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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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四十章 找你有事
第二天,方氏照常带着赵秀梅出门,临走前忍不住又问了知晚一句,“容姑娘的生意咱真的不做么?”
昨天方氏在东阳镇卖糕点,容清絮带着柏秀来找她和知晚,知晚不在,就跟方氏说了让她们过两日去容府做糕点的事,方氏没应,因为容清絮的意思是要知晚也去,方氏说了知晚不方便,可是柏秀说容清絮亲自来请她们去做生意是给她们面子,很生气的样子,方氏一时胆怯,就说回来问知晚的意思。
昨天回来就跟知晚提了,被茯苓一口给回绝了,她家姑娘怎么能去给别人做糕点呢,她们也配!
姚妈妈就更不赞同知晚抛头露面了,虽然以前甚少出门,可时常有大家闺秀去定远侯府上做客,知晚偶尔也会去凑个趣,这要是撞上了,岂不是丢了姑娘和定远侯府的脸面?
茯苓和姚妈妈都不赞同,可是知晚没说话,所以方氏才多问了一遍,这回,知晚还是没说话,赵思莲在一旁笑道,“做糕点而已,三嫂和秀梅足够了,若是怕人手不够,我也可以去,知晚姐的身份特殊,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方氏点点头,“那我就这样回了她。”
看着方氏挑着屉笼出门,李氏眼里闪过妒忌之色,刘氏看她杵在那里,轰道,“去柳嫂子家问问,她那空屋子一时半会儿可有人住,不住的话,就借咱家了。”
李氏一愣,回过神来忙问道,“娘,咱家这就盖新院子了吗?”
刘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前两日你娘家兄嫂可是口口声声说帮咱家干了不少活,过些时候我赵家盖新院子,我想他们不会又是病痛又是这个那个推脱不来吧?”
李氏脸一哏,忙赔笑道,“娘,咱们家盖新院子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来呢,来,一定来,我这就去柳婶子家问问。”
李氏说完,就及不慌的出了院子,只是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拉到一旁去了。
赵红梅拎了菜篮子回来,眼尖瞅见了,就躲到一旁听着,越听脸越是黑,等李氏走远了,赵红梅才回赵家,没去找刘氏,而是直接找赵思莲,“小姑,我刚见到二婶儿她大嫂拉着她说话咧,我听了两句,好像是拾掇二婶儿让咱赵家分家呢,说有两百亩田,还有咱家原有的田,差不多能分四五十亩,卖掉两亩,可以盖个新院子,请个小丫鬟,还可以请个长工,地有人种,还有人伺候……二婶儿本来就懒了,我瞧着她这是要把二婶儿变成吃了睡睡了吃的猪呢?”
茯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赵思莲脸却是沉了,从那天李氏娘家兄嫂来要钱,还有李氏口口声声说请丫鬟,她二嫂什么人,惯会享受啊,没准儿真的受她兄嫂挑拨,让赵家分了,赵思莲越想越是气,直接去找刘氏了,刘氏皮笑肉不笑的道,“谁第一个提分家,我只分她十亩!有本事就叫她来提!”
彼时,李氏正好迈步进院子,听了个正着,心里咯噔一下跳着,进门就问,“娘,咱家谁提分家了?”
刘氏端着茶喝着,没理李氏,赵思莲冷笑道,“还没人提呢,不过娘说了,除非四哥五哥都娶媳妇了,不然谁在这之前提分家,谁得的地最少最差,大哥二哥都赞同了,刚刚二嫂出门了,都没问你意见,二嫂,你是什么个想法?”
李氏握了下拳头,笑道,“你二哥都赞同了,我咋能不赞同呢,除非爹娘提分,否则咱绝对不提分家的事!”
一下子少三四十亩地,她傻了才会提分家,李氏气闷,为什么她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被人给掐死在了摇篮里!
知晚在屋子里绣针线,姚妈妈给知晚做衣裳,知晚瞧那衣料,忍不住笑道,“我如今可是历州第一村姑,要是穿那样精致衣服,倒是名不副实了。”
姚妈妈嗔怪了知晚一眼,“胡说,姑娘是大家闺秀,几时与村姑挂上了名头,也就那等有眼无珠之辈才会认错,姑娘穿姑娘的,犯得着在乎旁人的眼光言语了?”
茯苓端着水果进屋,听了便道,“可是徐公公都说咱姑娘是村姑,指不定连皇上都知道姑娘村姑的名头了,皇上要是金口一说,咱姑娘就是大家闺秀那也变成村姑了。”
姚妈妈暗瞪了茯苓一眼,茯苓吐了吐舌头,把水果放在小几上,拿了个给赵小草,见摇摇篮里那颗大东珠,茯苓嘴角轻轻一抽,“姑娘怎么把大东珠给小少爷玩?”
赵小草啃着水果道,“尘哥儿喜欢呢,不给他就哭,可惜他力气小,抓不住,刚刚他还在大东珠撒了尿。”
茯苓正要去拿,就听赵小草说撒尿,茯苓就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她忽然觉得自家姑娘跟那越郡王一样能气死皇上,这东西多值钱啊,她不好好收着,却让小少爷在上头撒尿!
茯苓蹲下来,正要说话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对知晚道,“赵和在外面站了半天了,好像是找你有事儿。”
姚妈妈不悦的皱紧眉头,“姑娘怎么可以与陌生男子走太近,茯苓,你去回了他,就说姑娘没空。”
知晚摆摆手,放下手里的针线,“估计有事找我,我去瞧瞧。”
知晚迈步朝外走,茯苓忙小步跟上,赵和正在外面踢着石子,听见脚步声,赵和一瞥头,就见万千光华投射在知晚身上,虽然是粗布衣裳,却给人一种纤尘不染的感觉,让人瞧了就自惭形秽,赵和忙低下头。
茯苓扭着眉头看着他,“我家姑娘也来了,你有事倒是说啊!”
赵和赶紧抬头,看着知晚道,“石荃他娘快要死了,你能不能救救她?”
茯苓臭着张脸,“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家姑娘又不会医术,病了就该去请大夫,还是……你找我家姑娘借钱请大夫?”
赵和赶紧掏荷包,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银子我有。”
“有就赶紧去请大夫啊!”
“大夫来了三五回了,每回都不起效,今儿还让石荃准备棺材,石荃伤心的都晕了,秦姑娘医术好,能不能救救石荃他娘?”
“你这人怎么都听不懂呢,我家姑娘不会医术!”茯苓差点跳脚,这人竟然无视她和她说的话,都说了她家姑娘不会医术了,他还直盯着她家姑娘看,恨不得挖了他双眼!
第四十一章 补偿
赵和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茯苓,她是不是秦姑娘的丫鬟啊,连秦姑娘会医术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难怪她们连怀了身孕的秦姑娘都给丢了,赵和看茯苓的眼神变差了许多。
知晚揉了下额头,示意道,“不是急着去给石荃他娘看病吗,还不赶紧带路。”
赵和连连点头,扫了茯苓一眼,赶紧迈步走,那一眼气的茯苓差点跳脚,紧紧的跟着知晚,在身后小意的咒骂赵和,听到赵和连打喷嚏,茯苓心里的气才消了大半,转而换了副笑脸,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斗了!
石荃家和赵和家离的最近,石荃可以说是赵和在上阳村唯一的朋友,所以石荃娘病了,赵和才会找知晚,他可是纠结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一路走都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视知晚,怕知晚不耐烦,闲他麻烦她了,还好,知晚一路都在看村子,没不耐之色。
石荃家门口围着不少人,都是听说石荃他娘要咽气了,本着乡里乡亲的,来给她做个告别,都在抹眼泪了,“老姐姐啊,咱们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几十年的情分了,你这一走,我这心里都空了半截,不过你也别担心,指不定哪天我就下去陪你了,你家石荃还没说亲,妹子我记着呢,不会忘了他的,你就安心的走吧……。”
茯苓听了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这上阳村的人真逗,人还没死呢,就让人安心的走,这不是催人家早点死了干净么?
屋子里除了悉悉索索的哭声,茯苓那一声轻笑显的格外的突兀,赵和转过身恨恨的看了她一眼,这丫鬟真讨厌,没瞧见大家这么伤心了么,她竟然还笑的出来!
茯苓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磨牙,她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说的太好笑了!
屋子里人瞧见知晚进来,都诧异了,直愣愣的望着知晚,赵和拽着跪在地上的石荃道,“你先别跪着,秦姑娘要给大娘瞧病呢,你让郑婶子把地儿让让。”
知晚把赵和从蛇口里救了的事上阳村上下皆知,都怀疑过知晚会医术,这会儿听赵和说知晚要给石荃娘看病,赶紧都站到了一旁,知晚瞧了瞧石荃娘的脸色,有些青,病的有些重了,说话声有气无力,还能听到咕咕声,显然喉咙被痰给堵着了,知晚仔细把了脉,又从袖子里掏了银针出来,要给石荃娘施针。
石荃娘年纪很大,可毕竟是妇人,石荃和赵和都被知晚请了出去,石荃临走前,给知晚跪下,问道,“秦姑娘,我娘她……。”
“放心吧,三五年内死不了。”
石荃听得愣愣的,赵和拖着他就出去了,一屋子妇人老太太都怔怔的看着知晚,方才那大夫不是说石荃娘活不过今晚了吗?
让人帮石荃娘解了衣服,知晚挑了针给石荃娘扎上,又让人端了盆来,一会儿后,石荃娘忽然作呕,吐了不少脓血出来,知晚让人喂了她些水漱口,然后取下银针。
径直出了屋子,对着赵和道,“一会儿去赵家拿药方子。”
赵和连连点头,石荃再次给知晚跪下,谢知晚的救命之恩,知晚额头轻颤了下,她实在习惯不了有人给她下跪,“起来吧,你娘病的久了,要调养不少时日,注意别让她着凉了,那什么被子要经常晾晒消毒。”
说完,知晚带着茯苓走了,茯苓一路盯着知晚,从上往下看,又从下往上看,发现不少地方不对劲,姑娘的背脊挺的直了,说话做事很自信,还有那银针,就那么扎人家肉里,有些扎进去一半,有些完全扎进去了,连大夫都治不了的病人姑娘抬抬手就给治好了?
茯苓拍打自己的脸,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知道自家姑娘针玩的转,可那是绣花针啊,银针跟绣花针那能一样吗,茯苓忍不住问,“你真是我家姑娘吗?”
知晚心一跳,她最怕的就是别人这样问了,知晚镇定的头也不回的笑道,“不然呢?”
“可我家姑娘一个月以前还不会给人治病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上帝,老天爷给你关上了一道门,就会给你开一道窗,这叫天无绝人之路,他让我生孩子莫名丢了记忆,不该补偿我点别的什么吗?”
茯苓扭着眉头,再仔细想那句天无绝人之路,这话她听过,越想越觉得有理,还没听说有人生孩子失忆的呢,她家姑娘是第一个这么倒霉的,那老天爷补偿点医术也在情理啊!
茯苓连点点头,其实她早断定知晚是她家姑娘了,长的像,又同样怀了孩子,还有紫金手镯,就连脖子和后背上的胎记都一模一样,这能是别人吗?
知晚回到赵家,写了药方子,茯苓拿了就给赵和送去,回来正好听到赵冬梅说赵和有毒的事,茯苓好奇就多问了一句,没曾想把知晚给人家吸蛇毒的事给问了出来。
茯苓当即腿就吓软了,扭头转身冲回屋就告诉姚妈妈,最后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这母女两个劈头盖脸把知晚一顿骂了,刘氏和李氏还在一旁煽风,就该骂,但只骂了这么一句后,姚妈妈就开始数落李氏了,她家姑娘再怎么不对,也轮不到她来骂,把李氏给气的,把牙口都给咬松了。
姚妈妈与刘氏不同,当初刘氏骂她的时候,她转身就走了,可是姚妈妈在屋子里骂的她,她能走哪里去,少不得就忍了,正好这时赵红梅进来道,“秦姐姐,外面来了七八个人说是找你求医的,就跪在院子门口,把路给拦着了。”
知晚一听,二话不说就起了身,比起听姚妈妈的数落,知晚宁愿给人瞧病。
才出门,知晚便看到赵老爷子扶那些人起来,那边赵思安直接翻墙要进来,见知晚看着他,赵思安默默的把一条腿给放了下去,转身走院门帮赵老爷子扶人,脸红窘一片,那样子倒是把知晚给笑乐了,心道,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你爱翻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脸红么?
第四十二章 治病
跪着的人都是上阳村的村民,饱受病痛折磨,听说知晚把石荃娘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不但能熬过今晚,就是再活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都惊住了,要知道石荃娘的病严重到大夫都让给她准备棺材了!
上阳村不过四五十户人家,过一遍风,大家就都知道了,他们更知道赵家要拆了重新盖房子,知晚在赵家住不久,指不定明后天就搬离赵家了,所以连赶着就来求知晚了,那种渴望和敬佩之情不知道如何表达,一来就先跪下了。
赵老爷子扶不起他们,知晚也扶不起,他们就一句话,求知晚帮他们瞧病,知晚忙道,“先起来再说,茯苓,搬凳子出来,我给他们诊脉。”
茯苓应了一声,合着赵家几个小子把椅子凳子搬出来,还有笔墨纸砚,知晚便挨个的给他们诊脉,有些人病的较重,还得施针,忙的是不可开交,茯苓长这么大,除了找知晚那半个月,还没这么累人过。
正屋里,刘氏喝着茶,神情有些莫名,赵思莲揉着肩膀进屋,“娘,这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来咱们家看病了,有些赶不及来都没吃午饭,我都听到他们肚子叫了,咱家是不是?”
刘氏把脸一沉,“咱赵家又不是开善堂的,这一二十个人,我赵家哪有那么大的锅,就算有……。”
刘氏还没说完,赵老爷子就出现在了门口,瞪着刘氏,把刘氏余下的话都给瞪没了,“人家秦姑娘替人看病都一个多时辰了,分文不取,我赵家连顿饭都供不起了?!”
刘氏气的瞥过脸去,她是给人看病了,最后还不是只给了人家一张药方子,施药了没有,还不是没有,那就是不花钱的好心。
赵老爷子懒的理会她,吩咐赵思莲道,“你去做饭,让春梅几个也去帮着,咱家的锅小了,去你钱嫂子家借她厨房用用,让她也帮衬着点,菜不够,去村子里借点,再让老四骑马去镇子上买,多买些肉包子回来。”
赵老爷子说了一通,赵思莲愣是没走,没办法,没钱啊,钱还在刘氏手里的攒着呢,刘氏全当没听见,赵老爷子气的直拍桌子,“你去拿还是不去拿?”
刘氏心一咯噔,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打从知晚进赵家的门,一年也不对她敲一次桌子的死老头子一天要对她瞧三五回了,回回跟银子有关!
刘氏虎着脸就是不去,她替赵家守过孝,还替他生了五个儿子,他还能休了自己不成,这当家做主的权力是她的,一直都是,还能由着他闹上天不成!
赵思莲看屋子里气氛很怪,似乎转眼就能吵翻天了,忙劝道,“娘,外面都是乡里乡亲呢,你这样子小气,回头传出去,女儿嫁不到好人家也就算了,四哥还没娶媳妇呢,还有五哥,他如今是秀才身份,往后还是举人,名声对他很重要,您要是不愿意掏银子就算了,我正好也懒的做饭……。”
赵思莲说完就走,不得不说,做儿女的就是了解娘啊,刘氏心一动,名声好啊,把赵家的名声打出去,到时候上面求亲的人不是要把门槛给踏破了,刘氏朝赵老爷子哼了一声,“就知道拍桌子,有本事你把桌子拍烂了啊,有话说白了不就是了,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思莲,去拿五钱银子给你四哥。”
赵老爷子气的乐了,这一囫囵下来,不讲理的竟是他了,还五钱银子呢,赵老爷子摆摆手,“五钱就五钱,告诉你四哥,若是不够了,去找你三嫂拿。”
赵思莲应下,刘氏气的嘴皮都哆嗦,算来算去,把三儿媳给忘记了,她那儿得有一两银子啊!
赵思安这两日喜欢遛马,那马拴在家里还得金宝几个割了草回来伺候它,赵思安干脆牵出去了,没事就去镇子上溜一圈,跑的快,两炷香能跑个来回了,比坐牛车不知道快哪里去了。
得了赵思莲的吩咐,赵思安麻溜的就牵马出去了,那在马背上的潇洒模样,瞧得赵金宝几个眼睛都直了,心想着什么时候也能试试,可是四叔说了,没他准许,谁敢偷偷骑马,扭下他耳朵,可这也阻拦不了他想骑马的决心。
屋子里,姚妈妈抱着思儿来回的走,几次凑着窗户往外瞧,眉头皱着,吩咐小草道,“去把你姨姨喊来,思姐儿饿了。”
赵小草把玩具搁下,凑到桌子上闻了闻,扭着小秀挺鼻,“这羊奶好难闻,难怪思姐儿不喜欢,肯定是二婶儿煮的!”
说着,赵小草就拔丫子出去了,知晚正给人搭脉呢,是个老者,常年咳嗽,断断续续的治了好多回,也没断更,要施针的话,至少也要三回,那得是十天啊,知晚这两日就得去镇子上住了,有些为难道,“大叔,你这病至少也要施针三回,往后我得搬到镇子上去住,要不让您儿子送您去镇子上,我再给您施针?”
老者身侧站在的中年男子就是他儿子,连连点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听到知晚恭敬的称呼您,他们哪里担的起这一声啊,连着道谢,知晚正要请他进内屋,赵小草就过来拽袖子了,“姨姨,思姐儿饿了,姚奶奶让你去给她喂奶呢。”
中年男子忙道,“秦姑娘快去吧,别让孩子饿着了。”
知晚歉意的笑了笑,转身进屋了,姚妈妈嗔瞪着她,“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连孩子都没看一眼,有你这样做娘的吗?”
知晚接过孩子,无奈道,“我这不是瞧人家急吗,我总不好自己闲的溜达,把那些个老人孩子丢在一旁吧?”
姚妈妈嗔了知晚一眼,“你在屋里喂孩子,我去帮你照顾他们行了吧。”
姚妈妈出去了,知晚抱着孩子坐下,闻着一股子膻味儿,知晚眼睛落在羊奶碗里,眉头扭了扭,眼神冰冷了起来,她方才进屋的时候,还瞧见赵元宝几个在那里喝羊奶,喝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知晚也闻到了奶香味,可不是这样的。
知晚气的拳头都握紧了,好你个李氏,敢这样对待她两个孩子。
知晚喂了两个孩子后,让赵小草帮着摇摇篮,端着羊奶就去了厨房,进去就见到李氏伸手拿菜吃,还嗦了一口,又去拿别的,知晚额头看的直跳。
赵思莲正舀水,转身就看到了,怒眉道,“二嫂,你又用手拿菜吃!”
第四十三章 偷懒
李氏讪笑,“我就尝尝味儿,你这菜比之前烧的好吃多了,也教教二嫂吧?”
赵思莲崩着个脸没说话,继续切菜,知晚迈步进去,直接把羊奶搁在了灶台上,“这羊奶谁煮的?”
赵思莲望着李氏,李氏立马道,“是我煮的。”
知晚眼神冷冷的,唇瓣一勾,“我想也是你,赵家还没谁笨到教了多少次还煮成这味道的,赵叔最厌恶人浪费了,这羊奶孩子不爱喝,既是你煮的,你喝吧。”
知晚说的很不客气,李氏却变了脸,“你孩子喝剩下的,你让我喝?!”
知晚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指着灶台上的菜冷笑,“原来你也不愿意吃人剩下的,用手夹菜吃,大家都吃你剩下的,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双手很干净!喝完!”
知晚白皙如玉的脸一沉,一股威压在厨房弥漫开,压的李氏透不过气来,赵思莲端起羊奶闻了闻,心里就骂活该了,难怪知晚生气了,这可是给她孩子吃的,二嫂就给煮成这样,这是把人家孩子当成什么了?
赵思莲很不客气的把羊奶递到李氏跟前,“二嫂还是喝了吧,下次就长记性了。”
李氏没接,转身就走,赵思莲望着知晚,知晚冷哼了一声,接过赵思莲手里的碗就出去了,直接去了正屋,把碗搁在刘氏跟前,刘氏还以为是给她的,心里头高兴,只是端起来一闻,眉头就皱了,“这什么怪味儿!”
赵红梅也从厨房跟了出来,听了刘氏的话就道,“奶,咱家也喝了好多回羊奶了,娘也告诉我们怎么煮羊奶,当着二婶儿的面也说过不下三回,她还把羊奶煮成这样给思姐儿和尘哥儿喝,秦姐姐说咱家不喜欢浪费,这羊奶让二婶儿喝完咧,她摆脸色回屋了,她刚刚还用那脏手抓小姑才炒好的菜……。”
刘氏心里头正堵的慌呢,一听李氏用手抓菜吃,把羊奶搁回桌子上,脸阴沉的就跟要下大雨死的,“红梅,端去给她,她不喝你也别请她喝,左右她不饿,今儿就别吃饭了,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尽帮倒忙,她要是不想做我赵家媳妇了,我给元宝重新找个娘!”
刘氏说的很大声,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赵思贵赶紧丢了手里的活进屋,“娘,她又惹着您了?”
赵红梅端着碗正要走,听了赵思贵的话,便把羊奶端给他了,“二叔,这是二婶儿煮给尘哥儿的羊奶,你尝尝味儿。”
赵思贵接了碗,喝了一口,就气的端着碗走了,很快的,就听到了一句话传来,“喝完它,再敢手脚慢还给家里添乱,我休了你!”
李氏进屋后,午饭没出来吃,赵冬梅求刘氏,刘氏冷着脸,“要不要我端着饭去她床前喂她吃?!”
赵冬梅望着知晚,知晚搁下筷子道,“冬梅,你觉得用手抓菜吃应不应该?”
赵冬梅默然,茯苓接口道,“你娘是命好,给人家做媳妇,她这样子要是在大户人家里做丫鬟婆子,敢偷吃菜,那是要剁掉双手的,罚她不吃饭,这已经不算是惩罚了,还有,我家小少爷喝的羊奶,她给煮成那样儿,这是要我家小少爷饿着吗?我家姑娘买羊回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小少爷小**吃饱吗,你娘那懒毛病不能惯,越惯越懒,我娘以前最会治这样的懒病了……。”
茯苓说着,也没人打断她的话,刘氏一听姚妈妈会治懒病,知道她是定远侯上的,心里就动了三分心思,给姚妈妈夹菜,姚妈妈伸手挡住了,“有话直说便是,客套就不必了。”
刘氏讪然,把菜夹自己碗里了,知道侯府里规矩多,就连吃菜还得准备两双筷子,难怪之前给知晚夹菜,她不乐意了,刘氏笑道,“我那媳妇一身的懒病,还麻烦姚妈妈帮着治治。”
“比如?”姚妈妈随口问了一句。
赵思安立马道,“就像这做菜,二嫂的菜根本不能进口,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赵思莲想起今天李氏还在厨房指手画脚,她就一肚子邪火,也不管赵思贵的面子了,道,“二哥,你也别怪咱这么数落二嫂,落了你的面子,你自己个想,等到四哥五哥娶媳妇了,咱们家差不多也该分了,到时候你就得吃二嫂做的菜,你觉着你吃的下吗,还有元宝,你说呢?”
赵元宝一个哆嗦袭来,猛摇头,“爹,我娘的懒病得治,我可不想吃那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的菜,我觉得我娘会把咱们当猪养。”
赵思贵一个巴掌拍过去,直拍赵元宝的后脑勺,差点将他拍到菜里去,“怎么说话的!”
赵元宝憋着嘴不说话,他又没说错,他娘的做的菜真心不能吃,巴巴的看着姚妈妈,姚妈妈哼道,“这就是懒病,做成这样,没人愿意吃,她就不用烧了,这也好治,往后轮着她做菜,只要做咸了做淡了,就留着给她吃,一顿吃不完吃两顿,两顿吃不完吃三顿,治过两回,往后放盐就懂分寸了。”
“还有洗衣服呢,我二嫂洗的衣服很脏,还不如冬梅洗的干净呢,”赵思莲继续追问,赵冬梅也望着姚妈妈。
“洗不干净就一直在河里洗,直到洗干净了为止。”
“那怎么行呢,我二嫂肯定巴不得在河里洗一天呢,那样就不用下地锄草了……。”
“……。”
赵家人在屋子里吃饭,院子里还有不少人吃着,有坐不住凳子的,进屋就听到商议怎么治懒病的话,憋着笑又出去了,饶是以姚妈妈的手段都奈何不了李氏。
李氏不同于侯府里的丫鬟,每天有那么多的活要干完,干不完不许吃饭,偷奸耍滑,那是要克工钱的,只奈何,赵家的钱全攒刘氏手里,李氏干不干活都没钱拿,那肯定逮着机会就偷懒啊!
姚妈妈摆摆手,无奈笑道,“以前府里那些手段没法用在赵家,还得赵嫂子自己来管教了,我没那本事。”
刘氏的脸黑了,以姚妈妈的手段都奈何不了李氏,岂不是说李氏已经懒的没的治了,那怎么行,她非得给她治好了不可,也好趁机压压姚妈妈的气焰,好叫她知道我赵家主母治家手段不输侯门!
刘氏打定主意,就是揭掉李氏两层皮也得给她变勤快了,姚妈妈决计没有想到,自己一句没本事倒是让李氏吃尽苦头,一拔几十年的懒毛病,李氏心里的怨恨可想而知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吃了午饭歇了会儿后,知晚继续给人看病,等方氏和赵秀梅回来的时候,院子里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凡是有个小病小痛的都来了,再加上作陪的,瞧热闹的,赵家几十年没这么热闹过。
知晚历州第一村姑的名声升级了,大家再谈论她的时候,总会加一句:第一村姑还是个神医呢,那银针唰唰扎两下,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没有治不好的,真神!
第四十四章 伍承
夕阳西下,绚丽的晚霞渲染了整个天空,上阳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赵家小院里还有三两个人在等着知晚瞧病,一旁还站在七八个瞧热闹的孩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知晚,看着笔唰唰的写着,眸底流露出羡慕之色来。
院墙上还站着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石头,看着远处一棵大树问,“我听说下阳村伍家前两日上你家提亲来了,真的假的?”
赵金宝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扔石子,听了石头的问话,嗯了一声道,“是有人来给我小姑提亲,不过我奶没同意,好好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石头抬起胳膊指着大树下一道青色身影道,“瞧见没有,那个就是伍家二郎伍承,昨儿我替我娘送东西去下阳村,我见过他,我发现他在那里站了一个时辰了,时不时的望眼赵家,你说他傻站在那里干嘛咧?”
赵金宝丢了手里的石子,站起来往那边瞄,“他就是想娶我小姑的伍承?走,去看看去,他是不是还对我小姑有想法。”
石头几个来了兴致了,从院墙上一跃而下,正要走呢,那边赵思莲拎了篮子和铲子过来,远远的就唤道,“金宝,家里的菜不够,你去多铲些回来,挑大的铲。”
赵金宝翻了下眼皮,他蹲在墙院上半天不见喊他,他一有事,小姑就找他干活,是不是知道他去找伍承啊,赵金宝瞅了赵思莲两眼,拽着她走到墙壁,指着伍承道,“小姑,你猜他是谁?”
赵思莲看了两眼,摇摇头,“不认识,他是谁啊,咱家亲戚?”
“小姑,他就是伍家二郎,伍承,你说他在那里瞎晃悠啥呢,既不走,又不进咱家院子,我要去问问他是不是还想娶你。”
赵金宝说完,一溜烟笑着跑远了,羞的赵思莲一脸飞霞,一路喊不许,也跑了出去。
赵金宝就是个野小子,哪是赵思莲追的上的,偏他来了兴致要捉弄赵思莲,赵思莲气的追着他打,赵金宝不怕生,围着伍承左躲右闪,老远的挑衅,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气的赵思莲跺脚,气呼呼的转身走了,赵金宝转过脸就问伍承,“你来我家是不是还想娶我小姑?”
伍承模样清正,个头很高,听了赵金宝的话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前几日他娘托了李媒婆来赵家提亲被拒绝了,他娘可是气的骂了好一通,他也正是因为这事迟迟犹豫不决,抬不动脚步进赵家,伍承望着赵金宝,石头在一旁就道,“方才那个就是金宝的小姑,你要是想送簪子,荷包,糕点什么的,我两可以代劳,就一个要求,往后你们要是成亲了,得请我们两个做小舅子,还得送个大红包,不得少于十个铜板,你应不应?”
赵金宝呲牙,“十个铜板你就想卖了我小姑?”
石头怒,“说话真难听,我是做好事,好事你懂不懂!我娘说了,伍承哥和你小姑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就这样没了,她于心不忍,再说了,我们只是帮着送个东西而已,你好意思跟那满嘴跑马车的媒婆似的,收好几两银子?”
赵金宝想想也是,他们是男人,怎么能做媒婆的事呢,只是递个东西而已,便道,“十个铜板就算了,我们按次算吧,递一次三个铜板怎么样?”
伍承,“……。”
伍承耳根子红了,他还没想娶妻好么,他今天来是想找秦姑娘的,只是因为之前求亲不成闹了些不愉快,不好意思进去,他不是来找赵思莲的。
赵金宝和石头两个都盯着伍承,半天不见伍承说话,赵金宝眼睛微微变了,“你是不好意思还是不喜欢我小姑还是嫌我们跑腿费要的多了?”
伍承“……。”
赵家的孩子说话真直接,伍承心想,这么一犹豫,赵金宝小脸垮了,这人怎么回事啊,一个大男人这么害羞,又不是小姑娘,不愿意就直说呗,又在赵家门口傻站着,看着挺正常的,半天也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赵金宝往后挪两步,慎而又慎的问,“你不会是哑巴了吧?”
“……不是。”
“……那你干嘛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不好意思,也没不喜欢你小姑,也没嫌你们要的跑腿费多了,我今天来是想找秦姑娘的。”
总算是把话说出口了,伍承都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赵金宝和石头两个却把眼睛眯了起来,面面相觑,“说了半天,原来他想娶的是秦姐姐?!”
伍承,“……。”
这下伍承的身体蹦的更紧了,赵金宝和石头两个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一样,转过腿就往赵家院门跑,一溜烟就跑到知晚的跟前,赵金宝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伍承给捂住了嘴巴,石头立马道,“他想娶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盯着伍承,伍承满脸通红,松了捂着赵金宝的手,恨不得挖地洞钻进去了事,支支吾吾道,“我没,没想过娶你,我……。”
有认识伍承的人就起哄了,“这不是伍家二郎呢,听说前些时候托了李媒婆来赵家提亲,莫不是弄错了人吧,不是想娶思莲,想娶的是秦姑娘。”
伍承立马摇头,“没,没弄错,媒婆没弄错。”
伍承只是单纯的想反驳,没想过这句话说出来言外之意是什么,赵思莲满脸飞霞,扭着绣帕就钻回了屋内,刘氏气的嘴哆嗦,恨不得拿扫把将伍承轰出去,女儿为了他都跟她唱反调了,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思莲的名声要不要了!
伍承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嘴有一天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都是之前纠结太多给闹的,伍承想既然进来了,今儿还是把话说了吧,不然下回他估计没那个胆量了,伍承望着知晚道,“我今儿来是找秦姑娘询问病症的,没别的意思。”
知晚轻摇了下头,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里,也没窘迫,这人她之前都没见过,伍承一坐下,茯苓就拿了垫包来,示意他搭上好让知晚替他诊脉,伍承连着摇头,“我没病,我是想替我家少爷问问的。”
第四十五章 请帖
伍家来提亲时,知晚就知道伍家二郎在京都大户人家里做工,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知晚点头问道,“你家少爷什么病症?”
伍承这才大着胆子道,“我家少爷乃将军之后,十五岁就跟着老爷上战场打战了,去年被敌军给蒙头敲了一棍子,到现在还卧病在床,人没傻,只是双腿没法走路了,我家老爷夫人寻遍名医,就是治不好少爷,秦姑娘医术不凡,我就来问问有没有办法……。”
知晚还没说话,茯苓就先拒绝了,“你家少爷在京都,我家姑娘可不会去京都的,你就这样说几句,都没搭过脉,怎么知道能不能治,除非你家少爷来东阳镇瞧病,否则你问了也是白问。”
让少爷来东阳镇,这怎么行呢,伍承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他只是个小工而已,以前被人欺负,是少爷帮他出了次头,他在将军府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少爷那么好的人该有好福报才对,一辈子**病榻他都于心不忍,可老爷夫人就算愿意信他,也不可能让少爷出京啊,东阳镇离京都也不远,来回也不过五天,怎么就不愿意去呢?要是能治好少爷,老爷夫人肯定会报以重谢的。
伍承继续劝说,茯苓就是不松口,知晚没说话,反倒是姚妈妈走了出来,笑对伍承道,“伍小哥也在京都待了不少时候了,想必听说过越郡王的为人,我家姑娘前不久才砸晕了他,还得了皇上的赏赐,躲着他都来不及呢,哪有胆量进京,若是将军府上真的想我家姑娘诊脉,就烦请亲自来吧。”
姚妈妈这话可是说到底了,知晚进京有生命危险,总不能为了替人瞧病把自己给搭上了吧?
伍承无话可说了,起身作揖道谢,转身时是欲言又止,他很想说一句,越郡王若是真的想报复,别说上阳村了,就是天边,她们也逃不掉,不过这给人添堵招人恨的话,他没胆子说,想来她们心里也明白的吧?
伍承是最后一个询问的,等他一走,姚妈妈就赶不及的让人把桌椅搬回去,见知晚揉着脖子,还转着手腕,姚妈妈一阵心疼,吩咐茯苓道,“去端了热水来给姑娘敷下脖子,再给姑娘捏捏肩。”
姚妈妈话音才落,方氏已经端着热水来了,先知晚一步进屋,知晚净了手,才接过方氏递过来的毛巾敷着脖子,问道,“我说不去,容姑娘没责怪你吧?”
方氏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了张大红帖子,“今儿我还没提你去不了,容姑娘就给了我帖子,让你过两日去参加容府宴会。”
知晚把毛巾给了茯苓,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看,帖子上表达了对她的谢意,顺带请她去容府,到时候她会介绍历州大家闺秀给她认识,那些人都非常的仰慕她,上面明写了,知晚若是不去,她们会来找她玩的,知晚看了看帖子上的日期,正好是姚妈妈定下的,她们搬去镇子上的日子。
茯苓望着知晚,眼里都是渴望,“姑娘去不去?”
去不去,这不去能行么,姚妈妈还想她躲着不见人,如今怕是不行了,其实知晚也不怕,越郡王可是她未婚夫,都不认得她,她又是一身村姑的打扮,再加上失忆了,外人也只当是人有相似,决计不会往她是定远侯府逃嫁之女身上想,知晚点头道,“去吧。”
茯苓见知晚答应了,脸上绽放一朵笑来,姑娘总算是可以去参加宴会了,只可惜不是京都的,虽说历州也富庶,可到底比不上京都啊,茯苓心里还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被宴会给吸引了,问知晚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去,姚妈妈走过去狠狠的拍了她脑门一下,“人家想瞧的是历州第一村姑,你还指着姑娘打扮的大家闺秀去呢!”
茯苓撅着嘴,眼泪都在眼里打转,要是姑娘打扮的跟个村姑似的,她不就不能去了,谁家村姑身边还带丫鬟的,茯苓巴巴的望着知晚,知晚扯了下嘴角,这得多想去啊,都恨不得跪下来求她了,知晚点头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茯苓这才破涕为笑,姚妈妈狠狠的剜了茯苓两眼,拽着她出去干活了,知晚吃了晚饭后,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洗漱一翻后就睡下了,累了一天,夜里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赵家门口就来了不少瞧病的,一上午,知晚都在忙着给人搭脉,开药方,下午就轻松的多了,等不及瞧病的都看过了,知晚也真累了,尤其是那些感谢的话,几乎每个人都会给知晚下跪,弄的知晚甚是头疼。
姚妈妈和茯苓收拾包袱,见知晚在逗两个孩子抓她手里的大东珠,忍不住摇了摇头,跟知晚说起事来,大体就是屋子里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只外面那头奶羊不知道怎么办好,两个孩子缺奶吃是不错,可是羊若是带去小院,一来是不方便还得再麻烦赵家送一趟,二来是她们人手不够。
每天挤羊奶,喂羊这事得有人做,她和茯苓两个分不开身,三来那些羊奶分量太多,她们五个人压根喝不完,太浪费了,再者,羊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以前知晚是不喜欢麻烦别人,身上又没钱请奶娘,可是她们现在钱够了,还是请个奶娘比较妥。
知晚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再请个奶娘。”
知晚话才出口,外面一阵叫唤,“不好了,金宝坠马了!”
知晚微微一愣,茯苓已经好奇的出去看了,只见一个男子抱着金宝进院子,身边还围着四五个八九岁大的孩子,神情焦急担忧,王氏一见金宝额头上的血,整个人就直接晕倒了,李氏站在一旁,也不帮着扶下,还是赵春梅扶的她娘。
知道知晚会医术,直接就喊知晚了,知晚迈步出门,瞧见赵金宝浑身是血,也懞怔了下,让人把赵金宝抱到床上去,就给他搭脉,李氏在一旁冷笑,“金宝可是骑你的马才跌倒的,你可得保证金宝万无一失!”
知晚把脉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听了李氏的话忍不住皱紧眉头,茯苓已经呵斥李氏了,“你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耽误我家姑娘诊脉,我用绣花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刘氏转身一巴掌就赏给了李氏,“给我滚出去!”
李氏气呼呼的转身走了,心里狠狠的咒骂,王氏给人掐了半天的人中才醒过来,一醒来就要朝赵金宝扑过去,被赵思莲拦下了,“大嫂,你别急,知晚姐会救金宝的。”
第四十六章 修养
王氏心疼儿子,眼泪直流,等知晚收了手,王氏迫不及待的就问,“秦姑娘,我家金宝没事吧?”
知晚望了王氏一眼,道,“右腿断了,右手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擦伤,我开药方子,你们赶紧去镇子上抓药。”
赵家人一听赵金宝的腿断了,都颓败的坐在那里,赵思平当初就是断腿最后成了瘸子的,金宝不但腿断了,右手还骨折了,就算能好,将来也使不了力气,等于是个废人了,金宝可是赵家的长孙啊!
刘氏是既心疼又气大,气的骂赵金宝,什么不好玩,竟然偷偷学骑马,骂完赵金宝又骂王氏,连儿子都看不好怎么做娘的,知晚听得直蹙眉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金宝还昏迷着呢,你就是骂的再多,他也听不见啊!
知晚写了药方子给赵思安,又让人打了水来给赵金宝清洗身上的伤口,听到刘氏的话和王氏的哭声,知晚不耐烦道,“哭什么哭,人又没死!你们吵的我心烦,万一没接好,倒真如了你们的愿,赵家多一个瘸腿的!”
刘氏到嘴边的话就那么活生生的咽了下去,王氏的哭声蓦然直歇,冲过来就给知晚跪下,知晚理都没理,“你爱跪就跪着,但别吵到我,我要给金宝接骨,你们都出去吧。”
茯苓直接过来轰人,赵老爷子走到王氏跟前,呵斥她,“还在这里碍事呢,喜欢跪就去外面跪着!”
王氏忙不迭的起来,一屋子的人走得干干净净的,知晚也出来了,直接走到赵思平刨木头的地方,找了几个平整光滑的木块便进了屋,给赵金宝固定断腿和骨折的胳膊,好半天才固定好,腰都差点弯的直不起来了。
赵家人都在院子里待着呢,见门吱嘎一声打开,知晚摸着额头上的汗珠出来,赵老爷子上前道,“秦姑娘,劳你受累了,金宝他?”
整个赵家,知晚还是挺敬重赵老爷子的,对他的态度要比对刘氏好的多,知晚轻点头道,“赵叔放心,金宝的断骨已经接好了,胳膊也固定了,往后一个月别让他下床,再休养两三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赵老爷子听知晚这么说,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能康复就好,赵老爷子想到了赵思平的腿,想到刘氏说知晚要帮赵思平治瘸腿,只是那会儿没人相信知晚,赵老爷子心里有愧,见知晚这么累了,本不想问的,可实在忍不住问道,“你赵三哥的腿还有的治?”
知晚点点头,“赵三哥的腿还有治,只是他与金宝有些不同,金宝年纪小,骨骼的恢复力强,赵三哥的腿断了有三年了,要治好虽然不难,但是需要我亲自配药配合治疗,可能要等段时间才行。”
赵思平在一旁听得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赵老爷子也欣喜不已,忙道,“不急,不急,能治就好,都瘸了几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些时日。”
赵思平也点头,能治好都已经是奢望了,再加上这些日子方氏忙着做糕点,昨儿才买了铺子,准备开张,他要是治腿,肯定跟金宝一样躺在床上,方氏忙着照顾他,铺子肯定就忙不开了,就是等铺子走上正轨了再治腿,他也不急。
等知晚回屋,姚妈妈就忍不住道,“金宝摔断了腿,咱明儿还走的成吗?”
知晚笑道,“也没见谁家断腿了,把大夫请到家里常住的,往后每几天我来瞧下就成了。”
姚妈妈放心了,又忍不住抱怨,“金宝这小子也太莽撞了,那马是随随便便就能骑的吗,原还想羊养着麻烦,这马车咱也不常用,就给赵家了,谁想出了这事,方才赵家二媳妇可是怨姑娘的马害的金宝摔断了腿,要不等咱搬去镇子上了,把马车卖了吧……。”
刘氏进门就听到姚妈妈的话,赶紧上前道,“大妹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李氏那就是个满嘴塞粪的,说的话能有几句能听的,我赵家哪那么不明事理?金宝胡闹才摔断的腿,怎么能怨秦姑娘的马呢,等他能下床走了,我让她给秦姑娘磕头……。”
茯苓站在一旁听到那句李氏满嘴塞粪,整个人都揪了起来,浑身鸡皮疙瘩乱飞,好恶心,不过就是想要姑娘的马车而已,至于这样吗,茯苓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鄙夷。
姚妈妈也不在乎那几两银子,还是觉得有辆马车方便些,便笑道,“赵嫂子要是不忌讳那马,我就不卖了,明儿搬去镇子上后,还得回赵家给金宝诊脉,往后什么时候来,会提前知会赵家一声,记得去接我家姑娘来便是。”
刘氏连连称是,心情很好的走了,心里一算计,那马加上羊,就是八九两银子了,刘氏一想到金宝这一摔,不但要赵家上下跟着担心,要她掏钱买药,还差点把马车给摔没了,气的又忍不住骂了两句。
知晚第二天一早就得去镇子上,赵家原打算今晚上给知晚摆个送行酒,没想到金宝出了事,这哪里还吃喝的起来,就像往常一样了,吃过饭后,知晚就回屋了,赵思莲很不舍的来见知晚,“要不你就在我家常住了吧,你走了,我真舍不得。”
知晚抱着孩子笑看着赵思莲,“说的好似上阳村离东阳镇远了十万八千里,等你三嫂的铺子开张了,你这一把手不用去帮衬着?”
赵小草也道,“小姑,姨姨的院子里有我一间屋子呢,我让爹给我打张大床,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赵思莲笑着点头,抱着赵小草的脸捏着,那边知晚递了个包袱给赵思莲,赵思莲愣了下,这才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两套崭新的裙裳,柔软细腻,上面还绣了花,是大家闺秀才会穿的,赵思莲立马道,“这是你的衣服,我不能收。”
茯苓摁着她的手道,“给你,你就收下吧,这衣服我家姑娘可没上过身呢,你是不是嫌弃了?”
赵思莲狠狠的瞪了茯苓一眼,她又没瞎眼睛,是不是新的会看不出来吗,怎么会嫌弃呢,茯苓都这么说了,赵思莲哪能不收啊,其实她也高兴的,可是在赵家,她得下地干活,根本没机会穿……
知晚知道她羡慕她穿的衣裳,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赵思莲这些日子帮过她不少,知晚这个人从来不愿意欠人恩情,等赵思莲回屋打开一看,发现两套衣服中间还有个荷包,里面是两对耳坠,一套金的,一套翠玉的,惊的她抱着就去找刘氏,刘氏忍不住感叹,“你不过就是帮她照看了两天孩子,她就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赵老爷子坐在那里,斜了刘氏一眼道,“你当人家大家闺秀的修养是什么,也就你怕人家知恩不报处处催着。”
刘氏气的脸一白,撇过脸去不理赵老爷子,又忍不住叮嘱赵思莲要把衣服和首饰收好了,这样的东西她现在戴不合适,太招摇了,往后村里的小姑娘小媳妇都不跟她一处说话了,还是过些时候,她给她打套银的,赵思莲想想也是。
第四十七章 赴宴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知晚就抱着孩子出了赵家院门,院内是赵家众人,呼啦啦除了躺在床上的金宝外都在了,院外是上阳村众人,受过知晚的恩惠,知道知晚要走了,都不舍呢,恨不得赵家四郎五郎能收了知晚,有这样一个活菩萨在上阳村,往后有个病痛啥的也不担心了,可他们心里也明白,若是留的住,赵家怎么会不留呢?
一通不舍后,知晚坐上了马车,茯苓上了马车后,狠狠的摇了摇手,把帘子放下道,“上阳村的人真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了。”
知晚好笑的看着她,茯苓双眼冒着闪亮晶光,看的出来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知晚笑笑,把眼光落在摇摇床上,逗着孩子玩,马车虽然有些颠簸,可是两个孩子并不受什么影响,茯苓跟知晚一人占一边,揉着尘儿的小手,瞅着他脖子上挂着的墨玉麒麟玉佩好奇的问,“姑娘不是没钱么,怎么还给小少爷买这么贵重的玉佩?”
知晚蓦然抬眸看着茯苓,“你以前没见过这玉佩?”
茯苓睁大一双清眸看着知晚,摇摇头,“找到姑娘的那天奴婢才第一次见到啊!”
“那它怎么来的?”
“……。”
茯苓差点被口水给噎死,玉佩是你的,你不知道还问我,有她家姑娘这样的断线的吗?就算失忆了也不该如此吧,这玉佩她问过娘,娘说她也没见过,可是姑娘的东西除了她和娘打点之外,就是白芍收拾的啊,这样上等极品墨玉,她竟然不知道,太奇怪了,姑娘从来不瞒着她藏东西的啊!
茯苓想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知晚几时有的这块玉佩,知晚扯了下嘴角,心里闪过一丝想法,没准儿与尘儿的爹有些关系,要说以前的她有什么隐瞒姚妈妈和茯苓,就只有尘儿亲爹这件事了,不过就算是这事,知晚还跟她们说了一大半,至于没说的,知晚都怀疑她自己是不是也不知道,不管这玉佩的来历,总归是件好东西,养人就好。
茯苓耐性不大,逗了会儿孩子就掀车帘往窗外望了,看着那青翠的山,还有辛苦劳作的村民,看到村落,便指给知晚瞧,“那里,我跟我娘找你的时候去过,可好玩的,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两个妇人在打架,披头散发的,脸色都抓出了血印子,打的那么惨,我跟我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其中一个**家小子胡闹,打掉了另外一个妇人家小子吃的鸡蛋……我想那医药费估计都能买一篮子鸡蛋了。”
知晚听得一脑门的黑线,这样还好玩?不过为了一个鸡蛋至于打成那样吗?就听茯苓继续道,不过这回声音压的很低,很怕被车帘外的姚妈妈听见似的,“那个村子往里走还有个村子,那个村子更厉害,有个老娘拿着刀要砍自己的儿子呢,不过那儿子被砍死也活该,家里的媳妇挺着个大肚子眼看就要生了,他却跑去和**私会,他娘砍他的时候,他就用被子裹着逃呢!我跟娘连问都没敢问,赶紧就跑了,太吓人了,还是上阳村的人好,都没听人家吵。”
知晚嘴角抽了下,难怪姚妈妈一听别人说**两个字,脸色就变了。
一路上听茯苓说寻她的事,在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人,长什么模样,说了什么话,还有一回差点被骗了,幸好她娘机警,及时发现了不对之处,不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了,知晚听得心里酸酸的,她丢失的一个月,姚妈妈和茯苓为了寻找她吃了不少苦头。
等马车没那么颠簸了,知晚掀了车帘就看到了东阳镇,一路往前走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勒住了,紧接着就是姚妈妈的说话声,“姑娘,小院到了。”
茯苓先出去,等知晚下去后,赵思安才抱着摇摇篮下来,站在小院门口,知晚四下打量了下,小院也没那么偏僻,附近还住着不少人,还有人背着柴火来卖的,还有货郎挑着担子路过,见知晚望着他,忙问,“姑娘买瓜子炒货么?”
知晚轻点了下头,吩咐茯苓道,“全买了,一会儿让赵思安带回去。”
说完,知晚就进院子里,茯苓鼓了下腮帮子,让货郎算了钱,直接让他把东西装好搁马车里,乐的货郎合不拢嘴,直道遇上贵人了。
赵思安帮知晚把孩子送到正屋,就开始拘束了,半晌憋出来一句,“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思安说完要走,姚妈妈忙唤住他,“先别走,一会儿还得送姑娘去容府呢,这里也不知道离容府有多远,你先去打听下容府在哪里。”
赵思安爽朗的应了一声,转身便跑了出去,姚妈妈好笑,看了看时辰,吩咐茯苓道,“去准备热水,让姑娘洗梳一番,差不多该去容府赴宴了。”
知晚有些不大想去了,在马车上颠了一会儿,头有些晕乎乎的,她更担心,她跟茯苓都走了,两个孩子姚妈妈怎么照顾的过来,姚妈妈知道知晚担忧,笑道,“你就放心的去吧,我找了人帮忙,估计一会儿就该到了。”
姚妈妈正说着,就听到屋外有说话声传来,“这院子可真漂亮,姚婶子,这大门就这么四敞八开的,人来人往的多危险啊?”
说话的是钱嫂,石头也跟着来了,灵动的眼睛四下张望,看哪里都漂亮,姚妈妈见知晚有些讶异,笑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才请的她,知根知底用的才放心,先让她帮着照看一两个月,这段时间我再慢慢寻,石头也不小了,看个门户不在话下,就一并请了。”
钱嫂一听,腾出一只手摇着,“什么请不请的,他在家也是胡闹,姚婶子不嫌弃他添乱才是。”
钱嫂做梦也没想到,她能给大户人家的少爷做奶娘,一个月有二两五钱银子的月例,还许她带着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好差事,整个东阳镇也找不到啊,更何况,姚妈妈还说,要是知晚不出门,她要是有事,可以回上阳村待上半天,甚至过夜都不成问题,就是石头,姚妈妈也给了八钱银子的月钱,比那些干苦力的大男人挣的都多,钱嫂觉得这钱不能要,有二两五钱足够了。
姚妈妈让茯苓带钱嫂下去安置,知晚给两个孩子喂过奶后,梳洗了一番,就出了门,彼时赵思安已经回来了,回知晚道,“容府离这里有些远,要两盏茶的时间才能到。”
知晚算了算时辰,估计要迟到了,忙跟茯苓上了马车,一路直奔容府而去。
第四十八章 怠慢
容府门前,两只雄伟的大石狮子在阳光下,威风凛凛的,上面还系着大红绸缎,一旁站着的小厮正恭谨的笑脸迎客。
茯苓指着红绸给知晚看,不解道,“办个宴会而已,还系红绸呢,莫不是办的是寿宴吧?”
知晚也纳闷,要真的是办寿宴,她们空着手来就是失礼于人了,请贴上没说,应该不是吧?
下了车,那边就有小厮来问了,“可是历州第一村姑?”
知晚,“……。”
知晚气闷,不要一开口就堵的她说不出来话好么?!村姑,村姑,就不能问她是不是秦姑娘?!
茯苓气结,叉腰怒道,“虽然我家姑娘是有第一村姑的名头,可有你这样问的吗?!”
小厮扯了下嘴角,是历州第一村姑就好,不过这村姑架子真大,竟然迟到了小半个时辰不说,还带着丫鬟来赴宴,是他见过最有架子的村姑了,不过要是没点架子也不敢砸晕越郡王啊!
小厮身子一激灵,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两步,躬身道,“我家姑娘等候你多时了,请。”
小厮那小动作,知晚全看见了,忍不住抚了下额头,她不过就是砸晕了个人而已,至于这样怕她吗?
跟在小厮后面进容府,走了没一会儿,柏秀就来了,撅着个嘴,上前就拉知晚,“你怎么这会儿才来,连着我家姑娘都被人说没信用。”
茯苓上前一步拦住柏秀的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柏秀这才注意到茯苓,原还以为是府里新请的丫鬟,没想到是知晚带来的,再看衣着打扮,竟不输给她,柏秀纳闷了,“你是谁啊?”
茯苓挺直了腰板,“我是我家姑娘的贴身大丫鬟!”
柏秀,“……。”
柏秀脸皮有些抽筋,第一村姑的丫鬟至于让你这么嘚瑟么?不过也的确值得嘚瑟,连那些大家闺秀都仰慕秦姑娘,身为她的丫鬟的确值得自豪,不过再怎么说,你家姑娘也是村姑一个啊!
柏秀顾忌知晚的脸面,没把这话说出来,倒是知晚先汗颜了,“茯苓,不可胡闹,我现在是村姑。”
茯苓撅嘴,退后一步,不再说话,乖巧模样倒让柏秀侧目了,这丫鬟应该受过**。
柏秀不敢多耽搁,领着知晚就去了正屋,还没进去,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阵笑声,犹如珠玉相撞,柏秀让知晚在外等候,自己先进去通报一声,再出来请知晚。
知晚迈步进去时,十几双眼睛全都望着她,从上打量到下,从下往上打量,有惊叹,有鄙夷,有好奇……各种眼神看的知晚只想翻白眼回应。
其中一位夫人赞道,“想不到咱们历州第一村姑长的这样标致,这要换身衣裳,绝对不输给大家闺秀。”
另外一位夫人把茶盏搁下,拿帕子优雅的擦拭嘴角后,轻言笑道,“现在可不能叫历州第一村姑了,听说皇上在朝堂上亲口说她是咱大越朝第一村姑呢!”
知晚,“……。”
又升级了!金口玉言啊!这大越朝第一村姑的名头不想认也得承认了,逃不掉了。
正屋里除了夫人,还有不少大家闺秀,迫不及待的问,“听说皇上特地派了徐公公去找你,还赏赐了你一颗大东珠呢,那大东珠你带来了没有?”
知晚脸颊僵硬,硬着头皮摇头,“徐公公临走前再三叮嘱我要收好皇上的赏赐,我不敢随意带在身上,怕弄丢了。”
茯苓站在知晚身后,脸皮扯了下,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姑娘几时把皇上赏赐的大东珠放在心上过,给尘哥儿和思姐儿玩,也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少回了,上次还是她让小草爬床底下给捡起来的,掉地上就不算什么了,尘哥儿撒尿在上面,她就洗过不下三回了,还有娘洗的,小草洗的……那大东珠现在就是拿来,她都怀疑上面是不是还有尿味儿呢,茯苓有些后悔没带身上。
知晚这么说,正屋里可没人怀疑过,像她这样的村姑,能得皇上赏赐,估计是要当做传家宝收好了,代代相传的,怎么会轻易拿出来示人呢?
再说了,大东珠何其珍贵,她们中见过的人也不多,想到知晚一个村姑就能有一个,心里都有点吃味儿,不过一想到那是用脖子上的脑袋换来的,就没人羡慕了。
知晚站在那里,容夫人也没想起来请知晚坐,由着一**贵夫人问这问那,其中一个有些刻薄,只见她抚摸着指甲上新图的丹蔻,笑问道,“皇上对越郡王是气的咬牙,你有胆量砸晕越郡王,皇上都赏赐你大东珠了,怎么就没有顺道下圣旨把你指给越郡王?”
知晚站在那里,心里有些不爽,真是欠你们的了,辛辛苦苦颠簸来,难道就为了站在这里给你问话不成,知晚没有回答,那夫人身后的姑娘就冷了脸,“我娘问你话呢!”
知晚轻抬眉头,清然一笑,“皇上怎么想的我一个村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也回答不了啊,皇上赏赐我大东珠已经是受宠若惊了,若是真赐婚,岂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柳月岚脸色一哏,手里的玉兰绣帕狠狠的缴了两下,看知晚的脸色很是不善,紧咬娇唇,一个村姑也敢反驳她的话,她知不知道她愿意跟她说话已经很给她脸面了!
容夫人脸色淡淡的,把茶盏搁茶几上,望着知晚,看见知晚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容夫人眉头轻蹙,想起进门时,知晚没有屈膝行礼,而只是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说她是个村姑失了礼仪吧,可那笑容温和,很淡,但就是让人觉得比窗外春阳更加明媚舒适,但是这样的笑是她们觐见皇后贵妃时,才会出现的,这样的事发生在一个村姑身上,容夫人觉得别扭,觉得知晚没把她们这些贵夫人放在眼里,所以知晚站了半天,也没请她坐,她是想看看知晚什么时候想起来行礼。
其实容夫人也没想过让知晚坐,她只是个村姑而已,如何能与这些贵夫人平起平坐?
茯苓站在那里,嘴努的高高的,几乎可以悬壶,还以为宴会有多好玩呢,不过如此,请了她家姑娘来,连盏茶都没有,太过分了,早知道就不来了,难怪每回五姑娘参加完宴会回来,总会无故发脾气,说下次再也不去了,原来是受人怠慢了啊!
最后还是容清絮走到知晚身侧,笑道,“皇上赏赐给你大东珠是赞赏你不畏权势,这要明知道你与越郡王有仇,还把你赏赐给越郡王,这到像是帮着越郡王了,皇上圣明,怎么会这么做呢?”
容清絮说着,顺手把知晚摁坐下了,转而对着容夫人道,“娘,秦姑娘除了胆子大之外,医术还了得呢,正好大哥也在这儿,不如让她给大哥诊治一番?”
第四十九章 楚家
柳月岚瞅着知晚,冷笑道,“她一介村姑,年纪又轻,医术还能比得过太医院的太医不成?”
容清絮脸色有些僵,心里对柳月岚的话有些不喜,大哥病了许久,也看过不少大夫,一直不见起色,身子时不时的就发寒,需要浸泡在温泉里才能抵御寒气,不管秦姑娘医术怎么样,东阳镇上的人都说她是神医,若不是有三分本事,怎么敢担神医之名?
另一个姑娘睁着双灵秀双眸望着知晚,“东阳镇上的人都夸你是神医呢,替人治病分文不取。”
知晚笑笑,“分文不取这四个字不敢当。”
柳月岚呲了一声,分文不取四个字不敢当,那神医二字就是承认的,她懂不懂什么叫吹破牛皮啊,就是太医院院士都不敢当这二字啊!
柳月岚这样想,那边有夫人就这样问了,“如此说来,神医之名是名副其实了?”
知晚轻抚额头,笑道,“不过是乡民厚爱,就跟夫人施粥,乡民唤你活菩萨是一个道理。”
知晚说的云淡风轻,那夫人倒是点头了,那些乡民之言,确实不可尽信,只要能帮他们治病,就是个寻常大夫,他们也唤你做神医活菩萨,代表的不是你医术的高低,而是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而已,再多的,也没了。
柳月岚轻挽云袖,笑道,“是不是神医,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柳月岚就朝知晚走了过来,知晚眉头微皱,茯苓实在忍不住了,她刚刚向丫鬟打听了一下,这姑娘就是柳姑娘的嫡妹,柳姑娘替她出嫁,在婆家受尽欺凌,回娘家求庇佑,就是她们母女不给她进,以前就想见见这等狠心之人,没想到还真就见到了,还真是逮谁咬谁呢,她家姑娘几时得罪了她,咄咄逼问在前,还不许她家姑娘不回答了,她以为她是谁呢,要不是姑娘如今是村姑的身份,她连跟姑娘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茯苓心里可没把知晚当做村姑过,她心中的姑娘是侯爷最疼爱的女儿,没有之一,等柳月岚上前,茯苓便拦道,“柳姑娘,我家姑娘轻易不替人诊脉,分文不取,那是对寻常百姓,因为穷苦出不起那医药费,我家姑娘心善不收,若是柳姑娘只是小病小痛,还是别找我家姑娘了,医药费你出不起。”
茯苓这话何其大胆,让一屋子贵夫人大家闺秀丫鬟婆子齐齐色变,柳家在历州是大户,怎么可能出不起医药费呢?
柳夫人被茯苓落了脸面,脸色阴沉沉的,一旁的贵夫人笑问,“不知道这医药费是多少?”
茯苓嗓子一哏,望着知晚,有些担心知晚生她的气,其实茯苓来之前,姚妈妈再三叮嘱她不许知晚替贵夫人诊脉,第一村姑的名头已经够招摇的了,这要再传出名医的称号,想不进京都难了,最好是能吓的她们知难而退,或是当她家姑娘是虚有其名才好,总之,她家姑娘又不缺银子,整日替人治病太累人了!
知晚没有生气,对于柳月岚母女的挑衅,知晚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如愿,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治好,分文不取,治愈后,我要千两……。”
知晚话还没说完,柳夫人就哼道,“不过千两银子,我柳家会付不起?”
知晚无语的望了眼天花板,茯苓看到知晚这样的表情就想笑,捂嘴道,“我家姑娘说的是黄金,非千金不医!”
非千金不医?屋子里的人更讶异了,容清絮瞅着知晚,呐呐声道,“这要是小病小痛……还真的医治不起。”
知晚望着柳月岚,轻抬皓腕,“柳姑娘真要找我医治?”
柳月岚差点没咬碎银牙,恨恨的转了身,转身还来了一句,“难怪是村姑了,万两银子的诊费,谁找你医治?!”
四下丫鬟都捂嘴笑,不过想想说的也是,贫苦百姓不收钱,富贵人家要万两白银,谁会找她?这不算来算去都是没钱的命么?傻!
屋子里其余人想想,也没把知晚的话放在心上,收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是假,估计是怕给富贵人家瞧病,瞧不好惹上麻烦吧,一点小医术,给贫苦百姓治治博个好名声,将来嫁户好人家也就是了。
知晚也没把这事放在心里,她的医术又不是用来炫耀的,她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就听容夫人笑道,“今儿请你来,不是询问你医术的事,而是受人之托,历州离京都很近,京都不少事,历州都会知道,想必京都楚家你也听说过。”
楚家?知晚额头轻颤了下,天知道楚家,茯苓就俯身道,“楚家是将军世家,一门出了九位将军,荣耀一时,不过现在都差不多死绝了,楚家大少爷在京都也是一个出了名的纨绔,当然了,纨绔之名跟越郡王还差一大截……容夫人肯定是听说姑娘你会治纨绔,请你去治楚大少爷呢。”
知晚,“……。”
知晚满脸黑线,瞥头望着容夫人,容夫人端起茶盏,轻轻的拨弄了两下,笑道,“楚大少爷虽然是纨绔了些,不过你连越郡王都敢砸晕,定是不怕他的,楚夫人就想找个厉害点的媳妇帮着她管管楚大少爷,这不听说了你,又知道我在历州,就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知晚,“……。”
茯苓站在知晚身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嘴角在不自主抽着,姑娘命里跟纨绔杠上了吗,在定远侯府的时候,定下越郡王的亲事,如今得了个大越朝第一村姑的名号,却入了楚夫人的眼,要姑娘去给她做儿媳妇,难道楚夫人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天天被儿媳妇揍?
茯苓正心里嘀咕,就听知晚憋闷道,“我砸晕越郡王是因为他的暗卫说他不打女人,又许了我百两黄金,请我帮他教训下越郡王,我那会儿正好缺钱才不要命的,现在我不怎么缺钱了……我的意思是楚夫人不用娶我回去,只要给我钱,我保证揍的楚大少爷连楚夫人都认不出来。”
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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