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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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五十章 打劫
咳咳!屋子里端着茶啜着的贵夫人,大家闺秀都被茶水给呛着了,直愣愣的望着知晚,就跟看怪物似得,这人得多缺钱才不要命的?还有越郡王的暗卫竟然出钱找女人揍他?
容夫人望着容清絮,容清絮点点头,“娘,她说的是真的,当时我就躲在她的摊铺底下,全听见了,真的是越郡王的暗卫请她揍晕越郡王的,暗卫还告诉她说如果打不过越郡王,就哭,哭了越郡王就不找她麻烦了……。”
容夫人揉着太阳穴,楚夫人托付她的事她该怎么办,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可都知道了,还帮她定下这门亲事可就说不过去了,哪有人愿意娶个要钱不要命的媳妇?算了,还是问清楚了再做决定吧,以秦姑娘如今的剽悍名声,想必也无人敢上门提亲吧?
容夫人转移了话题,说起温泉的事,柳夫人问容夫人道,“前些时候就听说容府买了个温泉眼,不知道价格如何,我也想买个呢。”
容夫人脸色有些闷郁,摆手道,“莫要提了,温泉眼的事怕是没影了,我昨儿还让人去问了越郡王,他一口就给回绝了,说是要建个山庄,三个温泉眼全囊括在内了。”
“全囊括在内了?不是说三个温泉眼离的很远吗,他真的是建山庄不是建皇宫?”柳夫人诧异道。
“谁知道呢,他就是把山庄建的跟皇宫似的,谁还敢说他做的不对?”容夫人气闷,这院子里是有温泉不错,可这院子她只是借用,并不是她的啊,被人家催着要,她的脸面往哪里搁?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求了,难道还要再求第四次吗?容夫人双手紧握。
屋子里交谈着,容清絮请那些大家闺秀出去玩,知晚自然也出去了,出了门,容清絮就道,“上回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上回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只怕会……。”
知晚笑着摇头,一旁站着的粉色裙裳姑娘就笑了,“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我想无论哪个大家闺秀上街都得做好被他**的准备,我还听说一**大家闺秀上街,越郡王就摸了其中两个大家闺秀的脸,没被摸脸的差点气死呢,因为越郡王只摸漂亮的姑娘的脸,丑的看都不看一眼,你说越郡王在京都摸了一百多个大家闺秀的脸,他到底想干嘛?”
知晚眼皮抽了下,就听人接话道,“第一个被越郡王摸脸的姑娘那会儿还寻死觅活呢,甚至差点在家上吊了,后来听说又有三个姑娘被越郡王**了,她就不上吊了,该吃吃该喝喝,到后来大家习以为常,哪像以前啊,被谁摸了脸就必须嫁给他。”
“说的是,不过这也只是越郡王一个,换了旁人,不还是要嫁的么,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越郡王那么喜欢姑娘转圈给他看,还摸人家的脸,说什么不是,他是在找人吗?”
“哪有他这样找人的,不过他贴身暗卫的手里倒是抱着个卷轴,听说画的就是个姑娘呢,”那姑娘说着,把声音压低道,“我听说镇南王私底下也派了人去找,说是要活刮了她。”
一**大家闺秀都围着越郡王那副画议论纷纷,都非常的好奇,大家有说有笑。
花园里,姹紫嫣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芳香,有丫鬟在修剪枝桠,瞧见容清絮带着人走近,忙退到一旁,容清絮就带着知晚等人在花园里闲逛起来,偶尔兴致来了,还吟诗作对,不过没人问知晚,自动把她排除在外了。
等走的有些累了,容清絮领着知晚等人去凉亭处,喝茶品糕点,又是一阵调笑,“这味道很熟悉,是砸郡王糕点铺的糕点,味道别具一格呢,吃过一次,很难忘记的。”
柳月岚扫了知晚一眼,嘴角闪过一抹鄙夷的笑,说到底,还是个卖糕点的出身,楚夫人还想娶她回去,也不怕辱没了门庭!
有个穿紫色裙裳的姑娘吃着糕点,望着容清絮道,“之前你不是说今儿是你哥的生辰吗,怎么不过了?”
容清絮眸底闪过一丝寒芒,有些咬牙,随即笑道,“出了些事,大哥十八岁生辰就不过了……。”
容清絮正说着,那边有丫鬟急急忙上台阶道,“大姑娘,二姑娘来了。”
容清絮的脸色彻底变了,站起来问,“她怎么来了?”
丫鬟回道,“刚刚进的院子,见过夫人后,知道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丫鬟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一阵清脆笑声,“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知晚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天蓝色裙裳的姑娘轻抬裙摆上台阶,脸色带着洋溢的笑容,很灿烂,很规矩的给容清絮见了礼后,又给凉亭里其余的大家闺秀行了礼,然后目光落到知晚身上,“这位肯定就是丫鬟方才说的第一村姑了?”
知晚笑笑不语,容清絮便问道,“爹不是病了来不了,你怎么来了?”
容清岚扬起小脸,笑道,“大哥十八岁生辰,我怎么能不来呢,原以为会跟往常一样大摆筵席呢,没想到没办,是不是因为爹失约了,母亲心里不高兴了?”
容清絮坐下道,“爹病了,娘担心都来不及呢,若不是大哥身子不适,我们昨儿就回京了。”
容清岚轻笑了笑,那边柳月岚就过来了,很自然的抓起她的手,“我可是等了你许久,你怎么这时辰才到?”
知晚坐在那里,正要喝茶呢,听到柳月岚的话,眉头挑了下,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做姐姐的不知道妹妹要来,这一个外人反倒知道了?
知晚瞥头,就见容清岚抱怨道,“还不是越郡王,你不知道他竟然在历州官道上搭了架子,我来的时候不凑巧,正好撞上他打劫贡品,等了好久呢,不然我早到了。”
“打劫贡品?”柳月岚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人都望着容清岚,容清岚重重的点了点头,“可不是打劫贡品,南阳郡进贡给皇上的九颗大东珠全被越郡王给打劫了,一颗都没给皇上留呢,不过越郡王只打劫了大东珠,别的珍珠他一颗也没要。”
“南阳郡的进贡最珍贵的就是大东珠了,别的珍珠只怕越郡王还看不上眼呢,你可是有幸目睹打劫的场景,就是多等会儿我也愿意啊!”有姑娘笑道,眼里十分羡慕。
第五十一章 让你摸
容清岚连连点头,揶揄道,“听越郡王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皇上赏赐了颗大东珠给第一村姑,弄得现在很多人都想揍他,越郡王觉得每次都麻烦徐公公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大东珠就替皇上收着了,到时候谁砸晕他,他就给颗大东珠。”
知晚,“……。”
她忽然觉得手有些痒,九颗大东珠啊,只要砸晕九次就拿到了,知晚心动了,茯苓站在一旁,看知晚那表情就知道她家姑娘是怎么想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真喜欢也就罢了,问题是不屑一顾,还拼命往上凑,茯苓忍不住打击道,“姑娘,你不会真的要大东珠不要命了吧,你砸晕越郡王,到时候他的暗卫没准儿就用大东珠砸晕你了,就是砸死都有可能!”
知晚假咳了一声,“大东珠可遇不可求,我有一颗就心满意足了,余下的留给别人吧。”
知晚说着,眼睛从一**大家闺秀的脸上扫过去,那些大家闺秀的脸都憋红了,“我们没那个胆子,还是你来吧。”
“胆小也没关系,越郡王怕眼泪,你哭着砸他,准没事。”
“……。”
对于知晚这样不遗余力传授砸人经验的行为,不少人表示无力,她们跟知晚不同,知晚一介村姑,越郡王自持身份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可她们父兄都有官职在身,一个弄不好,就万劫不复了,即便她们再怎么想那大东珠,也只能是心里想想而已,真要砸人,她们可做不出来。
大家喝茶吃糕点。继续逛园子,柳月岚来了兴致了,推着容清岚道,“我们两个好久没有合奏了,今儿来一曲如何?”
容清岚点点头,就吩咐丫鬟去准备了,柏秀在一旁撅着嘴。茯苓好奇的问,“合奏好听吗?”
柏秀摇摇头,然后凑到容清絮身边道,“姑娘,走了半天了累了么,我们再去歇会儿吧?”
容清絮点点头,没有理会容清岚,转身便走了,有三个大家闺秀跟着走了。知晚作为容清絮发帖子请来的,自然是要跟着她的,正要转身呢,忽然肚子一疼,知晚扯了下嘴角,茯苓就知道知晚想去方便。便跟容清絮说了一声,柏秀唤了个丫鬟带知晚去。
看着知晚带着茯苓去的方向,柳月岚就知道知晚去做什么。推攘了容清岚一下,笑道,“咱们大越朝第一村姑可了不得了,替人治病要千两黄金呢,你大哥不正好在那方向吗,正好带她去瞧瞧呗?”
容清岚挑了下眉头,若真是名医,容清絮怎么可能不带去给大哥瞧病呢,容清岚看了看时辰,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要是大哥的病得治了,得好好赏赐我才是。”
说完,容清岚就给丫鬟使了个眼神。丫鬟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路上,茯苓和丫鬟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那丫鬟显然是个小丫鬟,嘴里藏不住话,茯苓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茯苓好奇两个名字相撞的人怎么会玩的那么好,不应该啊,就听丫鬟笑道,“你不知道,我家二姑娘和柳姑娘是表姐妹,柳家姑娘这一辈名字里都有个岚字,容家姑娘是清字辈,这不一合计,就是二姑娘的名字了,二姑娘和柳姑娘关系可好了。”
茯苓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她们关系好,我瞧出来了,还有你们家少爷病的很严重吗,连十八岁生辰这样的大事说不过就不过了。”
丫鬟眼神黯淡了些,“我们大少爷病了十几年了。”
听丫鬟说起,知晚才知道容府大少爷容景轩的病症,原来是小时候中了毒,都是后院那些肮脏的事闹的,有位姨娘要毒害容夫人,在茶里下了毒,却阴错阳差的进了容景轩的嘴,好在当时喝的不多,救治的及时才救回来一命,不过从那以后,容景轩的体质就偏寒,寒症发作的时候,有时候眉头都像是打了霜一样,太医说多泡温泉对体寒有好处,容夫人就带着容景轩来东阳镇了,其实京都也有温泉,可是京都是什么地方,权贵云集,人家的温泉怎么可能卖给容府呢,无奈之下只能到这儿来了,听丫鬟说,其实这院子也不是容家的,而是柳府的,是二夫人特地给容景轩借的,容夫人以前是想买下来的,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住着不放心,可是二夫人不愿意,说无论容景轩住多久都成,但是去年,二夫人就明里暗里说这院子要收回去,说是柳家急着要,容夫人为了自己儿子的身子骨舔着脸面求二夫人,二夫人还摆着架子,在老爷面前几次邀功,丫鬟都瞧不过眼了。
想到容景轩这些年所受的苦痛,丫鬟眼眶都是红的,想到好不容易有了温泉的消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越郡王,温泉没了,丫鬟狠狠的咒骂了好几句,等到了地儿,丫鬟才抹着眼泪道,“就是这里了,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知晚小解出来,丫鬟忙上前行礼,欣喜道,“方才夫人院里的丫鬟传了话来,让奴婢领姑娘去给我家少爷把个脉,夫人说若是姑娘能治好我家少爷,定双手奉上千两黄金。”
知晚愣了下,之前说及她医术时,容夫人明显是质疑的,没有一丝一毫有想请她给容景轩治病的想法,怎么在她小解的空档就改了主意,可是丫鬟根本不给她询问的机会,领着她就往前走,走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知晚就见到了个小院子,很质朴典雅,全部是木头做的。
丫鬟正要迈步进去,忽然走出来一个小厮,见到丫鬟,欣喜道,“你赶紧去泡一壶上等的君山毛峰来,要快!”
丫鬟点点头,转身便跑了,那速度,茯苓嘴巴都张大了,再见小厮转身便走。茯苓脸上夹了怒气,这哪有半点求医的意思,太没把姑娘放在眼里了,“你站住,你家少爷人在哪里,请我家姑娘替你家少爷诊脉,就让我家姑娘在门口傻站着吗。不想瞧了直说!”
小厮止住脚步,上下瞅着知晚,眼里带着质疑,大夫不都是男的吗,这突然冒出来个女大夫,还不带药箱子,哪里像大夫了,可要不是大夫,那夫人怎么让丫鬟领着她们来。小厮犹豫了下,就道,“恕小的眼拙,一时没瞧出来,我家少爷就在屋子里呢,你们请。”
说完。前面领路,知晚和茯苓只好后面跟着了,饶过小屋。就听到一个如同春风般的声音传来,“八宝,去搬棋盘来,我要与敬之好好杀一局。”
八宝愣了下,“可是方才夫人找了……。”
“去拿。”
“是。”
八宝耸着肩膀就进了屋,知晚翻了个白眼,就听有说话道,“你是在跟我显摆你有个听话的小厮吗?”
回应的是笑声,知晚好奇能发出那等笑声的人会是个何种模样,有些管不住脚迈步朝前走。**步后饶过一个锦绣屏风,知晚就见到一副让人喷碧血的场景。
只见偌大的温泉里,水雾氤氲朦胧中。两个俊美男子赤果着身子在里面,精壮的胸膛毕露无遗,水珠在发尖荡漾,滴滴坠落,荡出一阵阵的涟漪,尤其是两个男子的容貌,俊美绝伦。
知晚看怔了眼,还是茯苓的惊叫声才让她回过神来,下一秒,就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你!”
知晚满脸飞霞,连着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洗鸳鸯浴,我这就走。”
知晚说完,就要转身,可是一转身,知晚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黑影从树上摔下来,脚下的地都微震了下,要是知晚再快一步,就要被砸晕了,知晚细细一看,可不是上次买通知晚揍人的暗卫么?怎么这么凄惨,鼻青脸肿的?
冷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抽着嘴角看着知晚,对于知晚那句鸳鸯浴,他有种喷血的冲动,稍不一不留神就从上面滚了下来,要说之前他绝对没往这方面想过,可是她一说,他忽然觉得貌似真有那么三分香艳……
冷风侧过脸,就见到自家主子那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的脸色,当即一哆嗦,对着知晚道,“你自求多福吧。”
然后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知晚的视线里,知晚缩着脖子赶紧溜,可是忽然觉得有水珠砸在脸上,还没走一步,一道身影挡住她的去路,知晚抬眸就见到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知晚很无辜的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咳咳!”
叶归越掐住知晚的脖子,吼道,“你再说一句鸳鸯浴试试,看爷不扭断你的脖子!”
知晚紧紧的抓着叶归越的手,因为呼吸不畅,知晚的脸色都变红了,断断续续道,“你,你放开我!”
知晚拍打叶归越,娇软的手打在胳膊上让叶归越眉头稍蹙,布满怒色的俊颜闪过一丝迷茫和困惑,一只手掐着知晚的脖子,一只手去摸知晚的脸,越摸感觉越不对劲,眉头越扭,而知晚本来就呼吸不畅了,还被人家在脸上摸来摸去的,又是摸耳朵,知晚要是能靠近他,绝对会使出吃奶的劲咬死他。
知晚气的咬牙,可人家一张俊美无铸的脸越靠越近,知晚可以将他眼底的困惑一览无余,脖子上的手挪开了,转而抓起知晚的手搭在他的胸前,“你再摸下。”
知晚,“……。”
容景轩,“……。”
暗处的暗卫,“……。”
搬着棋盘来的八宝,“……。”
还有胆小惊叫之后就晕倒了茯苓,要是在,估计也是一副无语至极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了,越郡王爱调戏大家闺秀不算,还喜欢被人调戏吗?这什么怪毛病啊?
暗处的暗卫紧紧的抱着大树,一副被雷劈焦的表情,连连摇头,这不是他家爷,绝对不是,他家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太不可思议了,你要是喜欢人家姑娘,你调戏也就是了,有必要这样说吗,啊?!这要让王爷知道了……
“让你摸,你就摸!”对于知晚的傻愣,叶归越摆明了有些不耐烦。
知晚感觉很糟,努力把手往回抽,可是被握着,知晚压根就动不了,不由得咬牙,“听说你打劫了九颗大东珠,要我摸也可以,摸一下给我一颗大东珠!”
叶归越,“……。”
容景轩,“……。”
暗处的暗卫,“……。”
搬着棋盘来的八宝,“……。”
还有地上躺着的茯苓,要是这丫鬟还醒着,没准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估计直接就跳温泉了,这绝对不是她家温婉如水的姑娘!
第五十二章 说话算话
冷风满额黑线,憋着不想看自家爷那副要吃人的眼神,里面夹了三分杀意,好像是对知晚的,又好像不是,总之让人浑身背脊发凉,冷风后退了好几步,就见知晚云淡风轻的摆弄小手在他家爷胸膛前划过,一边划一边道,“挪,这是第二颗大东珠了,还要不要继续?”
叶归越一把将知晚的手打掉,“不用了。”
说完,转身去拿屏风上的衣服,知晚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去找冷风拿大东珠了,两颗大东珠拿在手里,知晚笑的是见牙不见眼啊,问道,“听说砸晕你家爷就有一颗大东珠,真的假的?”
冷风有些站不住了,这女人怎么就那么让人无语呢,之前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为了大东珠连女儿家的名声都不要了,就算你不是大家闺秀,好歹也是个女人吧,摸人家男子的身子是好事吗,怎么就不知道避讳点呢,人家泡温泉你也跑来,冷风有些为知晚将来的夫君担忧了,那一顶明晃晃的帽子是那么的扎眼啊!
知晚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句,冷风轻咳一声,“爷是这么说过,就不知道是不是言而有信,我不敢问。”
“你家爷仪表堂堂,俊朗不凡,怎么可能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呢,记得帮我问下……。”
“……我会的,”冷风无力道。
容景轩趁着知晚转身要大东珠的时候已经把衣服穿戴好了,八宝抱着棋盘,呐呐声问,“不下棋了么?”
容景轩瞥着知晚问,“她是?”
“大越朝第一村姑,”八宝憋着嗓子道,“少爷,她是夫人特地找来给你瞧病的,咱们回屋给她搭脉吧?”
容景轩额头滑下一根黑线,娘怎么这么不靠谱。明知道这个时辰他在泡温泉,怎么还让她们来,这不是成心的让她毁人家姑娘的清誉吗,就算是大夫,那也是姑娘啊!
容景轩迈步朝小屋走去,叶归越早就走了,留下八宝望着知晚,而知晚正蹲在身子,捏着茯苓的脸,“醒醒。醒醒!”
掐人中也不管用。知晚只好掏出银针了。给茯苓一扎,茯苓就转醒了,八宝啧啧点头,这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茯苓醒来。半晌才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瞧见知晚没事后,就用一种哀怨憎恨的眼神看着八宝,“你家少爷在沐浴,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我家姑娘的清誉毁了,你赔的起吗!”
八宝只觉得脑袋顶上有十几只乌鸦在徘徊不去,你家姑娘还有清誉呢,那么珍贵的东西。你家姑娘早换大东珠了好么!
八宝觉得跟女人斗嘴有*份,不理会茯苓的质问,对知晚道,“第一姑娘请。”
知晚扶了下额头,茯苓就气道。“我家姑娘姓秦!”
八宝憨笑的挠了额头,领着知晚进木屋,进去的时候,就见容景轩赞叹道,“敬之的画意高超,这幅画意境颇远,写意洒脱……。”
叶归越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呷茶道,“别那么多废话,能不能临摹?”
容景轩挑眉,漂亮的眸底看着叶归越,疑惑的问,“这不是你的手笔吗,要我临摹?”
叶归越瞪着那幅画,不言语,冷风忙道,“是我家爷画的不错,只是后面再画就画不出来了,爷最讨厌临摹了,还麻烦容少爷帮个忙。”
“……有一幅不就可以了?”容景轩疑惑的问。
“我家爷要一千幅。”
“……。”
容景轩二话不说把画卷了,递给冷风,“一千幅,这是要我以后都不作画了,这忙我帮不了。”
冷风苦着张脸,把画轴在桌子上摆好,祈求的看着容景轩,八宝忍不住道,“我家少爷身子不适,一天最多也只能作两幅画,一千幅,等我家少爷作完,郡王爷的事只怕也耽误了。”
冷风望着叶归越,叶归越放下茶盏,扯了扯锦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七天内,我要见到一千幅一模一样的。”
容景轩瞅着叶归越,他知道叶归越是找个姑娘,只是没想到他要找的姑娘只知道一个背影,仅凭一个背影找人,那无疑是大海捞针啊,“你确定这样能找到她?”
叶归越咬牙,妖魅的凤眸里闪出寒芒,那样子看的容景轩心惊,这是他不熟悉的越郡王,以前无论对什么事,他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能让他眼露寒芒,绝对不是寻常的小事,容景轩望着冷风,冷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爷对这姑娘是恨之入骨,爷半夜睡着了,都说要剁了她。”
容景轩扶了下额头,他算是明白那一千幅画做什么用了,这是要张贴抓人呢,难怪之前皇上不同意张贴告示替他找人,这怎么找,仅凭一个背影寻人,只怕各地府衙的大牢要人满为患,不过他知道叶归越的执拗,只怕不找到人,他不会罢休的。
知晚站在门口,茯苓很不满意,“还瞧不瞧病了,不看我家姑娘就走了!”
八宝赶紧请知晚进来,直接走到书桌处,知晚趁机瞄了一眼那幅画,忍不住抽了下嘴角,翻了个白眼,八宝立马问,“秦姑娘见过这姑娘?”
知晚轻摇头,瞅着那画,画上是一个姑娘,只是一个背影,画的还是打开房门的场景,一只手搭在门上,脚步有些急切,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知晚好奇的回头瞄了叶归越一眼,“你都看到她的背影了,当时你也应该在屋子里才对,怎么就没见到人家的脸呢?”
对于知晚的发问,叶归越只翻了个白眼,知晚忽然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好傻,呐呐的把画卷放下,要是看见了,不画出来干嘛呢?
茯苓站在知晚身边,直挠额头,“这衣服我好像见谁穿过……。”
茯苓的话在屋子里响起来,叶归越瞥头看着她,“在哪里?”
茯苓摇摇头,她一时想不起来了,冷风忙道,“爷,见过不足为奇,属下寻人的时候还见过两三个姑娘穿这样式的衣服。”
知晚耸肩,一旁的容景轩就打岔道,“这一处留白怎么没写上诗句?”
就一背影写什么诗句,爷每天多看两遍,都气的吃不下饭好么,冷风腹诽的想,不过他知道容景轩这人有个怪癖,就是作画一定要写上诗,这也是一般作画之人的习惯,讲究什么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不然看着就浑身不舒坦,就听叶归越道,“你要不嫌麻烦,就给加上吧,八宝,端饭菜来。”
八宝赶紧出去了,容景轩也不客气,提笔就要加上,可笔是提起来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下笔,知晚都替他急,你倒是赶紧写啊,写完了我好把脉,挣完钱赶紧回家啊!
容景轩半晌没落笔,知晚就站不住了,她又不求着给人看病,不爱看拉倒,知晚转身要走,只是才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归越站在了她身后,看到知晚吓的直拍心口,叶归越摇着玉扇,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知晚气的直咬牙,“胆子大不代表就愿意被你吓!再说了,之前胆子大是因为有钱拿,你吓唬我之前给钱了吗?!”
“说的也是,不过爷就喜欢吓唬你,你家住哪里,半夜睡不着我去溜溜,”叶归越笑的随意,完全没把知晚的瞪眼放在眼里。
知晚有种无力感,“我家粗陋,四面漏风,可经不起郡王爷您的溜达,麻烦郡王爷把路让让行么,我要回家吃饭了!”
“不想要大东珠了?”
“……你说话算话?”
“爷仪表堂堂,俊朗不凡,是那等说话不算话之人吗?”
知晚无语,敢情她跟暗卫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呢,不过说话算话就好,知晚一想到摇摇床里有十颗大东珠,两个宝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脸色就温软了许多,大东珠,她势在必得!
知晚刚要饶步,外面八宝就蹬蹬蹬进来了,怒视着知晚,“方才我问了夫人,夫人根本没有请你给我家少爷治病!”
知晚不悦的皱紧眉头,茯苓俏丽清秀的脸色染满了怒火,大声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要不是你家丫鬟领着我们来的,你以为我们乐意来呢,还被人晾在这里半天!”
容景轩蹙了下眉头,呵斥道,“八宝,给秦姑娘道歉!”
八宝心不甘情不愿的给知晚道歉,知晚根本不理会,迈步就走,她现在一肚子火气,憋的她恨不得揍人了,是谁在消遣她?!
屋内,八宝跪在地上,呐声道,“少爷,你不知道,第一村姑的心计有多深,就刚刚,奴才去禀告夫人郡王爷来了,二姑娘就问奴才你在做什么,奴才就说你在看大夫,一问才知道,夫人压根就没请她给你看过病,那会儿你又在泡温泉,让个姑娘给看了,于情于理你都得娶她,要不是郡王爷也在,今儿少爷指不定就栽她手里了!”
第五十三章 郡王爷
八宝说的大声,知晚脸阴沉沉的,茯苓气的嘴皮都哆嗦,忍无可忍,转过身就跑进屋了,气呼呼的站在八宝面前,“你方才说什么,我家姑娘用计耍手段要入你们容家?你以为容家是什么香饽饽呢,我家姑娘不稀罕!我告诉你,我家姑娘有婚约在身,下个月就成亲了,你要再胡言乱语一句,我家姑娘真退了亲,嫁给你们容府,小心天天揍的你家少爷分不清东南西北!哼!”
茯苓说完,狠狠的剜了八宝一眼,提起裙摆就要走,见门口知晚嘴角一抽一抽的看着她,茯苓胆子忽然就小了下去,满脸通红。
冷风站在那里,望着知晚又看了看茯苓,眸底闪过赞赏之色,这丫鬟真不是一般的忠心护主,冷风打心眼里觉得知晚不是那般耍心机手段的人,若是真想嫁给容少爷,不至于为了大东珠对他家爷摸了又摸啊,还是当着容少爷的面,冷风一想到知晚有婚约,下个月要成亲,方才还看了两个男人的身子,还摸了自家爷,虽然是自家爷逼迫的,冷风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眩,心里对知晚的未婚夫有丝丝的同情。
叶归越躺在小榻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尤其是那句揍的容景轩分不清东南西北,叶归越望着知晚那扶额望天的眼神,眸底闪过些什么,好像心里有些怪怪的,吧嗒一下打着玉扇,吩咐冷风道,“去查查她未婚夫是谁,爷好久没做好事了。”
冷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爷,下个月就一天是吉时,你也要成亲呢,咱根本没时间去参加别人的喜宴,查了也是白查。”
叶归越皱紧眉头,“回去告诉王爷,我要参加她的喜宴,没空成亲。改期!”
知晚,“……。”
这是个什么样的极品啊,为了参加别人的喜宴,连自己的亲事都改期了,咱俩很熟吗,我有给你下帖子吗?知晚无语,茯苓在一旁拽她的衣袖,急的不行,姑娘怎么那么不上道呢,这要让人去查。不就露馅了。会出人命的!
知晚后知后觉。气呼呼的瞪着叶归越,咬牙切齿啊,容景轩笑道,“敬之是跟你开玩笑的。他巴不得娶王妃呢,不会改期的,八宝方才多有得罪,是我管教无方,我替他给姑娘赔罪。”
叶归越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下个月不成亲也得成亲了,不然皇上肯定下旨解除他的婚约的,叶归越摇着玉扇,没说话。
容景轩道了歉。八宝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低着个脑袋,耳根子通红,知晚也不好再责怪他,茯苓能这般护主。八宝说那些话也只是维护容景轩罢了,各为其主,立场不同,换做知晚是他的话,估计也觉得一个村姑配不上容景轩,而且还是个脾气很差的村姑。
知晚福了福身子,转身出门,茯苓跟在知晚后面走着,忽然想到什么,忙道,“奴婢想起来了,那画轴上的衣服姑娘也有一套!”
此时,她们才刚出院门,知晚蓦然回头,“我也有一套?”
茯苓狠狠的点头,“那会儿京都流行双面束腰,五姑娘喜爱极了,央求姨娘给她做一套,姨娘没答应,她就拾掇姑娘去找姨娘要,还是当着侯爷的面要的,侯爷就让太太给府里每个姑娘都做了一套,等侯爷走后,太太还骂了姑娘一顿,罚姑娘抄了一百篇家规,姑娘的就是天蓝色和淡紫色束腰的,方才那个只看到一面,不知道另外一面是不是。”
知晚稍稍放心,“我以前见过越郡王吗?”
茯苓摇头,“姑娘都没参加过宴会,也没怎么出过门,怎么可能见过越郡王呢?”
那就跟她没关系了,知晚方才还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她也觉得自己不大可能跟越郡王共处一室,还只给人留下个背影。
知晚心情很好的往外走,忽然身后的小屋传来八宝的惊叫,“少爷,少爷!”
知晚顿了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茯苓就撅嘴了,“姑娘,咱们还是走吧,这容家也是一趟浑水,咱今天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给算计到这里来了,左右人家容家也不领情,还侮辱姑娘的清誉,就这样还上杆子给人瞧病做什么,咱又不缺那几个钱。”
容夫人和容清絮还有柳月岚等人来的时候,正巧听到茯苓说这话,眉头几不可擦的扭了下,不缺这几个钱?治好病就是万两白银啊,在她口中竟然是几个钱,这是一个村姑的丫鬟说的出来的吗?
当下止住脚步,就听知晚笑问,“谁告诉你我不缺钱了,我很缺钱,越郡王手里还有我喜欢大东珠呢,还有七颗没拿到手,就这么走了,下次可就遇不上了,你去找根棍子来,我去试试。”
茯苓直跺脚,“你又不是真喜欢,要回去也是给小少爷当玩具,现在小草不在小院了,万一滚到床底下去了,还得奴婢去捡,咱不要了吧,娘说不能养成小少爷玩大东珠的怪毛病,将来会成为一个像越郡王这样的纨绔的!”
“话真多,去还是不去?”知晚磨牙。
“……不是不去,是没有棍子啊,总不好把人家小木屋给掰坏了吧?”茯苓撅着嘴,忽然感觉到有股视线望着她,茯苓回头看去,吓了一跳,忙扯着知晚的袖子道,“容夫人来了。”
容夫人和容清絮就站在院子外,睁大一双眼睛望着知晚,眼底有不可思议,她竟然把大东珠给人做玩具?!
屋内,八宝跑出来,眼眶红着,“夫人,少爷的寒症发了!”
容夫人再顾不得知晚,提起裙摆急匆匆的就进了屋,茯苓拉着知晚要走,容清絮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抓了知晚的手,“你果真能治好我大哥的寒症?”
茯苓忙道,“我家姑娘是跟我开玩笑的,当不得真,你们还是赶紧去请大夫吧,万一耽误了病情,我们可耽误不起。”
柳月岚站在一旁,抿唇轻笑,“你不是很缺钱吗?屋子里还有大东珠呢,不要了?”
容清岚也笑,“大哥的寒症由来己久,也不在乎多耽误一时半会儿的,秦姑娘医术不凡,何不进去诊治一番,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那可是万两银子的诊金啊!”
那句瞎猫碰上死耗子激怒了茯苓,这是蔑视她家姑娘的医术呢,知晚眼神也凝了起来,要说在容家,她们只跟柳月岚有过矛盾,容清岚是她的表妹,又是这间院子的真正主子,在容夫人院子里安插几个眼线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方才让丫鬟领她们来这里,十有**是她。
知晚唇瓣划过一丝笑意,问容清絮,“方才是谁吩咐丫鬟领我们主仆来这里给容少爷瞧病的?”
容清絮摇头,眼睛斜了容清岚一眼,虽然心里有猜测,可惜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她,就听知晚道,“看来有人想我替容少爷治病是假,想借机毁了我和容少爷清誉是真。”
知晚说着,迈步进屋,容清岚蹙眉道,“你不是不给我大哥治病吗,你还进去做什么?”
知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这人从来有仇必报,敢算计我,我若是不医好容少爷的病,岂不是如了人家的意?”
容清岚气的咬紧唇瓣,脸上挤出笑来,正要讥讽知晚两句,容清絮已经欣喜的领着知晚进屋了,不管怎么样,试一试总没错。
屋子里,容夫人正努力的给容景轩盖被子,叶归越站在一旁,弯腰从容景轩睫毛上扯下来点寒霜,“寒症比上一回见严重多了,这泡温泉怎么够啊,得用开水煮。”
冷风半捂着脸,不想一张青紫交替的脸被人瞧见,听了自家爷的话,忍不住翻白眼,腹诽道,用开水煮,还不如直接挖坑埋了呢。
容夫人抬眸看着叶归越一眼,“轩儿病重,无法招待郡王爷,还请郡王爷移驾。”
冷风扯嘴角,从怀里掏出来两张纸,在容夫人跟前晃了晃,“那个,容夫人,我家郡王爷来之前,去柳家转了转,这间院子如今已经是我家郡王爷的了……。”
容夫人满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办好,这院子怎么就突然变成越郡王的了,方才她还在心里指责越郡王来不走大门,这是人家的院子,人家爱怎么进就怎么进,容清絮站在容夫人身侧,轻咬朱唇,“我大哥病重,能不能借住一段时间?”
冷风把地契房契叠好,“容姑娘客气了,这地契若不是替容少爷要的,我家郡王爷也不会去柳府。”
容清絮怔住,随即福身道谢,一旁的柳夫人和柳月岚气的咬牙,没想到她们出门一趟,竟然院子就没了,这院子该是她们的才对!
叶归越瞅着知晚,眉头蹙着,“你怎么没走,是不是舍不得爷?”
叶归越一脸纨绔,笑的星辰失色,冷风忙加了半句,“……的大东珠?”
知晚抚额无语,容清絮拉着容夫人道,“娘,您先起来,让秦姑娘给大哥搭个脉吧?不管有没有用,试试总不会有错?”
第五十四章 搭把手
容夫人点点头,这才在容清絮扶着下让了位置,茯苓很上道的搬了凳子来给知晚坐,知晚看着容景轩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就露了一个脑袋,知晚很无语,“掀开。”
八宝忙搬走了被子,容景轩蜷缩着身子,跟知晚之前见到的他判若两人,知晚心里闪过一丝同情,伸手搭脉。
知晚给人治病的时候,格外的认真,眼睛不时的轻眨下,时而蹙拢,时而松开,睫毛修长浓密,随着眼脸的轻抬,落下,像蝶儿忽闪着翅膀穿梭在百花中,精致的脸庞上白皙如玉,吹弹可破,让正对着她的叶归越一时看愣了神,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她真的是村姑吗?
可那日在大街上相遇,她的的确确是在卖糕点,叶归越越想越纳闷,为何大胆的女子都给他遇上了,画像上的够叫他咬牙切齿了,这又遇上一个胆大妄为的,看到男子在沐浴,竟然说鸳鸯浴,他可没有龙阳癖好,叶归越想到知晚除了看到他还看到了容景轩,尤其是这会儿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还在人家手腕上搭着,摸来摸去的,叶归越心口就堵着一团气。
让他气闷的还在后面,知晚收了手,直接给容景轩脱衣服,腰带不知道是如何束的,半天没解下来,只好用力扯,那蛮横的样子看的茯苓直捂脸,一屋子人都傻傻的看着她,都不知道搭把手,知晚忍无可忍,抬眸看着叶归越,“你就不能纡尊降贵的搭把手吗?!”
叶归越很听话的把手搭上了,轻轻一拽,好好一条上等精致玉带就碎成渣渣了,八宝那个肉疼啊,那是少爷最心爱的玉带,是少爷十七岁生辰的时候,老爷送的礼物。
知晚麻利的把容景轩的衣服解了,在人家心口摁了摁。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看的八宝差点喷血,你这是治病呢,还是趁机占爷的便宜,少爷看过几十个大夫,也有人给他试针过,可没谁跟她似的这里摸,那里看的!
从知晚脱容景轩衣服起,容清絮就请人出去了。怕容夫人觉得知晚失礼了。干脆把容夫人也叫了出来。吩咐八宝,要是有事就唤她,所以知晚做这些,除了八宝无语外。就属冷风了,至于某位郡王,那双眼珠子已经在喷火了,“施针就施针,谁许你乱摸的!”
知晚正在心里琢磨,就被叶归越吓了一跳,不由得气急,“又没摸你,你气什么?你要是看不过眼。就请出去,别耽误我!”
“……你!”叶归越气大,想到之前在温泉那里,让她摸两下,她还要了两颗大东珠。这会儿没人给她大东珠,她倒是摸的不亦乐乎了,叫他怎么能不气?!
知晚哼了一下,继续摸,发现心口一处温度高些,跟正常人没两样,但是心口之外,温度就很低了,知晚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还是冷风提醒道,“容少爷是用内力护住了心脉,你不是大夫么,连这都看不出来?”
知晚,“……。”
知晚扯了下嘴角,她哪里知道内力这样高级的东西,前世她没见过好么,知晚笑道,“他能护住心脉,这病我就能治了。”
八宝欣喜道,“果真!”
茯苓瞪眼,“我家姑娘还能骗你不成?!”
八宝顿时气弱,自己不过就是说了那么几句,就被这个丫鬟给记恨上了,就听冷风问,“他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了,你能拔除他骨髓里的寒毒?”
整个屋子里的人,知晚对冷风态度是最好的,很温和的点点头,“把寒毒从骨髓里拔除来很难,若是让另外一种毒侵入进去却不难,以毒攻毒应该能解他的寒毒,只是期间所受的苦楚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我试着配服缓解疼痛的药,八宝,记得告诉你家夫人,药钱不在千两黄金之内。”
八宝,“……。”
知晚收了银针,转身要走,八宝忙道,“秦姑娘,你还没开药方呢,我家少爷要用什么毒?”
知晚止住脚步,回头瞅着叶归越,眉头扭了下,朝他走了过去,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小包,递到叶归越跟前,示意他接着,叶归越带着疑窦接了,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凑到鼻尖闻了闻,忽然脸色一变,“你……!”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晕了,接着就是冷风的叫声,“爷,爷!”
知晚憋笑,茯苓更是乐了,这越郡王好傻,姑娘对他都没有过好脸色,会给他好东西么,他闻的那么高兴,现在好了吧,冷风也无语,尤其是见到知道对着他伸手,“大东珠给我吧。”
冷风有些同情自家爷了,辛辛苦苦打劫来,纯粹是为了气死皇上,没想到一时戏言竟被她给当了真,还真就为了大东珠不要命了,现在爷晕了,按理是要给大东珠了,冷风想了想掏出一颗大东珠给知晚,知晚无语,“就不能全给我了?非得我把他弄醒再弄晕六回?”
说着,知晚就掏出一根银针,吓的冷风忙道,“你可别再扎我家爷了,上回扎了一针,就是有宫里的秘药,爷也肿了两天,你是命大,王爷不许郡王爷杀你,不然你早身首异处了。”
冷风把锦盒送上,茯苓忙抱在了怀里,知晚把怀里那两颗也搁了进去,九颗大东珠美轮美奂,看的八宝都怔了眼,心底忍不住想笑,郡王爷今儿是替人做了嫁衣裳吗?若是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估计皇上都得笑晕。
知晚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走到容景轩的书桌上,写了张方子,正准备走,瞧见那幅画,还有那处留白,知晚瞅了瞅叶归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提笔沾墨,唰唰几笔下去。
写完,知晚就出了门,柏秀见她出来,忙领着她去正屋,容夫人迫不及待的问,“能治好吗?”
知晚点点头,把药方子给容夫人,“这药方能减缓容少爷寒症发作时的疼痛。若要治愈的话,需要两条银线蛇,就是那种后背有一条银色丝线的蛇,喜欢生活在炎热的沙漠地带,温泉附近也有可能寻到,什么时候找到,我什么时候替容少爷解寒毒,没事,我就先回家了。”
容清絮忙送知晚出去,容夫人让人去抓药。自己去了内屋。见叶归越晕倒在小榻上。容夫人愣了下,心一提,越郡王要是在她这里有个生好歹,那可是要命的事。顾不得自己的儿子,容夫人就问道,“郡王爷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晕了?”
冷风有些难以启齿,八宝忍不住闷笑道,“方才秦姑娘给了包迷 药给郡王爷,郡王爷闻了下,就晕了,还有郡王爷打劫来的九颗大东珠也全落到秦姑娘手里了。”
容夫人着实愣了下。回过神来,不知道说什么好,越郡王不可一世,怎么就一而再的中了秦姑娘的套呢,之前是被砸晕。现在又被迷晕了,秦姑娘真真是叫人刮目,为了钱和大东珠无所不为啊,还有郡王爷的暗卫,也不帮着点儿,难不成是一伙的?
容夫人一走神,那边丫鬟就道,“夫人,少爷醒了!”
容夫人忙过去,看到容景轩睁开眼睛,容夫人红着眼眶道,“景轩,你的寒症这回终于可以治愈了,往后再不用忍受寒毒之苦了!”
容景轩艰难的挤出来一丝笑,点点头,容夫人就开始抱怨了,“越郡王替你要来院子的地契房契,你怎么也不告诉娘一声,亏的娘还急了好些时候。”
容景轩愣了下,“娘,一会儿你让厨房给郡王爷准备碗长寿面。”
容夫人抹着容景轩的额头,笑道,“娘记着呢,打知道郡王爷来这儿,娘就知道他想吃咱家的长寿面了,哪能不给他准备?”
容夫人心底纳闷呢,虽说镇南王原配王妃是因为难产过世,可镇南王疼爱郡王爷入骨,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就是要星星月亮也会想办法给他弄来,偏过生辰这事格外的执拗,坚决不给他过生辰,十八年来,镇南王府没给郡王爷办过一次生辰宴。
还记得轩儿十岁那年,府里正给他大办生辰,正热闹着呢,郡王爷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直接对他们道,“父王让我来你们府上蹭一碗长寿面,给不给?”
差点没吓晕他们,别说一碗啊,就是十碗也得给,打那回后,郡王爷每年都来容府蹭碗长寿面,镇南王也不管,有回老爷还委婉的提了下,逝者已矣,别让孩子觉得心寒,镇南王哼了一句,“容府若是不愿意给,就把越儿轰出来便是,生辰宴,本王不会给他办!”
那时候老爷是在御书房内问的,不少大臣都觉得镇南王做的过分了些,帮着劝说,就算不给孩子过生辰,也不该让孩子去别人家蹭长寿面啊,偏镇南王就是那么直拗,皇上正巧也听见了,心疼郡王爷小小年纪可怜,直接给镇南王下了圣旨,让他给郡王爷举办生辰宴,镇南王甩着王袍就出了御书房,临走前还丢下一句,“皇上有那份闲心,还是留着关心众位皇子吧,本王的儿子如何过生辰如何教养无需皇上插手过问!”
因为郡王爷要过生辰的缘故,容府每年都会给容景轩大办生辰,就为了让郡王爷吃碗长寿面,今年容景轩病重,不得不在历州养病,原以为郡王爷不会来了呢,没想到还是来了,容夫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就闹不明白了,镇南王为何宁愿被御史台被满朝文武戳着脊梁骨骂,也执拗的不给郡王爷过生辰,一碗长寿面而已,堂堂王府还没人做了不成?镇南王怎么想的,就没人想得通,偏郡王爷这个做儿子的我行我素,你让我蹭,我就一直蹭下去,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维护镇南王的颜面。
再说知晚被容清絮一路送着出门,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道谢,听的知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不是白救你哥的,我是要收酬劳的。”
容清絮嗔瞪了知晚一眼,“哪个大夫治病不收报酬,我只恨没早些相信你有本事救我大哥,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你是不是从娘胎里出来就开始学医了?”
知晚汗,你说的还真对,她就是从娘胎里出来就开始学的,学药材学药方,人家背唐诗宋词,她背汤药诀。知晚没说话,茯苓捂嘴,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她家姑娘的医术是突然就会的,就见容清絮讶异的看着知晚,“我越看越觉得你不像个村姑,有这样高超的医术,为何你还在街上卖糕点?”
知晚挑了下眉头,笑道,“有些难言之隐。不得不离家历练。就送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麻烦帮我转告三娘一声。”
赵思安没走,就在外面守着,等知晚和茯苓上了马车后。就直接朝小院奔去。
马车内,茯苓抱着锦盒,实在忍不住又打开瞄了瞄,“每颗大东珠值两千两银子呢,有了这九颗大东珠,咱们一辈子也不愁吃喝了。”
知晚拿起一颗大东珠把玩着,那光滑的感觉倒真像摸在某男的胸前一般,知晚脸微微红,“没有这九颗大东珠。我们也不愁吃喝。”
茯苓想想也是,姑娘的首饰很多,很贵重,她们花费也不多,足够用一辈子了。“那姑娘还要大东珠做什么?”
知晚斜了茯苓一眼,“你嫌钱多?”
“……不嫌。”
茯苓觉得舌头有些打结,把大东珠收好,问道,“要是越郡王真的查姑娘怎么办?”
知晚也头疼了,他看着就是那种吃饱了撑的慌没事做的人,万一真的来了兴致不娶媳妇要去参加她的喜宴,知晚想想就能吐血三升了,除了祈祷他别这样做之外,知晚还能怎么做?
知晚闭目沉思,忽然马车一阵摇晃,知晚脑袋磕在马车上,茯苓整个人都差点倒掉,气呼呼的正要骂人,就见哗啦下车帘被掀开,一个俊美无铸的男子钻进来,脸阴沉沉的,“弄晕了我就跑,怎么不跑了?”
知晚揉着后脑勺,眼神带着淡淡的郁闷,她配置的迷 药效果怎么会这么差,按理至少也要睡两个时辰啊,这才小半个时辰呢,人家就出现在了眼前,知晚觉得自己还没有适应古代,忘记还有内力这种神秘莫测的东西,忘记还有暗卫跟踪,知晚觉得一个弄不好,会死在九颗大东珠手里,忙拿了大东珠就递到叶归越跟前,“我错了,大东珠我还你还不行么?”
知晚这知错就改的良好态度让叶归越怔了下,这么听话?还是有阴谋?叶归越干脆寻了个地方坐下,摇着玉扇盯着知晚,知晚毛骨悚然,“是你自己说打晕你就有大东珠的!”
“我有说一次有七颗吗?”咬牙切齿。
“……那我还你六颗!”知晚麻溜的把锦盒打开,拿了三颗出来,其余的全部还给叶归越,知晚有些肉疼,她还打算用这些大东珠买间铺子呢,现在泡汤了。
知晚把锦盒递给叶归越,叶归越皱着眉头没接,掀了车帘伸手出去,再伸回来时,已经多了个画轴,打开扔给了知晚,咬牙问,“是你题的诗?”
知晚瞄了一眼,轻点了下头,茯苓好奇的凑过去瞄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丝的迷茫,思岑了两秒后,实在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看那诗句:看背影急煞千军万马,一回眸吓退百万雄师。
感觉到马车内有些寒冷,茯苓忙捂住嘴,瞥了知晚一眼,嘴角抽了抽,姑娘也太大胆了,这不是说画上的人长的奇丑无比吗?不过郡王爷的暗卫说他恨画像上的人恨的牙根痒痒,做梦都要活刮了她,应该是极其厌恶这画中人的,那是美是丑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茯苓想着,抬眸觑了叶归越一眼,见他一脸青黑,就跟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沉的吓人,仿佛顷刻间就大雨滂沱,说话声更冷沉,“果真如你所言,爷会活活掐死你!”
茯苓缩了下脖子,去瞄知晚,就见知晚翻了个白眼,“我提这诗句不是因为拿了郡王爷你的大东珠,替你出口恶气吗,你不是要刮了她吗,她长的丑不正好如你的意?难道你希望她长的跟个天仙一样?”
“……你!”叶归越怒极反笑,狠狠的摇着玉扇,要不让胸前怒气弥散,他真恨不得直接把她丢下马车,她可知道他看到这两句诗的时候,心里有多恶心,恨不得捏死她才好!
知晚轻咬了下唇瓣,心里闪过疑惑,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一边要杀人家,一边人家长的丑他还不乐意,都要杀人家了,还在乎人家长的是美是丑,知晚郁闷的想,是不是长的漂亮妖孽的人想法都奇特些,不屑与丑人为伍?
知晚抱着锦盒,犹豫着是友好的请他下马车呢还是直接轰他好,就听一个醇厚嗓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有没有姐妹喜欢兰花香?”
第五十五章 长寿面
知晚愣了两秒,撇过头望着茯苓,茯苓扯了扯嘴角,这话问的好莫名其妙,喜欢兰花香的姑娘多了去了,府里那些姑娘就没有不喜欢兰花香的,以前姑娘也爱极了兰花香,只是生了小少爷和小**后,就不爱涂脂抹粉了,用的都是自己制的,淡的她凑上去都闻不到味道,茯苓正要说话呢,就听马车外传来一个声音,是问赵思安的,“秦姑娘下个月成亲,你是她的车夫,应该知道她未婚夫是谁吧,在哪里?”
赵思安坐在车辕上,眼睛猛眨,秦姑娘下个月成亲?秦姑娘不是才死了夫君,要替他守孝三年吗?怎么忽然又蹦出来个夫君出来,还下个月成亲?赵思安正要摇头说不知道,就听车内茯苓道,“我家姑娘有一对双胞胎兄妹,才一个多月大,还不知道喜不喜欢兰花香。”
赵思安,“……。”
赵思安糊涂了,怎么思儿和尘儿变成秦姑娘的弟弟妹妹了,这事整个上阳村的人都知道,没必要瞒着别人吧,可茯苓说的这么急切,像是怕他说漏嘴似的,赵思安有些明白了,这是在忽悠人呢,赵思安想到知晚喊郡王爷,心神一动,问冷风道,“马车内的可是越郡王?”
冷风点点头,赵思安彻底淡定了,秦姑娘与越郡王的纠葛,他也听过不少,这明摆着是逗他玩的,便道,“秦姑娘的未婚夫在京都,家中小有权势……。”
赵思安说着,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声,撇过头就见三个地痞在揍人,那人瞧着眼熟,赵思安想了两秒,忙回头大喊,“秦姑娘,有人在揍赵和!”
知晚正低着脑袋,想是不是搬离东阳镇。就听到赵思安的话,忙掀了车帘往外看,看着那三个地痞,正是上次要调戏她的,知晚怒气便不打一处来,瞥头望着冷风,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求他出手相助,冷风额头滑下黑线,你连我家郡王爷都搞的定。还怕三个地痞流氓吗?
不过想归想。冷风还是出手了。腾空跃起,唰唰两脚过去,直接把三个暗卫踹到墙壁上,然后摔下来。最后一脚踩了上去,回头望着知晚,“是直接踩死还是踩个半死?”
知晚皱眉头,这三个地痞为恶乡里,欺男霸女,踩个半死好像太便宜他们了,可是踩死的话,毕竟是人命,知晚一时拿不到主意。叶归越双眼冒火的瞪着知晚,“你倒是心软了,扎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下留情!”
知晚汗哒哒的,那会儿是意外好么,知晚还没说话。那边三个地痞已经自报家门了,“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我是李师爷的娘家小舅子,得罪我,你们都给我蹲大去狱!”
赵思安扶着赵和起来,赵和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嘴角都是血迹,正伸手抹着,“他抢了我给石荃娘买药的钱!”
冷风一脚踩在那肥头大耳的男子脸上,转头望着叶归越,“爷,咱们来历州还没做过什么好事呢,是不是把他们一家子都给端了,也好让京都满朝文武瞧瞧咱们的手段,不能总让别人说爷游手好闲,混吃等死!”
叶归越摇着玉扇,煞有其事的点头,“就从他开始,一路往上查,凡事与爷有过节的,通通下大狱!”
知晚,“……。”
知晚满脸黑线,大庭广众之下,郡王爷您老能别说的这么直白好么,凡事与他有过节的,通通进大牢,没过节的,就不追究了?这不是公报私仇么?
再看人家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知晚扶了下额头,“郡王爷,您去办正事吧,我要回家了。”
叶归越斜了知晚一眼,翻了个白眼,“这么点小事也用的着爷出马?赶车。”
冷风打了个手势,暗处就有两个暗卫出来,拎着三个地痞的脖子就朝府衙走去,冷风坐上马车,看着赵思安,又看了看赵和,丢了个银锭子过去,“你带他去看大夫吧,我替你赶车。”
说完,不等赵思安答应,马车就跑远了,那速度快的,知晚身子不稳,直接往后倒去,幸好叶归越伸手拉了她一把,知晚气大,心里对冷风的好感一落千仗,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我是回家!你去我家干嘛!”知晚气闷。
“吃面,”叶归越嘴角一勾,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听得知晚脸色一哏,有种脑壳生疼的感觉,敢情吃面才是重中之重呢!
知晚靠着马车闭眼,冷风往前走了一会儿,茯苓就大叫了,“停车,停车啊,你要带我家姑娘去哪儿?”
“……走神忘了问路了,秦府在哪儿?”
“……掉头,方才路口有个卖风筝的大婶,就从那里进去。”
冷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伸长了脖子,忽然掀了车帘子,“爷,无缘大师也在东阳镇!”
叶归越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牙齿磨的咯吱响,哗的一下揭开车帘,直接就出去了,冷风也是要追着走的,茯苓气的大叫,“你走了,我们怎么回小院啊!”
一边是郡王爷,一边是两个不会赶车的,冷风犹豫了下,还是帮知晚把马车赶到了小院,然后才走。
茯苓下了马车后,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拎起裙摆就往里跑,石头正在院子里扑蛐蛐,正屏气凝神呢,正要扑过去,好了,茯苓一脚踏了上去,石头差点哭了,“我抓了半天没抓到了,你一脚就给我踩死了!”
茯苓瞅了他一眼,继续跑,活像有恶狗撵她似的,石头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见知晚迈步进来,没见到赵思安,石头又望了望,“秦姐姐,赵四哥呢?”
“他带赵和去看病了,你把马车牵到后院去。”
石头点头,就跑出去牵马了,知晚迈步进屋,进去就听到姚妈妈有些焦急道,“怎么就遇上越郡王了呢,茯苓,你做的对,这两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越郡王知道,去叮嘱钱嫂和石头一声。别说漏了嘴。”
知晚进去的时候,茯苓正好出来,姚妈妈拉着知晚,没有责怪,只是有些后悔,“姑娘,你要是缺钱用了,告诉奴婢一声便是,犯不着为了几颗珠子去冒险,姑娘身上还带着三万两银票。咱们富贵的活一辈子根本不成问题。”
知晚诧异的望着姚妈妈。心里的疑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之前给那么多的珍贵首饰和银票已经让人怀疑了,没想到还有三万两银票,她可记得今儿在容府,她说治病要千金时。那些大家闺秀的窃窃私语,说什么大家闺秀出嫁,能有七八千两的压箱底就很不错了,这要是得了什么重病,连请个大夫都不够啊!
能出门会客的,不是嫡女就是极其受宠的庶女,连她们都只有七八千两银子的压箱底,她在侯府里也只是个小庶女,那些首饰和银票。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少于五万两,侯府就算再富庶,再疼她,也不会让她越过嫡女去吧,知晚瞥头望着姚妈妈。等着她解释。
姚妈妈脸色有些怪,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姚妈妈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显然是在躲避这个问题,而知晚并没有追问,而是抚摸着手腕上的紫金手镯,知晚的观察力很强,姚妈妈在说三万两银票时,眼睛明显是扫过她的紫金手镯的,知晚转着紫金手镯,神情陷入沉思。
茯苓端着茶水进屋,见知晚愣神,伸手在知晚眼前晃了两晃,知晚回过神来,抬了抬手腕,问,“这紫金手镯有什么故事没有?”
茯苓把茶端到桌子上,给知晚倒了杯,道,“奴婢只知道这手镯姑娘打小就戴着,从来没取下来过,也不能说没取下来过,姑娘取下来了两回,第一次是姑娘九岁的时候,五姑娘不小心把手腕划破了,姨娘给她打了个银镯子,她不喜欢,说不够大气,要跟姑娘换,姨娘也说姑娘是做姐姐的,该让着她,就换了,当天晚上,侯爷就发现姑娘手镯没了,要五姑娘把手镯还姑娘了,到现在姨娘和五姑娘都不知道是我娘偷偷跟侯爷告了状,第二次是大姑娘出嫁的时候,姑娘去送添妆,送的东西大姑娘不喜欢,六姑娘就要姑娘把手腕上的紫金手镯给大姑娘,那会儿五姑娘也要姑娘取下来,姑娘真给了,大姑娘带着紫金手镯出嫁了,后来我娘发现了,又告诉了侯爷,大姑娘回门的时候,侯爷要大姑娘把紫金手镯交出来,气的大姑娘都哭了呢,太太大发雷霆,说侯爷不该为了一个手镯在回门之日数落大姑娘,不过侯爷还是让我娘去宁国公府把紫金手镯取了回来,还说,往后府里谁敢惦记姑娘的紫金手镯,谁戴就剁掉谁的手呢。”
知晚转悠着手镯,没想到这手镯跟着出嫁了,还被侯爷给要了回来,这手镯果真那么重要?
知晚陷入沉思,就听茯苓继续道,“姑娘小时候体弱多病,这紫金手镯是侯爷特地从卧佛寺求回来给姑娘护身用的,据说是无缘大师开过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手镯真的有用,听我娘说,姑娘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好呢,连侯爷特地给姑娘求回来的护身符都敢抢,活该被侯爷罚。”
是护身符?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姚妈妈真心疼她,若是没了护身符,她有生命危险,那跟侯爷告状也没什么,知晚又郁闷了,喝了口茶,知晚抛开这个疑问,迈步朝内屋走去,钱嫂正在喂思儿奶,瞧见知晚回来,忙把思儿抱给知晚,可怜思儿吃的正欢,饭就没了,憋着嘴就哭起来。
钱嫂逗了逗思儿的小脸蛋,对知晚道,“我去帮姚婶子做饭。”
钱嫂出去了,茯苓兴致勃勃的掏出锦盒,拿了一堆大东珠逗尘儿,等尘儿伸手拿这个的时候,茯苓就拿出另外一个,半天不给尘儿,尘儿嘴一瘪,哇的就要哭,吓的茯苓直往门口望,还好还好,娘没瞧见,不然又要吃瓜栗了,忙把大东珠给了尘儿。
知晚看的直摇头,喂完了思儿喂尘儿,等两个孩子吃饱了,知晚推着他们去院子里逛,茯苓推着钱嫂的儿子虎头,虎头一点不听话,一定要跟思儿和尘儿挤一个推车,茯苓知道他是要玩大东珠。无奈之下,只好拿给他,那边钱嫂看见了,吓的脸都白了,“别给他,这要摔坏了点儿,把咱家卖了都赔不起啊,给他两个木头就成了。”
说着,钱嫂进屋拿了四五个木头给虎头玩,虎头年纪小。只要有的玩就高兴了。钱嫂瞅着小推车里那十颗大东珠。嘴角扯了扯,这真是不拿宝贝当钱啊,活脱脱一败家子儿!
茯苓在院子里转悠着,撅着嘴抱怨。“花园太小了,没走几步就没了,花也少,赶明儿让我娘去挑些花回来。”
姚妈妈端来饭菜出来,听了茯苓的话狠狠的剜了两眼,“就你事多,还不赶紧去厨房端饭菜!”
茯苓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厨房去了,钱嫂在院子里唤石头。可是喊了半天没人影,钱嫂就急的骂了,“这野小子,跑哪里去了,看他回来我不抽他!”
钱嫂骂归骂。可还是急着出去找,这镇子上可不比上阳村,万一惹到了谁,就是被打死都有可能。
知晚几个笑笑,就上桌吃饭,半盏茶的功夫后,钱嫂拎着石头的耳朵进来了,石头哇哇大叫,“娘,娘!你再不松手,儿子就成聋子了,娘!疼啊!”
姚妈妈赶紧去救石头,“孩子犯了错,好好管教就是了,揪他耳朵做什么?”
钱嫂松了手,瞪了石头一眼道,“让他守门,他倒好,钻狗洞去隔壁院子了,这里可不是上阳村,逮着了骂两句就没事了,万一被人打了怎么办。”
石头揉着耳朵,幽怨的瞅了眼钱嫂,“我不是听那里有读书声,就去看了看,我又没偷鸡摸狗,下次不去了就是!”
姚妈妈让石头上桌吃饭,石头才十岁大,就没单独设桌子了,知晚见石头眼睛都是往隔壁院子瞄的,便问,“隔壁是学堂?”
姚妈妈摇了摇头,“不算是学堂,就是七八个半大孩子跟着个老秀才读书识字。”
知晚点点头,问石头,“你想不想读书识字?”
石头连连点头,怎么不想,现在金宝和元宝跟着赵思明读书认字,每天去他跟前嘚瑟,还教他学,将来他不认字,金宝几个没准儿是秀才举人呢,石头知道他家的情况,根本没钱供他读书,石头眼神黯淡。
钱嫂给他夹菜,知晚便对姚妈妈道,“明儿去问问夫子,看能不能让金宝进去读书,束脩多少,我付。”
钱嫂夹菜的手一顿,忙道,“这怎么行呢,石头是来帮你看门户的,他要是去读书了,我……。”
知晚摆摆手,“就这样决定了,几个孩子还小,院子里根本不离人,不怕有人进来,我瞧石头一个人守门也闷,去读书正好。”
钱嫂感激的说不出来,拉着石头就要给知晚跪下,知晚扶额,茯苓忙去拉他们起来,刚要坐下,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知晚瞥头就见冷风一身劲装进来,如果不是脸上淤青未消,估计还要潇洒些。
冷风迈步上来,忽然尘儿把大东珠从小推车推了下去,一路滚啊滚啊就到冷风脚边了,冷风怔了下,弯腰捡了起来,再看尘儿思儿跟前那七八颗大东珠,那边地上还有一颗,冷风凌乱了,原以为自家爷已经够能作践宝贝了,没想到比之这一家子根本就不够瞧啊,你就算是村姑,也不能不拿大东珠当宝贝啊!
冷风觉得心肝有些抽疼,要是让京都那些御史台知道了,那弹劾的奏折能把她给活埋了,冷风把大东珠给尘儿,瞅着两个孩子,尤其是两个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是上等的云锦,冷风想这估计就是秦姑娘那一对双胞胎弟妹了,长的真粉嫩玉啄,扔大东珠的架势跟自家爷十足十的像啊,视金钱如粪土。
见冷风盯着尘儿和思儿,姚妈妈心都提了起来,忙过来问,冷风这才想起来他是干嘛来了,便对知晚道出原委,事情简单说来,两个字足矣:吃面。
长寿面,一碗里只有一根,吃的时候不能断,偏偏叶归越吃的时候断了,原因是因为知晚那两句诗,气的叶归越吃不下去了,长寿面吃断了,太不吉利,容夫人是要让厨房另外准备一份的,可是叶归越认为是知晚的错,不然他不会断,一定要知晚赔他一碗,只是半道上追无缘大师去了,他是奉郡王爷的命令来拿长寿面回去的。
知晚听完冷风的话,扯着嘴角道,“你家爷至于这样小气吗?”
冷风讪笑,“我家爷气量大的时候能装下天地,气量小的时候连米粒都塞不下。”
知晚,“……。”
茯苓在一旁站着,深以为意,九颗大东珠被姑娘拿了,郡王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可是一碗长寿面,郡王爷就咄咄逼人了,可不是大的时候太大,小的时候太小么?
第五十六章 长寿面
“可是我不会做长寿面啊!”知晚郁闷了,你吃断了长寿面,管她毛事!
“……可是郡王爷一定要你做的,”冷风为难了,要是想吃别人做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容府也能做,总不能让他随便拎一碗回去吧,爷那么精明,肯定蒙不过去。
“可是我不会做啊!”
“……郡王爷不要别人做的,秦姑娘勉为其难做一碗吧,难看点难吃点都行。”
“……。”
咳咳!石头被呛着了,钱嫂忙给他拍后背,额头也是黑线,知晚无语了,敢情只要一碗长寿面就行了呢,好不好吃,好不好看都是其次,那就好办了。
“等我吃饱了再做行吗?”
“……那你快点吃,爷还等着呢。”
知晚继续吃,姚妈妈也坐了回去,冷风就在小院里溜达来溜达过去,尘儿和思儿就盯着他,还朝他伸了胳膊,冷风撇过头,别看我,也别叫我抱,一个大男人怀里抱着孩子像什么话!
知晚原本就吃的差不多了,把碗里小半碗饭吃完,就起了身,姚妈妈忙让茯苓去帮忙,知晚进了厨房,揉粉,攒粉,冷风就站在厨房外盯着,他怕知晚下毒,要盯着点才放心。
知晚下过很多回面条,粗的,细的都有,可从来没自己拉过面,比大拇指细一点就断了,失败了十几次后,知晚一狠心,就把那拇指粗的面条下锅了,冷风站在风中凌乱,那是面吗?只有筷子那么长,却有指头粗,这是说爷一生很霸气,但是很短暂吗?太不吉利了!
“不行,长寿面要越长越好,你这根本是在咒我家爷短命。”
“……我都说了我不会!我已经尽力了!”
“……那怎么办?换了别人做的,根本糊弄不过去,你不知道外面不定有多少个暗卫看着呢。我包庇你,郡王爷会拿我撒气的。”
“……我是真的不会,要不你就把这个端回去?”
“我家爷不会吃的,若是气急了,弄不好大半夜把你从床上拖起来给他做长寿面,我不是说笑的。”
“……。”
知晚认命的揉粉,揉的胳膊泛酸,肩膀直疼,知晚咬牙,最后把粉团一丢。直言道。“长寿面我不会做。我给他做个生日蛋糕行吗,那个可以许愿,比长寿面还吉利。”
冷风思岑了两秒,看看天色。实在不早了,先回去复命,实在不行,让爷自己来就是,他眼睛要那么贼做什么,也不知道爷逮住无缘大师没有,“那要好看点儿。”
茯苓吹着火,咕噜道,“要求真多!”
做蛋糕是知晚的拿手活。厨房里有一堆鸡蛋,羊奶也有,知晚很麻溜的行动起来,冷风看的咋舌,刚刚揉面时。还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一拿鸡蛋,就成了个地地道道的村姑了。
看见知晚往蛋糕里放糖,好几勺子,冷风忙道,“郡王爷不喜欢吃太甜的糕点,你放些盐吧。”
知晚皱眉看着冷风,“要不你来做?”
冷风默默的转了身,“当我没说。”
别说放盐了,知晚恨不得放胡椒粉在里面,此时天色很晚了,姚妈妈拿了好几个蜡烛来点上,知晚把蛋糕蒸上。
糕点蒸上,知晚就闲了,想着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便问道,“你家郡王爷下个月大婚,还是迎娶明珠郡主和定远侯府四姑娘吗?”
冷风根本没多想,点点头,茯苓就问,“不是说定远侯府四姑娘逃婚在外吗,怎么娶啊?”
冷风望了茯苓一眼,看见她鼻尖有黑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到时候四姑娘肯定会回去的。”
“为什么?”知晚不解,他倒是很自信她会回去。
“王爷说了,定远侯府与镇南王府要么做亲家,要么做仇人,定远侯虽然手里有兵权,可王爷若是想杀他,他根本连侯府大门都出不了,如何取舍,定远侯还能不明白?”
“……为何郡王爷一定要娶四姑娘,他真的想克死皇上吗?”
“也不是一定要娶的,爷连四姑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谈什么一想要娶啊,只是郡王爷性子执拗,当初大家要是什么都不做,爷没准儿嫌麻烦就不娶了,可他们偏偏逼着爷,爷气极了,就爱和他们对着干……。”
知晚无语,婚姻大事,怎么听着就跟儿戏似的,拜托,你儿戏也就算了,别把我也算上好么!
知晚决定从冷风入手,把郡王爷给掰正了,“他又不喜欢人家,把人家娶回去,是不是太残忍了?”
冷风诧异的看着知晚,“你是说我们爷残忍?”
知晚无语的抚了下额头,沟通太困难了,等糕点蒸好了,知晚拿篮子装好,拎给冷风。
木屋内,容景轩正和叶归越对弈,冷风拎着食盒进去,容景轩罢手,把棋子丢回棋翁里,笑道,“你的长寿面来了。”
八宝把棋盘端走,冷风把食盒送上,叶归越打开一看,眉头就皱了,“面呢?”
“爷,秦姑娘做的长寿面只有胳膊长,却有拇指那么粗,都不知道能不能煮熟,她给扔了,另外给爷准备了这个蛋糕,说是能许愿,她过生辰都是吃的这个。”
叶归越将信将疑的瞅着冷风,冷风很坚定的站在那里,叶归越看着蛋糕上的生日快乐四个字,心底微动,“拿勺子来。”
八宝去拿了勺子来,叶归越挑了一勺子进嘴,眉头紧扭着,甜的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冷风以为他会吐出来的,不过他还是咽了下去,继续吃,还叮嘱道,“下次让她少放点糖。”
下次?冷风嘴角微扯,明年秦姑娘都嫁人了好么,还能跑去让秦姑娘给爷做蛋糕不成,这于理不合啊,让人家秦姑娘在夫家如何立足,不过想到秦姑娘摸郡王爷和给容少爷治病,估计也是不在乎的。便点头记下了。
再说知晚,从冷风那里打听了不少消息,茯苓一股脑的全告诉了姚妈妈,姚妈妈听到定远侯府和镇南王府敌对时,脸色都变了,直愣愣的望着知晚,纠结再三还是开了口,“若是真的,该怎么办?”
知晚头疼着,伸手揉着太阳穴。她哪里知道怎么办。虽然她不是真的秦知晚。可这副身躯毕竟是人家的女儿,让她见死不救她估计做不到,可是她若是回去了,又能如何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转眼四天过去了。容府没有派人来找她去解毒,越郡王也没有再来找茬,知晚安心的住下,除了去了上阳村给金宝诊脉外,几乎就没出院子。
这一天,知晚在院子里逗孩子,老远的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唤,“姨姨!”
知晚瞥头,就见赵小草跑过来。手里是个风车,呼啦啦的转着,过来就抱住知晚一条腿,亲昵的唤着姨姨,知晚拍拍她的小脑袋后。小草就去逗尘儿玩了。
方氏和赵思莲也来了,茯苓上了茶,知晚笑问道,“铺子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张?”
方氏眼里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铺子已经收拾妥当了,对了黄历,下月初二是吉利日子,就定在那日开张,只是糕点铺子叫什么,一时拿不定主意,还请你帮着想个。”
茯苓忍不住道,“不是有名儿的吗,砸郡王糕点铺,我看就挺好。”
方氏,“……。”
赵思莲憋笑,连连摇头,“这名字太招摇了,赵家门户小,可惹不起那些想讨好越郡王的人。”
茯苓想想也是,要是铺子是姑娘的,叫这个肯定没什么问题,“赵家的糕点铺,让我家姑娘取名,赵婶子乐意吗?”
赵思莲脸色有些尴尬,茯苓说的还真对,她娘还真不乐意,可是娘说要叫赵家糕点铺,这也忒俗了,大嫂二嫂倒是举双手赞同,她们打的什么算盘大家心知肚明,赵家可不止三哥三嫂,往后叫的久了,这铺子最后肯定还得到娘手里来,最后指不定就是谁的,但肯定没三哥三嫂的份。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叫这名字,她们又不敢明着反对刘氏,所以就把知晚拖出来,这铺子能开起来全是知晚的功劳,由知晚取名,刘氏要是不同意,赵老爷子肯定会敲桌子,可知晚为难了,她能取什么好名?
要她说,叫砸郡王糕点铺多好啊,别具一格不说,还高端大气上档次,配合背后的故事,一定红遍大越朝,最好是让越郡王来个亲笔提字什么的……那就皆大欢喜了。
可是赵家人胆小,知晚无能无力了,最后姚妈妈站出来,“就叫美味糕点铺吧。”
铺子的事就这样定下了,方氏今天来,除了问铺子名的事,主要还是学做糕点,铺子只卖五种糕点,根本不够,最少也要十种,之前知晚就说教她,只是知晚忙着给人看病,没空教。
喝了杯茶后,知晚正要起来,忽然鼻子一耸,一股子臭味飘过来,石头一身脏兮兮的进来,茯苓骂道,“石头,你该不是掉臭水沟里去了吧,这么臭!”
石头还没回答呢,钱嫂拿了扫把就打过去,“让你跟徐夫人读书识字,你竟然偷溜出去玩!”
石头左躲又闪,还是挨了好几棍子,疼的他哇哇大叫。
姚妈妈忙过来阻拦,抢了钱嫂手里的扫把,“都没问清楚,就打石头做什么,万一他有苦衷,看你怎么办!”
姚妈妈扔了扫把,又对揉着胳膊的石头道,“有什么委屈就说,姚奶奶给你做主。”
石头委屈的看了眼钱嫂,撅了嘴道,“是徐夫子带我们出去的,李师爷和周大人被压着游街,徐夫子教我们不能做**,这就是下场,谁想有人不长眼,臭鸡蛋扔的不准,砸我脑门上了……我才一身臭味!”
石头越想越气闷,一大**人,就他一个挨了臭鸡蛋,还两个!
茯苓怔过后,实在憋不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石头狠狠的剜了两眼,脸窘红一片,钱嫂脸有些讪,可还是骂道,“活该。定是你不听话,跑人家跟前去,还不赶紧去洗洗,还把院子脏的。”
知晚挑了下眉头,没想到他的暗卫动作还挺麻溜的,这么快就抓了人,游街示众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人倒霉。
在厨房内忙活,才蒸好两种糕点,石头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大红请帖。“秦姐姐。容府姑娘求见,许不许她们进来?”
石头说完,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容清絮和柏香,不由的脸一燥,“谁准你们进来的!”
柏秀扯着嘴角,“我是想告诉你,你那字也错了……。”
石头守门,闲得无聊,就看书,或是在地上写字,谁想到竟然被人抓了错处。石头气呼呼的转身走了,临走前,把名帖拍柏香手里了。
知晚净了手就出了厨房,问道,“容姑娘怎么来我这儿了?”
容清絮嗔了知晚道。“叫我清絮吧,你与我年纪一般大,往后我就叫你知晚了,今儿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我大哥的寒症。”
知晚请她坐下,问道,“你大哥又病发了?”
容清絮摇头,“那倒没有,大哥每日浸泡温泉,十天半个才会发病,只是那日你说要解我大哥的寒毒,要银线蛇,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
茯苓帮着倒茶,闻言道,“怎么会没抓到呢,容府不是张贴了告示,我还瞧见了呢,不少人都去抓蛇,怎么会没有呢?”
柏秀摇头,“倒是有不少人送蛇上门,可就是没有银线蛇,这才五天,就有三个人因为抓蛇丢了命,昨儿夫人无奈,已经把赏钱提高到一千两了,今儿送蛇上门的多了一倍,就是没有银线蛇。”
茯苓听得咋舌,没想到这才过去五天时间,就有三个人为了抓蛇换赏钱丢了命,这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可是没有银线蛇,姑娘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姑娘去帮着抓吧?
容清絮今天来,就是想问问知晚有没有别的办法解毒,哪怕多花些时间多花些钱都行,这一天天的拖着,容清絮心里急啊,也不怪她,今儿容夫人身子不适,让人去请大夫,就是以往常给她瞧病的大夫,谁想他才四十多岁,竟然突然暴毙了,知晚又是个胆大的,能为了钱不要命,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嗝屁了,好不容易容景轩有了三分希望,要是知晚有个三长两短,她们还怎么活?
知晚体谅她们的心急,可是那寒毒能用别的办法,知晚怎么可能不用呢,这不是没办法吗,知晚扭眉,“就没有一丝银线蛇的消息?”
容清絮摇摇头,柏秀却道,“听说越郡王那三个温泉处出现过银线蛇,可是不少人去抓都没抓到。”
有,但是抓不到,知晚转悠着茶盏,神情微敛,半晌后,吩咐茯苓道,“拿笔墨来。”
茯苓诶的一声就进屋端了笔墨纸砚来,知晚写了张方子,柏秀瞅了两眼,她也识字,可是这方子怎么都是木材啊,有一张是药材,只见知晚把两张方子给容清絮,“一张方子是用来制香的,一张是用来制解蛇毒的,你让人抓好送我这里,我找人去抓蛇。”
容清絮讶异的看着知晚,“能抓到吗?”
“有九成把握。”
容清絮听得面上一喜,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让人准备,一会儿给你送来。”
说完,容清絮赶不及就走了,方氏出来,听到知晚说抓蛇,方氏问道,“是要赵和帮忙吗?”
知晚点点头,叹道,“之前还劝他别为了抓蛇丢了命,没想到我会要他帮忙抓蛇。”
方氏知道知晚的性子,不会白让人帮忙的,“不是给他准备了解蛇毒的药丸吗,你有九成把握,赵和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回去,我跟他说一声。”
知晚笑着点头,“让他明儿早上来。”
又做了两种糕点,柏秀就送了香木药材来,晚上,知晚忙到半夜,姚妈妈有意见了,这给人治病是好事,可也得顾着点自己的身子吧?
第二天一早,石头开院门,就发现赵和坐在大门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
这样听话的人,姚妈妈打心眼里喜欢,要是姑娘将来的夫婿能有他这么听话就好了,姚妈妈甚至动了心,要是知晚的婚约取消了,也就是知晚能嫁人了,嫁给赵和也未尝不可,一来他知道知晚嫁过人,有两个孩子,二来他够听话,会疼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比起嫁进公侯之家,整日争风吃醋,连夫君的脸都见不得,姚妈妈宁愿知晚嫁个平凡的人,姚妈妈才有这样的想法,就发现茯苓看赵和的眼神有些不同,姚妈妈笑了,把茯苓嫁给他也行。
赵和吃了几个馒头就来了,姚妈妈可是将赵和当做女婿看的,一个劲的给他夹菜,赵和又不敢拒绝,夹多少吃多少,没差点噎死。
茯苓见他那一脸苦瘪的神情,直捂嘴笑,“傻子呢,吃不下不会说吗?”
第五十七章 寒毒
赵和一脸涨红,姚妈妈拍了茯苓的脑门,她这傻女儿,说话口没遮拦,一点都不讨喜,那边知晚拿了好几个瓷瓶递给赵和,“这个是解蛇毒的药丸,一般的蛇毒都能解,为了以防万一,你先服一粒,这个是引蛇香,你拿了瓮,挖个大坑埋好,把引蛇香倒进去,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抓不少蛇了,要是有熟人,多叫几个去帮忙,这个是迷香,可以把蛇迷晕了再带回来……。”
赵和连连点头,心里握着瓷瓶,心里暖成一片,秦姑娘对他太好了,这哪是让他去抓蛇啊,就是挖坑去了,赵和知道抓蛇的困难,听知晚说的这么简单,赵和心里有一些怀疑。
怕耽误知晚的事,赵和赶紧出去办事了,叫了辆马车,直奔目的地,上山的路上,遇到一**抓蛇的。
还有人被蛇给咬了,赵和纠结了一会儿,一脸肉疼的拿了颗解毒丸给人服用,救了一条命。
照着知晚的吩咐抓蛇,赵和心里忐忑呢,可是引蛇香才倒下去没一会儿,就有一条蛇游着进了瓮,把赵和给震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还有刚救的梁冗。
一个时辰后,瓮里就有二十多条蛇了,瓮都差点装不下去,赵和正要去取瓮,就见一条背上有银线的蛇游过来,梁冗惊喜道,“一千两银子!咱两发了!”
赵和瞥了梁冗一眼,“那是秦姑娘要的蛇!”
梁冗表情缺缺,他对瓮很感兴趣,忙问,“你从哪里弄来的香,蛇这么喜欢。”
“秦姑娘给的。”
“又是秦姑娘,她到底是何许人,这么厉害?”
“你不是知道吗,来的时候你还夸过她。”
梁冗愣了半天,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夸过人。想了半天,梁冗惊大了嘴巴,“大越第一村姑!”
赵和扯了下嘴角,秦姑娘明明就是大家闺秀。硬生生的被人给变成了村姑。
三个时辰后,赵和回来了,还带着两个男子,一人手里拎着个瓮,告诉知晚他们抓了一百多条蛇,把茯苓和姚妈妈给吓的,这要是不小心瓮碎了,那不是要命的事吗!
知晚看着那瓮,也是毛骨悚然,好在赵和知道知晚要银线蛇。单独拎了出来,要给知晚看,知晚忙摆手,“别给我,这是你辛苦抓的。你先拿容府对了赏钱吧。”
赵和,“……。”
这不是她要的吗?怎么就成给他的了,赵和忙说不要,茯苓见他拎着瓮就上前,吓的脸都白了,“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拿蛇吓唬谁呢!”
赵和一脸窘红。招呼梁冗两个出了门,赶去容府,换了一千两银子,又把剩余的蛇拿去卖了,人家卖蛇都是一条两条,他倒好。一次卖一百多条,老板傻眼了,这些日子卖蛇的人太多,他要不了这么多蛇啊!
赵和郁闷了,这蛇怎么办好呢。以往愁抓不到蛇,现在蛇抓到了,却卖不出去了,他只会抓蛇,不会养啊!
最后只能贱卖了,总不能再放回去吧,其实老板也就是这意思,以往没蛇,那价格高是为了吸引人,现在有了,那只能物以稀为贵了,老板高兴啊,容府闹这么一出,倒是便宜了他。
赵和回来,要把钱给知晚,知晚能要这卖蛇的钱吗?肯定不会收的啊,茯苓觉得钱这东西对于她家姑娘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抬抬手就有了,治个病就有一万两了!
钱,知晚不收,赵和拿着不知道怎么办好,给了二十两给梁冗,十两给另外一个帮忙的,他自己留了五两,这一千两就算是知晚放在他那里存着的,他心里既希望知晚有一天能用到,又不希望知晚落魄到那地步,整个纠结了。
梁冗壮着胆子问知晚,那引蛇香能不能卖点给他,知晚扯了下嘴角,茯苓就道,“有了钱,就该老老实实做买卖,那引蛇香太危险了,要是被用来害人,我家姑娘良心都会不安。”
赵和拉着梁冗就出去了,彼时,柏秀进来请知晚去给容景轩治病,知晚喂了两个孩子吃奶后,就跟着柏秀去了容府。
见到知晚,容夫人激动的还没说话,一旁一个妩媚妇人先说话了,“大姑娘不是说她帮着抓蛇吗,人是来了,蛇呢?”
知晚眉头一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茯苓当即哼道,“若不是我家姑娘调制的引蛇香,你以为你们能有银线蛇吗!”
那妇人是容府二夫人,柳氏,听了茯苓的话,脸沉了,“用容府的香木药材,抓的蛇还来换银子,这生意做的,亏得还是医者仁心呢,这一万两银子治个病……。”
容夫人气的脸都青了,“混账,秦姑娘提景轩治病,就是花再多银子我也愿意!”
二夫人压根就不怕她,摸着绣帕道,“姐姐,如今容府当家做主的是我,一万两银子是容府大半年的花销,这些年为了大少爷治病,容府吃喝都简朴了多少,姐姐这些年,陪嫁也花了七七八八了,这钱从公中拿,我就不得不说两句,能省一笔是一笔。”
知晚站在那里,脸色青沉,容清絮气的磨牙,可现在容府管事的不是她娘,这些年,爹也对大哥的病不抱什么希望,对二弟宠爱有加,二夫人就愈发的恃宠而骄了,要不是大哥与越郡王交好,爹爹不敢忽略大哥,只怕他们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外面,越郡王迈步进来,一把玉骨扇摇的很拉风,听到二夫人的话,眉头瞥了知晚一眼,见知晚眼底有厌恶之色,叶归越吧嗒一下合了扇子,“冷风,把这又丑又老的丑八怪给我扔出去。”
冷风身子一闪,就出现在了屋内,准备去抓二夫人的,最后还是住了手,“你还是自己走吧,我的手还得给爷倒茶。”
又老又丑,丑八怪,这几个字气的二夫人嘴都歪了,越郡王嫌弃她也就算了。连个跟班也嫌弃她,二夫人气的嘴皮直哆嗦,“郡王爷,这是柳府的院子。出去的该是郡王爷!”
容清絮冷笑道,“二娘,二妹妹没告诉你,这院子如今已经是郡王爷的吗?”
其实,这院子现在是容景轩的,地契在容景轩手里,可是地契是越郡王找来的,他在这院子里放火,也没人敢说不对。
二夫人这下彻底说不出来话了,恨恨的跺着脚走了。容夫人和容清絮大松了一口气,憋屈了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舒坦,忙朝叶归越道谢。
知晚瞄了叶归越一眼,眼皮抖了下。这么直接说话轰人的,这人是她平生仅见的一个,太牛气哄哄了!
叶归越瞄了知晚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正要说话呢,冷风就先开口了,“秦姑娘。你来的正巧,郡王爷这两日身子不适,寝不安稳,食不下咽,你给帮着诊治一番?”
知晚瞥了叶归越一眼,把手伸着。叶归越很上道的把手递了过去,直接握着知晚的手,还揉了揉,知晚脸一红,一把给拍了。叶归越的脸当即黑了,就听知晚道,“我是让你拿钱!一万两!”
冷风,“……。”
叶归越示意冷风给钱,冷风凑过去,“爷,属下身上只有三千两银子了,不够给你瞧病的,要不你忍忍?”
知晚,“……。”
茯苓挠了挠额头,越郡王莫不是脑子有毛病吧,就见他皱着眉头打开玉扇,“白天一万两,晚上应该会降价,晚上我再去看。”
说着,还睨了知晚一眼,知晚牙齿磨的咯吱响,一旁容夫人和容清絮站在那里,急的不行,又不敢让知晚先治病,这会儿听叶归越那话,不明摆着是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找知晚吗,这么大胆露骨的话他也说的出口,人家一个姑娘家,这个月就要出嫁了,清白被毁,还怎么嫁人啊!
知晚剜了叶归越一眼,妥协道,“伸手,我给你把脉,免费的!”
“咬牙切齿,一看就不是真心的,我还是晚上再去吧。”
知晚深呼吸,换上一副笑脸,一脸给你把脉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惜人家就是不买账,打着玉扇就走了,知晚那个气啊,茯苓还没劝知晚呢,冷风就先劝了,“别生气,别生气,被我家爷气死了不值得,他就是想见你了,抹不开脸而已,爷这两日脸皮有些薄……。”
知晚抚着额头,撇着冷风,“还真难想象,你家爷脸皮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冷风嗓子一噎,半晌,才道,“没准儿会赖在你那里不走……额,为了以防万一,回去记得准备个地铺,我家爷喜欢睡床……”
茯苓听的脸一红,恨不得破口大骂,这么说,越郡王是要睡姑娘的屋子不算,还逼姑娘睡地铺呢!有他这样无赖的吗!
知晚早无力了,瞥了冷风一眼,吩咐茯苓道,“给我准备一箩筐的辣椒!”
说完,知晚就出门了,留下冷风郁闷的想,她不该骂人吗,准备辣椒做什么?冷风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原来是要哭!要用眼泪淹死他家爷!
叶归越就在前面走着,看着他那背影,知晚直呲牙,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知晚迈步进木屋,就见到一屋子的画,知晚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这么多,没有一千,绝对有九百了,一幅画能卖十两银子,这就是万两啊!
容夫人让容景轩停了笔,然后望着知晚,“秦姑娘要如何解寒毒?”
知晚给容景轩把了个脉,让人把毒蛇抓来,知晚迷晕两条蛇,忍着呕心,取了蛇胆和蛇涎,又让容清絮把事先熬好的药端来,把蛇涎倒了进去,让容景轩喝下去,一屋子人看的毛骨悚然,容夫人手攒的紧紧的,景轩本来就中毒在身,这又加上蛇毒,若是解不了蛇毒,那还能有命在吗?
知晚把人全部轰了出去,只留下八宝和茯苓在屋内,当然了,还有从窗户跳进来的某郡王爷,他本来是不想看的,可是又怕知晚像上回那样,对容景轩又是看又是摸,一想到那样子,他心里就跟被人塞了鹅毛似的,痒的不行,要是他不看着,这女人一准会占景轩的便宜!
喝完了药,知晚又让他把蛇胆吞下去,容景轩硬着头皮生受了,然后躺下,知晚让他脱衣服,容景轩脸有些红,他听八宝说过上回知晚是怎么给他治病的,一想到身子被个女人摸了,他就浑身不自在,看知晚的眼神都有些飘忽。
不过还是照做了,因为他慢了一步,知晚就过来扯了,叶归越站在一旁,气的猛灌茶。
容景轩才脱了一半的衣服,整个人就缩在了一起,倒在了床榻上,知晚无语,“一个大男人脱衣服还磨磨蹭蹭的,活该让你多受会儿罪!”
八宝算明白为何知晚那么急了,原来是要帮容景轩扎穴位,减缓痛楚,没想到爷矜持了一会儿,就多受这么大的罪,忙过来帮着。
知晚帮他扎穴位,十三根银针全部插到容景轩身体内,就这样,还疼的容景轩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吼叫让人听得背脊发凉,这还是知晚帮着减缓了四成痛苦,要是没那十三根银针,容景轩还不得活活疼死过去?
半盏茶的时间,容景轩的惨叫才弱下去,不过此时的他面色苍白中带着丝青色,这是中了蛇毒的症状,知晚把了脉后,笑了笑,“寒毒解了。”
叶归越盯着容景轩,“寒毒是解了,可两种毒遇上,又变成另外一种剧毒了。”
知晚耸肩,“我只负责治寒毒,寒毒解了不就没我事了?”
叶归越,“……。”
八宝一张脸哏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哪有大夫跟她一样治病,顾头不顾尾的!
知晚扑哧一声笑了,“说笑的,之前让你们准备的大澡桶呢,赶紧拎热水进来,把你们少爷煮几回就没事了。”
八宝,“……。”
茯苓问,“煮几回,那不把他煮熟了?”
知晚瞥了容景轩一眼,“煮个半熟就可以了。
第五十八章 一卦三铜板
八宝默默的出去让人拎热水进来,知晚拿了吸铁石把打在容景轩〖体〗内的银针吸出来,然后让八宝扶着容景轩进铁底木桶,然后加柴火,叮嘱八宝道“煮够一柱香。”
茯苓见知晚说的那么云淡风轻,背脊一阵阵发凉,这可是煮人啊,一个弄不好是出人命的大事,姑娘怎么说的那么轻巧呢?
半柱香后,容景轩脸上就有黑色毒液了,那一大桶的水也开始泛着黑色,一炷香之后,八宝和冷风把容景轩扶起来,可怜容景轩一个翩翩公子,彻底被煮成了个红人。
知晚继续把脉,彻底松了口气,吩咐八宝道“每天煮一炷香时间,下锅之前服用一剂药,十天后,容府就可以把钱给我送去了。”
八宝咽了咽口水,秦姑娘说话真直白,又是煮,又是下锅,他家少爷是人,又不是大米,说的好渗人。
冷风站在一旁,瞅着知晚,提醒道“十二号是这个月唯一的一个吉时,秦姑娘应该也是那天成亲,那时候秦姑娘应该不在小院了,不知道送去哪里?”
今天是初三,还有九天,知晚就该出嫁了,冷风这么说不是提醒知晚,是提醒他家郡王爷,再不赶紧下手,就没机会了,王爷就算再疼他,准他抢人家新娘,但绝对不会允许他去抢人家少夫人的!
知晚不知道冷风怎么想的,只是心里很憋闷,这暗卫管的也太多了吧,不说,她都没想起来,这是逼她搬家啊,不然又得第三次背负逃婚罪名了!
叶归越面色不善,拽着知晚就出去了,知晚傻愣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外面阳光刺眼才想起来。忙拍打他“你要干嘛,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知晚用力挣脱不得。叫疼时叶归越才松手,知晚揉着手腕,咬牙道“麻烦郡王爷有话直说行吗!”
叶归越嘴巴微张,可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反倒耳根子红了,瞧得知晚眼睛睁的圆溜,她一定是看huā眼了,怎么可能会脸红呢,知晚凑上去看。某郡王爷的脸由红变黑,咬牙道“我想娶你!”
知晚“……。”
知晚下意识的瞄了眼太阳,是朝西边落下去的。按理应该是从东边出来的,没跑错位置才对啊,可这厮怎么忽然就想娶她了呢,难道有自虐的倾向?自己打晕了他两回,觉得那滋味儿还不错,值得回味?
知晚重重的一咳嗽,瞄着叶归越。“你应该没喝酒吧?”
叶归越气的想掐死知晚了“你绝对是我想揍的第一个女人!喝没喝酒你闻不出来吗?”
知晚呲牙“没喝酒,你说什么胡话,你要娶正妃侧妃,我要嫁人。这不是明摆的事吗?”
“我可以不娶!”
“……可我不想嫁啊!”
知晚嘴上说的快,可是感觉身子冷冰冰的,一抬头就见一双冒火的眼睛,知晚呐呐声改口“我是说我配不上你。我是真的配不上你,你看郡王爷你,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这个就不说了,提起来我就想扔刀,你再看我,穷就不说了,模样,也算可以,可我是村姑啊!”
叶归越脸色缓了很多“穷不是理由,没钱了,爷可以去打劫国库,模样,虽然是有些差强人意了,但也算看的过去,我不嫌弃你。”
知晚那个气啊,你妹的求婚,还差强人意,你还敢嫌弃我,明摆的是我嫌弃你纨绔喜怒无常不好伺候好么?!
知晚努力挤出来一丝笑“郡王爷你还是……嫌弃我吧!”
“你越这样说,我越不嫌弃你。”
“……那你喜欢我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
知晚“……。”
这厮不但无赖,还狡猾啊,知晚四十五度望天,天知道自己躲着他,怎么就撞上了,知晚扯嘴角,把未婚夫拎出来做挡箭牌“郡王爷想娶我,我该嘚瑟心满意足感谢列祖列宗保佑的,可是不行,我有未婚夫,成亲在即,我不能退亲,我……。”
“你喜欢他?”叶归越妖冶的凤眸夹着碎碎流火,几欲喷薄而出。
“……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不足以形容我对他的爱了”知晚说的真诚,眼中还含着泪水,下手太狠了,大腿好疼!
冷风和茯苓站在一处,茯苓是浑身恶寒,姑娘说那话也不嫌恶心自己,她就没见姑娘爱过谁,要说那死了的尘儿亲爹,那也只有愧疚,没见着爱啊,也许有那么一丝丝,都是他害的,不然郡王爷都说要娶姑娘了,要是能嫁给他多好!
冷风则是提着心肝,算来算去,只算到郡王爷想娶,没想到人家不乐意嫁啊,人家有未婚夫,也许就是熟人,情投意合的,郡王爷那只脚可能插不进去,尤其郡王爷还劣迹斑斑,调戏人在前,有未婚妻在后,显然不是个好夫君啊!
叶归越拳头紧握,知晚离的近,都能听到嘎吱嘎吱响,知晚心怯,他不会求爱不成,就恼羞成怒杀人泄愤吧,知晚有一丝的心软,可是想到两个孩子,知晚的心就坚硬了,嫁给谁也不能嫁给他啊,她可是给人家戴了绿帽子!
知晚脚步后挪,退后两步后,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茯苓正要追,被冷风拦下了“你家姑娘要嫁给京都的谁,比我家郡王爷好在哪里?”
茯苓“……。”
茯苓想哭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回答,眼泪就流了下来,冷风扯了下嘴角,把胳膊收了回来,茯苓一抹眼泪,撒开腿就跑,一路喊着“姑娘,你等等我。”
冷风见叶归越盯着知晚的背影,神情不知所思,冷风劝道“天下女人多得是,比秦姑娘好的没有一千也有九百,她一个村姑。委实配不上爷,爷又不是非娶她不可……。”
“不娶她,我夜里睡不着觉。”
“……那怎么办?她又不喜欢爷,额。属下是说她身份低,就算爷想娶做侧妃,王爷也不会同意啊,她可是砸晕了爷您,您要是娶了她,岂不是被人笑话么?”
叶归越转身,一扇子敲冷风脑门上“不喜欢爷怎么了,爷喜欢她就足够了!”
说完,转身便走。冷风在后面揉脑门,爷几时也学会口是心非了,足够了还那么生气,明摆着是不够好么,哪个男人能允许自己的媳妇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这娶回来不是添堵吗,可人家秦姑娘喜欢自己的未婚夫也是理所应当的啊,这要是喜欢爷,岂不成移情别恋了,该遭鄙夷才对。
再说知晚被吓跑之后,茯苓huā了好大力气才追上,见叶归越没追她们。知晚大松了口气,茯苓撅嘴不满“姑娘自己先跑了,也不等等奴婢!”
知晚汗颜,一时情急,把茯苓给忘记了。知晚道歉,茯苓倒是不好意思了“姑娘,越郡王这人好奇怪,你也没对他多好啊。他怎么就喜欢你呢,我要是他,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知晚满脸的黑线,无语道“人家能调戏一百多个大家闺秀,寻常人做的出来吗?就不能等闲视之!”
长的差强人意就不说了,她还故意当着他的面非礼容景轩,就这样的女子,他也喜欢,知晚郁闷了,茯苓的话更让她郁闷“郡王爷今晚还来找姑娘你看病吗?奴婢看他病的好像更严重了。”
知晚揉着太阳穴,按理应该不会来了吧,她都那么言辞凿凿的拒绝了他,他要真来,她就把思儿和尘儿拉出来顶顶,就不信他喜欢她,还能大度的愿意做两个孩子的便宜爹,知晚想。
知晚心稍定,就这样办,可是一抬头,知晚又郁闷了,方才只顾着跑,忘记这是哪跟哪儿了,茯苓一路追着知晚,眼里只见到知晚,哪里有路啊!
两人等了会儿,也没见个丫鬟过来,知晚扯了下嘴角,只好摸索着往回走,走了好一会儿,知晚才看见了人,还是容清岚,看她的眼神很不善“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能治好我大哥的寒症。”
知晚笑笑不语,转身便走,只是才转身,就有人唤住了她,这回是容清絮,知晚止住脚步,就听她冷冷道“二妹妹,越郡王让二娘出府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
容清岚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恨恨道“越郡王那般欺人太甚,母亲和大姐姐不帮着我和二娘,还落井下石,就不怕我告诉爹吗?!”
容清絮哼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绣帕“你少吓唬我,若是爹知道二娘嫌给大哥治病钱huā的多了,就不治了,爹会恼谁?越郡王连皇上都不怕,我们袖手旁观,你觉得爹会恼我们吗,还是你觉得我跟娘应该站出来给你们做主,得罪越郡王,把爹给牵累了比较好?”
容清岚哑口无言,跺着脚就走了,茯苓在后面撅嘴,容府规矩真不咋地,要是换成侯府,姑娘见了大姑娘和六姑娘不请安行礼,不是被太太罚抄家规和女诫,那一准要挨骂的。
容清絮松了口气,才握着知晚的手笑道“让你见笑了,我大哥病了许久,娘亲一直忧心大哥的病症,无暇顾及府中庶务,以至让二娘越发的蛮横,连累你跟着受气了,如今大哥病愈在即,往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柏秀在一旁点头道“就是,二夫人这些年没把夫人和姑娘放在眼里,如今大少爷好了,将来容府由大少爷继承,她再横能横到哪里去,只是一想到她今儿嫌弃秦姑娘要的钱多了,摆明了是想把秦姑娘给气走,不给大少爷看病!”
对于人家府中的事,知晚除了笑笑也没别的表情能给了,让容清絮帮着带路,容清絮掩嘴笑道“那么没头没脑的扭头就跑,不迷路才怪,不过越郡王想娶你,你还是早做准备,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知晚脸颊绯红,轻点了头,容清絮抿了下唇瓣,觉得有些愧对知晚,人家没几天就出嫁了,却为了治好大哥的病。在历州一再逗留,谁家出嫁的女儿不是待在闺房里绣嫁衣,便问“听说这个月京都成亲的人有七对。你嫁的是谁家少爷,到时候我去给你送嫁去。”
七对?知晚抖了下眼角,笑着把话题岔开“容少爷〖体〗内的毒素要及时排除体外,你还是安心照顾他吧,送嫁就不用了,往后咱们在京都遇到的机会还能少了?”
知晚说着,眼角往一旁的大树上瞄,容清絮就懂了,这是怕被越郡王的暗卫知道呢。当即不再问,换了话题聊,聊着聊着就聊到知晚两个孩子身上去了,容清絮纳闷,两个孩子不跟着自己的亲娘。怎么跟着姐姐?
知晚被问的张口结舌,茯苓道“我家小少爷和小**不是我家夫人亲生的,是我家姑娘大路上捡的,认的弟弟妹妹。”
知晚“……。”
从亲生的变成弟弟妹妹不算,这又变成捡来的了。这话不是大家说来骗小孩的吗,怎么改骗大人了,知晚扯了下嘴角,也没反驳,不然就只能咒她自己了,好吧。如果不是茯苓话快,她就直接说尘儿娘亲死了……事实也是如此。
容清絮和柏秀却没怀疑,反而觉得知晚心地善良,对两个孩子那么好,连大东珠都舍得拿出来给他们扔。
小院门外。有马车等候在那里,容清絮依依不舍的送知晚上了马车,等上了马车,茯苓就开始道歉了,她不该说小少爷和小**是大路上捡来的,知晚笑着打趣“我在想是不是把他们扔大马路上,然后再捡回来,不然撒谎骗人,心里总是不安。”
茯苓哭笑不得,这一扔一捡算什么嘛“奴婢觉得还是换个地方住安心些,要不等容府把银子送来,咱们用那钱去温州买个大院子,那里没人认识咱们。”
温州毗邻历州,坐马车四天就到了,知晚觉得这提议不错,便答应了,茯苓就开始琢磨,得寻个好理由,万无一失才行,不然又会跟现在一样,人家一问,就得撒谎骗人,她舌头都快打结了。
茯苓正想着呢,忽然马车勒住缰绳,茯苓往后一倒,要不是知晚及时拉住她,一准要撞到脑门,茯苓正要骂人,车夫就道歉了,茯苓撅了撅嘴,没再说话,转而掀开车帘瞧瞧是谁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可是一看,就被那乌压压人**给弄懞怔了,那是告示台,是府衙专门用来张贴告示的地方,茯苓好奇“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围着。”
知晚也好奇了,不好奇不行啊,路被挡住了,人**不散,没法走啊,知晚和茯苓也下了车,挤开人**去看,知晚嘴皮开始抽了,扶额望天,那厮还真是个极品,还真用背影像找人!
茯苓瞄着那画,看着告示上写的,细细一读,茯苓就欣喜的扯着知晚的袖子道“姑娘,奴婢觉得你可以去拿那五千两银子的赏钱,你在京都呆过,也去过卧佛寺,也有过相同样式的衣服,就是姑娘比画中人感觉要高点儿。”
知晚翻白眼“这三个条件能算是条件吗?京都的大家闺秀有多少,有几个没去过卧佛寺?这样式的衣服又不是格外的独特,穿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再说了,他都说了不是我,回头三十大板你挨?”
茯苓扭眉“郡王爷什么说过姑娘不是了?”
“……你昏迷的时候。”
茯苓撅了下嘴,五千两银子没了,可是她就是觉得这画像就该是她家姑娘才对,不过一想到越郡王要杀画上的人,茯苓身子一哆嗦,肯定不是她家姑娘!
知晚又细细瞄了两眼,听到四下的人说去容府小院提供消息,查证属实,赏银一百两,若是虚假骗人的,那就赏板子二十,大家都心动了,不就二十板子么,他们皮糙肉厚,扛的住!
知晚笑笑,忽然觉得腰间一动,知晚眉头一皱,瞥头就见到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手里拽着她的荷包,不过他的手收不回去,正被一个有些邋里邋遢的道长给抓着呢,那道长虽然有些脏,可是知晚就觉得他有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是他一开口,知晚就石化了“阿弥陀佛……。”
毫无违和感啊,知晚汗,道长,你不应该喊无量天尊的吗?
知晚眼神一质疑,道长就假咳一声,改口了“无量天尊,女施主,方才你说的那话是真的吗?你住过京都,去过卧佛寺,还有相同样式的衣服?”
知晚扶额,茯苓见他手抓着,那窃贼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这位道长绝对是好人,茯苓忙问“道长,你缺钱吗?”
“女施主慧眼如炬,贫道被人打劫,已经七天身无分文了。”
知晚把荷包拽回来,那窃贼连连求饶,道长这才松手,窃贼钻入人**,溜之大吉,知晚拿了五两银子给道长,道长没收“贫道一卦三个铜板,找不开。”
知晚“……。”
第五十九章 生米熟饭
“也罢,这五两银子算贫道借施主的,过些日子再还与施主便是”说完,道长伸手拿了银子,揣袖子里后就问“姑娘生辰八字是?”
知晚没说话,茯苓很麻溜的把知晚的生辰八字报上,道长麻溜的掐指一算,眼底精光一闪,多瞧了知晚两眼“怪哉,姑娘命薄如纸,却贵不可言。”
知晚听得心咯噔跳着,方才道长那眼底的精光看的她心慌,茯苓不满道“道长,哪有你这样算命的,寻常道长都捡好听的说,我家姑娘怎么会命薄如纸呢!”
“贫道不是一般的道长。”
“改行半路出师的道长自然非比寻常”知晚耸着鼻子道。
“女施主大智慧。”
知晚拽着茯苓要走,这道长是真有本事还是混吃混喝,知晚有些摸不准了,他的神情很怪,没有那种骗吃骗喝的道长的不正之气。
茯苓不想走,她还想问问贵不可言怎么说的呢,要真的命薄如纸怎么办,她心里惶惶不安,茯苓忙问“道长可有化解我家姑娘命薄的办法?”
“你家姑娘命薄之时已过,将来只有贵不可言,姑娘济世救人,行善道,多福报。”
知晚再次侧目,她身上没带药箱子,他怎么知道她济世救人,茯苓现在已经对道长拜服的五体投地了,忙问“那道长可还算出点别的什么?”
道长继续掐算,忽然抬头“令尊不日有牢狱之灾。”
知晚眼睛眯起来,上回冷风还说镇南王会对她爹出手,难道是真的不成,还是他瞎蒙的啊?
茯苓继续问“道长,我家姑娘贵不可言,贵在哪里?”
道长笑道。“贫道一卦三铜板,解挂一言一金,两位还欠贫道方才,贫道说了几句话来着?”
知晚翻白眼。这才是真骗子啊,知晚再不说话,迈步就走,茯苓尾随其后,这骗子道长长的人模人样的,比她家姑娘还会挣钱呢,好歹姑娘还动手,他只是动动嘴皮子。
可是知晚才走了两步,身后有笑言“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十五。”
知晚回头望去,哪里还有道长的身影,茯苓诧异道“溜的好快,他最后那一句是什么意思?”
知晚耸耸肩膀。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坐在马车里,知晚有些走神,她爹的牢狱之灾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这个道长不认识她,应该不会胡言乱语才对,细细回想道长的话,虽然有些荒诞不挤。可她似乎都能对的上号。
等了好一会儿,人**才散去,马车继续前行,知晚回到小院时,天边晚霞绚烂,姚妈妈见了知晚。就忍不住道“怎么这时辰才回来,两个孩子半天见不到你,都哭了好几回了。”
知晚心疼的进屋看孩子,小草正拿着风车转给两个孩子看。转的次数有些多,晕呼呼的,转倒在茯苓的脚边,抱着茯苓一条腿不撒手。
知晚轻笑了笑,走过去,两个孩子见到知晚,就把手里的大东珠扔了,朝知晚伸手,要知晚抱,知晚坐在小墩上,一人捏了下鼻子,抓着尘儿的手玩,忽然鼻子轻动,知晚满脸黑线“有你这么欢迎娘的吗?”
然后吩咐茯苓打了水来,茯苓捂嘴笑,好一阵忙活才把尘儿换了衣裳,就听到一阵哭声,知晚扭眉,虎头怎么哭的这么惨?
姚妈妈进来道“还不是你回来的晚,尘儿和思儿把钱嫂的奶水全吃完了,虎头是饿哭的,方才钱嫂熬了粥,一会儿就不哭了。”
姚妈妈才说完,虎头的哭声就停歇了,知晚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回头狠狠的揪了两个孩子的小鼻子“虎头把奶水都让给你们了,这大东珠就送一颗给他吧?”
知晚说完,尘儿手一滚,一颗大东珠就朝知晚滚过来,知晚笑夸了句真听话,就拿了给茯苓“拿去给虎头。”
茯苓瞪直了眼睛,姚妈妈过来接了大东珠,瞪着知晚“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收,茯苓,去拿支银簪子给虎头娘。”
其实,姚妈妈请钱嫂来就是给两个孩子做奶娘的,只是饿着了虎头,姚妈妈也觉得愧疚,但是大东珠何其珍贵,哪怕知晚有十颗,也不能随意送人啊,茯苓应了一声,拿了银簪子就给钱嫂送去,欣喜的钱嫂忙不迭的来道谢。
姚妈妈觉得知晚把大东珠给孩子玩,太败家了,这样的好东西就该好好收着才对,免得将来两个孩子养成纨绔性子,知晚想了想,也认同了,她是怕姚妈妈的念叨了,一天少说也要念叨三五回,可是姚妈妈收了大东珠,两个孩子扯着嗓子哭,知晚无奈,这回可不是她纵容了,姚妈妈心疼两个孩子,一咬牙,就当姑娘没有过大东珠吧!
茯苓嘴巴藏不住话,把今天给容景轩治病的事跟姚妈妈说了,姚妈妈听着没什么反应,可是听到越郡王说要娶知晚,姚妈妈吓的差点被茶水烫了手,直愣愣的望着知晚,再听茯苓说他晚上要来找知晚看病,姚妈妈彻底坐不住了,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转悠,绕的小草头晕眼huā,在小草眼里,治病就治病,最吓人的就是给人扎针了,着急的该是病人才对啊,怎么是姚奶奶着急啊?
姚妈妈能不急吗,上回冷风来她都急出来一身冷汗,这回来的可是越郡王啊,姚妈妈一时间还顾忌不到知晚闺誉上去,要抱两个孩子走,知晚忙拦着,她还指着两个孩子做挡箭牌呢!
吃过晚饭后,姚妈妈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屋子,那警惕的样子,甚至提议连夜离开历州,知晚觉得她大惊小怪了,沐浴后,拿了针线来做,钱嫂也在屋内,闲聊着,实在熬不住了,才抱着虎头回屋了。
茯苓耸着鼻子。晃着脑袋,心里很是咒骂了某郡王好几句,这人真是坏,随便说一句话。害的大家整夜都没法睡觉了,她好困啊,明儿还得早起去糕点铺子帮忙呢!
知晚看看天色,把针线搁下,道“都回去睡吧,他肯定是说着玩的。”
茯苓打着哈欠道“我是熬不住了,我回去睡了,娘。你也早些睡吧,姑娘砸晕郡王爷两回都没事,他就算来了,估计最后还得晕。”
姚妈妈想了想,叮嘱知晚有事就大叫。然后熄了盏蜡烛后,就关门出去了,留下知晚在屋子里,磨牙“你不来便罢,来了,看我不掐死你!”
话音才落。忽然敞开的窗户一阵晃荡,冷风吹进来,知晚打了寒颤,瞥头,知晚吓了一跳,直拍胸口口气呼呼道“你就不能先敲窗户再进来!”
叶归越脸一黑“早跟你说了我会来,你又在等我,我敲什么窗户?”
知晚扶额。这人的脑子不知道是什么结构,知晚扭眉“谁说我在等你了!”
叶归越皱紧眉头,女人,果然喜欢口是心非,明明他进来之前她还在等他,结果他一进来,她就改主意了“改主意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知晚一头雾水“改什么主意?”
“退婚,然后嫁给我!”
“我死也不”知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随即打住,眨巴两下眼睛,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沉眉道“我一个村姑配不上郡王爷你啊,再说了,你还有一正妃,一侧妃,哪有我的位置,我宁可不嫁也不给人做妾的!”
叶归越脸色好了很多,原来不是不愿意嫁他,而是不愿意做妾“我说了我可以不娶!”
知晚无语,凑过去问“我很好奇,为什么郡王爷你会喜欢我,我哪点好了?”
叶归越捏着知晚的脸“爷就喜欢你的自知之明。”
知晚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拍了,哼道“谁告诉你我有自知之明了,我是怕惹怒你,不得不有自知之明!你别被我给骗了,我不负责的。”
叶归越满脸黑线,有种哭笑不得感觉“已经上当了,你不负责也不行了,爷这辈子不想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
知晚挑了下眉头,她算是听出来了,人家压根没喜欢上她,不过就是觉得她奇特,觉得自己会喜欢她,而她出嫁在即,一旦嫁为人妇,他若是真喜欢上了,也没有机会了,知晚气的直咬牙,就为了你所谓的不做后悔事,就让她退婚吗,虽然婚约的事是骗人的,嫁人也是假的,可他这么霸道也太过分了,他以为他是谁呢,即便是皇上也无权利这么做吧!
知晚哼了鼻子道“天下奇特的女子多的是,哪一天郡王爷遇上别的喜欢的姑娘,那时我该如何自处,我还能再嫁给别人吗?”
叶归越扭眉,冷风也溜了进来,他实在好奇“她们奇特关爷什么事?再奇特也没秦姑娘你奇特啊,你是唯一一个我家爷见了连续好几天夜里失眠的姑娘了,不娶你,我家爷要是一直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夜里睡不着,知晚皱眉,怎么会这样呢,知晚抓过叶归越的胳膊,帮着把了个脉,眼皮直哆嗦“拜托,你家郡王爷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我好么!开两副药喝下去,保证以后睡的跟死猪一样。”
叶归越脸色青黑,恨不得掐死知晚才好,竟然拿他跟死猪比“我是因为想到你才睡不着的!”
“不是因为我!别把黑锅往我背上摁!”知晚差点气晕,见叶归越瞪着她,知晚的气势立马弱了下来“你肯定是因为睡不着,所以想到我,就以为是我的缘故了,我哪有那本事啊,别意气用事,随便把正妃之位送人啊,要三思而后行。”
知晚说完,就后悔了,刚刚还想引他上钩退了定远侯府的亲事,怎么一打岔就给忘记了,要是退了婚,以后山高皇帝远,想怎么过都行。
冷风郁闷了,敢情郡王爷睡不着是因为身子出了毛病,不是因为想她想的啊,那还娶不娶啊?
知晚是越想越气,背了黑锅不算,还想娶她回去治病呢,亏她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挺有魅力的,知晚恨不得轰人了,最后想到“你要是不愿意吃药,拿把锄头去挖地也行,不消半个时辰准能睡着。”
人家要娶她,知晚不好说话太狠,现在弄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个乌龙,知晚能有好脸色才怪,可是让人大晚上去挖地,冷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叶归越气的额头青筋顿起,他第一次想娶个郡王妃,竟然落得个去挖地的下场,叶归越觉得自己脑袋肯定是被门给夹了,不然怎么会想娶她呢!娶回去,还不得把自己给活活气死啊!
叶归越转身要走,可是才转身,忽然听到一阵哭声,知晚扶额,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他不会再想娶她了,知晚走到床边,抱起尘儿,轻声哄着。
知晚一身水蓝色衣裳,抱着孩子轻哼,窗外清风吹来,三千青丝飞扬,要多美有多美,可是一说话,就不讨人喜欢了“怎么还不走呢!”
叶归越是出了名的纨绔,知晚一轰人,他就坐下了,知晚恨不得咬了舌头,急的不行,尘儿肯定是饿了,他在屋子里,她怎么喂奶啊,知晚想骂人了,抱着尘儿来回的走,可是尘儿越哭越清醒,抓着知晚的头发,用力的扯,知晚有些自顾不暇了,坐到小榻上,眼睛往外望,姚妈妈怎么不来,想到什么,知晚脸色一变“你们都干了什么?!”
冷风眼神有些躲闪“属下以为爷要把生米煮成熟饭,怕人打扰,就把她们给点晕了。”
知晚有种要抓狂要疯魔的感觉,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知晚磨牙道“在我这里煮饭的,最后连锅带人都没了!”
知晚可不是说笑的,尘儿他爹就是前车之鉴,知晚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
冷风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过去,默默的转身走了,叶归越揉太阳穴,这女人还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她就不知道什么叫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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