蔺芊墨能用银针帮助减缓,可手术之后的各种后续治疗,也完全不能保证。动刀子,是冒险!
若是等待,等着奇迹出现,孩子能转回来,已是不可能,这样等着,羊水流尽,大人孩子,一尸两命!
怎么办?
“凤夫人吃的来了!”
“喂王妃吃几口。”
“是!”
汤送到姜蓉唇边。姜蓉却拒绝了,“墨儿,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嬷嬷都已经告诉我了…墨儿,我不想我的孩子死,你帮我保住他!”
“我会尽全力,你吃两口,相信我…”
姜蓉:…点头,微弱道,“嗯,我相信你,相信你…”
凤璟站在屏风之后,听着里面的动静,整个人紧绷的厉害,脸色也白的可怕。
赫连逸看着,神色微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凤璟也在生孩子呢!这脸色,白的可以跟纸媲美了!
“啊…。”痛苦的声音。
“姜蓉,我已触摸到孩子了…”
“是…是吗?”
“嗯!是个很有力气的小家伙,他在动。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跟娘亲见面了…”
姜蓉听了笑了,眼睛却开始发昏。
“姜蓉,孩子很乖…。”很好,脖子上没绕脐带。
“姜蓉,二皇子还在等着你们,你要努力…”
“是…。啊…。”
蔺芊墨把宫口给她剪开了几分,听到姜蓉的痛苦的喊声,蔺芊墨面色发紧。
一边的接生嬷嬷,汗如雨下,紧紧盯着。
“姜蓉,不要睡…。”
“好!”
“喂王妃在吃一口!”
“是!”
血腥味,伴随着蔺芊墨的声音,姜蓉的痛苦呻吟,在持续着,
凤璟脸色越发的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度时如年。
“头,头…王妃,是头,头…。”接生嬷嬷忍不住惊呼出声,激动地几乎要哭了。
“王妃你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出来了…”
“啊…。”
外面的人,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深色不定。
难道说,姜蓉跟蔺芊墨关系好,竟是真的吗?真到,已可以彼此相信,交心的程度吗?
她们关系好,自然的也联想到了,凤璟对二皇子是何种态度,是很看好吗?
这想法,另屋外的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魏家人神色不定。
“呜哇呜哇…。”
“生了,生了…。”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整个人也随着放松下来,“王妃,你看,是个小皇子,恭喜王妃…”
姜蓉已经快睁不开眼睛,强撑着,“让我看看…。”声音虚弱,无力,其实眼前的景物都已开始扭曲。
蔺芊墨把一颗药丸放入姜蓉口中,用银针刺入她几个穴道,开始快速给她缝合。
缝合结束之后,对凤竹说了一个药方,“让侯爷派人赶紧去抓药,熬药!”
“是!”
“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
***
该吃的药都吃了,针也用了,能做的,都在做。第一天,姜蓉情况尚且稳定。可第二天…
蔺芊墨那不好的预感,最为担心的却还是成真了。姜蓉开始发热,下身开始不间断的出现恶水,混血!
姜蓉不懂医术,可看到那不时外溢的血色,却也知道那代表了什么。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想想远方的相公,姜蓉泪如雨下…
“墨儿,我有些事儿想拜托你。”
蔺芊墨听了,心口发闷,“眼下还不到…”
“若是能止住,那就当我没说过。若是…。”姜蓉满脸苦涩,满目哀伤,“我怕来不及,我想现在说,那样我会安心些。”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
姜蓉看看身边的孩子,看看蔺芊墨,满眼泪花,恳求,祈求,不舍,沉痛,声音发颤,“墨儿,若是我有个万一,我想求你,求你帮我养着他!”
姜蓉话出,蔺芊墨眼眸紧缩,“我吗?”
姜蓉点头,泪水滑落,“也许我该交给魏家,可我不相信他们。因为他们会把孩子送入宫中,因为魏家不会为了我这个女儿牺牲所有…。”
是呀,魏家一定会这么做。
伸手把孩子抱起,低头,亲着那柔软,又柔弱不堪,最需要娘亲保护的孩子,姜蓉哽咽,出声,“我多想自己带着他,一日一日把他养大,可惜我福薄命短,我护不了他…”
“墨儿,我知道,我这样会让你为难,可是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墨儿…。”
“我答应你…”
姜蓉闻言,笑了,泪水却流的更凶了,“墨儿,谢谢你…。”说完,从枕头下拿出一沓信函,递给蔺芊墨,“这些,是我这个几个月写给二皇子的信函,因为不想他分心,所以,从来没让护卫去送过。现在,也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好!”
“那两个柜子里,是我这些日子做的衣服,有二皇子的,有孩子的…”
“嗯!”
说完那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蔺芊墨,“这是库房的钥匙,那些都是我的嫁妆,你先拿着钥匙。”
“好!”
姜蓉说完,在屋里看了一圈,低头,亲了亲孩子,然后把他放入蔺芊墨怀里,“你带着他先走吧!”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颤。
姜蓉淡淡一笑,满目苍夷,“我还有些事儿要做…”
她一死了之,清净了,却不能把所有的麻烦都留给蔺芊墨。
第275章 难抑悲伤
“你说,蔺芊墨有身孕了?”皇后直直看着魏熙月,眉头轻皱。
“是的,母后!据儿臣身边的嬷嬷言,蔺芊墨至少已过八个月了。”面对皇后,魏熙月恭敬一如往常,并未因中药,孩子流掉,身体受损,对皇后的敬畏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皇后听了,淡淡一笑,眸色沉沉,“倒是捂的够严,护的更紧呀!”
“是呀!若不是姜蓉难产,恐怕直到蔺芊墨生下孩子,我们都不会知道!”魏熙月淡淡道。
说完,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晦暗之色,若是当初她也能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灭顶之灾了呢?想着,心里不由嗤笑,她能做到蔺芊墨那样。可赫连珉却绝对做不到凤璟那种程度!
赫连珉身为一国太子,即将等位的帝君,他若真有心,怎么会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呵…说到底,还是没有那份心。
无法否认,看着凤璟对蔺芊墨那样的疼宠,爱护,魏熙月是羡慕的。
包括姜蓉,也比她要强上许多。二皇子离开是不得已。可在离开之前,为姜蓉把府里的女人都清理了出去,护她安稳之心,显而易见。
除了生孩子,男人无能为力,要靠女人自己努力,鬼门关一遭,拼一下运气。其他,只要男人有心,保你一份安稳,却完全可以。
可怜她这两样运气她都没有。而姜蓉是丈夫有心,她自己却了一分运气,她难产,纵然赫连冥在,也无能为力,改变不了什么。
“看来,蔺芊墨不能生养这一说辞,也不过是一幌子。”皇后沉沉道。
魏熙月点头,打一幌子为保护蔺芊墨,少被人算计一分。
对蔺芊墨,凤璟够费心,够用心。蔺芊墨比她幸福!
“若不是亲眼看到蔺芊墨挺着肚子,等到来日,凤侯爷带着孩子出来,京城之人恐怕都要探究,那孩子是谁所出了!”魏熙月清清淡淡道。
是呀!必然会去探究的。皇后眼睛微眯,那时,看着他们绞尽脑汁去查探孩子生母是谁,凤璟肯定暗中对他们的行为,取笑不止吧!
“照这样说来,蔺芊墨不但身体没问题,对医术也很是精通?”
魏熙月点头,“当时屋内一个伺候的婆子,确言;当时姜蓉的情况很是危险,先下来的是屁股,若非蔺芊墨把孩子转了一下,姜蓉十有**是要一尸两命了。”
皇后听言,眼睛微眯,“是吗?”
“其实,转动孩子,接生嬷嬷也会,只是她不敢,万一出事儿,她怕丢了命。”
姜蓉自然的难产而亡,她最多是被斥责。可若是她擅自做主去转动孩子,就算是该做的,也难饶恕。
所以,她宁愿看着,也不愿出手。
皇后听了没再说话。都说皇家秘密多,看来凤家也是不少呀!
“娘娘…。”
钱嬷嬷轻步走进来,垂手而立,禀报道,“娘娘,二皇子妃来了!”
皇后闻言,眉头微动,“姜蓉来了?”不是说她情况很不好吗?怎么…还能进宫来?
“是!二皇子妃在殿外跪着,求见娘娘!”
“让她进来吧!”
钱嬷嬷动了动嘴巴,道,“二皇子妃说,她在外面恭候娘娘!”
皇后闻言,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钱嬷嬷赶紧道,“二皇子妃说,她身体不适,污恶未尽,不敢污了娘娘的宫殿。”
魏熙月听言,嗤笑,腹诽;不敢污了宫殿是假,想让更多人知道来这是为何才是真吧!
不过,姜蓉挺着那副身子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想求皇后一个恩典,让皇后把孩子送往昭和西域给赫连冥呢?还是想想求皇后答应,暂且把孩子留在姜家抚养吗?
若是前者,那姜蓉怕是要失望了,皇后是铁定不会答应的。这孩子可是牵制赫连冥,让他安稳的最后利器了。想让皇后送去给赫连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是后者,那姜蓉这份罪可是白受了。皇后就是应了,也怕姜家不敢接呀!
皇后听了没说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姜蓉的做法,让皇后不喜,不过这个时候不是为难她的时候。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姜蓉跪地,磕头,行大礼!
“赶紧扶二王妃起来。”说着,满脸关切,轻责道,“你身体不适,有什么事儿让奴才过来禀报一声就好,何须自己过来呢?这要让冥儿知道了,可是该怪我这个母后了!”
钱嬷嬷伸手去扶姜蓉,却被姜蓉给拒绝了。
皇后看着,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一种被人挟制的感觉直面而来。
姜蓉抬头,面色青白,脸色很是难看,但精神看着却还可以,“儿臣有事儿想求母后!”
“有什么事儿起来说。”
“是!”姜蓉有丫头扶着起身,看着皇后,直接道,“儿臣已问过太医,我这身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所以,儿臣想在临死前带着孩子去边关,把孩子交托给相公,也再见相公最后一面…”
姜蓉话出,魏熙月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嘲弄。姜蓉这想法很好,可也很天真,很傻!拖着自己的命,连带孩子的命,冒险去边关,这真是…。拿命给孩子赌一个安稳呀!可惜…
“这本宫不能答应你!”皇后凝眉,满脸担忧,“你自己的身子正是需要调理的时候,还有孩子,他还那么小,可是经受不住,那么远的路程,那种餐风露宿的日子。”
魏熙月也随着劝说,“母后说的是,这样太冒险了,妹妹就听母后的吧!”
“儿臣知道,可儿臣想去,不然…。”姜蓉哽咽,低泣,“不然,儿臣真是死也难闭眼。我想再见相公一面,也想看到他们父子相聚的画面…”说着,屈膝跪下,磕头,“求母后成全!”
死也难闭眼,这话…听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魏熙月柔声道,“眼下这种情况,母后若是让你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二皇子定然是不能谅解的。就是母后自己,也会责怪自己的。所以,妹妹可是不能固执,一时冲动拿你和孩子的安危来冒险。”
皇后叹了口气,伸手亲自把姜蓉扶起,语重心长道,“太子妃说的,也是本宫想说的。容儿,你的心情,母后能够理解。不过,你的身体只要好好调养,母后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什么死不死,那种事儿不会发生。所以,你听母后的,在府里安心养身体,等到你身体好了,母后禀明了太子,请太子派御林军送你和孩子去边关跟冥儿一家团聚。”
姜蓉听了垂泪,“儿臣也希望是那样,可是…儿臣的身体情况,太医清楚,儿臣自己也明白,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再见相公一面,是儿臣最后愿望,求母后成全。”
“妹妹你这都是心病,只要把心放开了,身体自然就会好了,所以…。”
“太子安,九皇爷安…”
听到请安声,魏熙月要说的话顿住,俯身,“太子,九爷!”
“太子妃不必多礼!”
“起来吧!”
“是!”
皇后看着赫连逸,神色微动,而后扬起一抹浅笑,“九爷,太子!”
赫连逸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姜蓉。
太子看到姜蓉,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关切道,“二弟妹身体不适,怎么到宫离来了?”
听到赫连珉的询问,皇后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叹息,“这种情况之下,我如何能放心让她们母子去边关呢!”
太子听了点头,“二弟妹眼下这种身体情况,确不适合去边关。”
太子话刚落下,姜蓉突然捂着肚子瘫倒在地,脸色雪白一片,牙咬唇,隐忍的低吟隐约可闻!
魏熙月赶紧上前,“弟妹,可是不舒服吗?”
皇后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太子眉头微皱。
赫连逸看着钱嬷嬷,开口,声音温和,也清淡,“请太医过来吧!”
赫连逸的令,钱嬷嬷不敢犹豫,躬身,“老奴这就去!”
“把二王妃扶到侧殿!”皇后开口。
“是!”
太子看了,转头,看着赫连逸道,“九爷,眼下不方便,我们还是其后再说吧!”
赫连逸听了,淡淡道,“是有些不方便,不过,都是一家人,这种时候也无需忌讳太多。二皇子为大瀚在边关尽心效力,他的妻儿,我作为长辈,你作为兄长的,理当照顾好。不能为了那些世俗规矩,让冥儿寒了心。”
赫连珉听言,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又隐没无踪,低低,沉沉道,“九爷说的是!”
“走吧,过去看看吧!听听太医怎么说。”
“好!”
片刻,太医随着钱嬷嬷疾步赶来。
看到随行而来的太医,皇后眉头不经意的皱一下。
“下官华…。”华太医的礼还未行完,赫连逸既开口,“不必拘礼了,先给二皇子妃看看吧!”
“是!”
华太医上前,探上姜蓉脉搏。
皇后等坐在一边静静看着,等着。
魏熙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九爷和华太医。垂下眼帘,遮住眼底莫名的神色。
也许,二皇子在离开的时候,除了打发了那些可能会威胁到姜蓉的侍妾,暗中还帮她找了不少的帮手。
不然,为何每次姜蓉出现之时,九爷和华太医总是巧合的也出现了呢?如此频繁的刚巧,让魏熙月可以肯定。赫连逸这次‘恰巧’入宫,其实也是为了姜蓉而来吧!
在魏熙月思索间,华太医收回手。皇后随着开口,“二皇子妃身体如何?可还好?”
华太医拱手,低头,完全不抬头,所以,管她皇后什么眼色,他统统没看到。如此,尽自己本分,如实道,“回娘娘,二皇子妃身体…。怕是难好!”
华太医话出,皇后眼底溢出冷色,沉沉道,“华太医,昨日文太医还对本宫说,二皇子妃的身体只要好好调理,很快就能够恢复,怎么到了华太医这里就变成不好了呢?”
这话已透着威迫!
华太医闻言,即刻跪倒在地,“下官不敢欺瞒娘娘,就二皇子妃的脉象来看,确是已伤了根本…。”
“浑说,你这话是在咒本宫儿媳无好吗?”皇后大怒,对华太医不满至极,对姜蓉维护清晰可见。
华太医头抵在地上,诚惶诚恐,“下官不敢…。”满头都是冷汗,打死不抬头。也许,他也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来人…。”
皇后那降罪的话还未说出,赫连逸温和开口,“既然文太医能医…。影一,请文太医过来。”
“是,主子!”
影一疾步走出,皇后眉心一跳。
太子视线在皇后脸上掠过,而后,温和开口,“华太医起来吧!母后也是忧虑二皇子妃身体,并无怪罪你之意!”
“是…谢太子殿下。”华太医颤颤巍巍起身。
片刻,影一除了带来了文太医,还带了其他几位实力出众的太医。
“为二皇子妃探探脉吧!”太子主动开口。
事已至此,避不过去,也没有扭捏的必要了。
“是!”
领命,一个一个上前,探
过,刚欲禀报,却被赫连逸制止。
赫连逸看着太子,皇后,道,“去外殿吧!”
这是顾虑二皇子妃的情绪,这个时候能说不去吗?不去,那就是不在意。如此,再打着关心的名头说些什么,阻拦些什么,可就显得可笑了。
赫连珉压制住心里的阴戾,同赫连逸一同走了出去。
皇后心里发沉,对魏熙月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二皇子妃。”随着也走了出去。
几位太医随后。影一跟在最后,这样,让魏熙月想说些什么,搞些幺蛾子都没机会。
“说吧!”
“是…”
“二皇子妃身体情况不乐观!”
“用再金贵的药物养,最长也是两个月余的时间。”
“臣等无能…”
随着几位太医的话,皇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文太医已是满头冷汗,脸色灰白…
“文太医…。”赫连逸刚开口。
文太医心里那根弦腾的断掉,腿一软,噗通跪下,开口既是请罪,“都是下官医术不精,是下官的错,请九爷恕罪,太子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赫连逸听了,宽容也严厉,道,“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是这事儿可大可小,文太医这错,不能一句恕罪就抹去了!”
文太医闻言,头埋的更低了,衣服瞬时被汗水浸透了,声音染上一抹颤意,“下官无能,自请离开太医院…。”
赫连逸听言,抿了一口茶水,没说话。
太子冷冷道,“你既已自认医术不精,太医院自然是不能再待…”太子刚欲发难,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母后,太子,文太医或许是想让我宽心吧!就不要怪他了。”
随着声音,姜蓉走出来。
“容儿,你怎么能起来呀!快,赶紧躺着去。”
事已到此,皇后已知道有些事儿拦不住了,可实在是不甘心,做最后的挣扎。
姜蓉摇头,虚弱道,“母后,刚才太医的话儿臣都听到了,求母后成全儿臣…。”说着匐倒在地,痛哭出声,“儿臣再见相公一面,求母后成全,求母后成全!”
皇后听着,手心被指甲刺的发疼。
魏熙月看着,再听九爷那一声叹息,知道大势已去,弯腰,“弟妹先起来吧!”
***
从皇宫出来,姜蓉踏上马车,蔺芊墨即刻把一颗药丸放入她口中,“走!”
“是!”
马车行驶,凤竹伸手扶着姜蓉躺好,拿出还温热的汤药,一点点喂入她口中。
好一会儿姜蓉才缓过来,感到心跳不再那么快了,眼睛也清明了许多,转头,对着蔺芊墨笑了笑,带着歉意和感激,“让你为我受累了!”
伸手擦过姜蓉嘴角溢流的汤汁,蔺芊墨浅笑,难掩沉重,“不说话了,留着力气,回去抱抱孩子!”
“好!”
皇宫
看着殿内碎了一地的瓷片,钱嬷嬷心里发紧,忍着不安,上前,轻声道,“娘娘,太子殿下不是说了嘛,让人随同,只要半路看到姜蓉难受的厉害或孩子出现什么不适,即刻就会把人带回来的。”
想让姜蓉难受,让孩子生病,这办法太多了!所以,眼下能答应让姜蓉走,也随时能让她归。想去边关,不可能!
皇后胸口起伏,心情并未因钱嬷嬷的宽慰而舒缓一分。姜蓉之事是让她窝火。可更让她恼火,也不安的是赫连逸的态度。
在明面上赫连逸一副扶持太子之态,可在姜蓉这事儿上,赫连逸却是明显偏向于二皇子。想想赫连逸手里的遗旨…。皇后牙根发紧,心犹如在火上烤。
太子必须马上登基,尽快登基,夜长梦多,变数越大。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马车行驶到府门口,看到二皇府门口停驻的马车,姜蓉伸手拉住蔺芊墨,“你回去吧!有些事儿,我自己来就好,我不想她们因为你的插手帮忙,抓住这个伐子不依不饶。那样反而麻烦!”
家务事,难帮忙,越帮越乱。
蔺芊墨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姜蓉,“感到不舒服就吃一颗。”
“好!”
“有事吩咐凤青去做。”
“好!”
“若是解决不了,就让护卫来侯府,什么时候都可以,晚上我也在!”
姜蓉点头,眼圈泛红,哽咽,“我会的!”
蔺芊墨抬手抹去姜蓉脸上的泪珠,面色柔和,心情沉重,“去吧!”
姜蓉点头,下车前,不由伸手,轻轻抱了抱蔺芊墨,而后松开,“墨儿,谢谢你。因为有你在,我就算知道命不久矣,除了满满的不舍,却不感到害怕。”
蔺芊墨听着,喉头发紧。
姜蓉轻轻一笑,由丫头搀扶着走下马车!
皇宫那一仗结束了,现在还有一场,希望念在她是姜家血脉的份上,不要逼她太过。临死之前,她渴望亲情还有一份温情。
直到姜蓉身影不见,蔺芊墨驱车离开。
***
“父亲,母亲,哥哥...”
“容儿,你可回来了。”姜母疾步上前,看着脸色灰白的女儿,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扶住,“赶紧坐下!”
姜蓉嫡兄长,姜凯心里也同样是百种滋味,“我给你带了些补药过来,一会儿让婆子给你炖了,补补身体。”
姜蓉听了,笑了笑,“谢谢哥哥!”
姜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一丝苦涩,“傻瓜!”
姜父看着,神色复杂,“身体不适,还跑去宫里做什么?”
姜蓉淡淡一笑,道,“我想带着孩子去边关....”
姜蓉的话还未说完,姜母已惊声开口,“你这种情况,怎么能去边关?不行...”
“皇后娘娘已经应了!”
“什么?你说...皇后娘娘她应了?”姜母神色不定。
“嗯!”
姜父眼里划过什么,瞬息无踪,而后凝眉道,“你身体不好,孩子又那么小,怎么能去哪里?”
姜蓉听了,直直看着姜父道,“女儿已时日无多了,再见二皇子一面是我最后愿望。”
姜父闻言,看着姜蓉那灰白的脸色,却诡异的越发黑亮的眼眸,心头暮然一紧,沉沉道,“再如何,也不能拿孩子去冒险。”
姜蓉听了,眼眸愈发沉黑,“那以父亲之见,该当如何呢?”
“孩子,让你母亲先帮你带着吧!等到二皇子回来了,再...”
姜父话未说完,姜蓉既道,“皇家子孙,岂有臣子所带的道理!父亲,这等坏规矩的事,我们姜家从来不会做!”
让蔺芊墨帮她养孩子,是无法明面上交托的事。孩子是皇家子嗣,纵使凤璟是侯爷,权重为高却也难名正言顺。一切转为暗,不但蔺芊墨少为难,孩子的安全也能更多一些保障。
所以,姜蓉必须拖着孱弱的身体,走这一过场,瞒天过海,这是她最后能为孩子做的!
姜父听了,抿嘴,目光沉沉。
姜蓉看出了那一丝沉怒,却是不闪不避,直直盯着他,眸色又黑,又重,犹如一汪水,看似平静,却暗潮翻涌,一旦碰触,打破....
烈如火,寒如冰,那是豁出所有,不惧一切,玉石俱焚的光芒。
屋内瞬时沉寂,沉静的让姜母心跳不稳,惶惶难安。
姜凯眼神微闪,随着开口,厚重道,“容儿,父亲也是担心你,才....”
“哥哥,还记得小的时候你给我扎的纸鸢吗?”
姜蓉话出,姜凯眼帘微动,“记得!”
姜蓉浅笑,眼神悠远,怅然,“可惜后来那个纸鸢飞走了,为此我难过了许久。因为,哥哥为了给我做那个连手指都扎破了,可我却没保存好,那么轻易就弄掉了。不过,虽然纸鸢被我弄掉了,可哥哥对我的好,我却一直都记着。桩桩件件,点点滴滴,一件都不曾忘记。可惜,我命短福薄,哥哥种种的好,我记着却已无力回报。临死,临走之前....我想问哥哥一句...”
姜蓉伸手握住姜凯的大手,抬头,看着他,眼中泪花顺着眼角流下,滑落在脸颊,晶莹剔透,脆弱又哀伤,“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纸鸢要重一些?我若不在了,你也会跟我一样,会难过,会想念那个曾经你也喜欢,爱护过的妹妹....是不是?”
姜凯垂眸,低头,看着握着自己大手的小手,比小的时候大了很多,却还是那样脆弱...
我有所求,我有所得,我贪妄过,迷失过,犹豫过,可现在...
张开手,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姜凯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中酸涩,蔓延至心,酸酸涨涨,抽搐,发胀,“哥哥现在纸鸢扎的更好了,等你从边关回来,哥哥扎个更好的给你....”
姜凯话出,姜蓉泪水一涌而出,痛哭出声,有悲伤,有放松,也有满足...
姜凯心口微颤,伸手把姜蓉揽在怀里...
一母同胞,手足至亲,相依相伴,无法护她幸福安乐,长命百岁已是遗憾,如此....怎能意图再从她身上图谋什么呢?
当贪妄压过了良知,那于自己也是一种可悲。
哥哥...哥哥...
甜腻的小脸儿,软腻的声音,满脸的依赖,那小小的人儿呀...今日一别,余生剩下的,也只有回忆了!
翌日
姜蓉和孩子在御林军,众多护卫的护送下,往边关而去!
路行十日,一切安稳,无任何异动。
而皇后却已在谋划,何时动手,强制且名正言顺的带回姜蓉和孩子。
路行十五日,在收到皇后密令那日,暗中之人,刚欲动手之前...出事儿了!
皇宫
“你说什么?”皇后看着下面暗卫,满脸震怒,“姜蓉和孩子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详说!”
暗卫单膝跪地,“车轮突然滑落,马车失控,跌落悬崖,属下等人,其后已以最快速度下去找寻。马上已完全破碎,还有斑斑血迹,几具已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婴孩儿的襁褓在水中,已确定襁褓就是包裹小皇孙的那个,上面布满血迹。”
“孩子也确定死了?”
“尸体未找到,应是随水流已冲走!”
皇后听了,咬牙切齿,该死的,竟然都死了!这是逼着赫连冥造反呀!
侯府夜
一片沉静,戒备森严,隐见人影晃动,孩子啼哭声,隐约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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