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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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二十章 上街

    这是不让她把肥水流到外人田里去呢,知晚赫然一笑,“这金银花吃也行,喝也行,婶子这些日子不是上火吗,回头我让秀梅给你泡点金银花茶,下火,比绿豆汤还管用。”

    刘氏脸一哏,狠狠的剜了知晚两眼,外面赵红梅进来道,“秦姐姐,花生糕和山楂马蹄糕做好了,娘让你去尝尝味儿。”

    知晚便转身去厨房了,刘氏见没人喊她去尝尝,脸色一下子就阴沉沉的了,骂道,“整天就知道窝在厨房糊弄吃的,有那闲功夫能绣多少荷包帕子了!”

    赵红梅忙道,“奶,娘做的糕点是拿去镇子上卖的。”

    刘氏斜了赵红梅一眼,“你娘那手艺能跟镇子上的比吗,白费米粉钱,去,端两个来我先尝尝,要是连我这关都不过了,给我绣荷包帕子去!”

    刘氏就是想吃糕点了,可是她爱面子,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嘴馋了,赵红梅吐了下舌头,乖乖的去端了糕点来,刘氏看盘子只有三个,卖相很好,翠的跟青玉一样,白的跟雪团子似的,红的跟山楂一般,刘氏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沉着脸,“怎么就三个?”

    赵红梅嬉笑道,“秦姐姐说怕你不喜欢这味道,嫌不好吃连着盘子一起扔了,太浪费,就拿了三个,奶要是喜欢,我一会儿再给你端来。”

    刘氏脸皮一燥,气的又开口骂,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你小姑呢?”

    “小姑在厨房呢,这山楂糕就是小姑做的,奶,要是没事了,我就去厨房帮着烧火了。”

    说完,赵红梅一溜烟就跑了,刘氏啐了一口,这才拿了糕点吃起来,糕点不大,基本一口就没了,刘氏吃一个骂一个,谁让馋虫才勾起来,就没了,刘氏咬牙,做的这么小,卖也就算了,自家人吃也这么省!

    方氏没有做多少,怕糟蹋了面粉,就做了一点儿,差不多一人只能吃一个,等刘氏想吃的时候,已经分完了,只余下赵老爷子的没吃,刘氏还不敢吃赵老爷子的份,憋了一肚子火气,见李氏干活慢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方氏收拾完灶台后,进知晚的屋,赵思莲也在,之前赵思莲没少在言语上硗薄知晚,有一次不小心被赵老爷子撞见了,狠狠的骂了她一顿,赵思莲就不敢再对知晚怎么样了,再加上赵思明开解她,让她多跟着知晚学,将来等她走了,她就想学都没处学。

    赵思莲想了想,觉得五哥说的对,就放下了对知晚的成见,知晚住在赵家,见她主动示好,她哪里会摆谱,这不就玩到一处了,这几天,赵思莲没少帮她照顾两个小的。

    方氏欣喜道,“这糕点镇上的人会喜欢吗,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明儿若是去镇子上卖糕点,思莲,你多帮着照顾下尘哥儿和思姐儿。”

    赵思莲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知晚瞅着方氏,纠结再三,还是第一次开口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方氏一愣,眼睛越睁越大,望着摇摇床,“你跟我一起去孩子怎么办?”

    赵思莲红着脸,“我可照顾不了两个孩子,娘肯定不会帮我的,大嫂明天回娘家,二嫂,我想你也不放心把孩子教给她。”

    赵思莲知道知晚不喜欢李氏,李氏估计也不愿意帮知晚带两个孩子,知晚很想去镇子上看看,这买院子还是谋出路,整天呆在赵家,也不能指望地契从天上掉下来啊,她身上可就只有三十多两银子呢,虽然她想挣钱不是什么难事,可没变成银子,一切就都是虚的。

    知晚想了想道,“三娘,能找钱嫂帮忙吗,我付她工钱。”

    方氏点头道,“我一会儿就去说,钱嫂应该会答应的,只是我明天会起的很早,你能起的来吗?”

    方氏很担心,知晚起床气很大,有一次她睡的正熟,方氏去喊她,知晚没睁眼就骂了她,把方氏吓了一跳,打那以后,只要知晚睡觉,方氏就不敢喊她。

    知晚很坚定的点头,起不来也得起来,方氏这才放心的去找钱嫂,钱嫂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过她有个要求,就是她家虎头得带着一起,孩子太小,丢给石头她不放心,方氏哪能不答应,一口应了。

    第二天,天才麻麻亮,赵思莲和方氏就起来做糕点了,等糕点蒸上,外面才听到第一声鸡叫,等糕点蒸好了,方氏小心的搁屉笼里,才去喊知晚起床。

    知晚要出门的事刘氏不知道,她见知晚出门,还以为是送方氏,没想到是一去不回了,刘氏便问赵思莲,听赵思莲说知晚去镇子上了,刘氏忙问,“她去镇子上,她去了,孩子怎么办?”

    赵思莲绣着荷包,抬头回道,“孩子是她的,她肯定是做好了安排才走的,我和秀梅几个帮着照看,一会儿钱嫂也来。”

    找人帮忙,那肯定是要付钱的,一听给二十文钱,刘氏的心顿时一抽一抽的,败家子啊,就是给十文钱她也帮着看啊,刘氏瞪着赵思莲道,“这么好的事,你也不想着娘,她给你多少钱?”

    赵思莲摇头,“娘,她教我识字还教我绣花,我怎么还能要钱,我又没钻钱眼里去,而且一个大家闺秀把钱挂在嘴上,浑身铜臭味,俗!娘,你不是让我多跟她学学吗,你看她,花钱不论多少,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才叫视金钱如粪土!”

    刘氏气的心口一疼,这日子还怎么过,儿子听她的觉着她哪哪都好,女儿跟她处了几天,现在好了,连钱都不能提了,她张口闭口提钱,女儿都觉着她俗了!

    也不想想,没钱她是怎么养大的,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还谈什么大家闺秀,刘氏气汹汹的转身,转身前还丢下一句,“你娘我俗人一个,就喜欢粪土!她要嫌弃了,就全丢给我!”

    刘氏还没走,赵小草手里拿着尿布,捏着鼻子,嗡声嗡气道,“奶,这个给你。”

    赵思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到刘氏的脸沉了,赵思莲赶紧把嘴闭上,起身去倒热水给孩子洗屁屁,刘氏的脸黑的跟墨一样,恨不得一巴掌把赵小草给拍飞,赵小草缩着脖子,没明白哪里惹刘氏生气了,“这是尘哥儿的大粪,奶不喜欢吗?”

    赵秀梅进来就见赵小草拿着尿布,上面还一团黄色对着刘氏,刘氏那一张脸黑的,吓的她脸都白了,赶紧冲过去拿在手里,“我拿去洗。”

    说完,还把赵小草给拽了出去,好一通骂,赵小草撅着嘴,“是奶自己说喜欢粪土的。”

    “奶只喜欢钱!”赵红梅头疼,她这小妹傻呼呼的,秦姐姐还希望思姐儿像她,赵红梅觉得要真像小草,那可就真完蛋了。

    第二十一章 美颜养容

    知晚帮着方氏拎屉笼去村口,那里有辆牛车,上面坐了两个人,见方氏过来,忙下了马车过来帮着拎东西,“赵三嫂拎着这么大屉笼去镇子上做什么,呦,这就是你救回来的那贵夫人吧,换了身衣裳,我一时没认出来。”

    说话的女子二十三岁的模样,模样清秀,知晚有些印象,知晚坐月子的时候,她也来探望过,知晚客气的笑了笑,另外一个年级稍大的妇人便笑问道,“咱们上阳村都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也不见人来寻,这是要去镇子上找人吗?怎么梳着姑娘头呢?”

    方氏把屉笼放好,替知晚回道,“知晚不是失忆了么,咱也不知道她夫家是谁,这不就喊她秦姑娘了,这一边喊姑娘,一边梳着妇人头不合适,我就给她梳了个寻常发髻,倒没注意太多,好在她年纪轻,也不像生过两个孩子,柳嫂就别在意这么多了,我身上没带梳子,也换不了发髻。”

    柳婶呵然一笑,眼睛朝知晚的脚腕瞥了一眼,又看了知晚两眼,越发觉得知晚不像个嫁过人的,脸上没有经过人事的妩媚,若不是知道,真当她是清白女儿家了,谁能想到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柳婶想起李氏在河边跟她说的,她脚腕上绑着两个铜钱,难道真的是未嫁**,与人偷偷做那档子事才怀的孩子?

    柳婶似笑非笑的问,“秦姑娘瞧着也才十五岁的样子,嫁人真早。”

    知晚有些不喜欢她的眼神,淡淡的回道,“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嫁人的了。”

    柳婶脸色顿时尴尬,方氏才说她失忆了,她还说那话,这不是讨人嫌弃吗,便转了话题问车夫,“大栓啊,什么时候走啊?”

    车夫是个中年大叔,稳稳的坐在那里,手里一根棍子,上面一根皮绳,听了柳婶的问,回道,“就差老郑家燕妞子了。”

    上阳村进出就这一辆牛车,每天只跑两趟,一般人进出都会先打声招呼的,过了一会儿,郑小燕才来,先是一阵道歉,柳婶笑道,“这女儿家出门就是费时间,不过现在不打扮,将来嫁人了,家里活都干不完,可没那细功夫收拾了。”

    大家说着话,牛车走起来,牛车走的不算快,不过比徒脚走路还是要快三分的,路又远,要知晚走去镇子上,知晚想都不敢想,而坐一次牛车才两个铜钱,来回才四个,在知晚看来,很便宜,可还是有不少人舍不得,都靠双腿来回的。

    比如前面走的男子,赵和,知晚看他手里拎着个袋子,走路很快,等牛车路过的时候,知晚让车夫停下,喊他上来,柳婶嫌恶的皱眉,郑小燕也扭帕子,方氏很客气的喊他,不过赵和连着摇头,“我不坐。”

    说完,很快步的超过牛车,知晚扯了下嘴角,方氏叹道,“抓蛇挣得是命钱,哪里舍得随便花。”

    知晚知道现代的蛇很值钱,有些蛇都不许抓捕,只是不知道古代蛇有多值钱,便问道,“这蛇怎么卖的?”

    方氏点头,“据说毒蛇能卖到一两银子一条,寻常的蛇也是五钱银子朝上,只是蛇太毒了,一般人都不敢去抓,一个弄不好命都没有,再多的钱也没福气用。”

    知晚想也是,可是看着赵和,想到他倒在树下的样子,还有他那因为捕蛇而死的父亲和兄弟,知晚心里有些酸涩,这是因为家里没田没地啊,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拿命去挣钱?

    一路听车上的人闲聊,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的,比如谁家小子相中了谁家姑娘,要了多少聘礼,嫌多了拿不出来,最后崩掉了,又有谁家丢了只鸡,就连河里见到两个鸭蛋,都在猜会是谁家的鸭子生的……

    半个时辰后,知晚才见到东阳镇,与知晚想象的很不一样,不是那种一条街就到底的小镇,很繁华,道路很宽,方氏见知晚那讶异神情,忍不住道,“你这失忆还真的彻底,连镇子长什么样都忘了,咱们东阳镇是进京必经之路,来往的商户很多,比寻常的小镇富庶的多。”

    知晚笑道,“富庶好啊,有钱的人多,那咱们的糕点再涨一文钱。”

    方氏睁大眼睛看着知晚,那么一小块糕点,在家定价三文钱一个她就觉得很贵了,这要再涨一文钱那就是四文了,都抵得上两肉包子了,她觉得买的人会很少,至少她绝对绝对不会买,就听知晚道,“四文钱一个,十文钱三个,就这样的价格。”

    知晚迈步朝前走,方氏跟在后面,知晚寻了个人多的地方把摊子摆上,去交了三文钱地摊费,就开始做生意了。

    方氏是个闷葫芦,把东西摆好就站在那里看着,小半个时辰过后,也没人来看一眼,知晚扯了两下嘴角后,喊道,“好吃的山楂糕,四文钱一个,养颜美容,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

    知晚喊的大声,方氏听到那养颜美容四个字,眉头抖了下,糕点还能养颜美容?

    不过知晚一个大家闺秀当街吆喝,她要是闷着嘴,实在说不过去,便跟着喊,这养颜美容四个字还真的效果显著,一下子就聚集了好几个需要养颜美容的大娘,指着糕点问,“这个真的能养颜美容?”

    知晚笑道,“绝对能,我这糕点里加了些药材,能排除体内毒素,还能去除焦躁,凝神静气,而且这么漂亮的糕点,吃着人心情就舒畅了,人心情一好,自然就美了,大娘你说是不是?”

    大娘连着点头,可是一想到知晚给的价格,四文钱,那也太贵了,两块糕点也才包子那么大,却能买半斤肉了,大娘左思右想还是没舍得掏钱。

    她身边还跟着个小女孩,瞅着糕点咽口水,被大娘拽着都拖不走,知晚心一软,就拿了一块给她,大娘一阵道谢,直说知晚心善。

    见半天做不成一桩生意,方氏觉得价格贵了,可是知晚不同意降价,现在时辰还早,这会儿出门的都是居家过日子的,有闲钱买糕点的人不多,半天卖不出去很正常。

    知晚坐在那里,约莫两刻钟后,大街上多了些穿戴奢华的人,知晚这才继续喊,“养颜美容的山楂糕,四文钱一个,十文钱三个,不好吃不要钱!”

    有两个小家碧玉过来,先是问了问养颜美容的事,听知晚解说了一番,掏了十文钱买了三种口味的,方氏殷勤的给包好。

    有人掏钱了,方氏的心就定了,继续吆喝,很快就买的人多了,最多的一个买了三十文钱的,知晚让方氏包了十个。

    知晚站在那里,两个丫鬟过来看,瞅着那糕点,啧啧称赞,从两个丫鬟窃窃私语中,知晚得知,这糕点竟和京都醉风楼的糕点有的一比,丫鬟没尝过,说的是卖相,醉风楼的糕点一两银子,里面才四种口味,每种四个!

    方氏包了五个,收了丫鬟十六文钱,两个丫鬟觉得真不是一般的便宜,临走前道,“要是糕点我家少夫人爱吃,我下次还来买。”

    方氏还惊叹于一两银子的糕点,讶异的看着知晚,“那一两银子的糕点会是个什么味道?”

    第二十二章 我家爷来了

    知晚促狭一笑,“这得尝过才知道,努力挣钱,回头咱们也去京都吃它一回。”

    方氏摇头如拨浪鼓,这么贵的糕点,她可不敢吃,只怕赵家人都不敢,这要是让刘氏知道了,就算吃进肚子里,也得打的人吐出来不可。

    两人就糕点闲聊,说到京都,方氏心生向往,不过她一个妇道人家,就算京都离的再近,若是没事,估计一辈子她也不会去京都。

    方氏吆喝着,忽然走过来三个男子,模样有些猥琐,上前伸手就拿糕点,知晚拿了抹布就拍过来,沉着脸色道,“付钱后,你想怎么吃怎么吃!”

    男子尖嘴猴腮,手被打了也不气,反而贱兮笑道,“有些泼辣,这样味道才够,想怎么吃怎么吃?”

    方氏拉着知晚,心里有些着急,怎么会遇上这些地痞**,知晚模样出众,最是遭人惦记了,方氏拉着知晚的胳膊要走,这些糕点不要了,可知晚不想走,由着这些人欺负怎么行,堂堂天子脚边,还没有王法了不成!

    不过知晚不想走,人家也不让知晚走,伸手胳膊拦着知晚和方氏的去路,为首的男子调笑道,“咱们哥几个有那么吓人吗,连糕点摊子都不要了,你们一走,还得我们几个给你看着,这卖糕点能挣几个钱,跟着哥几个,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乐!”

    说着,就要过来拽知晚,方氏挡在前面,结果被人推倒一旁去了,那肥头大耳的男子抓着知晚的胳膊,往外拽,可是一回头,肥头大耳的男子差点吓晕,一条蛇正吐着蛇信子对着他,吓的他直接松了抓着知晚的手,连连往后退。

    手里抓着蛇的是赵和,吓住了几个男子后,挡在知晚跟前,四下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三个地痞想靠近,赵和就把蛇凑过去,三人气的跺脚,“你给我等着!”

    然后,趾高气昂的扒开人**走了,赵和他们没放在眼里,他们怕的是蛇,手无寸铁的看客,岂敢惹他们?

    赵和浑身湿透,见四下人都离他们远远的,忙把蛇放袋子里,然后回头看着知晚,知晚道谢,“方才多谢你了。”

    赵和挠着额头笑,他说过他的命是她的,看自己站在这里,都没人来买东西了,怕耽误知晚做生意,忙道,“我先去卖蛇,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来了,你小心点,你……下次还是别卖糕点了。”

    知晚满脸黑线,是她疏忽了,下次还是把脸抹黄了再出门吧,点点头,赵和拎着袋子就走了,方氏还是心有余悸,“赵和说的对,你还是别跟着我出来卖糕点,太危险了。”

    知晚嘴角挤出来一抹很难看的苦笑,就算她想反驳也没法子,事实就摆在眼前啊,无权无势,连张脸都保护不了,这是什么鬼地方,知晚无奈点头,然后继续吆喝,方氏不许知晚喊,她们吃惯了糙米馒头,嗓子没那软,知晚一喊,在方氏听来,那声音清脆的就跟唱歌一样,这不是招小人吗?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糕点生意也越来越好,转眼就卖掉了大半,估计要不了大半个时辰就能卖完,方氏看着那堆铜钱心里直乐。

    卖了三块糕点给了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后,几米外有个丫鬟在喊,“在这儿,养颜美白的糕点在这儿!”

    知晚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模样标致的姑娘莲步款款的走过来,步伐婀娜,一身青烟色裙裳,绣着蝴蝶,随着走动,裙摆轻摇,蝴蝶仿佛活了一般翩翩起舞,粉色腰带束着婀娜小蛮腰,上面绣着寒梅点点,知晚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她说话声更像是空谷莺啼,只听她娇声训斥丫鬟道,“人家又不会跑了,你这么急做什么?”

    丫鬟俏皮的吐了下舌头,转身问知晚糕点怎么卖,那姑娘走过来,瞧见知晚,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身粗布衣裳,却难掩眉间贵气,背脊挺直,不卑不亢,真不像个农家女,听知晚说起养颜美容,忍不住笑问道,“你长这么漂亮,这么白,莫不是吃这糕点的缘故吧?”

    知晚额头滑下一条粗壮的黑线,很不谦虚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各种糕点介绍了一番,有开胃去乏的,有排毒去燥的,听得丫鬟咋舌,“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糕点有药效呢,这是卖糕点呢还是卖药呢?”

    知晚唇角一勾,脸上扬起纯正的笑,“我这可不是第一次做,这世上早有药膳,你们身处大家,即便没吃过也该听说过对不,正因为这糕点里加了些药材,所以价格要贵上三分,两位要多少?”

    药膳,这个她们知道,如此说来,这糕点有养颜美容之效还真不是夸夸其谈,只是四文钱算什么贵,只要好吃,她家姑娘喜欢,就是再贵上十倍,姑娘也不会嫌贵,不过她倒是实诚,做生意就要这样的,便提议她家姑娘道,“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能多买了,要不一样买三块吧,好吃下次再多买。”

    那姑娘点点头,这些糕点瞧着就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想吃,看知晚长的这么漂亮还出来做生意,心里有了三分同情,想起几天后府上要筹备宴会,娘亲正为如何招待客人而头疼,犹豫是不是去京都找个糕点师傅来,这糕点的卖相是足够撑起门面了,要是味道好的话,倒是省了娘亲的烦恼。

    容清絮有心想尝一块把这事定下,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一个大家闺秀站在糕点铺前吃东西,着实不雅,便忍着了,再者,万一娘亲已经派人去京都请了糕点师傅来,她再请就重了,不如把糕点带回家,给娘亲尝过了再做决定,也省的自己好心办坏事。

    丫鬟掏荷包数银子,知晚把糕点打包好,正要递给丫鬟呢,那边两个小厮跑过来,疾呼道,“不想被调xi的就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我家爷来了!被我家爷调xi了,我家爷不会娶你的,听到了就赶紧躲,我不是开玩笑的!”

    第二十三章 我家爷不找村姑

    小厮一路往前奔去,嘴里还说着:

    你这么丑,就不要问我要不要躲了吧,我家爷是长了眼睛的,你就是趟路中间,我家爷也不敢踩你啊,放心放心。

    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躲什么躲,长这么黑还装小白脸呢,呸呸,你就是小白脸,我家爷也不会多看你一眼,闪一边去,别挡道!

    我说大娘啊,你家女儿才几岁啊,你们就不用躲了,我家爷没想过把人抢回去养着,该买菜买菜。

    什么?是大娘你要躲啊,还真没看出来你都三十好几了,心态还跟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似的,要不耽误事,你就先躲着点吧!

    你问我家爷长什么模样啊,这让我一个做家奴的怎么说,人神共愤吧,是人见了都忍不住想扔刀子,嘿,我这么说,不是要你买刀啊,出了事咱不负责啊……

    说话声渐行渐远,知晚听得一脑门黑线,手上的糕点险些拿不稳,肚子都在抽痛,这也太搞笑了吧,这谁家的奴才啊,这不是拖主子的后腿吗?知晚不以为意,容清絮也没在意,倒是她的丫鬟柏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还是躲着点吧?”

    容清絮轻笑了一声,很随意的道,“东阳镇也算天子脚下了,岂是谁想胡作非为就胡作非为的,真有人敢**姑娘,我定剁了他双手!”

    柏秀想想也是,容家这些年虽然有些没落,可在京都也是数的上号的,岂是一个小镇上的人敢惹的,不过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东阳镇也跟京都一样出了个越郡王怎么办?”

    容清絮哑然失笑,用手敲她脑门说她大惊小怪了,可是手还没收回来,容清絮的脸色就变了,“你这乌鸦嘴往后要捡好的说,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啊!”

    容清絮一时慌了手脚,柏秀见知晚的铺子下空着,二话不说拉着容清絮就躲了进去,留下知晚和方氏两个面面相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听到马蹄踏踏声传来,还有说话声,只听说话声道,“爷,这东阳镇是历州最繁华的镇子了,你瞧瞧这些姑娘长的,属下都不忍侧目,咱还是回京吧?”

    知晚抖了下眼角,正要抬头,方氏却把她脑袋给摁了下去,这马匹就在几米外,一抬头就看见了,知晚长的太标致了,虽然生了两个孩子,可还是不安全,避着点吧。

    早知道会出事,就该梳了夫人头才是,可方氏这一动作没逃过暗卫的眼睛,反倒给了他个借口,“爷,您瞧瞧,您的纨绔之名都传到京都之外来了,连个村姑都不敢抬头了,咱还是回去吧?”

    知晚听的心痒痒,这样极品的人物,不看一眼实在可惜了,便微微侧过头,一眼望去,知晚就把手搭在了刀上,她想扔刀了,丫的,一个大男人长的这么招摇,她自认长的很漂亮了,可是一见到他,就从脚底心生出来一股愤怒自惭形秽来,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只见高头大马上,坐着个俊美无铸的男子,脸上带着怒意,双眸流火点点,一身天青色的缎子锦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束玉带,凤目潋滟,妖冶绝伦,一对斜飞入鬓的长眉邪肆张扬,风华绝世,朱唇流波,占尽**,眼神很慵懒,慵懒中带着一股不羁,如云山雾水般,令人难以揣度。

    一把墨玉扇摇着,妖魅的凤眸在街上一扫,眉头微拢,吧嗒一下合上玉扇,手一伸,啪的一下敲在了暗卫的脑门上,“爷见不到人,还不是你捣的鬼!”

    暗卫被打的委屈,“爷,真不关属下的事,前面两个小厮都是王爷的人,属下也不好下狠手,其实也不怪王爷了,是爷你做的太过分了,京都大小姑娘都被你**了够不算,你还跑到京都外面来**人,王爷都气病了,王爷这回是真生气了,要是你还敢**姑娘,他会剁了你双手的!”

    啪,又敲了一扇子,“你以为爷愿意出来找人呢,还不是你们办事不利,去,要是爷今天见不到人,晚上你给我去翻墙!”

    暗卫嘴角猛抽,抱着怀里的画卷翻身下马,眼睛狠狠的瞪着画卷,这女人到底在哪儿,都是因为她,爷本来就不咋地的名声更臭了。

    现在别说郡王爷了,就是王爷皇上,甚至京都大小官员都恨不得找到她,然后把她千刀万剐了算事,他就闹不明白了,她怎么就不怕死的惹恼了他们爷呢,还只是一个背影!

    暗卫知道什么地方躲了人,这不离的最近的知晚的摊铺先遭殃了,暗卫站在那里,很无语的开口,“姑娘你是自己出来给我们爷转两圈呢,还是我抓你起来转两圈?”

    知晚只觉得乌鸦在脑门上徘徊,这丫的也太嚣张了吧,知晚咬了咬牙,一字一顿,“要不要我也给你们爷转两圈?”

    暗卫扫了知晚一眼,看见知晚那白皙标致的脸蛋微微一愣,难怪要躲了,长得真不错,“你就不用了,我家爷不找村姑。”

    村姑?知晚瞅了瞅身上的衣裳,无力的抬了抬胳膊揉了下太阳穴,她还真得庆幸自己是个村姑了。

    不过越这样想,知晚心里越郁闷,之前是因为是村姑,无权无背景被地痞欺负,现在又来了一个专门欺负大家闺秀的,这什么破朝代啊,王法都是拿去喂狗的吗,护不住村姑,连大家闺秀也护不住,还要它何用?

    方氏听暗卫说不找知晚,心里放宽了些,盯着摊铺下面的容清絮,心里替她担忧,却不知道怎么帮她,只好盯着知晚了,知晚往摊铺上一站,淡淡的扫了暗卫一眼,“不买糕点就站一旁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暗卫有些傻眼了,这村姑胆子真大,不知道他家爷是什么人吗,就算不知道,看这姑娘吓的都躲起来了也该知道不是她惹的起的吧,她倒是不怕死的往上撞。

    这时,有两个男子走过来,正是之前知晚和方氏交摊位钱的人,只见他手里拿着三文钱,丢给知晚道,“这是你们的摊位钱,收拾铺子,走人,以后都不许在东阳镇摆摊子了!”

    那三文钱在摊铺上转了两下,其中一枚还滚到了地上,知晚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冒了上来,欺人太甚!

    第二十四章 打晕可以吗?

    可是知晚还没发飙,站在一旁的暗卫先发飙了,拎了两人的衣领子就直接扔远了,砸在人家路过的滚车上。

    随后笑眯眯的掏了银子拿了块糕点尝,边啃边压低声音道,“姑娘好气魄,一定要坚持住,我家爷有些欠收拾,还有我家爷虽然喜欢**姑娘,但从不打女人,一会儿他要是过来,你可劲的打,不会让姑娘白辛苦的。”

    暗卫说着,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搁在糕点摊位上,知晚的脸色顿时很怪异,她只是卖糕点而已,不兼职做打手啊!

    不过有钱不挣,她傻啊,这衣冠**她早就想收拾了,有钱拿还可以为民除害,何乐而不为,知晚很麻利的收了银子,“打晕可以吗?”

    “……你要真能打晕,我替我家王爷,当今皇上,大越朝文武百官以及那些被**无处伸冤的大家闺秀付你百两黄金!”

    “……成交!”

    方氏在一旁站着,听着知晚和暗卫的话,还有暗卫说打不过就哭,他家爷最烦就是女人掉眼泪了,你就是长的跟天仙一样,他也不会多看一眼,顿觉得背脊有些发凉,不应该是这样啊,做下人的不该维护主子的安全吗,怎么找人打主子啊,还这么多人感谢,难道京都的人跟她们的想法不一样?

    那边男子早等的不耐烦了,“磨叽什么,赶紧拖人!”

    暗卫一捂肚子,“爷,属下肚子不舒服,先去方便一下!”

    说完,一脸憋不住的表情,赶紧溜,另外一个暗卫接口道,“他肯定没带纸,属下给他送去。”

    暗卫说完,下马便跑了,知晚看着,嘴角是一抽再抽,这么极品的暗卫,还是第一次见,这是给她打人制造环境吗,主子不打女人,他们做暗卫的要保护,就不能袖手旁观,溜走了就是眼不见为净?

    真是难为这些暗卫了,知晚握着手里的银子,有种任重而道远的感觉,为了那百两黄金,今天豁出去了。

    马背上的男子一张脸青黑的跟墨一样,这两个吃里扒外的,胳膊肘朝谁拐呢,想用这样的法子逼他回京,父王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男子翻身下马,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来,他倒要看看这要钱不要命的女人怎么打晕他!

    知晚在摊铺上瞄了瞄,找个称手的武器,可是看来看去,除了那把刀外就扁担最合适了,知晚想拿刀的,可是方氏不给,知晚只能拿扁担了。

    知晚刚伸手,可是扁担就走了,没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扁担,下一秒直接扔路中间了,还有一句话砸她脑门上,“不自量力!”

    对于这样的变数,知晚心有些凉,这百两黄金可能要飞了,她想把人打晕,可人家不打女人不代表站着那里给她打啊,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知晚想暗卫那话,不打女人应该是真的,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多问了一句,“你真不打女人吗?”

    听到知晚这么问,男子的脸明显有些抽搐,他怎么觉得手有些痒,懒得理会知晚,转身朝容清絮走过去,此时,容清絮已经从摊铺下钻了出来,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腿都麻了。

    男子一转身,知晚的眼底闪过一丝矫黠笑意,衣袖下的手握紧,继续追问,可惜一迈步,意外就发生了,悲催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了裙摆,一下子身子不稳,直接朝前扑了过去,好巧不巧的扑倒了男子,知晚手上一根银针扎了上去。

    只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后,四下围着的看客眼睁睁的看到知晚扑倒了男子,直接把男子扑到了糕点里,糕点摊子塌了。

    天可怜见,咱玩的是偷袭,不是意外啊,也不知道银针戳哪里了,知晚感觉到一股寒气冒出来,赶紧从人家背上爬下来,找了半天才找到银针。

    还好还好,没扎在人家死穴上,不过知晚浑身还是寒颤了一下,银针竟然全扎进去了,不过也是她命大,扎的他动不了了,不然生命受到危险,下意识下反击,她可就死的比窦娥还冤了,知晚庆幸命大,就听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吼道,“死女人,还不赶紧扶爷起……!”

    知晚浑身一哆嗦,把银针拔了又给扎了下去,直接把男子给扎晕了,不管了,等一会儿拿了黄金,直接逃命吧!

    方氏站在一旁看呆了,知晚真的为了百两黄金就把人打晕了,再看一地的糕点,方氏赶紧过来,“得给他翻个身,不然一会儿糕点能把他憋死。”

    敲晕和打死是两回事啊,知晚赶紧和方氏给他翻身,看着他那脸上的绿豆糕和山楂糕,知晚心抖了一下,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干净,至于那脖子里的,知晚表示她无能为力了,然后四下瞄,人呢,人都晕了,还不赶紧来签收付钱!

    等了一会儿,两个暗卫才赶来,看到自家爷大字型很完美的躺在地上,头发上还有点点糕点,暗卫的心扑通乱跳,惊悚的看着知晚,一字一顿的道,“你真把我家爷给打晕了?”

    知晚很谦虚的点了点头,“为了百两黄金我可以连命都豁出去了,黄金呢?”

    暗卫无语了,真是要钱不要命啊,撇了一眼地上的男子,暗卫的心凉成冰块了,自己是在找死啊,等爷醒了,他还能有命在吗?

    他不过就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一个手无寸铁的村姑真的把他家爷给打晕了,早知道爷这么弱,他不自己下手了,只是有言在先,这银子不付是不成了,暗卫掏出怀里的银票,有些为难的看着知晚,“就一百两了,若是我还有命在,剩下的九百两你去京都镇南王府找我拿。”

    知晚听后眼睛微微眯起,竟然只付一成工钱,虽然一百两是不少了,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是说好的是百两黄金啊,知晚可不会傻到去镇南王府自投罗网,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知晚眼睛一扫,俯身把男子发簪拿了下来,觉得不够,又要去拿玉佩,暗卫都看傻了,这女人属土匪的呢,扎晕了他家爷,还拿他家爷的东西抵账,他是他,爷是爷啊,不是这么混为一谈的。

    暗卫见知晚拿玉佩,忙阻止道,“这是我家爷最喜欢的玉佩,你不能拿。”

    知晚看他那神情,似乎她要真拿了,他只能动手了,知晚撇撇嘴,这主仆三个数极品的呢,不维护自己的主子,反倒维护主子的玉佩起来了。

    正要说话,那边两个人扒拉开人**,冲过来就抱住知晚,其中一个年纪很大,估摸着有四十一二岁的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知晚,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沙哑着嗓音,“姑娘,这些天你跑哪里去了?”

    第二十五章 他是你未婚夫!

    知晚懞怔了,这老妇是谁啊,看她的眼神很慈和,很担心的样子,像是认识她的。

    老妇还要说话,一旁跟着的丫鬟却扯她的衣袖子,叫着娘,还指着地上躺着的男子给她看,老妇一见脸色就变了,想到方才在人**里听到了话,老妇二话不说,拉着知晚就跑,活像后面有恶狗撵她们似的,知晚被拽走了,方氏只好跟着走了,摊子铺子什么都不要了。

    知晚努力抽回手腕,可是老妇拽的很紧,知晚挣脱不掉,等到无人处,那老妇扯着丫鬟就跪了下来,拍着丫鬟的后脑勺要她赔罪,知晚茫然的看着老妇,老妇一脸后怕道,“要不是她贪玩,奴婢也不会去找她让姑娘一个人坐马车先走,姑娘也就不会丢,好在姑娘没事,不然奴婢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知晚越听越迷糊,忽然想起什么,打断她的话问,“你是姚妈妈?”

    妇人抬眸看着知晚,丫鬟跪在一旁撅着嘴看着知晚,“才一个多月没见,姑娘怎么连我娘都不认识了,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这四里八乡的我们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你,我娘没差点没把我活活打死!”

    姚妈妈瞪着茯苓道,“还不是因为你,下次你再敢乱跑给姑娘添乱,我打断你双腿!”

    茯苓委屈的要哭了,“又不是我的错,是那个车夫,是他把姑娘一个人丢在了路边,姑娘才丢的!”

    知晚听着,心里有三分明白了,这似乎就能解释她为何会孤身一人晕倒在了路边被方氏夫妻所救了,原来是坐马车,遇到车夫赶不及回家,没法送她了,所以就把她丢在了路边。

    知晚无语的扯了下嘴角,只能算她倒霉了,遇上这么不靠谱的车夫,不过听姚妈妈的意思,似乎也不能怪那车夫,人家爹死了,赶不及回家戴孝呢。

    知晚赶紧扶她们起来,方氏也过来帮着扶,方氏打心眼里替知晚高兴,忍不住道,“今儿这门算是出对了,找到了她们。”

    知晚点点头,虽然闹了许多不愉快,不过总算有了大收获,姚妈妈抹着眼泪,想起什么,忙问道,“姑娘,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是生了还是……?”

    知晚一愣,她方才没看错吧,姚妈妈那眼神,似乎像是希望她没生,就听方氏回道,“生了,还是对龙凤胎呢,可爱的紧,孩子他爹呢,没有一起来吗?”

    姚妈妈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茯苓更是直接拽了姚妈妈的胳膊道,“娘,我觉得她不是四姑娘,她除了长得像之外,其他的没一点像的。”

    听到茯苓这么说,姚妈妈的脸色更怪了,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这姑娘有些不像她家姑娘,好像不认识她,虽然她知道她叫姚妈妈,却没之前那么依赖她了,姑娘胆子几时变的这么大了?

    敢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做生意,还扑倒个男子,方氏忙替知晚解释道,“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还大出血,差点死了,后来是醒了过来,却忘了事,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手腕上还有紫金手镯,你们瞧瞧是不是?”

    姚妈妈细细看了看手镯,是她家姑娘的不错,这回错不了了,姚妈妈放宽了心,“是我家姑娘没错,这镯子是从小戴到大的,从没取下来过,只是姑娘怎么上街卖糕点了,还遇上了……。”

    姚妈妈话没说完,茯苓就忍不住道,“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咱们几个躲他还来不及呢,你还往上面撞,刚刚没差点吓死奴婢!”

    茯苓一直在街上呢,远远的就瞧见知晚在吆喝卖糕点,一时不敢确定是不是知晚,正要来问,结果越郡王就来了,她就更不敢出去了,就在人**里瞅着,后来知晚扑倒了越郡王,茯苓吓的赶紧去找姚妈妈。

    原以为知晚死定了,没想到来的时候就见到知晚那近乎打劫的行径,茯苓到现在还晕乎乎的觉得是在做梦,吓碎了的心现在还没合起来。

    知晚扭眉,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啊,她要躲着他做什么,“他跟我有关系吗?”

    茯苓炸毛了,拔高了音调脱口就道,“怎么没关系啊,他是你未婚夫!你不记得事了,亏得我跟我娘还记得,夜里都吓的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惊的一身冷汗,想逃的远远的,又担心你被人给抓回去,就只能在镇子上守着,等你来找我们,你都不来……”

    茯苓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从姑娘丢了起,她们就没合过眼,白日里出来找人,晚上娘想到姑娘怎么丢的,或是在哪里吃苦受累,就骂她,还不敢花钱雇人帮着找她,她两条腿都跑细了,茯苓越想越委屈,哭的更凶了。

    方氏嘴巴一张,方才那男子竟是知晚的未婚夫,未婚夫啊,那知晚就是没嫁人,那两个孩子……方氏想到知晚的脚腕,那红绳铜钱,真的是珠胎暗结的,未嫁女未婚先孕的意思。

    知晚觉得脑壳疼,想着思儿和尘儿,知晚忍不住问,“我是跟谁生的孩子啊?”

    茯苓哭的正欢呢,听到知晚这么问,怔的连哭都忘记了,抹着眼泪看着知晚,很是抱怨道,“你又没告诉我们是谁,我们怎么知道,娘让你把孩子打掉,你不愿意,不然我们用的着逃命吗!”

    知晚只觉得天雷滚滚,四十五度抬眸望天,难道思儿和尘儿的身世要成为不解之谜了?连最亲的姚妈妈都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她一个半道来的哪里去找去,知晚很郁闷的问,“我就没说过一点儿关于他的事?”

    茯苓想了想道,“他快要死了算吗?”

    知晚,“……。”

    “现在死了没有?”

    “……估计都化成灰了,一年前你就说他浑身是血,本来他可以活命的,是你弄崩了他的伤口,流了好多血,觉得心里愧疚,后来得知自己怀孕了,你才一定要生下孩子的。”

    茯苓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也不顾及方氏,这些能不能让她听到,从姑娘执意生下孩子起,茯苓就知道她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既然都嫁不出去了,那还瞒着做什么?

    再说了,这人还是救了姑娘和孩子呢,茯苓还是觉得她娘的心太软,当初打胎药都熬好了,直接给姑娘灌下去不就好了,不然哪来这么多事,现在好了,有了两个拖油瓶,她们这辈子都回不了侯府了。

    想想这些日子吃的苦头,茯苓就觉得气闷,真不知道她家姑娘脑子里是不是掉了根弦,你都害死人家了,生两个孩子就能赎罪吗?

    你可算是那两个孩子的杀父仇人!

    第二十六章 越郡王

    姚妈妈除了叹息还是叹息,“当初是我一念之仁害了姑娘,那两个孩子姑娘是打算自己养吗?”

    知晚蹙眉,“都生下来了,不自己养还丢给别人吗?”

    茯苓立马道,“你说过的,生了男孩就送去卧佛寺做和尚,天天念经赎罪的,女儿送尼姑庵的!”

    知晚,“……。”

    知晚慎重怀疑以前的她是不是个傻子,辛苦生下来了,不自己养,送去做和尚?

    知晚想到那粉嫩包子般的儿子将来拿着本经书,对着木鱼一敲就是一整天,满口贫僧施主,知晚就忍不住想笑,太搞笑了有没有,“我以前肯定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茯苓脖子一哏,“你以前从不跟我们开玩笑,你连僧袍都做好了!”

    知晚,“……。”

    方氏扭眉瞅着知晚,那眼里就一个意思,你这娘做的心也真狠,方才她还觉得知晚是个重情义的,为了赎罪把孩子生下来,没想到她生下来却是要送去做和尚。

    知晚满脸黑线,泪流满面,那不是她说的好么,别算在她头上!

    知晚揉着太阳穴转身便走,姚妈妈和茯苓几个跟在后头,知晚肚子饿了,直接走到了一个小酒楼,寻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小二一脸笑容的来问,“几位要吃点什么?”

    没等知晚说话,茯苓站在一旁道,“上六个菜,三荤三素,捡好吃的上,快点儿,再来碗汤。”

    茯苓和姚妈妈都没坐,方氏打算坐下的,见茯苓盯着她,她又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知晚扭着眉头拉着她,“你坐下,你们也坐下一起吃。”

    茯苓很乐意的拉着凳子就坐,姚妈妈瞪了她道,“没规没距的,站好了!”

    “是姑娘让坐的……,”茯苓撅着嘴,不满的反驳道。

    姚妈妈虎着脸,茯苓只得乖乖的站直了,知晚扶额,她现在就一个村姑好么,摆什么大家闺秀的架子,没见到大家都好奇的看过来吗,“茯苓你坐,姚妈妈你也坐下,你们要真当我是你们主子,就听我的。”

    姚妈妈这才和茯苓坐下,小二上了茶来,知晚刚要倒茶,茯苓就站起来把茶盏接过去,挨个的倒了一圈,知晚呐呐的把手缩了回来,喝着茶没说话,茯苓嫌弃的说难喝。

    可怜方氏正要说好喝,解渴,听到茯苓的话,立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道这丫鬟的气派真大。

    知晚啜着茶,听到酒楼里说起越郡王,忍不住把耳朵竖了起来,只听一个中年男子叹息道,“看来接下来几天,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要少一半了,就刚刚,我去街上转了一圈,就没见到个漂亮的。”

    “这有什么办法,换了别的郡王,这些姑娘媳妇还不跑出来看啊,实在是不敢看啊,这前头可都有人先知声了,**了不娶啊,你说这镇南王也怪可怜的啊,拿自己个的儿子没办法,只能让人提前吱声了,听说他在京都**了一百多个大家闺秀呢,以前还有御史台敢弹劾,听说遇到他**姑娘,那些御史台全都称病不上朝了。”

    “还敢上朝呢,没辞官回乡就算胆子大的了,前年,越郡王在醉风楼与太子斗富,点了一百零八道山珍海味,被刘御史弹劾说奢侈,皇上骂了他两句,第二天一早,你猜怎么着,刘御史就穿了一条亵裤被挂在皇宫城墙上,那一回气的皇上差点疯了,结果镇南王一力袒护,不怪自己儿子,反倒说皇宫守卫懒散,让皇上给撤职了,醉风楼做不出来那些山珍海味,背后的东家不敢惹越郡王,为了平息祸害,乖乖的把地契房契送上,这才逃过一劫!”

    “再说去年,皇后过寿辰,你猜越郡王送了什么寿礼?一只猪!还是用银链子牵着溜上去的,那只猪闹得寿宴乱七八糟的,皇后那天直接就气晕了过去,你猜他怎么着了?一点事没有!那只猪皇后没收,他又不想养,就让御膳房给红烧了!”

    “啊?送寿礼送猪,这不是侮辱皇后吗,这都没事?”

    “没办法,皇后属猪的……。”

    “……那这关御史台什么事?”有人把话题给扭了回来。

    “怎么不关啊,这么大的事,御史台能不弹劾他吗?当时有七名御史台一起弹劾,越郡王被皇上罚了一年的俸禄,那些御史正高兴呢,你猜他们回去看见什么了,越郡王让人送了十几头猪去他们府上,直接就送进门了,可怜御史台雕栏玉砌的府邸啊,被一**猪给糟蹋的……不提也罢,不过听说有好几位御史家打那天以后就不吃猪肉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知晚想到那溜猪的场景,笑的腮帮子都疼,问姚妈妈,“他们说的是真的?”

    姚妈妈还没说话,茯苓就先点头了,“这都不算什么,比这更好玩的还在后面呢,你不知道京都人见到他都绕道走呢。”

    知晚嘴角一抽,这都不算什么,难怪之前那暗卫都说他欠收拾了,这简直就是欠抽啊,那镇南王也极品,这么纨绔的儿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大的,不教训儿子,却让人避着他儿子,这爹当的,绝对是亲爹!

    就听有人继续道,“三个月前,定远侯过寿,越郡王又去送礼了,这回的更离谱,竟然抬了口棺材去!据说气的定远侯差点吐血。”

    知晚憋笑,“这定远侯怎么惹到他了?”

    茯苓扭着眉头用小眼神瞅着知晚,“还不是因为你。”

    知晚,“……。”

    忘记问她爹是谁了,不用说,这定远侯肯定就是了,知晚大汗,侯府是不用回去了。

    那边继续说,不过这回基调转了,“不过这越郡王也挺可怜的,娶了三回亲,每回半道上就出事,这第一次吧,太子驾崩了,丧钟一响,整个京都什么喜庆的事都得停下来,这亲没法成了,新娘子又给原样抬了回去。”

    “虽说花轿出门不回头,不然不吉利,这不过就是个说法,也没多少人真当真了,你说一个贤良淑德,家世好,模样又出众的大家闺秀,换了旁人谁舍得退亲,偏越郡王嫌弃折腾两次累人,干脆不娶了,你说这人不欠收拾么?”

    第二十七章 镇南王

    “半年后第二次成亲,又碰上三朝元老左相离世,皇上念及他德高望重,整个京都哀悼三天,这亲事又没法成了。”

    “那会儿新娘子才出门,还没上花轿呢,他要直接娶回来,省的再来第二次麻烦,岳父家不同意,好吧,又惹到他了,这亲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给退了!”

    “这第三次吧,他成亲,皇上下台阶摔了一跤,左手都摔断了,本来是意外,与越郡王也没多大关系,可京都都传越郡王一成亲,必有重臣离世啊!”

    “这为了皇上的命,哪里还敢让他拜堂啊?瑞王赶紧让人把花轿又给抬回去了,当日同娶的还有定远侯的女儿,这不也没嫁成了么,为了皇上的安危,怕越郡王娶亲把皇上给冲了,御史台都逼迫他退亲,可越郡王就是不退,反而御史台嫁女儿,娶儿媳,他就去溜两圈,闹得乌烟瘴气的,你逼我退亲,那我只能抢你女儿儿媳做郡王妃了,现在,没哪个御史敢提退亲的事。”

    知晚听到同娶,眉头皱了下,再听没退亲,知晚的脸更臭了,“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有婚约在身?”

    姚妈妈虽然离京了,可还是关注着定远侯府的事,点点头,“这越郡王行事让人摸不着头脑,皇上训斥他,他一出宫就去找侯爷商议成亲的事,这摆明了是想把皇上给克死,他不怕皇上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侯爷可不敢答应,一定要退婚,他不同意,最后不是闹上了,这不,侯爷过寿,他就送了副棺材去,还说什么升官发财。”

    知晚有些凌乱了,这明摆着就是个二货啊,皇上一骂他,他就成亲克皇上,这不退婚不会是专门为了克皇上的吧?要说真爱,她在他面前站着,他都不认识!

    知晚嘴角猛抽,“这么个纨绔,我爹怎么会把我嫁给他?”

    “这不怪侯爷,是钦天监算的命,说郡王爷命太硬,所以才会克大臣的,挑中明珠郡主这门亲事后,还是觉得压不住越郡王,就又挑了个,那时候正好选秀,六姑娘被选中了,太太舍不得她给人做侧妃,就说你的命更合适,这不一算,还真合适,就选了你。”

    茯苓连着点头,压低声音道,“后来你逃婚了,太太不敢惹越郡王,就找了人替你出嫁,没想到真没压住,把皇上给克了,所以姑娘逃婚了,才没闹出大动静来,不然整个侯府都要被弹劾了,估计更怕越郡王闹事。”

    姚妈妈叹息,“纸终究包不住火,越郡王一日不退亲,侯府就一日不安生,奴婢原以为侯府会直接说你死了,这桩亲事自动作废,侯爷没这样说,那样你这辈子就回不去了,后来侯爷被逼的不行,告诉越郡王花轿抬回来后,你怕克皇上就逃了,一直没找到。”

    “原是想他退亲的,没想到他说他要是娶不到你,他就娶六姑娘,太太要是舍得六姑娘出嫁,也就不会把你推出去了,所以侯府这几个月才会派人来找你,要不是我看见了,让你赶紧逃,也不会丢了……。”

    知晚没想到她丢失竟是因为越郡王,他不过就是个郡王而已,竟然惹出这么多风浪来,亏得方才她还觉得他挺可怜的,连两个暗卫都不听他的话,不向着他,这么可恶的主子,不背后捅刀子就很不错了!

    不过他不打女人,知晚想她要是直接告诉他,她生了两个孩子,给他戴了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知晚不敢想了,这简直就是找死。

    方氏坐在那里,听的有些傻,在她眼里,皇上才是最大的啊,皇上就跟那阎王一样,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这都要克死他了,还许他活着,这不应该啊!

    方氏忍不住问,“他这么纨绔,对皇上都不敬,怎么还准许他活的好好的,他爹镇南王有那么厉害吗?”

    茯苓重重的点头,“不是一般的厉害,镇南王府就不是一般的府邸,镇南王府是一步一步爬起来的,曾太祖父是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但是福运好,跟咱们大越朝太祖皇帝拜了把子,随了太祖皇上的姓,那时候太祖皇帝还是个小队伍长呢。”

    “后来太祖皇帝登基,镇南王府是封侯的,在曾祖父辈,又屡建奇功,封了国公,祖父辈,又封了郡王,到越郡王父亲这一辈,就直接封做亲王了,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每回改朝换代,勋贵公卿不都换掉一堆,偏镇南王府步步高升,大家都流传,这要再建功立业,就得取皇上而代之了,估计是为了避嫌,镇南王就纵容越郡王,以至于他养成了个纨绔性子……。”

    知晚额头一抖,这镇南王府也忒传奇了,步步高升啊,竟然没出过败家子,知晚想到败家子就想到了越郡王,叶归越,他这是把祖祖辈辈的纨绔全部加在了身上吗?

    知晚觉得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就听茯苓继续道,“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越郡王亲娘的死与皇上有些关系,镇南王的胞妹是咱们皇上的第一任皇后,据说是出了事死的,她死的时候,还生了大皇子呢,不过大皇子命薄没活两天就夭折了,那时候镇南王的心思全在皇后身上,忽略了王妃,让王妃动了胎气,难产而死,所以越郡王记恨镇南王和皇上,处处与他们作对,然后越来越纨绔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知晚嘴角抽了下,不论是哪种说法,总归他变成一个纨绔是有缘故的。

    姚妈妈点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越郡王都不是咱们招惹的起的,就是寻常人都不敢惹,你看看他的名字封号,跟咱大越朝一样,这样的封号只能封太子的,换成寻常人家躲着还来不及呢,听说是镇南王有次建了大功,皇上问他要什么赏赐,他就替儿子要了个郡王封号,不然越郡王该叫世子才对,这样的王侯之家,姑娘能嫁进去本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偏郡王爷这样纨绔,好好一门亲事大家躲都来不及,这亲又没退,越郡王又逼迫着,奴婢这心就没安生过,那两个孩子就跟把刀一样悬在侯爷的头顶上,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

    第二十八章 温泉眼

    姚妈妈是一力赞同把孩子送走的,逃婚的事定远侯府是决计不敢提的,虽然现在知晚顶着逃婚的名头,可出嫁后逃婚和出嫁前那是两码子事。

    现在姑娘逃婚在外,皇上和京都的人都觉得姑娘好,忠于皇上,为了皇上的安危舍弃小我。

    现在就算被找回去最多也就在佛堂跪十天半个月,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要是让侯府的人知道姑娘生了孩子,这两个孩子就是死路一条啊,姑娘自己也会没命的!

    眼下是安全,可不能瞧着现在没事就忘了危险,她前两日还听说了,下个月越郡王打算迎娶正妃侧妃进门,六姑娘那性子不可能同意出嫁的,只怕太太会急的派人出来寻,万一被找到……

    姚妈妈觉得历州太近了,住着不安全,六姑娘出不出嫁,她不关心,这桩亲事原就是她的,姑娘是受她牵累,她怕的是侯爷和知晚没命。

    姚妈妈苦口婆心的劝,可知晚就是不点头,让她把孩子送走,送去当和尚做尼姑,这事知晚会应才怪。

    姚妈妈劝她的,知晚自顾自的吃饭,神情淡淡的,颇有些油盐不进的意思,方氏作为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她只是没想到知晚出身侯门,未婚夫虽然纨绔了些,可实在是厉害,不过姚妈妈要拆散知晚母子三个,虽然方氏不赞同她们这样做,可若这两个孩子会危及知晚还有他们自己,方氏还是觉得送走好。

    方氏吃着鱼,想到什么,忙问知道,“你今天还砸晕了越郡王,会没事吗?”

    姚妈妈神情凝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茯苓好奇的望着知晚和方氏,纳闷道,“你们不知道镇南王府的人有多护短,姑娘砸晕越郡王,按理应该是被当场给杀了的,居然没动姑娘,还许姑娘拿郡王爷的簪子,这太奇怪了,方才没杀,应该就不会再追究了。”

    护短?方氏听到这两个字,眼皮抖了下,她之前一直以为那些暗卫吃里扒外的,但是听了这么一通后,方氏觉得还是吃里扒外点好,就听知晚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去买东西,然后回上阳村。”

    方氏看了看时辰,“牛车应该回去了,咱们要坐牛车还得两个时辰后。”

    知晚没说话,继续夹菜,只是耳朵竖起来,继续听人家说镇子上的事,忽然一件事让知晚上了心,只听一个消瘦男子道,“你们听说了咱们历州又发现了三个温泉眼的事没有?”

    消瘦男子话音才落,一旁的男子就接口道,“前两日就听说了,据说一个温泉眼已经卖到万两银子的价格了,温泉附近的地都是百两银子一亩,回头知道的人多了,这价格还得往上涨,咱们平头老百姓也只是茶余饭后的听听,想买?下辈子吧!”

    那边一个青衫中年男子拎着酒盅过来,笑道,“你们消息也太落后了,那三个温泉眼早有主了!”

    “怎么可能,前儿我听还听说容府想买一个呢,怎么今儿就有主了?”

    “别说那三个温泉眼了,咱们历州都有主了,皇上把历州给越郡王做了封地,往后咱们历州是富庶还是繁华还得看他收多少税了!”

    “怎么可能?历州乃是京都门户,这么重要的地方历朝历代的皇上都不会封给别人,怎么会给越郡王?再说了,历州之大,封给亲王都惹人非议,一个小小郡王也敢要这么大的封地?”

    “怎么不可能,越郡王搅的京都乌烟瘴气,皇上怕他了,满朝文武都举谏送他去封地,让他去祸害别人去,可镇南王什么人,会舍得儿子离京太远吗,这不就看中了咱们历州,你觉得历州好,是块风水宝地,可人家镇南王还不稀罕呢,人家舍不得儿子离家太远,我瞧越郡王在历州待不了几天就得回京……。”

    “不对,你说的不对,咱们历州没有全部给越郡王做封地,只给了三分之一,就是靠近京都的三分之一,不过温泉眼就在那分界线上,这量地的松一些,不就是越郡王的了?”

    “三分之一还差不多,这要整个历州全给他了,那些亲王皇子还不得闹起来啊?藩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可以招兵买马,我这一想到他手里有兵权,心都抖啊!”

    要说老百姓最怕什么,除了天灾那就是战乱了,颠沛流离,妻离子散,越郡王那性子,这要有兵权了,谁还能压的住他?

    “你们也别担心,这郡王府还没建呢,这没建成之前,他还住在镇南王府里,他可是镇南王的儿子,将来还能住在咱历州不成?再者说了,镇南王领镇南大将军头衔,又是兵部尚书,越郡王还能缺兵权了?”

    “说的也是,镇南王在咱们心中那是战神,可惜嫡子实在不成气候,连着他都受咱抱怨,听说今儿越郡王被人给打晕了,还是个姑娘给打的?”

    “是个姑娘打的,长的娇娇弱弱的,出手真不含糊,朝着越郡王的后背就扑了过去,直接把他扑在了糕点上,啧啧,那样子真解气,那姑娘真是好样的,之前她那糕点我也尝了,味道着实不错,就冲她这份豪气,往后也得常关顾才是!”

    知晚捂着脸,腮帮子都疼,望了眼方氏,“这糕点算是出名了,明天多做点儿。”

    方氏哭笑不得,被砸的那么惨,越郡王会就此罢休的吗?要她说,这糕点还是别卖了好,可是知晚都不担心,姚妈妈和茯苓也没说不可以,她着急也没用,便安心吃饭。

    等吃了差不多后,姚妈妈就让茯苓去客栈把包袱拿来,然后跟着知晚去香木铺子和药材铺子,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一堆,大家手里都堆的高高的,都快走不动路了。

    茯苓努嘴道,“这没法走啊,要不买辆马车吧?”

    姚妈妈也赞同,她算是吓出后遗症来了,雇的马车实在不靠谱,还得自己有才是,知晚也正有此意。

    花了七两银子买了辆马车,马车不算大,把大米面粉等东西放上去,就见不到空地了,几人艰难的挪上去坐好,等了半天,也不见马车走。

    知晚掀开车帘,左右望望,不见人影,秀眉微拢,“车夫呢?”

    第二十九章 孩子他爹

    茯苓坐在最外面,下了马车去找人,半晌没见到,气的跺脚,“娘,你看你找的什么车夫,一次两次的都这么不负责任,这回可不关我的事了!”

    姚妈妈气的胸口疼,那车夫看着面相那么老实,又主动说帮着把马车赶到上阳村,这才多会儿功夫,人就溜了,她就不应该那么早付银子!

    姚妈妈脸一阵青一阵白,觉得自己办事不利,脸面无光,又当着姑娘和外人的面被女儿忤逆,姚妈妈脸火辣辣的的烧疼着,狠狠的剜了茯苓两眼。

    茯苓缩着脖子,其实车夫走了,她是既高兴又气愤,高兴是因为她沉冤得雪了,当着她们和姑娘的面,车夫就敢撂挑子了,上次的事就不能全部怪她了,娘自己也得担一部分责任,挑车夫时看走了眼,愤怒是因为现在一马车的东西和人,没人赶马车,她们怎么回去啊?!

    姚妈妈揉着太阳穴,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里去找车夫去,这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她还不放心用了,只能自己赶马车了。

    姚妈妈下了车,坐到车辕上,小心的赶着,马虽然走了,可颠簸的要命,方氏都撞了好几下脑袋。

    知晚一脸的黑线,这还是平坦大道就这样颠了,一会儿回去,只怕连五脏六腑都得颠倒错位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样一路颠着,知晚真觉得还不如下去走,姚妈妈也觉得再赶下去会出事,就牵着马走,茯苓和方氏哪敢让姚妈妈一个人走,这不就下来陪着,知晚要下来,姚妈妈死活不许,知晚只能在马车里跟一堆吃的挤。

    半道上,方氏瞧见了赵和,赶忙打招呼,因为赵和肩上挑着她的屉笼,赵和看见方氏,纳闷的直挠额头,不是说她们砸晕了越郡王,赶不及逃命连摊子都不要了吗,怎么还在他后头?

    赵和卖完蛇,回去找知晚和方氏,结果摊铺乱七八糟的,一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两人回上阳村了,就把屉笼给挑了回来。

    赵和看到姚妈妈和茯苓,微微讶异了下,方氏就说是知晚的家人,来寻她了,又问赵和会不会赶马车。

    有了赵和赶马车,很快就到了上阳村。

    马车里,方氏瞧着知晚,纠结道,“姚妈妈也寻到你了,等一会儿进了村,肯定会问你夫家是谁的,你……。”

    知晚额头抖了下,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知晚想了想之前茯苓说的话,尘儿的爹都化成了灰,她又替他生了两个孩子,说嫁给了他也合适,“就说我夫家死了吧,那两个孩子是遗腹子。”

    姚妈妈抿了抿唇瓣,眼神黯淡,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成**了,可她也明白生了两个孩子,总要有个理由的,之前姚妈妈和茯苓带着知晚离京,住在小院时,也寻了借口的,说夫家去做生意,一走大半年没了音讯,好不容易来了封家书,还是纳小妾的,所以她家姑娘才顾不得身子重带着家仆去找人,这也避过了为何孩子他爹不来寻,就这样,那些大娘媳妇没少帮知晚骂那负心人,之前好歹还有个夫君,如今连夫君都死了,**门前从来多是非啊!

    马车进村,不少孩子大人都过来看,得知知晚找到家人了,都替她高兴,先是祝贺了一番,就开始问知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夫家是谁,什么时候来接她和孩子,孩子他爹长的怎么样,性子好不好,疼不疼她,她们家有没有个极品爱摆架子的婆婆,听得知晚哭笑不得,只得掐着自己红眼眶道,“孩子他爹刚离世……。”

    一下子气氛冷了下来,茯苓撅着嘴不说话,方氏扶着知晚回赵家,知晚脑子咕噜噜的转着,还没想好一个可以赚人眼泪的悲催故事出来,刘氏已经火急火燎的赶了出来,“真有人找来了,哪个大户人家?”

    茯苓垫着脚尖瞅着赵家,整个脸都臭到了一起,拔高了声音不可思议的问,“我家姑娘就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刘氏怔怔的看着茯苓,茯苓眼里的嫌弃让刘氏整个人都不好了,俗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破再烂那也是她的家,当即把皱子一堆的脸给沉了,“嫌弃我这里破陋,就别进来,出身大户怎么了,那也是做丫鬟的,也不看看自己的主子是谁救的,要不是好心救她收留她,你们还能见到她吗?!连自己个的主子都照看不好,还嫌弃这嫌弃那儿!”

    刘氏骂完,转过身就走了,气势很强,知晚瞅的挑了下眉头,这刘氏还真不一般,知道寻机会来个下马威,要姚妈妈和茯苓记得赵家的好,估计一会儿茯苓赔罪,就该谈报恩的事了。

    果然,听到刘氏这么说,姚妈妈眼睛就瞪着茯苓了,“胡说什么!姑娘都不嫌弃赵家贫寒,你嫌弃什么,去给婶子赔礼道歉去!”

    茯苓鼓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给刘氏赔礼,刘氏摆足了架子,嘴里哼哼的,气的赵老爷子拍桌子,刘氏这才把眼睛从房梁上挪下来,淡淡的看着茯苓,“这是打算接你家主子走了?”

    茯苓不喜欢刘氏,她又没说错,这里又破又旧的,连侯府的下人房都比不上,想到这一个多月姑娘就住在这里,而她们住着舒服的客栈,茯苓想一会儿她又得挨骂了,心里就气,可赵家是姑娘的救命恩人,她有气也得忍着,“我不知道,我和我娘全听姑娘的。”

    这声姑娘让刘氏眉头扭了,就算是陪嫁的丫鬟,进了夫家门,也该跟着改口叫少夫人少奶奶的吧,怎么还叫姑娘呢,“你家姑爷呢?”

    “死了。”

    “……死了?!”刘氏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什么时候死的?”

    茯苓瞅着刘氏,“我家姑爷什么时候死的,关你事么,我家姑娘本来就伤心了,你还问,你成心的往我家姑娘伤口上撒盐!”

    刘氏气炸了肺,要骂茯苓,赵老爷子在一旁磕旱烟杆,刘氏忍着气坐下,一旁的李氏乐了,出身大户又怎么样,不还是个**么,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还比不上她呢,好歹她还有夫君疼着,这外表看着光鲜又怎么样,等那漫漫长夜,有她苦熬的。

    李氏上前笑道,“这不是关心你家姑娘么,怎么说她也在咱们赵家住了一个多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要不关咱事,早就把你家姑娘扔墙院外了。”

    茯苓站在那里,眼睛往后面瞄,娘怎么回事啊,还不来找她,这些村妇看着朴实,说起话来真招架不住,一口一个恩情,听着就厌烦了,还不能得罪了。

    茯苓鼓着腮帮子,听到李氏再三追问知晚的夫君,茯苓心里堵的慌,又着急,娘说过姑娘未婚生子的事要瞒着,不然受人瞧不起事小,丢了命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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