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把嘴巴上的油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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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267章 父不為鳳騰
白天贤惠又多情的凤某人在给蔺芊墨剪完指甲后,晚上,就开始讨要好处。并厚颜冠上一名头,此乃礼尚往来,就算是夫妻,这人世大礼也得守着。
蔺芊墨听了,心里白他一眼。剪指甲,最初他是一时兴起,想来一缠绵小意。可最后,她一个怕,他一羞恼。那小意就变变味了,大男人的自尊心受伤了,口不言,用动作,有声有气的斥责的她的不知趣,没情趣。
那剪指甲的气势,真是杀气腾腾,完全一副不证明自己万能,就誓不摆休的王八之气。
这份感动,蔺芊墨真是受的胆战心惊的,腿都绷疼了,就怕凤侯爷眼一花,手一抖,她脚趾头随着飞出去了!
“提到还礼,夫人如此沉默不言的态度,可是打算不认账吗?”
秋后算账的话,凤璟那风轻云淡,理直气壮,眼睛却黏在她胸口上。那模样…完全一讨要糖吃的孩子。
蔺芊墨暗嗤笑他一声,面上却是含笑,恭顺称是,外带送一个媚眼,松了松衣襟,表示收到信号,身体可行,亦很愿意配合。
“不知这回礼,夫君喜那样的呢?”声音绵软,悠长。
虽娇嗔不行,可已人妻,来一发诱魅还是不成问题的。特别,咱现在也要颜有颜,要胸有胸呀!资本最为雄厚的时候,不抖擞一下,那就是浪费,咱杜绝浪费。
那好似不经意,却故意为之,别有居心的挑逗动作一出,蔺芊墨清晰看到,凤某人眼眸变成了夜色,幽幽暗暗,红火红红呀!这反应,让人很有成就感。若是他完全无动于衷,那才要哭了。
凤璟理智认为,好处不会这么轻易讨到,其中恐有诈。但,他身体却完全不管什么阴谋阳谋,是真是坑,它只管本能。看着蔺芊墨,浑身火气烧的知啦知啦的响,火烧火燎,嗷嗷待哺呀!
“一切事宜,为夫只有主张。夫人只需要应好就行。”凤璟说完,拦腰抱起蔺芊墨,绅士风度再度来袭,“现在,为夫伺候你沐浴。”
蔺芊墨勾唇,羞答答,柔的能滴出水,“有劳夫君了。”说着,拉着凤璟衣襟的手,在其胸口画了几个圈圈。
凤璟哑着嗓子,脸上却是一片清淡,“时常见夫人画圈圈,此刻放知,画圈圈最合适的地方,原是在这里。”潜意词,他已做好了献身的准备,若有需,可时刻来在他这胸口圈圈点点。
蔺芊墨听了,忍俊不禁。却也不得不佩服呀,无论多大的火,心火也好,身火也好,都极少能够烧到凤璟的脸上。
面色清雅如水,身心火辣辣。凤某人,极好的诠释了,何为水火两重天,捆绑并存呐!
沐浴间,水温更好,香气宜人,除了凤某人搓背的尺度有些大,其余都不错。蔺芊墨兴致也尤其的好,拿出专长,挥洒擅长的,对着凤璟上上下下,左右前后,仔仔细细,不漏过任何一处的,给他全面普及了一下人体穴道,并重点口述,手动的讲述了一下肾上腺,雄激素分泌的问题,如此…。
一番讲解,蔺芊墨自我感觉发挥良好,前所未有的好,就是太累。
而凤璟…。是犹如在地狱天堂走了一遭!全身都绷疼了,只是最后,当那灭顶之快感来袭,凤璟只感,以后再帮蔺芊墨剪指甲要慎重思量。
凤家
相比凤璟,蔺芊墨夫妻两个那甜蜜的折磨。这边的凤肣,凤玿父子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纯粹的折磨,而完全不见甜蜜了。
因为凤玿的身体,连明日启程离开,这最后一晚的父子分离,都生不出什么离别愁,有的只有压抑,深深的憔悴,沉郁。
“玿儿,真的还是不行吗?”凤肣看着凤玿,虽知道可能性不大,可还是忍不住期待,临走再问一句。
凤玿摇头,目光幽幽沉沉,翻涌之后,是一片平静。
他身伤,为退亲,是药物所致,为探测萧荛儿。结果,如他所想。萧荛儿对他,果然无甚情意,对此,他不失望,也不伤心。但唯一意料之外的是,本吃过解药之后,必可恢复的男人雄风,却令人心惊的未如所想那般。
他真的残了!
这一个可怕的意外,纵然凤玿再有城府,有心计,当时也吓傻了,心惊肉跳,欲死不能呀!
凤肣当即把那给他药之人,捉回来,要杀要刮,要炖要活波的一通威吓,当然,也不忘动手表示,他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若是凤玿无法好,他可是会言出必行的,把给药之人,吓的泪流满面,哭爹喊娘,连带诅咒发誓…
最后看着凤肣手里那刚冷的刚刀,拿出当初给凤玿的药,直接放入自己嘴巴里吞了,再次当自己当了实验筒子,吃完,用过解药…。好了!
虽然活器不怎么样,但不能否认,人家还是堂堂一男儿呀!
凤肣看此,懵了!
儿子成凤璟了,太监了!
自作孽不可活,报应不爽等等,各种自伤,自哀的念头,懊悔的泪水,在心头足以刮过。父子两个消沉几日之后,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开始寻觅,意外有何起,原因在哪里。
分两头,各自思量,琢磨,在凤肣还是找不到什么异样,查不出出错的地方在哪里时。凤玿去见了一次凤璟…这,凤肣不知。但凤玿回来后,就有了随着国公爷一起出京的决定。
对于离京,对凤肣,凤玿说;是随着国公爷去找那位曾经治好凤璟的大夫。对张氏的说法是,想出去散散心。
对此理由,为人父母的两人,除了满是心疼,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纵然不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张氏泪水连连,有丫头扶着,泣不成声,千交代,万嘱咐的。那紧张,国公爷这会儿在她眼里都像是那人贩子,好似要把凤玿带去卖了似的。
紧紧拦着凤玿的手,恨不得把他重新塞回到肚子里去。那样玿儿才安心,她才放心。说不定再生一次,玿儿身体也就恢复了。当然,这纯粹是天马横空的幻想。
现实前,还是无助的抹泪,“玿儿呀!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抹泪,不忘夹带一句,“也照顾好你祖父,祖母。”
“是,娘放心吧!儿子会的。”凤玿对着快哭晕过去的老娘,倒是十分的淡定。
闻言,张氏哭的更厉害了,生死离别般。
而凤肣作为男子,那是有泪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男人手里握着的是刀剑,不是手绢。所以,心里再不是滋味,面上也很是威严,淡定。
只是心里忍不住叹气,堂堂凤家男儿,这一代,怎么这么容易就太监了呢?
先是凤璟,再是凤玿,不会还右下一个出现吧?这陡然飘来的一念头,让凤肣身体一紧,头皮一麻,决定,修身养性过日子,书房多待,后院少去!
看看张氏那哭的快背过气去的样子,还有凤肣那副吊丧似的脸。国公爷脸色阴沉,离别的伤怀,被这夫妻两个全部搞没了。
离开后,对着凤老夫人,国公爷心里不快,冷哼一声,第一次碎嘴,“看看她那哭势,国公府都快被她哭淹了。不值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还有凤肣那混账玩意儿,那表情是送爹吗,跟送死似的。”
凤老夫人听了,好笑,“刚出门,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国公爷嘟囔了一句,不再说这个,矛头又指向了凤璟,“还有凤璟那混小子,老子离京,他都不知道来送送,这个不孝孙。”
“璟儿不是说了嘛,到时候亲自去接你回来。”
“哼,谁稀罕!”
看着国公爷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凤老夫人笑了笑,掀开车帘子,看向后面马车,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跟着他们走走,看看,希望宣儿的心里能好受点儿。唉…
别院
生物钟使然,到了时辰,凤璟自然醒来,看着窗外泛黄的天色,转头,看着离他远远的怡然睡的香甜跟小猪似的小女人,嘴角不觉微扬,抬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以前总是喜欢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人儿,自从有了身孕以后,就完全不想挨着他了。还美其名曰,体贴表示,是不想他受她袭击,离的远点免得他挨她那梦幻左脚,黄金右脚的招呼。
可其实呢,这小没良心是嫌弃他,显得身热,火力大,挨着她不舒服罢了!
靠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伸手抚着长发,视线落在蔺芊墨那已显怀的肚子上,一时心情难辨,他和她的孩子…。
为父,他心未曾狂喜,对孩子的情感,也找不到炙热的情感点儿。但…。其实,他也很欢喜。虽知道,孩子的降临必将分去墨儿大部分的心神,可他仍喜。因为墨儿很爱这个孩子,有孩子于墨儿来说,是完整!
他现在只希望,生产那日,能够顺利,平安!
静凝蔺芊墨平和的睡颜,心觉安稳。
蔺芊墨早上醒来,凤璟早已出门多时。最近一些日子,除了晚上凤璟回来的时间还算稳定,白天是基本很难见到人影了,陪她吃饭更是变成偶尔一次了。
凤璟突然如此忙碌,让蔺芊墨敏感觉,朝堂形势怕是越发冷峻了!
虽说她现在有了身孕,最好少思虑,朝着为猪的目标奋斗者。但,夫君为郡侯,她为妻,不说操碎了心,奔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但有些事儿她还是知道些好。
作息成了猪,不是事,但思维若是也成了猪,那可就只能被宰了!
脑子空荡了一些时日,未免生锈,蔺芊墨打算动弹动弹了。
“最近京城可有什么稀罕事儿吗?”蔺芊墨看着凤竹问。
京中之事,凤璟之事,凤和跟凤竹一直都有交接。为的就是万一遇到什么事儿,让蔺芊墨不至于眼前一抹黑,一无所知,难以应对。
身居高位,凡事都知晓些,才能做到随机应变。
“回夫人,皇上身体越发不佳,百官之中,已有人提议让太子登基为帝,以安大瀚民心,避免出现百姓不安,出现骚乱。并言,宫中有喜,普天同庆,对皇上或有益。”
呵…。再继续下去,恐要说,赫连珉非登基,赫连昌才能好了。看来,太子也开始心急了,这糊弄人的招数都搬上来了。
“太子什么态度?”
“因一多半儿朝臣表示最近没什么良辰好日,既太子也随着沉痛驳了登基为帝的提议,说;要守着皇上,等皇上恢复康健。”
算盘没如意,趁机打了一张孝子牌!不过,这也不过是一试探吧!毕竟赫连昌还喘着气,晕死过去前也未放言,让赫连珉登基。如此,赫连珉应该也十分清楚,眼下登基为帝,他名声言顺,却无法理所当然。
“太子殿下推拒登基,不过,却纳了一个姨娘。”
“蓝月儿!”
“是!蓝家随着蓝月儿入太子府,或许也将来京了。”
呵…。这结果,真是一点儿意外都不给人。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太子延缓了登基,得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顺带收纳一箩筐的财富。太子如此,也算是东边透亮,西边已亮吧!蓝月儿还是成为了赫连珉胯下一员。意料之中的结果,却不喜人。
“还有二皇子,在皇后的懿旨下,也已把赵家四小姐赵雅为侧妃!”
蔺芊墨闻言,嘴角不由垂下两分,懿旨!冷哼…。一个手握皇后懿旨入府的侧妃,纵然是赫连冥也要礼遇三分吧!更何况姜蓉这个主母。
你在名头上压我一头,我在靠山上压你一家。赵家,倒是一点儿没浪费他们手中的权势,用的到位,也够卑劣,膈应。
就是不知那赵四小姐,进入二皇府为侧妃,知否心甘情愿,心有期待。不过…。古代女儿,大多数都被用来联姻,为自家增值,增收来用。各家已觉理所当然,或许就连她们自己也是早有心理准备。
如此,就算是不情愿又如何,一旦进入她们不会伤春悲秋,努力剔除障碍,为自己谋取一条康稳大道才是基本,这也是一种本能。特别是赵家的女儿,更谙权势的重要和不容失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自有出处,自有道理!
这一侧妃,于姜蓉来说,是一危机,不容置疑。
其实,蔺芊墨倒是希望那赵雅对赫连冥有几分爱意。
一旦生情,感情占上,理智局下,心易乱,易冲动,情绪外泄,姜蓉虽危机不减,却也能轻易看出先兆,抓住错处,纵然无法把人赶走,却易于防备。
反之,若是理智靠上,那么…所有的精力,舍去了男女之事,都用在了谋算上。这对姜蓉更为不利!
蔺芊墨看着眼前茶水,看着那淡淡水纹,眉头微皱。想帮姜蓉做点什么,一时却不知从何而起。
赵家不是她能动的,除非凤璟起兵谋反。
二皇子不是她能指使的,让他不要纳赵雅,由她说出太可笑。
仰天叹息,皇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为凤璟妻,为臣妇,纵然有心,也不免投鼠忌器,有心而无力呀!
“我哥最近几日在忙什么?”
“蔺公子都在陪阴嗜。”
蔺芊墨听了没说什么。琢磨,阴嗜要离京,恐怕要等到王家进京以后了,毕竟蓝月儿是阴嗜带出来的,现在成这样,阴嗜总是要说一句。虽然这局面,十有八九是有人,有意为之的。可没人会承认,这郁闷阴嗜只能咽下了。
凤竹看了一眼蔺芊墨,垂眸,早两日阴嗜曾来过,不过,却未能进来,被主子给拒了。
“闹心的事儿,别来烦墨儿。道歉的话也免了,蔺家又没和蓝家定亲,蓝月儿跟了谁,是什么样的人,都跟墨儿没什么关系。心里不爽快可去茶楼,红楼,别在眼前晃悠…”凤璟当时如是说。
当时,红楼那两个字,凤璟说的很是爽利,也许是太爽利。说完,不由交代凤竹,他这一体贴,在夫人面前免提。
“夫人!”
闻声,人影现,是跟在凤璟身边的凤青。
“怎么这时回来了?可是侯爷有什么交代?”蔺芊墨开口问。
“侯爷说,今日晌午他回来用饭,不过会晚些许,让小的来传话,说;夫人您吃慢点儿,稍等他一会儿。”凤青原话禀报,只是传话时,嘴角微微略颤。
蔺芊墨:…。她吃饭一直细嚼慢咽,从未狼吞虎咽的好吧!
男人,说话真是太毁她形象。看看凤青那表情,这是认定了,她吃饭很凶猛么!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数着米粒等他回来的。”
“是,属下告退!”凤青离开。
蔺芊墨起身,往厨房走去。世事多烦扰,眼下她还是先顾好凤某人的胃,她这一亩三分地的好。
凤家
蔺芊墨这一亩三分地,人事安稳,果实渐长,形势大好。
而肖氏却是完全相反,一时脑抽,不但地差点儿丢了,连命都差点没了。现在,好不容易又回到原来地盘儿,却发现,竟然被占了,连果实都生出小果儿来了。可喜可贺,她回来辈分直接升级了,当祖母了!
“孙儿(孙女)给祖母请安。”
回陵城不足一年,肖氏却变化极大。走的时候,是风韵犹存中年美妇。可再次回来,整个人就跟那风干的葡萄干似的,干瘪,多皱!这一声祖母,这称呼,完全的诠释了肖氏眼下的状态一样。
跟依旧雅致,风韵不减,气质更为迷人的凤腾坐在一起。那画面,不像是夫妻,反而近似母子了。
如此差距,让肖氏对凤腾伸不出手,抱着他,乱伦一样。这已足够她憋闷,现在,再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小萝卜,还有跪在一边,清丽脱俗的占她地的女人。肖氏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枯瘦蜡黄的面容,扭曲成一坨,心里酸苦,酸苦的。
当日,得到凤腾接她回来,那一刻,犹如地狱升入天堂,委屈,解脱,高兴,伤心等等情绪,完全一涌而出,又哭又笑几乎背过气去。
特别是看着肖家人,她那哥嫂,母亲的变幻不定,难掩忐忑不安的神色。肖氏当时通体舒畅,犹如重生。
寄人篱下,卑微,卑贱的忍了那么久,离开之时,她放了狠话,怒骂,讥讽亦是一样不少。看着曾经苛待她,虐待她,恨不得弄死她的肖家‘亲’人,那不安,害怕,欲求的嘴脸,肖氏大为痛快。
她说的畅快,走的扬眉吐气,满腹郁气尽出,秋后算账的时机到了,看他们跪地舔脚的这一天终于等到了。活着,真是好呀!
回来的一路上,肖氏都在想着,如何折磨肖家人,如何向凤腾说她受的委屈,遭受的屈辱。让凤腾帮她出气,告诉凤腾她错了。
以后,她安心,踏实的做她的凤家大奶奶,肖家盛败,死活都再跟她没任何关系,她再也不会去管了。
当她欲舍去所有,死心塌地跟凤腾继续富贵过日子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回来后,面对的是这样的局面。犹如那火辣辣的心,被浇了一盆子的冰水,透心凉呀!
“凤腾,你就是因为他们,才不去接我,不管我死活的,是不是?是她怂恿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听到肖氏的质问,凤腾微微抬眸,看着肖氏,眼底一片平寂,无一丝波澜,那眼神,犹如在看一个路人,无温度,更无一丝情意,却也没厌弃。
一年的经历,看来,肖氏增加的除了皱纹之外,再无其他。哦,当然,她人也越发的粗陋了!不过,她是美,是丑,凤腾从来没在意过。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眼里都没什么不同。
凤腾的眼神,让肖氏心口发闷,心慌,抿嘴,“为什么不说话?”
凤腾放下茶杯,看着肖氏,声音淡淡,却字字如刀,句句似针,“你我已和离,这话,你没资格问。而我,没回答你的必要。”
一句话出,跪在地上的女人,垂下的眼帘微颤。
肖氏脸色骤然大白,心口冰凉,窒息,“你…。你说什么?”
凤腾没什么表情,清清凉凉道,“肖氏,你记住,你只是凤璟的母亲,而已不是我凤腾之妻。”
肖氏闻言,眼睛发直,面色青紫,嘴唇发颤,激动,“我们没有和离,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是做给肖家看的…。凤腾,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只要我舍了肖家,我们就……”
肖氏话未说完,凤腾起身,不欲听,也不想解释,跟肖氏说话,浪费力气,累的无价值。
“飞影!”
风腾话出,一护卫上前,“大爷!”
“把这个给凤侯爷送去,看他何时有空,让他来凤家一趟。”凤腾把一信函递过去。
“是!”护卫接过,领命,离开。
凤腾抬脚走了出去,未看屋内任何一个人。
“凤腾…。”
对于肖氏的唤声,亦是充耳不闻。其凉薄,冷清,让人心寒。
别院
护卫送来信,凤璟正在陪蔺芊墨用饭,对于护卫的话不曾回应,对于他手里的信函,不曾接过。
蔺芊墨看了,什么都没说。
“多吃点儿,最近是不是瘦了?”凤璟伸手,捏了捏蔺芊墨的脸颊,捏的仔细。
蔺芊墨任由凤璟大手在自己脸上作乱,含糊不清道,“我再胖下去,眼睛都看不到了。”
凤璟听了,松开手,“肉是没少,那怎么踢为夫的力道越发的不痛不痒了!”
“那不是我瘦了,是你皮更厚了!”
“浑说!”他若皮厚,昨晚还能受她折腾?想到昨晚,凤璟看蔺芊墨的眼神,透出别样色彩。
蔺芊墨看到了,直接无视了,心里切他一声,男人,时常让女人琢磨不透的动物。
在床上,你温柔小意,他欢喜。你下狠手,一虐,他不气,反觉刺激,更来兴致!
想到昨晚凤璟的反应,蔺芊墨咬着筷子,腹诽;她好像又开启了一道不该开启的门。
男人在床上,对于你给予的任何方式方法,都有着高度的接受能力。也许,她的虐招,在凤璟看来那是特别新鲜呀!搞不好,要被反噬,然后在来个举一反三什么的…
一顿饭,在凤璟若有所思,蔺芊墨胡思乱想中结束!
吃过饭后,凤璟又出门了。
护卫的信拿过,展开,看过之后…。眼底划过一层风暴,而后有隐匿无踪。
凤璟,凤冉,凤嫣,三人有一,其父不为风腾!
呵…。手中信函手掌之中,化为灰烬。
第268章 你尽可早些安息
凤璟被封为侯爷,也近有半年。自他平安归来算起也已有四个多月。
置买,调教下人。府中物件置办,修葺。乔迁是为大事,良辰吉日是必须,等等!多种原因,各种缘由,令其暂居于城外别院之中,等待侯府完善中。
只是,这一等就是半年还未见动静。这引得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冒头,冒言,试图抓住凤璟些什么!
继,朝堂之上,顾家(宫妃一父)一个老大人,摸着那羊白胡须,倚老卖老(更多是受谁指示)面问凤璟,既然侯府未打理妥当,暂无法搬入,那么,为何不居于凤家,反而另辟他处呢?
这是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只是被凤璟那一个手撕耶律佑给惊吓住了,直到现在才缓过来,也就敢问了。
一张脸挂着好奇,其心却满是探究,找茬!
父母健在,长辈均安,你这做晚辈的竟脱离自家。如此…。是对凤家谁有什么不满吗?听闻其内人当初就是被凤家赶出来的,如此,凤璟如此是因妻受冷待,也恼上凤家了吗?多么希望是如此呀!
这问话,是看乐子,是顺带找到话柄,抓住点可以非议,讨伐凤璟的点儿。
凤璟听言,当时如是说道;因临近白云寺,想感受一下佛法的普照,另亦可为家中长辈祈福,求安。
顾老大人听了,暗啐一口,呸,真是大言不惭,若是真有心,直接住白云寺不就得了,那里佛气更为旺盛,更能好好的普照你,让你全身都蒙罩在佛气之中,你全家都佛气蔓延。
对于凤璟的说辞,顾老大人很是不屑,感觉智商被侮辱了。但是,那腹诽的话,还是不敢说出来。关键是凤璟说完,也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就礼尚往来关心了他一句,并很是有心的送上了一句恭喜。
“听闻顾老大人膝下又要添一孙儿了,恭喜。”
这话一出,当即顾大人整个就不好了。
围观之人,多数不明所以,皱眉,思索,没听闻顾老大人家里那位儿媳又有喜呀?
而少数人,却低头,扯了扯嘴角。儿媳妇儿是没孕,可他孙儿养的外室却是马上要生娃了。只可惜,这添丁之喜,顾老大人怕是高兴不起来吧!
心里无声讥笑顾老够蠢竟然敢找事儿凤璟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发紧,危机感顿生,在京城还有什么事儿是凤璟不知道的呢?
为人,为官,谁没做过几件见不得光的事,谁没有些许不为之人的秘密。而这些,都是他们要烂到肚里,带到棺材里去的,那是一点儿不想被人知晓,并张扬出去。
想找茬别人,首先要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否则,为难别人的同时,也是在为难自己。顾老大人就是个例子。明知凤璟不是个可以轻易来捏的软柿子,偏偏还有人想去试试,结果,自讨苦吃了吧!
凤璟,你这样拖着不搬入侯府,是否是对皇上的封赏有什么不满呀!这句话,才是正点。可谁敢说?更重要的是,有必要去说吗?一些人,在面对太子时,在说与不说,曾犹豫过。若是说了,太子可是会感到高兴。
不过,顾老大人话一出。他们再不犹豫了,嘴巴干脆的闭上了。谁让他们自己的屁股也是不干净呢!
别院
顾老大人意欲为难凤璟一事,蔺芊墨从凤竹口中知晓之后。
是夜,蔺芊墨抱着凤璟这个天然的大火炉,开口,“选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我们搬家吧!”
凤璟闻言,抚着蔺芊墨的手微微一顿,淡淡道,“朝堂上那些事儿你知道了?”
“嗯!反正住在哪里都没差,该来的挡不住。所以,我们也没必要留着一个话头,让人时刻盯着你,坚持住在这里!”
就如肖氏,她是凤璟的生母。一个孝子压头,如此,无论他们是住在这里,还是住在侯府,奉养老母的责任你都避不过。
想到肖氏,蔺芊墨就忍不住的犯头痛。她倒是愿意好吃好喝的奉养她,偶尔被她念叨几句难听话,蔺芊墨也完全可接受。但是,就怕肖氏不愿意享受他们给予的那份安逸呀!
还有凤腾,真是…。让人不愿意想起。在凤璟出事,她最为艰难的时候,凤腾风轻云淡的给来一刀。每每想起,蔺芊墨这火气就忍不住翻涌而上,凤腾说死凤璟,送凤祺上位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凤璟归来,二房离开,凤宣离开,凤家其他人也尚且都刚安稳下来。他们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多久。凤腾又冒头了,接回了肖氏,不知道预备闹腾谁。
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这说的大概就是凤腾,时不时的飘过,带来一股阴风。那人,是真的有病。
“侯府太过空荡,你不会喜欢。”
蔺芊墨听言,从凤璟怀里爬起来。
手中滑顺的触感消失,身上软香离开,凤璟颇为不满意,不过,这不满滞留在心里,面上却是不显什么,慵懒的靠在床头,看着蔺芊墨,“怎么?可是为夫思量有误!”
“我可是从不嫌房子大,钱多的。就算空荡些也没什么不好,正好可以练练嗓子,放宽一下眼界。”说完,森森,凉凉道,“只希望夫君别以此为借口,给我找些娇妹妹来做伴才好。”
凤璟听了,缓缓一笑,“巧言令色,又哄我!”
蔺芊墨表情一变,眯眼一笑,眉眼弯弯,“不忽悠侯爷的讲,可否找些迷人小哥来填充院子呢?”
“可以!”应的很是干脆。
“真的?”完全不相信。
“你说呢?”
“我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睡了!”说完,麻溜转进被窝,绵软温香,美男在侧,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宝,“所谓幸福,就是如此呀!”
“不管你那些迷人小哥了?”
“我有美人夫君就够了,谁管其他!”蔺芊墨揽着凤璟的脖颈,笑眯眯拍马。
凤璟听了,看着蔺芊墨的肚子,悠悠叹了口气,“所谓在其位谋其事,美人夫君,现在晚上,已被剥夺了为夫的职责,就剩下负责美了。”
蔺芊墨听言,可不可支。什么甜言蜜语,都没这怨夫口气来的动听呀!
袁家
是夜。
袁朗看着正在抚弄孩子的凤冉,开口,“昨日在外,我听闻岳父已把岳母接回凤家了,你可知?”
凤冉听言,给孩子换衣服的动作一顿,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常,抬头,看着袁朗,神色温和,也清淡,“凤家已来人与我说过了。”
袁朗闻言,眼神微闪,“是吗?”
看着袁朗的神色,凤冉淡淡一笑,如常道,“白日你太忙,我也没顾得上说。现下跟你商量一下,明日我想回凤家看看。”
袁朗听言,心里溢出一声嗤笑,是顾不上跟他说,还是不想跟他说?心里不愉,面上却露出一丝微笑,“自然是要回去的,明日我陪你一同回去吧!”
凤冉听了,摇头,婉拒,“你公务繁忙,我自己去即可。”
这是不想他跟着去了?若是以往他能陪着,凤冉肯定很是欣喜。可现在,呵…。眼前的女人确实变了,变了很多。何为夫妻离心,这就是吧!
沉寂片刻,无声的反射出袁朗的不满意。但凤冉好似无所觉,继续忙活孩子,脸上那抹慈爱跟对他的无视形成鲜明对比。令袁朗心情越发沉郁。不过,却没表现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等空闲了再去探望岳母。”从善如流的应了。
凤冉微笑,一派柔和,“听相公的。”
这话袁朗听在耳中,极端讽刺。想说些什么,最终沉默。因为,凤冉是凤侯爷的妹妹,他谨记这一点儿。所以,哪怕凤冉对他已无心,他也必须跟她相敬如宾的过着。
只是这种按捺自己,去迁就一个女人的日子,实不得袁朗喜欢,心里憋闷。
“我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完,你先早些休息吧!”
凤冉听了,抬头,体贴道,“相公也别忙太晚了,保重身体,我一会儿让丫头炖点儿汤给你送过去。”
对袁朗,凤冉再难回到最初,心已寒,寒致身体都不愿意接受,迎合。但,看在他是孩子父亲的份上,凤冉还是希望他能活的久一点儿,让丫头炖点汤汤水水的,这并不费力。
袁朗点头,未在说什么,抬脚离开。
昏黄的烛光,微凉的夜晚,身畔无郎,屋子微空。但看着怀里的孩子,凤冉心却不觉寂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头在女儿稚嫩的小脸亲了一口。轻轻摇着,想到肖氏,嘴角笑意不觉隐没。
知肖氏被凤腾接回,凤冉恍觉,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欢喜之感。
凤冉生产那日,郭家女算计蔺芊墨,意图成为凤璟枕边人,袁朗被牵入其中。当时,肖氏的态度及其反应,真正受到伤害的不是蔺芊墨,而是凤冉。
面对当时的情况,肖氏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这没什么,能力不足,无能为力,这是无心之过,没人会怪她。
但是,在那种情形之下,所将临的会是何种结果,再笨的人也能想到的。
一;蔺芊墨推郭家女入水坐实,名声受损,被人病垢。郭家女如愿进入凤家。
二,蔺芊墨态度强硬,袁朗被拖入水,看到了郭家女的身子,必须纳她入府。
这结果,肖氏应该也想得到才是。但她在能预料到结果的情形下,她帮不了忙也罢了,竟然选择去护着肖家,责问蔺芊墨,这实在是…。
对蔺芊墨这个儿媳不满被众人看在眼里,对她这个女儿满不在意,清晰可见。
蔺芊墨被人非议,她被人取笑。
每每想起,凤冉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母亲护着她人,而不顾她一分,确是可笑。
虽最后这两种结果都没出现,郭家女没能如愿,凤冉也避过了那一难堪。可这都是因为蔺芊墨够聪明,顶住了!不然…不是凤璟多个妾,就是袁朗多个姨娘。
这段过往,令凤冉很是焦心。可令人无奈的是,肖氏就算再不靠谱,她为人女的,却也不能把她舍去,无视,唉…。
凤冉眉头皱起,她很愿意做个孝顺的女儿。但肖氏作为母亲,却太过不靠谱。如此,肖氏回来,凤冉是压力多余喜悦。
别院
蔺芊墨一开口,凤璟即日就开始动手。搬入侯府,瞬时行动起来。
那速度…。蔺芊墨看的直问,“相公,你是不是早就不耐住在这里了呀?”
凤璟点头,倒是也不否认,干脆而坦诚,“京城之外,各色人物混杂,并不比城内安稳。周边之人,也少了一些规矩,禁束。每次为夫进出,大门之外,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多眼睛在望。这一点儿,夫人都不曾发觉吗?”
最后,那一眼,那一句,带着一丝幽怨,还有责问,明显不满。
蔺芊墨抿嘴一笑,带着一丝戏谑,“我当然是发觉了呀!而且,除了眼睛在望之外,还有多重香气扑面而来吧!”
“夫人既知,不提点为夫一下吗?”凤璟看着蔺芊墨笑意盈盈的小脸,清淡亦肃穆道。墨儿对他太过放心,这好像也是一种失败。
“本来很是不放心,准备提醒连带恐吓一下夫君的。可是后来,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夫君检查了一遍后。发现夫君是个严谨自律,完全无缝隙之人。为此,我很是骄傲。”蔺芊墨笑的如沐春风。
凤璟点头,神色一派文雅高洁,声音平板,“夫人如此相信为夫,给此赞赏,我心里很是开怀…。”说着,微微一顿,微叹,“也莫名忧伤!”
蔺芊墨听言,捧着肚子笑。
凤璟起身,“你歇着吧,我出门了,顺便看看他们安置的如何了,大概会回来的晚一些。”
“相公辛苦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不过,搬家的事儿也不太急,不要太赶了,悠着些。”
凤璟听了,俯身在蔺芊墨额头上亲了一口,淡淡道,“你相公晚上已做了花瓶,白天就做些实事吧!这掏力的活,很适合我!而且,不把府邸收拾好,我夫人那些迷人的小厮就该往何处摆放呢!”
拈酸吃醋的话,凤璟现在说的特别熟练。
蔺芊墨听的忍俊不禁,“相公说的是,相公思虑周到,天下无敌!”说完,踮起脚尖,在凤璟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笑哈哈道,“那我就等着夫君的惊喜了!小厮贵不在多,关键是一定要迷人!”
凤璟扬眉,“如此,为夫今天要去一趟小怜馆了!”
提到小怜馆,凤璟脑子出现那灰暗的一幕,那真是令人不愿想起的痛苦记忆。
凤家
凤腾悠然的品着手里的茶水,静静看着院中已凋零的花草树木,入目的萧索,让人心情不由沉闷。
“飞影!”
凤腾开口,站在其后的人,躬身上前。
“大爷!”
“凤侯爷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你可知晓?”凤腾漫不经心道。
飞影垂眸,回禀,“侯爷正在忙着搬迁事宜。”
凤腾闻言,品茶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手里净雅的青花茶杯纹络,神色难辨,莫测,声音低缓,“凤侯爷倒是有闲兴。”
信函已送出五天,不见动静,不见任何反应,原来是在忙着哈安置府邸吗?
凤璟果然是凤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淡定。
放下手里的杯子,凤腾抬眸,吩咐,“备车!”
飞影闻言,眼神微闪,“是!”
“凤…凤腾,不…相公…。”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面色憔悴,愤然又不安的肖氏,凤腾顿住脚步,神色浅淡,淡漠,“有事吗?”
“我…。”肖氏用力揪着帕子,看着凤腾,心口抽痛,难受,也恐慌,“凤腾,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我们是说好了的,只要舍肖家,你…。”
肖氏的话还未说完,凤腾不咸不淡开口,打断,“若是你感觉在这里住的不舒服,我可再送你回陵城。”
凤腾一句话出,肖氏眼眸瞪大,面容失色,惊骇,惊恐难掩,“你…。”
凤腾却是不等她说什么,越过她,缓步离开。
肖氏看着从自己身前走过的人,想抓住他,大哭,大叫,质问,愤怒宣泄。可,最后…她呆呆的站着,却是什么都没做。
凤腾的冷漠,无情把她吓到了。一句回陵城,让肖氏由心底怕了。
凤腾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变成这样?是哪个贱人挑唆,怂恿他这样为难自己的吗?
肖氏脑子一团麻,满是怕。乱七八糟的念头略过,最后,实际问题摆在眼前,若凤腾是真的变了,送她回陵城也是真的。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自问多遍,唯一办法,找凤璟,找凤璟…
***
凤腾从皇宫出来,路行一半儿,被人叫住。
听到声音,凤璟脚步顿住,转眸,看着不远处马车之内,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正看着他的凤腾…
凤璟眼睛微眯,面色不改,眼底漆黑一片。
茶楼
凤腾亲斟一杯水,送于凤璟面前,神色一如从前,“近来可好。”
“嗯!”
“你母亲回来你已经知晓了吧!”
“嗯!”
“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因说了无用,亦不予白费力气。
凤腾听了淡淡一笑,很是随意道,“对于信上所言,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凤璟抬眸,声音平淡,“才知你有喜戴绿帽子这一爱好。”
对于凤璟似嘲讽,似嘲弄的话,凤腾不恼反笑,“好奇吗?你们其中哪个不是凤家血脉!”
“好奇心害死猫,所以,我从不轻易去好奇什么。”凤璟清淡道。
凤腾点头,“确是如此,你从来只关注你想关注的。这种就算好奇也改变不了之事,你会想的只是如何应对,而不是追究过去。”凤腾说完,直直看着凤璟道,“若这个人,不是凤冉,也不是凤嫣呢!”
这也是说,那个不是凤家血脉之人,就是凤璟吗?
凤璟听了,神色却是没有丝毫改变,清淡如初,波澜不起,静静看着凤腾,“哦,是吗?”
凤璟这完全无所谓的态度,风腾嘴角笑意隐没,不轻不重道,“这件事儿若是传开,可想过给你带来的影响吗?”
凤璟忽而勾唇一笑,淡而柔,如风划过,“若是我听话,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外人所知…。你可直接说这句。”
凤腾听了,看着凤璟没说话。
是沉默,也是默认!
“你一句,我不是凤家人。想来整个大瀚都会相信,就算是祖父,纵然不接受,也会怀疑。毕竟,没有那个男人,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按绿帽子。”凤璟不疾不徐道,“只是人之将死,有些秘密终不愿带入棺材里去。所以,你不再隐,选择摊开。”
凤腾听了,微笑,“看来,我想的,你都已想到。连说辞都是相差无几。”
凤璟不温不火道,“在我出事儿的时候,你把凤祺推到了我妻子的面前,告诉她,只要她点头,给予配合,让凤祺进入凤家,你会保她余生无忧。做这件事儿的时候,你不忘为自己辩言,说;若是我还安好,你定然不会让凤祺出现在人前。你这话想表达的是对我的看重,可却被她唾弃了,也被她拒绝了。”
凤腾听着,没说话。
凤璟平静道,“现在,在凤家刚安稳之时,你又来一身世之谜。让我了解,我只有听话才能稳坐侯爷之位,才不会面对难堪,被人挤兑。”
凤璟说着,动手,亲自给凤腾添满水,清清淡淡道,“有了外室,生下私生子的是你,与我无关;绿帽之事,若是真,也必是你有意,自愿为之,绝不是肖氏背叛你,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份城府。同样,我何错之有?”
“两件事,均是你一手促成,可你却预备拿自己的错误,来为难别人!而你理直气壮,底气十足的缘由,就是那所谓的身世吗?”
“若是,我可告知你,我的答案与吾妻相同。她拒绝,我亦是!你若想拿顶绿色的帽子,给自己添加一份耻辱为筹码,欲毁我所有,我不会拦着。想怎么做,你尽可随意!”
一番话,凤璟说的风轻云淡,情绪不见一丝起伏。
凤腾听完,不可抑止,眸色沉下,带着一丝疑惑,不明,“你总是令人琢磨不透,连这样的事儿,也完全不以为意吗?”
若为野种,他最先丢失的极有可能就是他侯爷的位置。这样,他也不在乎吗?
凤璟看着凤腾,声音如水,轻缓,无波,“我不喜欢受人胁迫,这种事儿,令我感到束缚,也会令你上瘾。凡事有一,就有二…。你想把我掌控在手心,而我不愿。”
凤璟说完,起身,“此事在我这里已到此结束,你预如何,不用知会于我。”
凤璟转身,凤腾开口,“凤璟,你可是觉得我在唬你吗?”
凤璟听言,转头,看着凤腾,漆黑的眼眸,点点寒光外溢,冷厉森然,“你若不是,我会更容易下手。”
凤腾闻言,眼眸微缩,“你祖父听到此话,一定会欣慰于你的杀伐果断。”
凤璟冷清道,“你病了几十年,在他们的心里,早已做好了随时失去你的准备。所以,纵然你死去,两位老人也会很好,这点儿你不用过于担忧。”就差说,你尽可早些安息。
凤璟离开,凤腾静坐良久,情绪不明!
儿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应该是如凤祺一样,敬畏他,崇敬他,以他为天的活着。而不是如凤璟这般,无敬,无畏,无视!
同一时间,凤璟也不由在想,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想不出,不过,绝不是风腾那样的。
而自己也将为父亲,在凤腾身上,学到一点。对孩子,就算不能掏心掏肺的去爱,也绝不能伤害!
别院
早上凤璟刚出门不久,蔺毅谨就来了,进门,看到蔺芊墨,就紧声问道,“为何突然要搬去侯府?”
看来,侯府那边的大动作,蔺毅谨也看到了。
“也没什么,就是朝堂上一些人…。”
蔺芊墨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蔺毅谨听了,叹了口气,“只要对你们有益,那就搬吧!”表示理解的同时,看着院子的眼神,却是怅然若失。突然搬离,蔺毅谨生出一种,蔺芊墨再次出嫁,他被遗留下来的感觉。对凤璟忽然又是不喜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不舍。”
蔺芊墨听了,轻笑,“又不是离的多远,抬抬脚就到了。”
蔺毅谨叹气,“再近你也是在凤璟的屋檐下,不是我的。”
蔺芊墨抬手,揉了揉蔺毅谨的头发,像是对待孩子一般,轻哄道,“要不你还跟我们一起住吧!”
“这个不用你说,我定会经常去小住的。所以,记得告诉凤璟,让他把皮给我绷紧点儿,若敢苛待你一分,我可是不饶他。”
蔺芊墨用力点头,“嗯嗯!我一定转告。”说着,抱着蔺毅谨的胳膊道,“哎呀呀,这种有哥哥做靠山的感觉,真是又好又踏实!”
蔺毅谨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蔺芊墨,脸上漾开笑意,“有个依赖我的妹妹,那感觉也同样好。”
“如此说来,我们果然是兄妹。”
“那是自然!”
说笑之后,蔺芊墨问起,“阴嗜现在如何,还郁闷着?”
“他…还好
!”
“是吗?”蔺芊墨盯着蔺毅谨,感觉他表情有些怪怪的。似嗤笑,又似叹息。
“蓝家可是快进京了?”
“呵…。明日就到了。”冷笑,还有诡异的期待。
蔺芊墨看着,神色不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让蔺毅谨都变得冷森森的。
“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养胎最重要。”
蔺芊墨望天,“你这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不是更让人着急吗?来,赶紧说说…。”
“这个…”
“若已是天下皆知的事儿,你还是告诉我吧,没瞒着的必要。若是秘密的话,我让凤竹去打探,也是早晚会知道。”
蔺毅谨听言,嘴角抽了一下。既然她怎么都会知道,那他还是直接说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蔺毅谨故作平淡道,“蓝月儿被太子的人所伤,太子殿下惭愧,心有怜惜。继而,昨日在许蓝月儿为妾的日子,特例要府内摆上几桌算是正她名分。只是没想到,桌面刚摆上,太子府外一年轻人,忽然跪在府门口,开始哭求起来…。”
蔺芊墨一听,全身雷达启动,“年轻人?男的!”
“是!”
好嘛,看来是大事件,眼神灼灼!
“哭求什么?”
蔺毅谨面色肃穆,语音悠长,“哭求,太子殿下成全他与蓝月儿!说他与蓝月儿乃是青梅竹马,并已私自许终身。”
华擦!这表白真及时,真给力,真是有胆子。
太子的颜面呀!
蓝月儿高大上的太子妾名分呀!
都随着年轻人这一跪,这一表白给泡汤了吧!不过,这一跪那少年的小命,也很是堪忧呀!
“太子殿下可是成全了?”
“太子殿下未露面,太子妃当即把那年轻人给请入了府中。说,蓝小姐会住在府内,是因为受伤不得已才会住在府内,还言,等到伤害了,就送她出府。如此,又何来拆散他们一说。有什么话,尽可与蓝小姐两人谈,太子殿下不会干预他们之间的好事。而后,纳妾所设的席面也改成了蓝月儿伤好的送别宴。未停留多久,太子妃就派人把那少年和蓝月儿送离了太子府。”
蔺芊墨呵呵!
看来对于太子要纳蓝月儿为妾这件事儿,太子妃很是不感冒呀!抓住一点儿话头,直接把蓝月儿入府为妾的事给否了,人也送走了!
不过,这是否太巧合了些呢?有猫腻的感觉。
“蓝月儿和那少年现在哪里?”若是离京,在路上很有可能会被灭了。
“阴嗜把他们接到了他在京城刚买住所里。”
蔺芊墨听言,眉心不由一跳,“你说,阴嗜把他们‘接’过去的?”
阴嗜可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自从被亲人背弃,被卖入小怜馆一事后,他最容不得的就是利用,背叛。
蓝月儿受伤差点入太子府为妾一事,就蔺芊墨来看,比起意外,早有预谋的几率更大。
不说其他,就赫连珉会因为属下伤了人,就把那女人接入太子府吗?并且还生出了什么怜惜之心?
蓝月儿除了容貌尚可,其他并无太多可爱之处,赫连珉贵为太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面。会对蓝月儿这一个商家之女,一见怜惜?要怜惜,恐怕也是怜惜她身后的蓝家财物吧!
所以,那其中男欢女爱的成分不会太多。应该是早就达成以协议,不过是各自顺着剧本顺势演下去罢了!包括阴嗜也被算计其中,因为阴嗜手里握着的财富也是不少。
蔺芊墨想着,眉头皱起。
若是阴嗜察觉到他被利用,确定被算计。凭着他那暴脾气绝对不会善摆甘休。如此…。
那所谓的深情年轻人,难道是阴嗜…
蔺芊墨想此眉头皱的更紧了,赫连珉丢脸,绝不会就此抹去,若是探查下去。那,阴嗜…。或面临被降罪,手里财物被名正言顺掠夺的结果。
还有蓝家,害的赫连珉颜面尽失。为平复太子怒火,迫不得已,打破牙齿恐怕也是只能破财免灾。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赫连珉的谋算,用他那一丝颜面,夺取阴,蓝两家的财富?
看着蔺芊墨变幻不定的神色,蔺毅谨开口,声音低缓,“墨儿,你不用担心。阴嗜确是被人利用了,而他一怒之下也做了反击。不过,筹谋的过程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别人相帮,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算太子殿下再大权势,也绝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见蔺毅谨说的通透且铸锭,蔺芊墨不由问道,“帮助他的人…。是凤璟么?”
“有凤璟,还有…。九爷!不过,九爷不让外说,说没必要。”
九爷两字出,蔺芊墨表情微顿,略感意外。
凤璟会伸手帮阴嗜,那是因为,在凤璟失踪时,阴嗜曾帮忙寻找过他。
而九爷是为什么呢?让赫连珉吃瘪的理由…。帝位,两字,不由跃入蔺芊墨脑中,心头一跳。
第269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太子府书房
一身护卫装扮的男人,进入,看着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奏折的尊贵男子,单膝跪地,请安,“属下给太子请安。”
赫连珉听到了,却是眼帘都未动,继续批阅手里奏折。
屋内除了沙沙的纸笔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护卫继续跪着,沉寂的等待赫连珉开口。
良久…。
“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男子起身恭敬立在一旁。
赫连珉把最后一本奏折合上,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如何?”
“回太子,属下无能,未发现丝毫蛛丝马迹。”护卫很是惭愧道。
阴嗜一直待在京城,自蓝月儿进入太子府之后,整个人情绪很是不好,这点儿清晰可见。但也就是比较暴躁,其他再无任何动静。
赫连珉听了,眼睛微眯,“那个在府前滋事的人呢?”
“他叫李柏,年岁十七,商家之子,跟篮家在生意上素有往来。跟蓝月儿也很是熟识。此次突然来京,是先看到了篮家举家进京的大动作,心生疑。而后从蓝家下人的口中,知晓了蓝月儿入太子府为妾的事。”
阴嗜暗中无动作,李柏对蓝月儿确实有情,血气方刚,一时冲动,无撞行事,倒也正常。
这么来看的话,一切都是有因有果,事情的发生,都在情理之中。难道真的只是他赫连珉运气不太好,才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颜面受损的结果吗?
只是,那李柏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摆了席面蓝月儿为妾的日子,他就刚好来了呢?
赫连珉冷哼,嗤笑。闹了这么一出来。他可从来不相信刚好是巧合。特别在阴嗜跟蔺家关系如此紧密,良好的前提下。
就赫连珉看来,若非真的是他点儿背。那么,就是凤璟在暗中做了什么!
若是后者…。赫连珉心头发躁,眼眸沉冷,凤璟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吗?还是怕他吸收了蓝家的财富,手里实力逐步旺盛,羽翼丰满。此消彼长,对他不利呢?
赫连珉想着,眼眸沉了下来。他为王,本该至高无上,可现在却受臣子的压制…。这让赫连珉很是郁闷。
前些日子凤霁等人到来,本以为会闹出什么风浪出来,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儿小,声势浩荡的来,灰溜溜的又走了!
不过,这结果赫连珉倒是也不意外。毕竟,凤霁他们沉寂太久,手里又无任何人力。想斗倒凤霆,凤璟他们无意于以卵击石,想取而代之是不可能的。
但不论怎么样,他们最少也折腾出点儿风浪再走呀!
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按了按眉心,“这件事,不必查下去了!”
“是!”
护卫退下,赫连珉眸色沉沉,森然。凤璟,再厉害他也是人。他也有弱点,他也有大意犯错的时候。而他会瞪大眼睛,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太子殿下!”
听到声音,赫连逸收敛神色,抬头,声音平稳,不见丝毫异样,“进来!”
一护卫听令,进屋,上前,把一封信函递给赫连珉,“太子,刚刚阴宅的人送来的。”
赫连珉闻言,挑眉,“阴宅?阴嗜哪里?”
“是!”
确定,赫连珉伸手拿过信函,撕开,展开,快速浏览,看过之后,神色微动,莫名轻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说完,看向下面的护卫道,“你去后院一趟,让太子妃过来一趟。”
“是!”
护卫离开,赫连珉食指弯曲,敲击桌面,呢喃,“难道是我想多了吗?真的只是巧合?凤璟并未想过干预什么?”
不过,由刚才的信函来看,可以确定阴嗜确是已发现了什么。只是没想到,阴嗜竟会是这等尖锐,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一个人。暴躁也已转为怒火,且完全不讲任何情面,情义呀!
如此,倒也不坏!
凤家
凤冉来的时候心怀无奈,走的时候却是心惊肉跳,摇摇欲坠,由丫头扶着,青白着一张脸,好似刚生过孩子一般,踉跄着走出了凤家。
那模样一看就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凤腾站在阁楼上,看着凤冉走的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的的模样,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嘴角隐见上扬的弧度。
“飞影!”
“在!”
“把这个交给肖氏!”
飞影接过,无意中扫到上面的内容,眼帘微动,而飞身离开。
屋内静下,凤腾在软榻上躺下,缓缓闭上眼睛,眼中情绪被遮掩在眼帘之下,让人无法窥探。不过,从凤腾那依旧上扬的嘴角可看出,他心情或许不错!
另一边,肖氏看到飞影送来的东西,心里的紧张,茫然,犹豫,不安等,瞬时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放松。
脸上溢出笑意,仔细的把那张纸放入怀中,看着飞影,心情颇好道,“凤…。不,相公可有说要见我?”
飞影摇头,“不曾说。”
肖氏听言,脸上笑容染上失望,“是这样呀!那你替我向相公说一声,我都照着他交代的说了。”
飞影点头,未在多言,“属下告退。”
飞影离开,肖氏不由把刚放入怀里的那张纸又拿了出来,仔细的端看着,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她,终于又是凤家大奶奶了。就算凤璟不帮她,她自己也做到了。
想到凤璟,想到她刚对凤冉说过的话,肖氏嘴巴绷直,眼里神色复杂,紧张而不安。心跳不稳,随着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给他的一个教训,是要他懂得敬重父母。只要他听话,这件事儿就会风过无痕的过去,所以…。她没必要担忧什么。
凤璟若懂得孝顺,对她那是一件大好事儿。不过,就算凤璟依然不肯就范也没关系。
摩挲着手里的那张再次让她成为凤腾之妻的纸,肖氏大大松了口气,儿子靠不住,还是靠自己更实在些。
不止是儿子,包括父母兄弟,儿女孙媳,都是指望不住。亲人,对他们再好都是白搭。想让他们听你的,只有你身份够或能拿得住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仰仗你,巴结你,对你百依百顺。这是在陵城一年,这是她最深的体悟。
还揣着那张纸,肖氏从回来至今,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的觉。梦里,梦到以后她的日子重拾过去的安逸,美好。梦太美,让她连睡觉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笑。
别院
凤璟一开口,不过两天的功夫,侯府已经收拾妥当,别院中的物件,除了必须的几件之外,蔺毅谨霸道表示,不准收拾,统统留下,留着蔺芊墨每次回来的时候继续用,这里都保留着。
这里是他与蔺芊墨的家,置办的时候都是按着蔺芊墨的喜好来的。所以…。
蔺毅谨凶恶的看着凤璟,“墨儿都跟着你走了,我留点儿物件做念想都不可以吗?”那架势,凤璟若敢强搬,他就翻脸。
说完,转头,瞪着蔺芊墨,“我知道你出嫁了,可没想到,你有了夫君连娘家兄长都不要了。”那眼神,控诉着,蔺芊墨是个白牙狼。
蔺毅谨那孩子气的样子,凤璟不愿一看。
蔺芊墨好笑,也温暖,伸手抱住蔺毅谨的腰身,抬头,眼巴巴道,“哥,你随我一同嫁算了。”
蔺毅谨揽住蔺芊墨肩膀,看着凤竹手里的包裹,心里不舒服,脸黑的厉害,看着凤璟,不屑一顾,“你那夫君我看不上。”
“你不必看上,只负责蹭吃蹭喝就行。”
“你当你哥我没吃过那口饭呀!”
除非蔺芊墨说一句,那我留下,否则,蔺毅谨什么话都不爱听。不过,他也知道这不现实。也就是因为如此,这心里才不是滋味。忍不住数落开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对你再好,也比不上凤璟一分,他一开口,你说跟他走就跟他走,我这个做哥哥的,立马就被你甩一边了。”话语里满是为自己抱屈,意图让蔺芊墨背上歉疚的包袱。
奈何,蔺毅谨的苦口良心,一番盘算。蔺芊墨听了,却是没心没肺一笑,大言不惭道,“出嫁从夫,我做的多好呀!这都是哥哥的功劳,督促我,让我学好了女学,从此我再也不担心成不了贤妻了。”
蔺芊墨说完,蔺毅谨一个没绷住,笑骂道,“浑说,出嫁从夫那是妇德,跟女学有什么关系,你个笨的,以后出门可千万记得别卖弄你那三从四德,贻笑大方,让人把大牙都给笑掉了。”
凤璟听了无声一笑,曾经家里有一本女诫,被蔺芊墨看到了。她很是有心的翻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摇着书道,此书令人很受熏陶,所以,礼尚往来,她也打算熏熏它。而后,他们茅房就多了一景儿。
凤璟想,那本书现在应该还挂在上面受着气味的熏陶吧!三从四德这类的书,蔺芊墨是没看到,不然,茅房哪里大概都挂不下了!
蔺芊墨听了啧啧,“一本女诫还不够,竟然还有别的呀!幸好我没看完,不然,我肯定早就高血压了!没文化,真是庆幸呀!”
“高血压?那什么?”
“没什么,医学用词。”
如此,蔺毅谨也不予追问,重拾话题,继续道,“要不,你们明天再走吧!这都过无了,搬家什么的不合时宜。多留一天,晚上我们再聚聚。”
凤璟听了,还未开口。
蔺芊墨就很是干脆的应下了,“听哥哥的,明天再走!”
蔺毅谨一听,刚才那张好似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没还一样的黑脸,瞬时就笑开了花。变脸速度之快,快过翻书,伸手把蔺芊墨抱在怀里,笑的张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说的那是人家女儿,可从来不是我家墨儿,因为我家墨儿是有良心的。”
蔺芊墨听了,点头如鸡啄食,“那是,那是!”
“走,哥哥给你准备好吃的去。”
“哥哥真好。”
说着,兄妹两个手拖着手,欢欢喜喜的去寻食去了。
凤璟:…。住在大舅子家,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跟夫人说一下,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凤竹听了,应,“是!”
这边,兄妹两个敲定晚上要吃的东西,蔺毅谨为表诚心,用心,拿起钱袋,亲自出去买东西去了。
蔺芊墨挥挥那从芊芊玉手已变成肥爪儿的小手,坐等吃的!
等待的空隙,拿出让凤璟寻来的小故事书来念念,打发时间,顺便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无论这胎教有没有用,反正读些正能量的小故事总是不会错。其实,她倒是很愿意读些小话本,不过,那不是良母所为,所以…。
“从前,有一个老公公
和一个老婆婆上山去砍柴,老公公对老婆婆说…。”
蔺芊墨开始读故事,凤竹竖起耳朵听的认真,连一边的柴嬷嬷都听到津津有味,一边做衣服,一边听故事,没有比这更愉悦的事了!
主仆三人,还有肚子里一娃,气氛和谐,温馨!
一个故事刚读到一半儿,门外护卫来报,“夫人,大小姐来了!”
蔺芊墨听了,停下,开口,“请大小姐进来吧!”
“是”
对于凤冉的到来,蔺芊墨微思量,凤冉最近来的好像挺勤的。要知道,古代出了嫁的女儿,隔三差五的回娘家,走亲戚,窜门子,那可是不贤的做法,婆家很是不欣赏的。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没听凤璟提起呀!
柴嬷嬷随着起身,“老奴去迎迎!”
“嗯!”
柴嬷嬷离开,凤竹从屋里拿过一个薄被给蔺芊墨盖在腿上,“下晌天凉,夫人盖着些。”
蔺芊墨点头,“好!”
蔺芊墨觉得,凤竹除了怕她着凉之外,更重要的好像是不想让凤冉看到她肚子。
自她有身孕,凤璟,凤竹,包括蔺毅谨,柴嬷嬷,对于任何靠近她的人,他们都戒备着。这份紧张,清晰的关心,蔺芊墨感恩接受。
“嫂嫂!”
声音紧绷,笑容勉强,脸色极差,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很是不舒服的样子!
蔺芊墨看了,眉头微皱,“坐下吧!”
“好!”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还好!”说完,看了看身边的丫头,还有柴嬷嬷道,“我想跟嫂嫂说几句话,你们能暂且出去一下吧!”
“是,少奶奶!”凤冉丫头听命,俯身离开。
柴嬷嬷却是有些犹豫!
“嬷嬷去厨房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哥哥该回来了!这里有凤竹照应着就行。”蔺芊墨开口。
柴嬷嬷听了,看了凤竹一眼,无声传递,照顾好夫人,才俯身,“老奴这就去!”
凤竹是寸步不离守护蔺芊墨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待在蔺芊墨身边,这是凤竹的使命,凤璟的规矩。
凤竹是凤璟信任的下属,有些话,她可以听!
所以,对于凤竹,凤冉没去说什么,让她也出去的话。
屋内就剩下她们三人,凤冉脸上那抹勉强的笑容也随着隐没无踪,神色沉重,压抑,“嫂嫂,我昨日回凤家了。”
这表情,这神色…
“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看表情,还是令人不愉快的事。难道是凤腾死了?咳咳…。
蔺芊墨话出,凤冉眼泪随着掉了下来,喉咙里溢出呜咽,看着蔺芊墨泪眼汪汪,满脸惶恐,极致不安,“嫂嫂,我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我本想瞒着不说,因为实在太荒诞。可…。可又我实在是害怕,我怕万一,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大哥该怎么办?”
蔺芊墨听言,眼帘微动,收敛,“跟凤璟有关的?”
“是…。”凤冉抹泪,气息不稳,脸色越发难看,透出一股灰白,“我娘回来了,我昨日去看了看她,本是想尽一份为人子女的本分,可没曾经,她竟然跟我说…。”
“说什么?”
“她…。她跟我说,我哥根本就不是凤家血脉。”凤冉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几乎被抽泣声给压下。
可蔺芊墨还是听到了,眼眸紧缩,抬眸,看向凤竹,“你在门口守着,告诉凤卫守着院子。”
凤竹亦是被凤冉那句话,给震的心头发麻。现在听到蔺芊墨的吩咐,毫不迟疑的走了出去。兹事体大,不容疏失。
蔺芊墨看着凤冉,面色如水,沉沉道,“是肖氏亲口说的吗?”
凤冉点头,“是,她亲口跟我说的。说,我大哥是她捡来的,那时尚在襁褓。我父亲看着着实可怜,刚好我娘刚生下的那个孩儿因为体弱夭折了。如此巧合,他们就把大哥充作了自己的孩子,成为了凤家的嫡孙,大房的长子!”
凤冉说完,伸手,猛然抓住蔺芊墨的手,因为心惊,因为紧张,力道有些失控,声音发颤,惶惶难安,“嫂嫂,你说,这可能吗?这是真的吗?”
蔺芊墨静静看着凤冉,面色沉静,声音低缓,“她说这话的时候,都谁在旁?”
“就我一个,就我一个人听到了!”凤冉紧声道,“我刚提到我哥,她就把人全部给遣出去了。先是对我说,我哥靠不住,又说,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不能依仗,然后又说了这些…。”
蔺芊墨听了,眼睛微眯,“是吗?”
把人都打发出去了,这明显是不想被外人知道,毕竟关系重大。这做法看似极正常。但是,却又极度的反常。
肖氏,她没有几个儿子,她只有凤璟一个。在这古老的朝代,儿子,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保障,也是年老之后最大的依仗。养老送终,凤璟对她是唯一的存在。
如此,凤璟非亲生,这样的事,那是必须死死捂着,是烂到肚里,带到棺材里都不能说的秘密,哪怕是凤冉这个女儿,也不想让知道。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等于多一分危险。
肖氏若没了凤璟这个儿子,在凤家难立足。儿子哪怕再不孝,在那大宅门之中,也是一个女人的底气。特别凤璟还有侯爷的名头。
那么,肖氏为何要主动说出来呢?说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因为她在陵城一年,凤璟不闻不问的原因吗?让肖氏寒了心,生出了怨恨,所以,一时忍不住告诉了凤冉,只为宣泄心中的郁气?
若真是如此,蔺芊墨只能说,肖氏回陵城一年,那么多的苦难白受了。果然,一个人要长大,有时跟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是没关系的。
有人受了苦累成长了。而有的人,却变得越发尖锐,极端了。肖氏应该是后者。不过…。
蔺芊墨却仍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凝眉,思索,是哪里呢?
“嫂嫂,你说,我娘她…”
“凤、腾…。”
“嫂嫂,你说我父亲?我没敢去问父亲,也跟我娘说了,千万不要在我父亲面前再提这件事儿。”凤冉紧声道。以为蔺芊墨担心的是这个。
蔺芊墨抬眸,看着凤冉,清淡却又沉戾道,“一年不见,觉得你母亲变了吗?”
凤冉不懂,都这个时候了,蔺芊墨为何还要问这个,不过,虽然不解,也焦灼,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还是跟从前一样。”除了人比以前老了许多。
蔺芊墨听了,不急不缓道,“在你认知里,你娘可是个谨慎而小心的人吗?”
凤冉听了,皱眉,摇头,“不是!”
蔺芊墨听言,淡淡一笑,眼眸暗沉,神色隐晦难辨,“既然如此,凭着她一急躁,说话就不经大脑开始往外蹦的性子。她会记得在说话前先清场子吗?”
凤冉听了一怔!
蔺芊墨直直看着凤冉,声音越发平缓,“你母亲对你控诉凤璟,表达不满的时候,情绪激动吗?面红耳赤,满眼愤怒,为自己不值,对凤璟怨恨,这些情绪她的脸上可有吗?”
凤冉细想,木木摇头,“没有!”
蔺芊墨听了,放松身体靠在软榻上,清清淡淡,漫不经心道,“是呀!为什么没有呢?她不是对凤璟很是不满意吗?”
凤冉听着,脑子嗡嗡,心跳加快,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可她又抓不住。
看着凤冉那颤抖的表情,蔺芊墨微微俯身,靠近,轻缓而冰冷道,“你知道吗?你的母亲,我的婆婆,虽然有很多不足之处,很多时候都让人很是着急。但是,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她无城府,心难藏事,真言快语,她可做箭靶子,可做人手中的棋子。可她…却做不了盟友,因为她守不住秘密。凤璟非她所出,这事若是真,等不到她来坦白,坦诚,凤家上下就早已人尽皆知。”
蔺芊墨话出,凤冉心头一震,紧缩,“你…。你是说,我娘她说谎?可她为什么要编出这样的谎言给我听?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凤冉脑子一团乱,理不出一丝头绪,想不通,闹不明。
蔺芊墨缓缓一笑,神色深谙,幽沉,“肖氏不是一个好盟友,可凤腾却是个极好的棋手。他们是完全互补型的夫妻,相反的存在。”
凤腾有一外室,育有外子,这一事,凤腾能瞒近二十年,而不露一丝声色。足以看出,他心思何等缜密,控制力有多强悍。如此…。
肖氏所言,凤璟身世,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而结果,很快将知。
凤冉听了神色不定,“我父亲是个好的棋手?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娘会那么说,都是我父亲授意的?”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蔺芊墨说完,起身,“凤竹!”
“夫人!”
“让人去凤府一趟,转告凤大爷,凤大奶奶。今日侯府乔迁之喜,他们若是有空,有请他们侯府一聚。”
“是…”
“另外,告诉他们,今日侯爷略忙,会晚些才能回府。他们若闲,可早些到,我这做儿媳的请他们喝杯茶。”
“是…。”
凤竹领命,却不曾离开屋子一步,伸手召来凤卫。
凤冉直直看着蔺芊墨的肚子,神色惊异不定,“嫂嫂,你…。你有喜了?”
蔺芊墨淡淡一笑,“你哥要做父亲了,我们也将有一个完整的家。”真切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凤家,就算是失去了,他也不会缺憾太多。蔺芊墨希望是这样,可为何心里这样酸涩。
凤冉听了,看着蔺芊墨的肚子,眼眶微红,“这可真好…”
“嗯,真的很好…。”
凤家
凤腾接到凤卫传来的话,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凤璟娶了个好媳妇儿。”不但聪明,还很是护短。凤璟比他有福气!
“飞影!”
“主子!”
“备车,去侯府!”
“是!”
侯府
偌大的院子,却无太多华美的布置。这里的景致,很熟悉,这里的布置,很熟悉!
蔺芊墨看着,嘴角漾开一抹浅笑,眼睛微热。这里很像汶山的那个家,有她喜欢的秋千,她喜欢的草木,连她喜欢的小兔子都有,唯一不同的是,小兔子被关在了笼子里,上面凤璟还提了字,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这里很大,却不空荡,因为这里处处都有凤璟的影子,让人想起太多的点点滴滴。最初的开始,人生的第一次,他的,她的…。
“夫人,大爷,大奶奶来了!”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个人,嘴角笑意渐渐隐没…。
第270章 你若不喜,我将欢喜
蔺芊墨站在原地,待他们走来,面带浅笑,微微颔首,声音如水,平缓,轻柔,“父亲,母亲,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凤腾看到蔺芊墨已显怀的肚子,眼神微闪,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恢复平淡,面色如常,一抹淡笑,盈于嘴角,声音平和如初,“我们尚安。”
相比蔺芊墨风轻云淡,凤腾的平淡无波,肖氏情绪就格外外泄,后背挺得直直的,从进门就清晰可看出她的紧绷。现在,在看到蔺芊墨肚子后,又是惊疑不定,“你…。你有喜了?”
不是都说蔺芊墨不能生养吗?怎么…。
肖氏那惊异的模样,凤腾看在眼里,缓缓一笑,温和又慈爱,“这是喜事儿!”言辞,神色,一派慈父态。
那模样,让蔺芊墨想啐他一口贱人,不过,为了胎教,蔺芊墨默默心里送出两字,婊子!
“确是喜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和气。
肖氏用力揪着帕子,心里却是七上八,难以淡定。实不明,今日来这里到底是做甚的?
“父亲,母亲,这边请!”
“好!”
一路走来,凤腾坐在小亭中,看着院中的景致,漫不经心道,“这里的布置倒是别出心裁。”
蔺芊墨点头,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淡淡道,“京城的浮华,不断的恭维,晃眼迷心。这里,是跟外面完全不同的存在,让漂浮的心沉淀下来,不会飘入云端,贪妄虚浮的美好。”
凤腾听了,微微侧目,“虚浮的美好?”
“相比那金银堆砌的繁华,这样的素朴,会让人觉得格外的踏实。”
“朴实,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偷吗?”凤腾貌似打趣一句。
蔺芊墨随话一笑,别有含义,“本是捕鱼人,鱼竿在手,又何惧他人垂涎那一筐鱼!”
凤腾听了,笑意深深,“或许,你丢失的不是一筐鱼,而是一个杆儿呢?”
肖氏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鱼呀,什么杆儿呀的,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蔺芊墨展颜,笑意愈浓,眼眸沉黑,直直看着凤腾,声音轻慢低缓,“纵然给他一个杆儿,他又能钓到多少鱼呢?世事从来不是一竿在手,就会万事无忧的。有杆儿,也要有那个力气去挥动。否者,最后结果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还未试,又怎知是空欢喜呢?”凤腾不轻不重道。
蔺芊墨不咸不淡,棉种带刺道,“因为想象中的锦绣,跟瞬息万变的现实,那其中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做了梦,睁开眼睛忘掉是最好,记着反而是徒增烦恼,平添失落,连行事都变得无稽而可笑。”
凤腾听了,不温不火道,“言语带刺,是担心凤璟丢了手中的杆儿,你失了这份尊荣吗?”
蔺芊墨闻言,笑了,眼睛略过眼前所有,看向风腾,“这里,现在,我愿双手奉上。父亲,可愿意笑纳否?”
我把这侯府给你,让你自封主人。我敢给,你,敢要吗?
肖氏端着茶水,看着蔺芊墨,惊骇不已,心跳加快,侯府给凤腾?
“你…。你说真的?”
这话问的,何等可笑,何等扯淡,又是何等让人凉心!
其实,蔺芊墨倒是希望,肖氏这个时候来斥她一句,‘凤璟的宅邸,如何由你来做主!’。
看着肖氏和凤腾,蔺芊墨宁愿凤璟是他们抱养来的。
凤腾扫了一眼,神色不定的肖氏,看向蔺芊墨,淡淡道,“凤璟娶了个伶牙俐齿的媳妇儿。”
蔺芊墨勾唇,笑意沉沉,“你若不喜,我将欢喜。这是吾从父亲身上体悟到的,以后这种心理,对你,将会持续。所谓种什么,得什么。父亲亲手种下了一粒你的梦幻果,只为自己欣欣向荣。此后的结果,到底是苦,是甜…。你受着,我看着!”
凤腾淡淡一笑,“或许是相反呢,是我看着,你们受着呢!”
蔺芊墨笑意不减,却是一字见血,“父亲,你确定比我们活的长?”
蔺芊墨话出,凤腾眼眸一暗,蔺芊墨笑意加深,不疾不徐道,“所以,纵然你如意了又如何?也不过是,我们受着你所谓的苦,然后,看着你死去罢了!”
“蔺芊墨,你在说什么混话?你身为儿媳,怎能如此咒骂自己的公公。”肖氏斥,惴惴不安看着凤腾。
蔺芊墨听了,懒看肖氏一眼。她不这样,蔺芊墨也清楚,她跟凤腾是一国的。夫君是天,其余,都是屁!
凤腾静静看着蔺芊墨,眼眸沉沉暗暗。
蔺芊墨回视,面色如水,暗潮涌动。
何为苦,在凤腾的眼里,苦不过是,心有雄心万志,脑有智谋无数,奈何体弱拳脚难展。可对于蔺芊墨来说,最大的苦,苦不过天人永隔。
凤璟是侯爷也好,是白衣也罢,她从不在意,只要凤璟安好就足矣!
她唯一所求,凤璟安好。她唯一不能容,有人为一己私欲意图伤害凤璟!
后者,凤腾夫妻正在做着!
院中的气氛,随着两人的沉默,越发的沉厚,隐隐威迫,倾泄…
这种无声的对持,翻涌的暗潮,无形的威迫,让肖氏开始坐立难安,心头发闷!
沉寂,良久,凤腾开口打破沉默,“如此说来,凤璟就算丢失了眼前所有,你也无所谓吗?”
蔺芊墨看着凤腾,不紧不慢道,“失之东偶,得之桑榆,其实,你若愿意,我完全不介意你握住那一杆鱼竿。那样,一日战火燎燃,铁马金戈,阵上杀敌,沙场点兵,流血流汗,生死成败,都再跟我夫君无关。”
战场之上,你胜了是应该。胜利之后,收获的除了威望,还有忌惮。
沙场之上,你死了,更是应得。那样上位之人,才会对你许以真正的功德圆满。
凤腾眉头微动,“原来你所求,是让凤璟做个贪生怕死之人。”
蔺芊墨扬眉,“我夫君,有贪生的资本。可你呢?生命资本本薄弱,却还在求死的路上,继续筹谋着。”
凤腾眼睛微眯,“牙尖嘴利!”声音依旧平稳,却已染上冷色。
蔺芊墨冷呵,声音轻缓,语气刚戾,“事实眼前摆,上阵杀敌,金铁搏杀,你能做到哪一个?或许,能做到的不过是路行一半儿,脑不死,命已休而已!”
凤腾听着,直直看着蔺芊墨,眸色暗暗。
蔺芊墨脸上笑意随着隐没,眼眸漆黑如墨,声音染上铁血之气,掷地有声,字字如针,句句染血,“千般算计,万般筹谋,一盘棋于你手铺开。现在,我不走一子,不动一方,我双手向你投降。让你得逞,可你最后所得,绝不会是圆满。”
“一朝权势在手,锦绣在握,万事均如你所愿。最后。你也不过是,有命谋之,却无命受之。一切繁华眼前流转,你却在床榻之间,残喘苟活。”
“我命由己,不由天,于你,是笑谈。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必活不过五更,那才是你的宿命!”
“明知体弱,命不久,一世难长,要做的该是及时行乐。可你,行的却只有龌蹉。以卑劣之心,妄图成雄为霸。”
“人可以无耻,可以无良,可却不能无心。为子;你无视父母,为夫,你以妻为棋;为父…。于凤璟,你不配!你若不是,是他之幸。”
蔺芊墨话落,凤腾眸色晦暗,神色隐晦莫测。
肖氏惊了,呆了,心乱作一团,有些无措,这是鸿门宴,鸿门宴,她跟凤冉说的话,蔺芊墨知道了…。
而且,看蔺芊墨的反应,完全更她所预想的不一样。字字如针,句句如刀,她根本不是服软,求和。反而是玉石俱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惧两败俱伤呀!
蔺芊墨的态度,让肖氏慌乱,也气恼,“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公公说…。呃…。”
话说一半儿,眼前寒光闪过,随着身上一麻,眼皮发沉,眼前景致开始变得模糊,一物隐在眼前晃动,视线下意识随着转动,一个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一年,你正值豆蔻,年华正好,人美身娇,那一年,他同样青春年少,人俊风轻,望你时,嘴角含笑,眼中染情,你心动,情绕,心许一生…”
“那一年,红绸牵两端,他在前,你在后,你为妻,他为夫,心怀情,爱意浓,因凤腾,你幸福而美好…。”
“日月如梭,夫郎如初,依旧令人心折,仰望…。”
蔺芊墨声音越来柔和,凤腾不知道蔺芊墨在做什么,可却看到肖氏的表情,随着她的声音,她的话,变得越发飘忽,脸上满满溢出,他们成亲最初,那种娇羞的笑…
凤腾看着,眉头渐渐皱起,看向蔺芊墨的眼眸越发沉黑,想开口阻断,奈何穴道被封,不能动,不能言!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一局棋,他大概要输了。输在了蔺芊墨这个意外上,来之前,只确定,蔺芊墨不容小觑,可现在方知,她更是深藏不露…。
“那一年,你身怀有孕,有了他的孩子。那天,心里可欢喜吗?”
“我很欢喜,高兴!”肖氏脸上带着飘忽的笑意,回答着蔺芊墨的提问。
“那一日,你经历疼痛,诞下了孩子,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你和他的孩子,心里可喜欢,可幸福吗?”
“我很喜欢,很幸福…”
“孩子抱在怀中,你仔细的看了一遍。在那孩子的身上看到一块胎记,胎记长在何处,你还记得吗?”
“记得,一块青色的胎记,就在他的腿根处,月牙儿一样的形状,很漂亮…。”
当时的肖氏很幸福,夫君不曾纳妾,每日陪伴在侧,她身怀有孕,又一举得男,他的儿子,她的保障,依仗…
肖氏话落,蔺芊墨晃动铜钱的手停下,眼泪落下,手动,凤竹腰间长剑入手,扬起,寒光掠过,落于凤腾脖颈之上!
“那日,在你舍弃凤璟,推出凤祺之日,我就应该杀了你!”声音平稳,冰冷嗜人,眼中戾气满溢,杀气蔓延。
凤腾扯了扯嘴角,沉默,无言。脖颈上的痛意,还有那一抹流动的温热,让凤腾清楚的知道,蔺芊墨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不是说说而已。
同为人妻,看看肖氏,再看蔺芊墨。不容置疑,凤璟比他幸福太多!
“嫂嫂…。”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看着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凤冉…
蔺芊墨眸色沉沉,沉寂良久,放下手中长剑,越过凤冉,缓步走出小亭。
“嫂嫂…”看着蔺芊墨厚重的背影,凤冉开口,声音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张口无言。
蔺芊墨转身,静静看着凤冉,“我情愿他们不是,我宁愿凤璟
真是他们捡来的。他们把凤璟带回凤家,从一开始只是为了利用他,既非亲生,别有所图,除让人感慨一声,付出就有所谋之外,不会再有其他。那样,就算心感苍凉,却不会太过伤痛。”
“可现在…。”蔺芊墨眼中溢出茫然,不解,“你已为人母,他们为何这样,你能理解吗?”
凤冉摇头,泪水连连,“不懂,我不理解…”
“是呀!我也不懂。不过,看着他们,我却懂得了,如何做一个母亲。凤冉,你既称他一声大哥,若依仗他,就请护着他,不求太多,只愿你这声大哥,由始至终,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
凤家
张氏看着身边的心腹顾嬷嬷,眉头紧皱,“你说凤腾和肖氏他们去侯府了?”
“是!”
张氏听言,冷哼一声,“肖氏倒是好福气,儿子没死,还成了侯爷,连带她被休了也能被接回来。”
顾嬷嬷听了,没说话。自从凤玿身体残了以后,张氏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不喜。
“你让人看着点儿,等肖氏回来了,让下人过来告诉我。”
顾嬷嬷闻言,微意外。张氏对肖氏可是从来都不喜的,怎么…
仿佛是看出了顾嬷嬷的讶异,张氏绷着脸道,“现在因为玿儿的身体情况,现在我一出门,那些个夫人小姐,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嘴上说着关心,可心里却都在幸灾乐祸。哼,她们那歹毒的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
顾嬷嬷听言,轻声劝慰道,“奶奶,二少爷身体底子好,那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所以,那些人说些什么,奶奶不必去理会。”
“凡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说是不去在意,可却是我做不到。”张氏沉郁道,“所以,我很想知道,在凤璟身残的那些年,肖氏这个做娘的,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能过的那么滋润。”
不像是她一样,每每想起凤玿,整晚整晚的都睡不着觉,吃饭也是如同嚼蜡一般,吃不出任何味道。
现在,张氏一照镜子,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清楚感到她苍老了许多,白头发,皱纹都出来了。相比肖氏那时的凤韵,她憔悴太多。
同为儿子太监过的母亲,她跟试着跟肖氏聊聊,除了让自己宽宽心,也许还能得到些对玿儿有用的东西。
顾嬷嬷听了,颔首,“那老奴去吩咐丫头一声,让她们看着点儿。”
“嗯!”
侯府
吩咐凤卫把凤腾,肖氏送走以后,蔺芊墨回到屋内,就躺下睡了,这一觉睡了很久,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颜色已变成昏黄色,日落树梢。
“醒了!”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看到凤璟,莫名红了眼圈。
看着蔺芊墨眼角溢出的那一丝水色,凤璟眼中暗色消散,伸手,轻轻为她抹去,“哭什么?”
“没什么,水喝多了,没处放!”
凤璟听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傻瓜!”
一些话题不想提,一些话不想说,会血压不稳,饭菜不香。
“相公,我饿了!”蔺芊墨说着,从床上坐起,“有饭吃吗?”
凤璟伸手把一件外衣给蔺芊墨披上,把人整个抱在怀中,以防刚起来受了凉气,“柴嬷嬷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蔺芊墨靠在凤璟怀里,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怀孕的关系,糖醋鱼我不太想吃了。倒是想吃些以前从未吃过,也不爱吃的东西。”
“想吃什么?”凤璟轻抚着蔺芊墨的肚子,眸色溢出一丝轻柔。
“人肉!”把凤腾和肖氏剁吧剁吧,吃了!
凤璟低头,在蔺芊墨勃颈处亲了一下,“为夫去沐浴,一会儿给你吃。”
蔺芊墨听了,转头,在凤璟怀里一通乱拱,闻罢,抬头,笑眯眯道,“夫君不用沐浴也很香,再撒一把孜然,直接就可入口了。”
凤璟揉了揉蔺芊墨的长发,眸色柔柔…。
关于肖氏和凤腾,两人都不曾提及。
几天之后
蔺毅谨回蔺家去看望蔺昦的时候,蔺昦随口说道,“凤璟的父亲,凤腾病了,你可知晓?”
蔺毅谨摇头,“没听墨儿说起,什么时候病的,严重吗?”
“太医去了几波,都说情况不太好,脉象虚浮,昏迷不醒,但气血却很平稳,而且…。”
随着蔺昦的话,蔺毅谨心头猛然一紧。是他多心了吗?不然…凤腾的症状,为何跟蔺恒的那么相像?昏迷不醒,不死不活…
凤家
凤璟站在凤腾床前,静静看着,耳边响起他说过的话…
第271章 斩断臂膀
国公爷和凤老夫人精养着他,想让好好活着。为的也不过是一份父母之责,为了心安罢了。
其实,他就算是死了,在那么多子孙的环绕下,国公爷和老夫人伤心过后,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声叹息!
所以,他是生,是死,其实并没那么重要。养老送终,他们也不指望他。
肖氏以他为天,精心照顾着他,这份用心,不是因为她有多在意他。她想他长长久久的活着,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过的更安稳,安逸罢了。
其实,就算没有他,肖氏除了晚上枕边上少了一个人之外,她的日子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因为她有凤璟这个儿子。
至于凤璟这个儿子,或许从来就没需要过他,他是死,是活,完全影响不到他一分。连凤冉和凤嫣,好像也从来没指望过他。有事,宁愿给肖氏说,也不予告知他这个父亲。
父母如此,妻子如此,子女如此…。凤腾经常迷茫,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明明是一家人,可他却像是个局外人,看似很紧要,实则无关紧要。
他们不是非他不可,同样的,他自己感觉离开他们,也完全没什么。
直到凤祺长大,直到他开始懂得争取,本能的贪妄…。让他成为了凤祺头上的一片天,成为他这一生最关键的存在。
他若认,凤祺就会成为凤家一员,从此富贵荣华,一切都扶摇直上。反之,若是他否,选择无视,那么,凤祺为了一个身份,或许就要争取一辈子。
凤祺需要他这个父亲,极致的需要,比凤家任何人都需要!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挺好,为了这样一种感觉,凤腾生出了控制凤璟之念。因为在凤家,能为凤祺保驾护航的除了凤璟再无其他人…。
看着沉睡的凤腾,还有他坦诚的那些话。凤璟眸色沉沉,原来,做一个不让父亲操心的儿子,也是一种错!
凤腾为难他的理由竟是如此,对此,凤腾无话可说!
“璟…。璟儿…。”
转眸,看着满脸忐忑,局促不安的肖氏,凤璟无意识扯了扯嘴角,瞬息又消散无踪。
淡淡开口,“是你给他吃了相克的食物,他才会病倒的!”不是责怪,不是问罪,完全的陈述。
肖氏眼圈瞬时红了,焦灼,不安,巴巴看着凤璟,急声道,“我不知道那两样东西不能一起吃,我不是有心的…”她只是想表现一下体贴,关怀,怎知…
肖氏眼泪掉下,伺候他这么些年都没事儿。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她最为需要他的时候,他倒下了。肖氏是慌乱大于心痛呀!
对于肖氏的话,凤璟不予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肖氏揪着帕子,惴惴不安,“我…我可以继续留在凤家吗?留下来照顾你父亲…。”
肖家那边,她是死都不愿回去了。而凤璟那里,因为她意图用谎言胁迫凤璟听话,现在凤璟必然是恼了他了,再加上那个挥刀舞剑,牙尖嘴利的蔺芊墨。肖氏再憨也知道,跟着凤璟回去,必然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她必须留在凤家,这是她唯一浮木。
“璟儿,我…。”
“孙姨娘!”凤璟开口,阻断肖氏那为了安稳而道歉的话。
孙姨娘上前,微微俯身,“侯爷!”
“这里你照应着!”
“是!”
“凤青!”
“属下在!”
“你留下。”
“是!”
简短的交代结束,凤璟大步离开。
“凤…凤侯爷…。”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凤璟脚步微顿,看着坐在软椅上由小厮抬着,面色青白,虚弱的凤祺,神色淡淡。
吴氏(凤祺之妻),站在凤祺一侧,头埋入胸口,完全不敢抬头直视凤璟。
陈氏(凤祺之母)俯身,见礼,“奴婢见过侯爷!”
凤璟看着他们没说话,视线在吴氏身上微顿,而后掠过,移开!
“父亲,他怎么样?可还好吗?”凤祺直直看着凤璟,试图从凤璟脸上看看出些什么。不过,结果他失望了。完全的平淡无波,什么都窥探不到。
“佑他长命百岁吧!”凤璟说完,抬脚离开。
看着凤璟的背影,凤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生母现在连姨娘都不是,他连凤家庶子都称不上。族谱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可凤腾却倒下了,这样让他在凤家如何自处!
他留下,奴不是奴,主不是主,身份尴尬而难堪。就算是离开,也会成为笑话。凤家不被承认的外室贱种,被冠上这名,他京城难以立足。
特别,他身体这等情况,做什么都是力不从心。连离开都变得不可能。
凤祺心口发闷,再次怀疑,甚至确信,凤腾会突然病倒,根本就是凤璟有意为之,为的就是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让若的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侯府
凤腾病倒,明面之上,傍晚时分,低调前往,蔺芊墨去了一趟凤家,冠名探望,尽儿媳本分,稍做停留,即离开。
对于府内的情况,凤璟的安排,稍有不解释,“你让孙姨娘看着母亲大人,这靠谱吗?”
凤璟捻着手里一白色棋子,随着蔺芊墨的话,落于棋盘之上,看着她,轻缓道,“有关孙姨娘的过往,为夫可曾跟你讲过?”
蔺芊墨摇头。
凤璟听了,轻缓道,“孙姨娘,吾奶娘之女,因夫婿早逝,膝下也就她一个女儿…。”
凤璟话未说完,蔺芊墨疑惑道,“孙姨娘比你大了不止一岁吧!你出生的时候,奶娘早就没奶了吧!”
“她曾经怀有一子,后来夭折了。我在其后降生!”刚好赶上趟,奶水正旺时。
“哦,原来是这样。你继续说!”
凤璟抿了一口茶水,道,“奶娘性情秉直,忠厚,深得祖母信任。孙姨娘性情随母,却又比奶娘多了一份刚烈。十多年来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孙姨娘听话,孝顺,奶娘亲厚,仁爱。母女二人情分非常。”
蔺芊墨听着,不觉接一句,“可是…。”一般好的说过之后,都会来个大转折。继而才有那句,人生一世,自来多波折一说呀!
凤璟淡淡一笑,抬手在蔺芊墨娇俏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可是,却在孙姨娘的亲事上,彼此伤了心。奶娘想把孙姨娘许给一百姓人家,身有衣,食有饭,人稳重,忠厚就好。奈何,孙姨娘那时已心许一江湖侠士!”
“江湖侠士呀!”蔺芊墨叹,“在少女的心里,那是英雄的代称。”
“嗯!那人当时在孙姨娘心里,应该就是英雄吧!只是奶娘却是不同意。”
“然后呢?”
“孙姨娘却是心坚意定,不顾奶娘的反对,跟那江湖人走了!”
这个时候应该带些叹息,可凤璟却是完全的平板,连个抑扬顿挫都没有。唉…
“然后呢?”
“然后,奶娘自然的伤了心,孙姨娘不见踪迹,寻觅无踪,奶娘扛了两年病倒了,直到过世之前也未等到孙姨娘。只是临终时,求得祖母一个恩典,帮她继续寻找,若是找到人,告诉孙姨娘,她很想她,她病逝是身体出了问题,跟她无关,要她好好过日子…。”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凤璟听了,却是不以为然,因为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如奶娘这般。
“一年之后,祖父派出去的人还未传来消息,孙姨娘却是自己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血色…。”
“受伤了?”
“不,她把那个男人杀了,身上的血都是那人的。”凤璟依旧平淡道。
蔺芊墨闻言,眉心心头一跳,“为什么杀他?由爱生恨?”
“嗯,那人曾说,他孑身一人,自来自去。可后来方知,他已有妻妾儿女。那人还曾对天发誓,一生只有她一个,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遗憾那几天没下雨,他没被劈死,不过,也是不得好死了。”
蔺芊墨点头,“确实该死!”
“孙姨娘在知晓被骗之后,只恨自己瞎了眼,伤心之余,气恨之下却没想过杀了他。当时她预备离开,但那个男人却是不准,出手将她囚禁,其后的两年,孙姨娘伤痕累累,孩子也命丧那正妻之手。”
果然,生命多波折。
“那人真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所以,由孙姨娘一事。我亦知晓,男人就要一言九鼎,不蒙不骗,既承诺了就要做到。枕边人,忽悠不得,她若想杀了你,那距离太近,防不胜防!”凤璟很有感悟道。
蔺芊墨看了凤璟一眼,没说话!
失去了母亲,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自己还身心受创,不恨才奇怪。
“孙姨娘在其母的墓前守了三年,之后,对祖母说要遁入空门。祖母感有负奶娘所托,继以奶娘之名对其多番劝慰。最终让她顶着凤腾妾室的名头,为凤腾调理身体,就此安定下来,给她一个遮风避雨处。”
凤璟说完这些,给出结论,“孙姨娘性情刚烈,亦有韧性,忍性,她被囚禁那两年多,隐而不发,最后一击夺去那人性命,并顺利逃脱,安然回到凤家,这靠的并不是运气。有她在肖氏身边,很合适!”
“可是她的话,母亲大人会听吗?”
凤璟听了,清淡道,“事不关己时,凤大奶奶不惧任何事,敢闹,敢扑腾,敢显摆。但在陵城待了一年之后,现在对于威胁到自身安危,安逸之事,她已变的胆小至极。凤腾因她而病倒,这一致命点儿,足以让她对孙姨娘言听计从。”
特别现在肖氏已没了退路,肖家她肯定打死不愿再回,而侯府,她也已把路走绝了,现在唯一的容身之处只剩下凤家。
她想过的安稳,只能听命于人。
另,凤腾是因肖氏而病倒,这在肖氏的心里,那是只有孙姨娘和凤璟知道的秘密。在此前提之下,肖氏会听孙姨娘的。不过,肖氏就算以后安生了,可…。
“那凤祺呢?现在父亲大人躺下,他这心里怕是很不得安稳吧!”
凤璟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清清淡淡道,“凭着他的身体状况,他不会选择离开。而留在凤家,想站稳,站的名正言顺。夫人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呢?”
“你自然是指望不上了,国公爷和老夫人不在府也指望不上。这么一来的话…。”蔺芊墨若有所思道,“会向二房,三房的人靠拢吗?”
凤璟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蔺芊墨明了。二房和三房的人会为了凤祺,来对抗凤璟吗?几率很小。不过,凡事无绝对,万一凤祺手中有什么诱人的筹码呢?那么,看他亮出来也不错。
反之,若是二房三房的人,坚决不帮。那,凤祺不小心一个扭曲,二房,三房的人可就被他恨上了。到时,凤璟什么都不用做,二房,三房的人都难忍凤祺存在于凤家了。
其实,最为干脆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人给打发了。不过,这样看似干脆。其实,这于凤璟却并不是好事儿。
大房全部没人了,那么,二房和三房就极有可能会相亲相爱了!
凤家之内,还是三足鼎立比较好。相互看着,相互防备着,怀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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