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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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三十章 白玉镯

    茯苓眼珠子一转,想起前些时候听到的柳家姑娘的事,用在她家姑娘身上也挺合适的,便红着眼眶道,“我家姑娘可怜啊,原本的亲事不是我家姑娘的,就因为太太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让我家姑娘去冲喜,姑爷身子弱,走两步不是气喘就是吐血,因为我家姑娘是代嫁,没把姑爷的病冲好,他们就不承认这门亲事,还对我家姑娘百般不给好脸色,怀了身子好几次都见了红……”

    “我家姑娘无奈之下,就带着我和我娘打算回娘家,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太太不许我们进门,姑爷舍不得我家姑娘,不给休书,我家姑娘两头不是人,只能在外面住着……。”

    茯苓说着,眼泪哗哗的,那柳家姑娘真可怜,有这样狠的嫡母,要换做是她,就是投河死了也不会替嫡姑娘出嫁去遭这份罪,“……三个月前,姑爷病死了,又想来抢我家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就逃命,半道上出了事,姑娘丢了……。”

    这后面是茯苓自己加的,显然不够惨,人家柳姑娘生了个女儿,送上门人家都不要,知晚站在门外听着,腿都发软,扶着门站直了,眼前直发黑,要不要把她说的这么惨?

    细细听,正屋里还有哭声,“秦姐姐好可怜,尘哥儿,思姐儿那么可爱,绝对不能被他们给抢了去!”

    知晚抬头,就见赵思明怔怔的望着她,眼底有同情有怜惜,知晚嘴角抽了下,心底闪过愧疚,就算未婚生子怎么了,自己这样欺骗大家,简直比未婚生子还可恶,就听赵思明安慰道,“你别伤心了,那等狼心狗肺的人家不值得你记着……。”

    知晚捂着额头,轻摇了摇,“你别同情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其实我是逃婚出来的……。”

    姚妈妈怔怔的望着知晚,赵思明愣了半天,才冒出了一句,“那孩子他爹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死了快一年了。”

    “……。”

    不理会赵思明的错愕,知晚迈步进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何知晚会愧疚的一定要生下孩子赎罪?清白被毁,她不应该气的牙痒痒吗,怎么还愧疚,难道尘儿的爹是为了救她而死的?那谁要杀她啊?知晚纠结了。

    看见知晚神情纠结的进来,大家都同情的看着她,刘氏心里早百转千回了,又想起自己跟赵老爷子说的事,之前赵老爷子是怕知晚夫君没死,老四娶她给人戴了绿帽子,可是现在她是个**啊!

    带着孩子也怪可怜的,人长的标致,会的东西又多,还识字,就是嫁了人这点有欠缺,可要不是这点,也轮不到老四,刘氏拉着知晚的手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别想了,人要往后看,你进我赵家也算是缘分,往后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知晚觑了刘氏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应该让她掏钱然后走人吗?知晚还没说话呢,刘氏就轰人了,“都杵在这里做木头呢,该干嘛干嘛去,我跟知晚说两句贴心话。”

    贴心话?知晚听着有些晕,猜不出来刘氏要跟她怎么贴心,等人走了之后,刘氏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之前我就想过让你入我赵家的门,就怕你是谁家少奶奶,如今算是弄清楚,你是被赶出家门的,夫君又离世了,娘家还不收留你,你用不着为夫家守节,再嫁由己,我瞧你与我家老四挺般配的……。”

    刘氏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了一嗓子,“四叔,奶要把你嫁给秦姐姐呢!”

    知晚还没回过神呢,就听到啪的一下,李氏骂道,“乱说什么,女人才出嫁!”

    赵家上下都在院子里呢,院子外面还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听到赵元宝的话,大家眼睛都盯着赵思安,赵思安脸大红,恨不得就地打个地洞钻进去,丢了手里的活,灰溜溜的出门了,院外不少人调笑他,赵思安在心里埋怨。

    姚妈妈和茯苓站在一处,方氏急的满头大汗,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全知道的,知晚还有婚约在身呢,就算没婚约,她也不会嫁给四弟啊,要说五弟,还有那么一分可能,但也只有那么一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山窝窝怎么留的下这样的金凤凰?

    姚妈妈转身去了内屋一趟,回来是直接就推门进去了,没有摆脸色,只平心静气的看着知晚,“姑娘先出去,我跟赵嫂子单独说两句话。”

    知晚扯了扯嘴角,轻点了下头,迈步就出去了,等姚妈妈把门关上,知晚难得小性子的趴在那门上往里看,知晚这举动像极了农家野小子,看的赵家兄弟个个睁大了眼睛,大家闺秀能做这样的事吗,那几个赵家小子嘴巴翘着,你把位置占着了,我们怎么听啊,便凑到知晚一旁,往里瞄,看不清楚,还把那才糊好的窗户纸给捅破了,可只能看到个背影。

    屋内,刘氏望着姚妈妈,蹙眉问,“你要与我说什么?”

    姚妈妈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锦盒,递到桌子上,刘氏微微愣了下就明白了姚妈妈是什么意思,也不用姚妈妈说,直接就拿了起来,看见里面是对白玉镯,玉质上乘,触手生温,拿着就舍不得放下,转而看着姚妈妈,“这镯子?”

    “上等羊脂玉,是我家姑娘的嫁妆,价值不少于两千两,算作赵家对我家姑娘救命之恩的答谢,至于赵嫂子之前提的事,我瞧就不必了,我家姑娘将来何去何从连我都不知道,赵嫂子若不想把赵家搭上,就莫要再提了。”

    姚妈妈这么说,刘氏还真的有些怕,不过一想到手上的羊脂玉,就这样一对镯子就值两千两银子,刘氏简直不敢想,这应该是她带来的,只要老四娶了知晚,这些不都是赵家的吗?

    刘氏把心一横,“死了夫君,还带着两个孩子,娘家婆家都不收留,我让老四娶她,也算是给她一个安定的家,怎么就把赵家搭上了?”

    第三十一章 贪得无厌

    姚妈妈脸一沉,她在侯府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人心看不清,赵家其余的人还好,就刘氏和两个媳妇心不正,根本就是贪得无厌,对于这样的人,姚妈妈有办法治。

    姚妈妈伸手拿了白玉镯,笑道,“既然赵嫂子一定要我家姑娘出嫁报恩,那这谢礼就不用了,另外我奉劝赵嫂子一句,你对我家姑娘了解多少,茯苓不过就是被逼无奈之下胡言了两句,你还真就当真了,我家姑娘脚上绑的红绳铜钱你也见过了,什么意思你清楚,她如今失了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我记得清楚明白,一个弄不好,我们主仆三人外加两个孩子可能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你要把赵家搭上,将来别怨我们拖累了赵家。”

    刘氏脸色一白,没人会诅咒自己死无葬身之地,难不成是真的?

    刘氏正要起身,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知晚莫不是京都定远侯府上的姑娘?”

    姚妈妈一愣,想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消息还这般灵通,点了点头,刘氏整个人都散架了,颓败的坐下,之前李氏告诉她京都定远侯府上的姑娘逃婚了,找了八个月都没找到,同样姓秦,长得漂亮至极,刘氏就想过是知晚,有个权势的夫君,不出嫁反而逃婚,意味着什么,不是私奔就是不能嫁啊!

    若是八个月前怀了身孕,算算时间可不就刚生孩子没多久吗,刘氏不敢这样想,方才想到了,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没想到真的是。

    一个抬抬手就能灭了侯门的夫家,这是怎样的地位,知晚逃婚还给人戴了绿帽子,那就是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赵家救人没错,可是若是娶了知晚,这没错也是天大的错了,赵家是第二顶绿帽子!

    刘氏心一凉。

    刘氏这人爱钱是不错,可她更怕死啊,抢了姚妈妈手里的玉镯子,刘氏紧紧的攥着,“这对白玉镯就算谢了救命之恩,方才的事当我没说,赵家受不起你们连累!”

    姚妈妈道谢,“待我们寻到去处,就搬离赵家,绝不牵连赵家。”

    姚妈妈其实还想要刘氏答应守住知晚生了两个孩子的事,可是上阳村知道这事的人太多了,根本瞒不住,只提醒刘氏,让她就当知晚跟茯苓说的一样凄惨,方才的话当她没说过,刘氏都答应了。

    姚妈妈出去了,知晚根本就没听到什么,两人说话声都很小,不过知晚瞧见了白玉镯,忍不住想,刘氏这回算是如愿了,她对赵家的救命之恩也算有个交代了,只是她之前答应帮赵思平治腿,这说话就得算话,就是不知道方三娘信不信她?

    那白玉镯李氏和王氏也都看见了,心里就跟猫挠了一样,这对白玉镯瞧着就不凡,将来刘氏百年之后会传给谁?

    王氏自认自己是赵家长媳,这镯子理应归她所有,可是李氏对白玉镯势在必得,从在刘氏手上见到,那就认定是她的东西了。

    等姚妈妈一进门,李氏就蹿了进来,迫不及待的问,“娘,你真让老四娶她啊?”

    刘氏怀里揣着白玉镯,正想回屋试着戴下千两银子是什么感觉,两个媳妇就进来了,刘氏脸色一耷,“娶什么娶,人家要替夫家守节三年,我能让老四等三年吗!她会在咱们家住三年吗?!”

    李氏眉头一皱,“人都死了,又对她不好,还守孝三年,有她那么傻的吗,等三年一过,她指不定就人老珠黄了,还嫁的出去吗?”

    刘氏胳膊一抬,朝着李氏就打了过去,“你说谁人老珠黄呢?!三年后她就人老珠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好意思说人家!”

    李氏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刘氏这是嫌弃她长没知晚好看,李氏咬牙道,“娘,是我嘴笨,说错了话,可她答谢了咱们救命之恩了没有?”

    刘氏脸色阴郁,理都没理李氏,迈步就出去了,直接进了屋子,把门锁上了,叮嘱谁要是敢趴她窗户,她抽的他皮开肉绽!

    知晚正要回屋,方氏走过来道,“马车上的东西还没拿下来呢,赵和替你看了半天了。”

    知晚扶了扶耳边的碎发,那边姚妈妈已经打发茯苓去搬东西了,想到有好些米肉,应该是给赵家的,又吩咐赵思富几兄弟去搬,姚妈妈很不客气,既然恩情了了,这是唤起人来就没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不过比起她在侯府里使唤小子还是客气的多。

    赵思贵搬了一大袋子米进厨房,方氏便为难道,“咱们家好像没地方搁马车,一会儿把马车卸下来,把马牵回来吧,金宝,你和元宝去搁些草料回来。”

    赵金宝爽快的应了一声,拎了篮子和镰刀转身就出去了。

    知晚转身进屋抱孩子去了,憋了一天了,奶水都能把她胀死过去,钱嫂在知晚回来后,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了,屋子里,就赵小草摇着拨浪鼓逗孩子玩。

    “尘哥儿和思姐儿今天乖不乖?”知晚揉了揉小草的刘海,笑问道。

    赵小草站起来,点头道,“很乖,尘哥儿只哭了三回,思姐儿哭了四回,钱婶家的虎头哭的最多,有六回呢,真爱哭。”

    知晚抱着孩子喂奶,茯苓趴在那里瞅着思儿,伸着小手去碰她的嘴,结果被赵小草一巴掌给拍了,“姨姨说手脏呢,思姐儿吃了会肚子里长虫子!”

    茯苓摸摸手,努了小鼻子,觉得被三岁大的孩子教训了脸面上过不去,便打量起屋子来,越看眉头越皱,这也太简陋了吧,亏得姑娘能住的下去。

    茯苓到处乱看,姚妈妈喝斥她,茯苓吐了吐舌头,乖乖去帮忙了。

    知晚对着床内侧喂好两个孩子,把他们搁回摇篮里,拿了糖果给赵小草,让拿出去跟哥哥姐姐们吃,赵小草欣喜的出去了。

    姚妈妈把东西摆置好,回头问知晚,“姑娘,方才我跟赵嫂子说清楚了,亲事她不会再提了,只是这赵家咱也不能一直待下去,我们该去哪儿?”

    茯苓瞅着两个孩子,心里嘀咕道,“把两个孩子送走,咱们还可以回京,姑娘还可以嫁给越郡王,就算一辈子不受宠,也比颠沛流离强。”

    知晚思岑着,姚妈妈取了包袱来,搁在知晚身边打开,里面是一个大的梳妆盒,打开里面有一堆金银首饰,还有一摞银票,知晚愣了下,有些茫然的看着姚妈妈,“我不是侯府庶女吗,怎么有这么多首饰和银票?”

    第三十二章 子承父业

    姚妈妈眼神微闪,笑道,“侯爷疼姑娘呢,这都是侯爷私下给姑娘的陪嫁,没上单子,有了这些,姑娘一辈子也不愁吃喝,奴婢瞧还是去镇子上买个小院先住下,住在村子里,打听消息都不方便,等六姑娘出嫁了,这桩亲事也算是放下了,咱们走的远些,就是嫁人也行,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姑娘想嫁的好怕是不容易……。”

    姚妈妈根本没放弃劝说知晚的念头,对于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姚妈妈真心疼不起来,在她的心里,这两个孩子没知晚一半重要,这样说的多了,知晚心里有些抵触。

    可她知道姚妈妈疼她,不然身上携带了这么多的首饰,她完全可以带着茯苓远走高飞,过自己的日子,而不是一定找到她。

    知晚握着姚妈妈的手道,“姚妈妈真心疼我,我心里清楚,可这两个孩子我舍不得送人,就算我一辈子不嫁人我也愿意,送走孩子的话您就莫要再提了,明天去镇子上找个院子,也不用多大,够咱们住的就成了。”

    姚妈妈叹息了一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想着姑娘还没喝茶,就端着茶壶出去了,留下知晚在屋子里。

    知晚看着梳妆盒里的首饰,随便拿一个出来,就看到上面刻了字,晚。

    她手腕上的紫金手镯内侧也刻了晚字,这些首饰可不便宜,那侯爷老爹看来真的很疼她,难怪姚妈妈担心她逃婚不回去,到时候事发,侯爷会遭殃了。

    知晚把梳妆盒合上,正准备打包好,就见到和尚袈裟,知晚嘴角抽了一下,真的做了袈裟,知晚拿出来一看,一件小袈裟,大概三四岁就能穿,不得不说做工用料都很好。

    知晚把袈裟一抖,有块白绸飘了下来,上面写满了秘密麻麻的小字,知晚捡起来一看,嘴角顿时抽的不行,这么狗血的剧情她都能遇上!

    你没猜错,这白绸就写着孩子的身世,写的有些含蓄,不过也算交代清楚为何送孩子去卧佛寺了,原因竟然是:子承父业!

    天雷滚滚,劈的知晚里焦外嫩,她做梦也没想到尘儿和思儿的爹竟然是个看破红尘,要遁入空门的人!

    那就算出意外了没死,那现在十有八九也是个和尚了?去卧佛寺没准儿能遇上?

    知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白绸卷了卷揣袈裟里,收拾好搁床上,过去捏着尘儿的鼻子道,“放心,娘才舍不得让你子承父业做小和尚去,谁爱做和尚谁去,咱不去!”

    晚饭,刘氏让人来喊知晚去吃饭,被姚妈妈以不合礼数拒绝了,刘氏骂了一声规矩多,也就没理会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不过姚妈妈先打了招呼,知晚过些时候就会走,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尤其是赵小草,哭红了眼来找知晚,“姨姨,你真的会走吗?”

    知晚拿帕子给她擦脸,“姨姨不会走远,就住在镇子上,到时候你娘在镇子上卖糕点,你就去姨姨家玩,就是住那里都行。”

    赵小草得了知晚的答复,这才破涕为笑,安心出去吃饭。

    茯苓端了饭菜来,忍不住抱怨道,“看这碗都破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扔,会不会割嘴啊?”

    姚妈妈瞪了眼茯苓,接了饭菜摆上,茯苓嘟着嘴,她从小在侯府里长大,就算太太刻薄,可也没饿过,娘经常给她和姑娘开小灶,方才她吃了一口,这菜真难吃。

    茯苓揽着姚妈妈的胳膊,摇着,“娘,这菜真难吃,你给姑娘重做一份吧,顺带给我捎点儿……。”

    姚妈妈戳着茯苓的脑门,“你少拿姑娘说事,这里是赵家,我们如今是寄人篱下,哪能当自己家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忍着点儿!”

    方氏进来就听到姚妈妈的话,脸有些尴尬,今天她们回来的晚了些,这饭菜是王氏准备的,比她之前做的还难吃,茯苓连酒楼里的饭菜都挑剔说不好,又怎么看的上这些饭菜,“姚妈妈别客气,厨房我收拾了一番,你要烧什么,我去给你添柴火。”

    说完,转身便走,姚妈妈作势要打茯苓,茯苓缩着脖子躲了过去,姚妈妈转身端了碗,对知晚道,“姑娘先忍会儿,饭一会儿就烧好了。”

    姚妈妈给知晚炒了三个小菜,还有一个汤,很不错,知晚吃了不少,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走了走。

    茯苓端水来给知晚洗漱,知晚今天累了一天,也想早些歇息,服侍知晚躺下后,姚妈妈和茯苓为难了,她们两个今晚睡哪儿啊?

    赵家的安排是让赵思安和赵思明挤挤,腾间屋子给她们住,赵思安的屋子有些远,姚妈妈没法就近照顾知晚,最后只好让茯苓和赵思莲睡,姚妈妈跟知晚挤了挤。

    赵思莲房内,茯苓脱了衣裳上床,赵思莲和她两个说话,说的都是京都有趣的话题,赵思莲听得兴致勃勃的,然后问,“那么多有趣的宴会,你都参加过吗?”

    茯苓捂着嘴咯咯笑,“我只是个丫鬟而已,哪能去参加宴会啊,我也是听来的,你不知道,我离了京都,最后悔的就是没参加过宴会。”

    赵思莲惊讶,“你家姑娘去参加宴会都不带上你吗,是不是带白芍去?”

    茯苓愣了下,“你连白芍都知道啊,我家姑娘告诉你的吗?她不是失忆了么?”

    赵思莲摇头,“你家姑娘生孩子的时候都在喊你们的名字呢,整个赵家都听见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白芍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茯苓摇头,“其实我家姑娘自己也没参加过宴会,白芍跟我不同,她的**在太太手里,我跟我娘的**在侯爷手里,之前姑娘出嫁,我娘特地去找侯爷拿了,所以我们走了不会被抓回去,白芍不行,所以就没带她出来了,再者,她自己也不愿意,她还有娘和大哥在侯府……。”

    赵思莲对白芍不感兴趣,她对宴会感兴趣,继续问,“为什么你家姑娘都不去参加宴会?”

    茯苓鼓着腮帮子,扭着绣帕,“还不是因为我家姑娘长的漂亮,侯府里,我家姑娘是最漂亮的,那些姑娘都妒忌,加上我家姑娘是庶出的,又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太太觉得出门也只有丢脸的份,就不许我家姑娘去了,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不跟着呢,我可是我家姑娘的贴身丫鬟!”

    第三十三章 咋舌

    赵思莲咋舌,知晚抱着思姐儿和尘哥儿念诗,连五哥都说她才情非凡,没想到这样厉害了在侯府里还是拿不出手的,那些姑娘得什么样子,要是参加科举,莫不是要考个状元回来吧?

    赵思莲很受打击,躺在床上望着纱帐子发呆,知晚在她看来,已经高不可及了,可听茯苓的意思,在京都里,知晚这样的其实没多少人看的上,那些王孙贵胄名门望族都不会娶知晚做嫡妻当家主母的,怕失了身份受人耻笑。

    真正的大家闺秀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具全,要家世好,容貌瑰秀,在家恭敬孝顺,出嫁了侍奉公婆,能打理好内院,还能在一**贵夫人中周旋,还能忍的住夫君的小妾挑衅,还得照顾好小妾生的孩子……赵思莲觉得自己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就算现在开始去学,估计等她满足大家闺秀的条件了,也得七老八十了吧?

    这一晚,赵思莲觉得做个农家女也挺好的,以前娘告诉她大家闺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事逛逛园子同人扑扑蝴蝶根本就是假的,哪有娘说的那么悠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要时间去学吗?

    人家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吗?还得学绣红,她不是没学过,知道其中的辛苦,学的跟知晚一样得花多少时间,这些也就算了,怎么也比种田挖地好,可连夫君跟小妾生的孩子都得帮着养,这气量得多大。

    难怪知晚把什么都看的这么淡了,原来从小就是受的这样教养,不得不大度,若是个妒妇,刻薄庶子,打杀小妾,会连着夫君受人弹劾,一个弄不好连官都没了,赵思莲心里有些同情知晚了。

    她不是铁石心肠,又与知晚有了三分情谊,就更是觉得同情了,就因为庶出,就被嫡母逼着替嫡妹出嫁,还是嫁个病秧子夫君,在婆家受尽欺负,娘家非但不帮着撑腰还落井下石,亏她能忍受的住,要换做是她,估计早忍不住找了根横梁挂了脖子一了百了了。

    赵思莲想到知晚受的苦,眼角都流了滴眼泪,瞥头见茯苓在酣睡,觉得她太没心没肺了,难怪会把知晚给丢了,忍不住推了她一下,“你家姑娘嫁的夫君是谁啊?”

    茯苓迷迷糊糊的,翻身咕噜道,“我家姑娘还没嫁人呢……”

    赵思莲一双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慌忙抹去眼角的泪珠,没、嫁、人!

    竟然没嫁人!

    可是一想不对啊,之前说**的时候提及出嫁了啊,茯苓跟她娘的**在侯爷手里,因为要跟着出嫁,所以去拿了,怎么叫没出嫁?赵思莲觉得脑袋有些混乱了。

    赵思莲摇着茯苓,“你别睡了,你家姑娘为什么没嫁人!”

    茯苓睡的正熟,好梦都被人给摇没了,气的直蹬被子,有些抓狂,“你干嘛啊,黑灯瞎火的不睡觉,问东问西的烦不烦,我家姑娘逃婚了怎么嫁人!”

    说完,撇过身呼呼大睡,留下赵思莲坐在床上,半晌无言,竟是,逃、婚、了!

    赵思莲捂着嘴,没让自己惊叫出声,她真的是未婚生子,与人暗结珠胎的!

    第二天一早,等赵老爷子出了屋,赵思莲就迫不及待的进去找刘氏,刘氏正对着铜镜看白玉簪,那对珍珠耳坠也戴着,手上两只白玉镯,正扯着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眉头皱的紧紧的,难怪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原来是这身衣裳是牛粪!

    赵思莲站在一旁瞅着,刘氏脸有些臊,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大姑娘似的爱俏,女儿也是的,冒冒失失的就闯进来,不由的脸微微沉,“一大清早的就来找我,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赵思莲嘴巴张了两回,还是没忍心把知晚的事跟刘氏说,万一娘知道的,要挟知晚怎么办,她给赵家的东西不少了,赵思莲一犹豫,刘氏就皱眉了,“傻愣着做什么,有话就说!”

    赵思莲回过神来,瞅着刘氏的发髻和手腕,挨着坐上去,撒娇道,“娘,你手里有这么多首饰,就把珍珠耳坠给女儿了呗?”

    赵思莲的撒娇让刘氏皱紧的眉头松了些,再加上赵思莲又夸刘氏戴了这些首饰像个贵妇人,回头等赵思明做官了,让赵思明多孝敬她,听得刘氏心里很舒坦,脸色就更温和了,“这珍珠耳坠,娘替你收着,以后给你戴着出嫁。”

    赵思莲撅了下嘴,点点头,然后问及别的事,刘氏把白玉镯取下来收好,又对着铜镜看了看白玉簪,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吃过早饭后,知晚抱着思儿出屋子,姚妈妈抱着尘儿走在后面,轻轻的拍着他的小屁股,心里直犯味,姑娘之前要是嫁给了越郡王,用了计谋瞒过怀孕的事,七个月生下一对双胞胎,往后的日子该多好,抛开纨绔的郡王爷不说,就镇南王府的权势地位……

    姚妈妈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命里有时终须有,姑娘没那个命,就是算尽心思又能如何?

    她能保证姑娘能嫁进镇南王府?

    能保证郡王爷喜欢姑娘,愿意同姑娘圆房?

    能保证明珠郡主肚量大,容的下这两个孩子?

    变数太大了,当初没走这一步,姚妈妈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见知晚对着地乱瞄,姚妈妈问道,“姑娘掉东西了?”

    知晚摇摇头,她只是看看,这地貌有些不平,不然可以让赵思平给她做个小推车,推着两个孩子走,正要说,那边刘氏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个锦盒。

    知晚微微一愣,她可不认为刘氏会把白玉镯子还给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果然,刘氏开口了,颇有些无奈不舍的样子,“我跟你赵叔商量了一晚上,觉得守着这些首饰不妥,还是换成银票置买田地才是长久之计,这镯子上刻了字,我问了思明,是你的名字,就问问你,要不要赎回去?”

    知晚嘴角猛的一抽,神情渐渐的冷了下去,紧紧的盯着刘氏,饶是以刘氏的厚脸皮也开始泛红了。

    知晚无语了,明知道是她署名的东西,你收了也就罢了,还要我赎回去,是因为当铺给的价钱没她高吧,知晚脑壳生疼,姚妈妈也无言以对了,咬着牙根问,“你想我家姑娘多少钱赎回来?”

    “三千两,两只手镯加白玉簪。”

    知晚额头跳了下,两只手镯加白玉簪根本不值三千两,两千二百两已经顶天了,她若是卖给当铺,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两,知晚觉得刘氏不去做生意真是浪费人才了,这般算计,生意要是不挣钱,简直天理难容!

    刘氏说得坦然,可是面色还是有些僵硬,那边赵老爷子瞧见了,过来就骂,“你还有没有脸皮了!”

    第三十四章 长嫂如母

    刘氏脖子一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怎么就没脸皮了,我当给当铺也是当,当给她也是当,好歹也是她的东西,与其到了别人手里,还不如让她赎回去!”

    知晚笑了,明明是占她便宜,还说的对她有恩情一般,这脸皮……知晚都找不到形容词了,这就是个奇葩!

    刘氏捏着锦盒,眼睛望着知晚,后又看着姚妈妈,眸底有些什么流露,姚妈妈气的脸都青了,“两千五百两,多一两也没有!”

    刘氏有些舍不得,在她心里,觉得这些首饰能值万两银子,赵老爷子在一旁恨不得抽她了,刘氏把心一狠,“再加一百两!”

    “你跟我去内屋拿钱,”姚妈妈咬着牙口,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她在候府里什么风浪没见过,想威胁她,门都没有!

    刘氏二话不说就跟着姚妈妈去了内屋,知晚嘴角微微一弧,刘氏在赵家蛮横惯了,姚妈妈也不是好惹的,不然也不会带着她逃婚了,能瞒过侯府上下,那心思能简单的了?

    果然,没两分钟后,刘氏就出来了,手里拿着银票,另外一只手用帕子捂着,李氏瞧见她出来,立马围了上去,瞅着帕子上的血迹,李氏愣了下,“娘,你这是?”

    姚妈妈迈步出来,替刘氏回道,“没什么,就滴了两滴血发了个誓言而已。”

    刘氏咬破嘴唇,恨恨的看着姚妈妈,姚妈妈皮笑肉不笑,“我家姑娘年纪轻,不似赵嫂子这般有耐心,有些话听得多了,食欲也差了不少,我这个奴婢的自然要多为主子的身子骨着想,赵嫂子可得记牢实了,如今的救命之恩已经报了,往后再在我家姑娘跟前提一句,就少活一年,这对着神明发的誓,上面都看着呢!”

    茯苓在一旁忍不住掩嘴道,“这要说上二三十回,明天差不多就能挖坑了。”

    赵思莲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觉得娘做的过分了些,可她们做的也太狠了,竟然让娘发这样的毒誓,还滴血发誓!

    寻常誓言不过就是举手对天发誓,这滴血发誓就更狠,与娘有血亲关系都一概都不许提,都会受牵连,这是要赵家整个不许再提救命之恩呢!

    李氏怔住,随即回过神来,心里有些高兴,她是刘氏的媳妇,与她可没什么血亲关系,这救命之恩赵家人除了赵老爷子外,就她们三个媳妇能提了。

    李氏的嘴角勾了起来,正巧知晚瞧见了,嘴角闪过一抹冷意,这李氏还真当自己是根大葱呢,刘氏仗着是方氏的婆婆都不敢提了,她一个嫂子有什么立场提?她们主仆三人就是那任她揉捏的软柿子?

    姚妈妈把孩子抱回内屋,吩咐茯苓道,“我一会儿去镇子上看院子,尽快置买下来,你在家照顾好姑娘,要是出了事,回来我饶不了你!”

    姚妈妈说完,觉得茯苓做事少分寸,不许她抱小少爷和小**,只许她摇摇床,赵小草站在一旁,撅着嘴,“摇摇床她摇了,我摇什么?”

    茯苓本来被骂的很委屈,一听赵小草的话,就忍不住龇牙道,“我又不跟你抢,给你摇。”

    姚妈妈吩咐妥当,就让赵思贵帮着把马车拴好,让他帮着赶到镇子上去,赵老爷子把刘氏拖回正屋,一通训斥过后,赵家上下开会了。

    这有了两千五百两银子,该怎么用得好好琢磨琢磨,赵老爷子从刘氏那里把银票全拿了过去,两千两银子拍在桌子上,“这两千两买地,一会儿思富你跟我去里正那里谈。”

    赵思富连连点头,赵老爷子又拿了一百两出来,“这一百两给思明留着进京赶考用,谁都不许惦记!”

    剩下的四百两,赵老爷子拿出一百两来重新修建赵家,两千两银子的地,至少也有一两百亩了,在上阳村绝对首屈一指,就是在东阳镇,那也算是个小小小地主了,再住这样的房子实在说不过去。

    还余下三百两,赵老爷子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一狠心,干脆都买地了!

    一百多亩地,赵家根本种不完,是请人还是雇个长工,这还得从长计议,赵老爷子说的正欢,李氏忍不住道,“爹,我瞧着该请两个丫鬟……。”

    李氏话还没说完,赵老爷子的脸唰的一下就冷沉沉的了,拍着桌子道,“这笔横财让我赵家富了,可谁要是敢败家,敢给我去**赌坊,不论是谁,我不打断他的腿,我就撞死在祖宗的牌位前!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要是觉着我舍不得,大可以试一试!”

    “还有你们几个儿媳,别尽想着过舒坦日子,这钱跟你们没关系,人是老三夫妻救的,这些日子刻薄人家秦姑娘,嘴上舒坦了,转过头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你们心里就不难受?!”

    李氏暗跺脚,没敢说什么话,事情刚刚商议完,赵老爷子准备出门,赵家来客了。

    郑氏和两个儿媳妇来了,李氏的娘家父兄来了,王氏的娘家父兄也来了,就连方氏的嫂子都来了,乌压压一片把赵家小院给挤的,连赵思平给知晚做推车的地儿都没了,不得不歇了手里的活。

    知晚瞧见这阵仗,整个人都晕乎了,找了两团棉花把耳朵塞住,耳不听为净。

    茯苓觉得有趣,丢了正在清洗的衣服,跑去正屋凑热闹,半个时辰后才回来,很夸张的道,“我以为赵婶子已经是我见过最没脸没皮的人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厉害,就那个李氏的娘家嫂子,我就没听明白,她怎么就成姑娘你的救命恩人了?”

    “还有三娘的娘家嫂子,三娘那么好一人,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嫂子,说三娘救了姑娘,那救命之恩的钱应该全给三娘,三娘应该拿一半回去孝敬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可三娘的爹娘早过世了啊,她竟然说长嫂如母,这是要三娘孝敬她呢!”

    茯苓巴拉巴拉一阵倒豆子,捡最奇葩最离谱的告诉知晚,知晚揉着额头,果然是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啊!

    这根本就是要钱不要脸了。

    第三十五章 左邻右舍

    事情闹大很大,一个上午都在吵闹,知晚在屋子里憋的闷,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可院子里来了一堆瞧热闹的,半大的孩子站在篱笆墙墙,你追我赶就跟飞似的。

    院外还有端着饭碗的婶子,边吃便道,话里夹酸带醋,“这人穷都是命啊,救个人也能一夜暴富,早知道我还做什么农活啊,去大路上溜达,救个贵夫人回来比做多少农活都强!”

    “要说这赵家也没脸皮,救人的是老三媳妇,这一家子人在家里分钱,到让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上街卖糕点去了,天不亮就出了门,这真是累死手脚快的,饿死做菜烧饭的啊!”

    院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里有羡慕的,有妒忌的,有趁机巴结的,还有瞧不起的……听得知晚把门又掩上了,这赵家是不能住了,瞧这架势,往后赵家上门借钱的人少不了了,不会有清净的时候了。

    开始还是客客气气的借钱,最后竟然吵了起来,那声音闹得连棉花都塞不住了,两个孩子也哇哇大哭。

    茯苓跺着脚跑了出去,站在正屋前叉腰吼道,“吵什么吵,吵到我家小少爷睡觉了!”

    正在轰吵中的人根本就没听见,好半天屋子里才安静下来,怔怔的看着茯苓,茯苓挺直了腰板,冷眼扫视她们道,“你知道我家小少爷什么身份吗,这么大声把我家小少爷吓出个好歹来,你们吃罪的起吗!”

    茯苓气势很强大,一下子就怔住了场面,没人敢说什么,屋子里寂静的落针可闻,不远处的哭声就愈加显的突兀,连孩提的哭声都传来了,她们方才的吵闹声还不得吓坏孩子啊?

    赵思莲早被吵的晕乎了,听着茯苓的话,心里想能让知晚逃婚的男子,定不是寻常男子,莫非身份极其显赫,当下顺着茯苓的话道,“这么吵闹,我的耳朵都快给震聋了,这屋子破旧不隔音,万一把小少爷吓的怎么着了,今儿屋子里的一个都逃不掉!”

    要说人啊,都是惜命的,不要命的吵闹挣钱还不是为了好好的活着,这要是因为钱就丢了命,谁愿意?这不都不敢再扯着嗓子嚎了,连说话声都轻声细语了起来,刘氏回过神来了,把知晚搬出来当挡箭牌,把这些个瘟神全都送走了。

    把人送出来赵家,外面瞧热闹的笑问道,“赵嫂子啊,你一家子发达了,莫不是要搬到镇子上去做大户吧,咱们可都是打小玩到大的,可记得请我们去坐坐啊!”

    刘氏脸上带着笑,赵老爷子摆手道,“我在上阳村住了大半辈子了,一只脚都埋土里去了,在这里还能做点农活,去镇子上就是混吃等死,往后咱们还是邻居,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还有不少,我家老三夫妻救了个贵夫人,得了不少好处,这是人家厚待咱,我赵家也不做薄情寡义之人,这些年也得了大家不少的照佛,一会儿我会拿这钱去买了地,往后谁要租,我赵家的地少一成租子!”

    赵老爷子说着,刘氏站在一旁脸色都变了,铁青铁青的,拽着赵老爷子的胳膊,赵老爷子把眼睛一横,刘氏气的转身就回屋了。

    屋外,是大家的感激,这一成租子可不少了,能让一家老小吃一个月的饱饭,哪有不答应的,就怕租少了,忙说租多少,赵老爷子高兴的应下,说这就去买地,一会儿就租给大家。

    知晚看着,心里觉得这赵老爷子真不一般,比刘氏会做人的多,赵家因为得了她的感谢富了,大家会上门借钱。

    借了吧,怕人家没钱还,毕竟大家的家境摆在那里,几两银子根本不管什么用,不借吧,大家心里都不高兴,赵家又是暴发户,就会渐渐的被大家孤立,若是把地租给大家,还少收一成的租子,这可是好事,大家心里都会感激。

    而对赵家来说呢,并没有什么损失,赵家有个秀才,可以免赋税,并不比别的地主少什么,还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赵家的名声会蹭蹭的往上涨,赵思明的仕途之路会平坦的多,毕竟出身家境作风也是选官的一个标准。

    随着赵老爷子去找里正,围在赵家院外的乡亲们也都离去了,赵家外面安静了不少,可是赵家却哄闹了起来,李氏跳脚,还是那话,“娘,这一百多亩地的租出去少一成租子,最少也有十两银子,能请两个丫鬟了!这不是白送给人家吗?我赵家又不欠他们什么,犯的着如此吗?”

    王氏也觉得这样太吃亏了,“娘,我赵家才刚刚吃饱饭,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爹他这么做实在是……。”

    刘氏气的心口直疼,她算尽心思甚至发了毒誓才算来的银钱,就被他这样送人,他还指责她说她没脸皮,刘氏怎么甘心,越想越心肝疼,十两银子啊,能给她打四五个银簪了,能买多少新衣裳,能吃多少回肉了,现在全没了!

    李氏站在那里,忽然眼睛一亮,随即冷了下来,“娘,是三弟跟爹提了句,把地租给左邻右舍,要不是他,爹也不会这样做!”

    刘氏把头一抬,牙关险些咬断,拿赵老爷子没办法,自己个的儿子她还是想骂就骂的,“去把他给我叫来!”

    赵思平正在做活呢,听到刘氏有事找他,赶紧丢了活进正屋,茫然的看着刘氏,“娘,我给秦姑娘做推车呢,你这么赶不及的找我有啥事?”

    刘氏冷哼了一句,拿了知晚的好处,又恩情两消了,再加上有姚妈妈和茯苓在,不敢再随意骂了,“你爹把地租给左邻右舍,还少一成租子是你的主意?!”

    赵思平没点头也没摇头,“娘,我只是跟爹提了一句,拿主意的还是爹,不把地租给他们,我们一家子也种不了。”

    “那少一成租子是你爹的主意还是你的?!”

    “是爹的主意,”他只是说了句不能让左邻右舍觉得咱们刻薄了,拿主意的可不是他,他觉得少半成就不错了。

    李氏在一旁挑拨道,“三弟,要不是你提这话,爹也不会想到这出,你就算提,好歹当着点娘的面,还是你觉得人是你和三弟妹救的,那谢恩情的钱就该是你们得,往后我赵家除了爹外,就你们一家子做主了?”

    第三十六章 刻薄

    赵思平连着摇头,王氏眼神也凝了起来。

    她是长媳,赵思富是长子,赵家将来就算分家了,爹娘也是他们养,属于爹娘的那份田产等二老百年后就是他们大房的,现在因着三房救了人,让赵家富庶了,爹的心摆明了是向着三房的,要是将来分家,三房占大半,他们大房能得什么?

    难道看着三弟过人上人的日子,他们一家子下地干活吗?

    王氏和李氏两个心里的鼓敲了起来,这家得正,那笔谢银要明确是给赵家的还是给他们三房的,不然一想到将来分家了,她们只怕夜里都睡不安稳!

    李氏又朝刘氏走近了两步,她知道刘氏最怕的就是没了当家主母的权力,手里握不住银钱,“娘,就算人是三弟夫妻救的,可这钱是您费劲心思要回来的,咱家还是您当家做主。”

    刘氏扫了李氏一眼,脸上不喜,费尽心思这个词虽然说得对,可她不喜欢从别人嘴巴里听到,总让她想到赵老爷子那句没脸皮,坏人她做了,拿了钱,一个个都想着分,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这钱由她做主!

    刘氏摆了张冷脸,“别跟我耍什么心眼,我赵家谁做主也轮不着你!那些高门大户为了家财使毒计暗害兄弟的事若是发生在我赵家,我要你们直接滚出赵家!”

    赵思莲从茯苓那里打听不少高门大户里的事,茯苓说了不少,其中就有为了爵位的继承权暗害使毒的事,赵思莲就当做有趣的事说给刘氏听。

    刘氏上了心,她觉得这事李氏做的出来,王氏虽然被她给整治怕了,可为了谋财胆子总是格外的大,保不住就能下那个手,儿子是她生的养大的,若是死在这些个妇人手里,刘氏想想觉得自己能疯了,她宁愿便宜了路边的乞丐,也不会把钱交给她们!

    李氏看着刘氏那冰冷警告的眼神,背脊一凉,她的确是想过这样的念头,若是三弟死了,那这笔钱就是赵家的了,没想到念头才起,刘氏就说了这话,难道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李氏知道刘氏的性子,那是说的出做得到的,为了半只烧鸡都能休了王氏,要是她做那忤逆的事,指不定滚出赵家都是好下场了,只怕会被她剁成肉渣。

    李氏浑身一哆嗦,忙笑道,“娘,一家子骨肉呢,那等龌龊的事,我们怎么会做?也得我们有那个胆子啊,只是咱们家那笔银钱归属有些不明白呢,外面都说咱刻薄了三弟妹,我这不是想弄明白了,往后听人家说起,我也好回话,大房二房也下地干活,手脚也快,总不能白担个吃三弟喝三弟妹的破落名声不是?大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氏连着点头,“娘,是这个理呢,我听那些话心里也觉得怪,咱家几时刻薄过三弟妹了,我觉着还是先说明白了比较好,免得将来因为银钱的事一家子生分了。”

    李氏继续道,“要是这钱全算是三弟的,往后这银钱的事,我二房上下全听三弟一家的。”

    言外之意,就不当刘氏是当家主母了,刘氏气的脸一青,赵思莲站在一旁,嘴角缓缓勾起,二嫂,你这回算是惹恼了娘了,这是认钱不认人,娘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不管有没有钱,她都是赵家当家做主的。

    李氏说完,就发觉刘氏的看她的眼睛就跟看木头似的,不带一点儿热度,冷冰冰的,李氏心口一窒,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自己去做那出头鸟做什么。

    忙补救道,“娘,咱们家以前无论谁挣的钱都交给您保管呢,大家一起用,儿媳是习惯了这样,这不是担心有了这笔钱,这习惯变了吗?那大户人家,都是谁有本事听谁的,咱赵家虽然还算不上大户,但如今也不是寻常人家可比的,儿媳也是向大户人家学,这不画虎不成反像那狗了……。”

    知晚在院子里散步,赵小草拿了菜叶用剪刀小心剪碎了喂鸡吃,听到正屋里说话,直着小身板,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大姐儿常说二婶儿的身子重的跟秤砣似的,最喜欢偷懒了,她怎么说自己勤快咧?”

    知晚嘴角微勾,茯苓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一旁的赵玉梅气的要去打赵小草,“你再说我娘一句懒试试!”

    赵小草胆怯的丢了手里的剪刀,跑到知晚脚边站着,鼓着圆圆的腮帮子,“我不说二婶儿也懒!”

    赵玉梅气的满脸通红,赵小草挨着知晚站着,她又不敢冲过去打,气的直跺脚,转身跑正屋去告状了,“娘,小草说你懒!”

    李氏那脸呼啦一下就阴沉了,被侄女指责懒,哪里有面子,李氏气的要出去打赵小草了,可是脚步一挪,李氏的眉头就皱了,对着赵思平,“三弟,你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赵思平摇头,李氏咄咄相逼,刘氏见赵思平被逼的说不出话,气的脸都白了,拍着桌子道,“小草说错了不成,咱们赵家就属你身子重!别杵在这里偷懒,后山菜园的地今儿不刨仔细点,你晚饭也别吃了!”

    王氏站在一旁,很识时务的拿了绣篓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刘氏竟然偏袒小草了,看来她的心也向着三房了。

    也是,三房虽然没生儿子,可架不住人家运道好,随便救个人就给赵家带来这么多的钱财,也难怪刘氏心偏着他们了。

    再说这李氏,也的确该好好敲打了,刨个地,就跟没吃饭似的,今儿刨了,明儿草就冒了出来,哪像三弟妹刨的,细致干净,也正因为如此,李氏就说自己做不了刨地的活,全堆方氏头上。

    让她烧饭,她就把人当猪,做的那菜不是淡了就是咸了,又轮到她和方氏头上,让她做针线,是做的又慢又丑,可是一张嘴能说会道,王氏打心眼里嫌弃她。

    李氏跺着脚出门,后山的地是方氏负责的,她凭什么帮方氏做农活,还不许她吃!

    李氏二话不说就蹿进厨房,拿了四五块糕点,正要走呢,赵思莲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二嫂,这糕点是给三嫂特地留给爹娘和五哥打牙祭的,你要真拿走了,一会儿娘问起来,我想明儿的饭你也不用吃了。”

    第三十七章 拾掇

    李氏只觉得嘴里有血腥味,气呼呼的把糕点放心,许是气的,那糕点都被她给捏的不成样子了。

    赵思莲生气,她这二嫂怎么这么讨人厌,做事找她她就托词,没人叫她吃,她绝对是第一个到的,今儿早上让她起来帮着烧火,她说腰疼,干活就腰疼,吃就不腰疼,说她懒还说错了不成,连秀梅小草都天不亮就帮着干活,就她会睡懒觉!

    赵思莲端着糕点进屋,对刘氏道,“娘,往后三嫂要去镇子上卖糕点,家里的农活三嫂肯定干不了了。”

    刘氏瞅着桌子上的糕点,眉头扭紧了,“这就是你们一大清早做的糕点?”

    赵思莲耸了耸肩,“方才二嫂碰了下,就成这样了。”

    刘氏脸一沉,她吃的糕点,她也敢拿,“以后你二嫂的活让她干!”

    刘氏话音才落,李氏就出现在了门口,欣喜道,“娘,下阳村李媒婆来咱家说亲来了!”

    刘氏愣了一下,门口就出现一个中年妇人,穿的是一身喜庆,刘氏眼睛扫了李氏一眼,“李嫂子也不是第一次上我家,用的着你领路,你活干完了?!”

    李氏脸色一僵,心里一口气堵的她差点晕过去,她就是想借着李媒婆说亲的事让刘氏忘记让她锄草,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呢,李氏气咻咻的拎着篮子出门,临出门前狠狠的剜了赵小草两眼,要不是有这赔钱货,她用的着出去锄草吗?!

    李媒婆很熟络的上前,一口的吉利话,先是把赵思莲夸了一通,然后笑道,“赵妹子,我今儿可是受人之托来赵家提亲的,下阳村伍家你是知道的,他那二儿子在京都大户人家做工,备受人赏识,前两日回来了,他老子娘托我给他说门亲,我这不瞧你家大姑娘与他挺般配的,就跑了这一趟,赵妹子意下如何?”

    刘氏听是伍家,眉头挑了下,以前她也动过把思莲嫁进伍家的心思,可人家二儿子常年不在家,她没机会瞧瞧人家的模样。

    伍家以前家境一般,从这个儿子进大户人家做工起,就越过越好了,往后只怕更好,可那是以前,都说男低娶,女高嫁,现如今的赵家,是伍家能比的吗?刘氏觉得赵思莲能找个更好的人家了。

    赵思莲脸皮薄,早在李媒婆夸完她,她就拔腿跑了,直接来找知晚了,哪知道进门就跟茯苓撞上了,险些把茯苓手里端着的茶给打泼了,茯苓正要骂她呢,忽然笑道,“看你脸红的,那媒婆定是上门与你说亲的。”

    赵思莲满脸通红,转身要走,却被茯苓拉着问,“快说说,是谁家公子?”

    赵思莲脸红的滴血了,啐了茯苓一口,“哪来的公子,我一个农家女嫁哪门子公子去?”

    茯苓眨眼,“你不是要做大家闺秀吗,大家闺秀嫁公子才是男才女貌。”

    赵思莲恨不得捶茯苓了,她算哪门子大家闺秀,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不理茯苓。

    赵思莲坐到绣墩上,拿了针线开始绣,只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知晚挑眉笑道,“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你就不去听听?”

    赵思莲摇头,抬眸看着知晚和两个熟睡的孩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想问问知晚逃婚离家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她难道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的道理吗?可是一想到她们都说尘哥儿的爹死了,这样避讳的事,若不是真出了事,一般人都不会说的,便忍着没问了,想着今晚上等茯苓睡着了,再套她的话。

    一刻钟后,李媒婆走了,赵春梅溜进来告诉赵思莲,“小姑,奶不同意把你嫁给伍家做媳妇。”

    赵思莲眼神黯了黯,没说话,低头绣针线,知晚恰好捕捉到她的神情,茯苓也看出来了,凑到赵思莲身边问她以前是不是见过伍家小子,赵思莲就是不说,最后耐不住茯苓的缠,点了点头,“小时候见过一回。”

    知晚,“……。”

    知晚扶额,赵思莲现在也才十五岁,小时候见的,那得多小,难道古代人那时候就情窦初开了,会不会太早了些?

    茯苓来了兴致了,迫不急的问,“他长什么模样,人好不好?”

    “他帮我摘过桃。”

    “……。”

    知晚满脸黑线,这一个桃就把她的心给收买了?这让现代那些动不动就买房买车否则娶不到媳妇的男人听了情何以堪啊?

    就听赵思莲继续道,“娘不会把我嫁给她的,若是媒婆前些时候来,娘没准儿就答应了,现在赵家有钱了,娘说不会把我嫁进钱比我家少的人家……。”

    茯苓耸了下鼻子,望了知晚一眼,道,“这么说来,倒是我家姑娘害的你嫁不了心上人了?”

    赵思莲愕然,她可没这么想过,做主她嫁人的是娘,跟知晚有什么关系,若说是知晚让赵家富了的话,那也是娘要的,若不是娘要,她肯定不会给这么多银子的,或者只给三嫂,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能责怪知晚呢,她只是觉得有缘无分。

    以前娘说,要娶她,聘礼要五银,银簪子,银耳坠,银项链,银手镯,银脚镯,一套下来,那是二十多两银子,现在估计全得是金子了,没有一两百两根本不够,伍家也只比以前的赵家好一点,她都不敢保证伍家愿意拿五银来聘娶她,更何况是五金了。

    看赵思莲落寞的样子,知晚于心不忍,“你娘应该是真疼你,你要愿意嫁进伍家,不如去跟你娘提提,没准儿她就应了你呢。”

    赵思莲怔怔的望着知晚,半晌后,把绣篓子搁下,起身出门了。

    不一会儿,正屋传来吵架的声音,两分钟后,刘氏出现在了知晚的门前,气瞪着知晚,“是你拾掇思莲跟我叫板的是不是?!你是不是还想拾掇她与人私奔!”

    刘氏话音才落,胳膊就被人给拽了,刘氏回头就见到姚妈妈黑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她,“拾掇?赵嫂子说我家姑娘拾掇谁跟你叫板?”

    第三十八章 第一村姑

    刘氏吓了一跳,拍着心口,不敢当着姚妈妈的面说知晚的不是,故意转了话题,“你好好说话就是,拽我做什么,你找到住处了?”

    姚妈妈松了手,迈步进屋,对知晚道,“挑了两个合适的院子,都是二进的,一个离正街近,要小一些,另一个院子要大不少,还带了个小花园,不过离的稍远些,要上街还得走大半盏茶的功夫,价格也要贵二十两银子,奴婢一时拿不定主意,问问姑娘的意思。”

    知晚笑道,“就挑有花园的吧。”

    姚妈妈应下,又说了下那院子的情况,有些地方旧了要找人清扫,修葺一番,估计要两日功夫才能收拾妥,言外之意就是还得在赵家住两日。

    刘氏站在屋子里,没人理会她,外面赵冬梅进来道,“奶,三婶也回来了。”

    刘氏一听,迫不及待就出去了,方氏卖糕点回来了,那就是有钱进口袋了,看到一两多银子的铜板,整整一大袋子,刘氏的脸都绽开了花,想不到卖糕点能挣这么多钱。

    刘氏数着铜钱,赵老爷子就回来了,拿了田契和地契,一进门,刘氏一抬头,就把刚数的数给忘记了,最后一囫囵,不数了,晚上点了油灯慢慢数,转而问赵老爷子,“买了多少亩田?”

    赵思富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娘,咱们家算是走运了,镇子上有个大户家里是做生意的,铺子上周转不上,急着要钱,要卖掉两百亩田,我和爹去瞧了眼,是上等水田,每亩要十二两银子呢,这不是急着要钱,十两银子就卖给咱家了,咱家现在有整整两百亩上等水田了!”

    这在以前是想不都不敢想的,刘氏拿着田契,手直哆嗦,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想到什么,抬头问赵老爷子,“还有三百两银子呢?”

    赵老爷子扫了刘氏一眼,“那三百两银子我打算在镇子上买间铺子给老三一家卖糕点,省的老三媳妇来回奔波。”

    王氏一听,急眼了,“爹,我也想开个铺子。”

    赵老爷子脸一沉,“老大媳妇是觉着我偏心了?”

    王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赵老爷子呵然一笑,随即沉的更厉害了,“老三媳妇去镇子上卖糕点吆喝的嗓子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去?你今儿要是去了,我匀出来一半给你开铺子!累的活不干,就想便宜的事!要不是老三夫妻宽厚,我赵家有今日吗,两百亩水田以后你们五兄弟平分,这三百两你们还想伸手不成!”

    刘氏赞同赵老爷子的提议,可是她一张口,赵老爷子就发话了,“以后铺子的收入三成给你,余下的全让老三夫妻自己收着。”

    刘氏的脸一僵,“这怎么行,我赵家又没有分家,老大老二的钱都给我,老三的也得我收着才是!”

    刘氏赞同开铺子可不是赞同铺子给赵思平和方氏,那铺子房契地契还得撰在她手里,算赵家的,可是赵老爷子的意思跟她完全不同,那三百两就是给赵思平的,谁都不许惦记,至于那三成,是算作给他和刘氏养老的,刘氏死活就是不赞同,王氏也不赞同,赵老爷子哼道,“既然都不愿意,我这就去找村长来咱们家做个见证,等我过世后,赵家产业一半归三房,其余的你们平分!”

    赵老爷子说走就走,王氏这下更急了,现在只是三百两归三房,将来可是一半的产业啊,忙道,“爹,我赞同您的提议,那三百两给三弟妹买铺子做生意。”

    等李氏回来,赵家上下再次开会,算是正式确定了赵家家产将来怎么分,知晚对于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想那笔钱全到方氏和赵思平手里,知晚也知道是妄想,方氏听了也是满心欢喜,对着姚妈妈福身道,“还多亏了姚妈妈帮我夫妻说话。”

    知晚这才知道,原来方氏和姚妈妈他们是一起坐马车回来的,赵老爷子晚回来是拎了谢礼去里正家,给方氏开间铺子也是姚妈妈提出来的,姚妈妈说的很隐晦,她说知晚见她手艺好,原是想在镇子上给她开间糕点铺的,让她别这么劳累,将来三个孩子也有个好依靠,没想到出了些变数……这变数是什么?是刘氏横插一腿,死乞白赖的要她们赶紧报恩啊,生怕晚了一步,她们给忘记了。

    这话赵老爷子听不出来么,姚妈妈可是只念着方氏的恩呢,这笔钱赵家拿了,若是方氏还这么辛苦,赵老爷子觉得以后不用再见知晚主仆了,知晚想给方氏开的铺子没开成,赵家拿了钱,再不给方氏开铺子,那脸皮就是铁打的了!

    赵秀梅第一次去镇子上,回来就被一**孩子拽着问镇子上有什么好玩的,赵秀梅说的口干舌燥的,说要喝茶才寻了空进屋,看见知晚时,双眼都冒光,吓的赵小草直往知晚身后躲,“大姐的眼睛好吓人,像狗想抢包子似的。”

    赵秀梅瞪了赵小草一眼,然后才道,“秦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咱东阳镇出名了,今儿我和我娘卖糕点的时候,好些人要来见你呢,说你是他们钦佩之人,咯咯,还有人拽着我娘问你有没有嫁人呢,说要把你举荐给镇南王,给他做儿媳妇。

    知晚,“……。”

    姚妈妈也忍不住笑了,“秀梅说的是真的,你砸晕了越郡王的事传遍东阳镇了,那些大家闺秀小媳妇都高兴呢,大家封你历州第一村姑的名号,就连三娘的糕点都有了名号,叫砸郡王糕点铺。”

    知晚,“……。”

    眸底闪过淡淡的忧伤,知晚望了望头顶上的横梁,觉得鼻子很痒,忽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知晚揉了揉鼻尖,知道她这是被人给骂了,骂她的是谁,毫无疑问!

    不过人家没来找她麻烦,知晚就很庆幸了,不过让知晚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知晚抱着思儿在院子里看夕阳的时候,一辆奢华的马车和几匹高头大马出现在赵家院子前。

    车帘掀开,响起了一道公鸭嗓音,“这就是历州第一村姑家?”

    第三十九章 大东珠

    一侧的锦衣护卫恭敬道,“徐公公,这就是那村姑家。”

    搬凳子,扶着公公下马车。

    瞅着赵家小院,还有蹲在围墙上傻憨憨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办的半大孩子,徐公公有些感触,“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院落,想当年未进宫前,我也爱在墙头上飞。”

    徐公公感慨着,一侧的小公公恭维他,徐公公迈步进院子,就瞧见知晚抱着孩子,望着他,还有一**赵家人站的远远的,有恭敬有胆怯,刘氏这人从来爱在人前,但是今天死活站在赵老爷子后头,那公公不是戏台子上的太监么,那是宫里才有的人,怎么来赵家了?

    还是赵思明大着胆子上前,还没说话呢,徐公公就接了一侧小公公递上去的圣旨,那明晃晃的差点闪瞎赵思明双眼,什么客套话全没了,下跪吧!

    赵思明跪下了,赵家上下你扯我,我扯你乌压压跪了一地,就连赵家院外那**看热闹的人也都下的跪下了,还有手里端着碗的,就那么端着碗跪在那里。

    知晚站在院子里,嘴角有些扯,她不喜欢给人下跪啊,可也不得不跪下,反倒是茯苓和姚妈妈,躲在屋子里不出去,她们身上穿的是大户人家的衣裳,以徐公公的眼力会看不出来有问题么,所以干脆不出去了,就躲在窗户下面瞧。

    徐公公手里拿着圣旨,眼睛在院子里瞄了一圈,落在赵思莲身上,蹙眉道,“你就是历州第一村姑?”

    赵思莲差点没吓晕过去,连着摇头,然后颤抖着一双雪白藕臂指着知晚,“她是历州第一村姑。”

    徐公公眉头微蹙,自己的眼力几时变的这么差了,竟认错了人,不过这村姑长的白皙标致,难怪越郡王会**她,只是这孩子,徐公公咳了一声,一侧的小公公就道,“抱着孩子接旨像什么样子,把孩子抱走。”

    公公说着,孩子就哭了,知晚抱着轻声哄,“思儿乖不哭,等娘接了圣旨一会儿给你唱歌听。”

    娘?听到这个词,徐公公的眉头挑了起来,忽然紧紧的皱着,知晚把孩子抱给了方氏,然后看着徐公公,“公公宣旨吧?”

    徐公公手里握着圣旨,额下有黑线,“方才那孩子是你生的?”

    知晚点点头,徐公公险些站不稳,幸好他出京宣旨的事没人知道,不然事情就闹大了,徐公公扶着额头,默默的转了身,“回宫。”

    小公公忙扶着徐公公回马车上,徐公公吩咐道,“今儿的事不许谁泄露一个字,否则后果如何大家心里清楚!”

    “是。”

    整齐的回应后,马车怎么来的怎么走了,留下赵家上下和赵家院外一**跪着的乡民面面相觑,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是要宣旨吗,怎么没宣就走了?

    知晚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呲牙,还以为多大的事呢,竟然连圣旨没宣就走了,有没有这么不敬业的公公啊?

    等马车走远了,姚妈妈这才赶出来,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接过方氏要抱给知晚的孩子,压低声音问,“徐公公莫不是来给姑娘赐婚的吧?”

    知晚,“……。”

    不会吧?知晚惊悚的瞅着姚妈妈,姚妈妈点了点头,“奴婢瞧就是这么个意思,方才幸好姑娘抱了孩子在怀里,否则这圣旨一宣,不是杀了姑娘和上阳村知情的人灭口,姑娘就得嫁进镇南王府了。”

    姚妈妈有些无言,这事情都没弄清楚呢,连她家姑娘都没弄清楚就赶不及来宣旨,不过这村姑的确是称呼姑娘的,不然就该叫村妇了,不过这要赐个生了孩子的郡王妃,郡王妃应该不可能,应该是侧妃给越郡王,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只怕越郡王发飙起来,皇宫没准都得葬身火海,不过姚妈妈倒是理解皇上,好不容易遇到个胆子大的姑娘敢砸晕越郡王,也算是替他出了口小气,这要是娶回去,隔三差五的砸的越郡王分不清东南西北,越郡王想不收敛都不成。

    可惜,姑娘让皇上失望了,姚妈妈叹息。

    知晚手脚无力,她觉得姚妈妈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这没准儿就是赐婚的圣旨,幸好没让他宣出口,知晚汗哒哒的,这皇上也真是可爱,她砸晕越郡王,按理是蔑视皇亲,该打板子的,他倒好竟然赐婚,这跟越郡王得有多大的怨?

    知晚无奈的摇摇头,正要转身走,那边有小公公高呼道,“第一村姑!村姑!”

    知晚,“……。”

    知晚回头,小公公便跑着近前了,递上一个锦盒,“这是皇上赏赐给你的,徐公公给忘记了,让我特地给你送来,你收好了,切莫可丢了。”

    知晚疑惑的接了锦盒,小公公笑着跑远了,一副跟知晚说话是天大的荣幸模样,知晚好奇的打开锦盒,里面赫然一颗大东珠,那润泽的光亮瞧得刘氏婆媳几个眼睛都直了,直愣愣的看着知晚,不可置信的问,“就因为你砸晕了越郡王,皇上就赏赐你这么颗大东珠?”

    知晚满脸黑线,却不得不点头,明摆着啊!

    李氏夹酸,望着大东珠挪不开眼,“这比大路上捡个贵夫人还来钱快啊,也不知道那越郡王如今在哪里,我都想去砸晕他了……。”

    知晚,“……。”

    众人觉得李氏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茯苓想到那天越郡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她若是上去踹了两脚,皇上会不会也赏赐她一颗大东珠呢?

    反倒是知晚,手里拿着大东珠觉得格外的烫手,她估计是被皇上当成枪使了。

    上阳村来了公公,是要宣旨的,最后没宣掉头走了,后又来了个小公公奉命赏赐给知晚一颗价值不菲的大东珠的消息一阵风刮遍上阳村,人人都在谈论这事,对知晚是羡慕妒忌恨。

    很快,这消息传到了东阳镇,传遍整个历州,人人都羡慕知晚能得皇上赏赐,甚至有不少姑娘弃了绣红女诫,在大街上溜来溜去,就想着能遇到越郡王,然后……砸晕他。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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