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相逢只似重相识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当然，剧组还有其他的岗位，比如、副导演、监制、演员、场务……等一票工作人员，但其余的这些，只是组成，不是核心力量了。”

    “这些工作人员的辛苦我是知道的，但他们的收入我想问问”，戴琳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也算是刚刚接触这个行当，但基本上有个了解。”

    “那你给我讲讲吧”，戴琳说，“如果你乐意的话，我想电影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行业，我现在怎么突然有了打开了一扇窗口，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的感觉。”

    “那这种感觉一定很美吧！也许当你真的经历了，她就变得不再像现在这么美好了”，吕慕楚说。

    戴琳拿着民国参战的美国二战飞虎队队员们抽得香烟，听到这里突然转回头，“那么，如果真的这样了，就能成为我们今天不朝梦想进发的理由吗？”戴琳说，“很显然，不能！也许我们一生的所有追求，到最后都是让我们失望的，都只能化做一声叹息！但我们仍应当做暴雨天后天空中挂得那一道彩虹！”

    “再到这边走走吧，这座影城是牟氏集团建的，也是建了不久，曲径通幽，是个散心的好地方，建成的初衷是为了拍戏用的，但现在大约不能用来拍戏了”，吕慕楚说。

    “为什么呢，建影城不就是为了拍戏吗？”戴琳问。

    “这座影城，第一部戏成名，男女主角被视为金玉女，结果以女方出轨渣男、背叛婚姻告终。但这座影城火了，但女主角最终不堪重负，跳楼自杀了。”吕慕楚说，“现在，这里每天天成千上万的游客，你不能以拍戏为借口，赶走游客。”

    “可是，这里有那么多剧组在拍摄啊！”戴琳指着远处的那些忙碌的剧组。

    吕慕楚告诉她，那些不是真正的剧组，只是牟氏集团用来吸引游客的项目，有的是在拍从前的影视项目的片断，有的是请游客体验的小片，现在的游客也当然是趋之若鹜。这并不需要费太多的精力，至少不需要编剧本，不需要付出智力劳动，就能复制似的赚钱。多好，多省力气。

    戴琳在影城里转来转去，真正领略了影视旅游和魅力，她当过记者，知道地方党政要员追求的是什么？她明白，牟氏集团投资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她估摸着，这次鸟市没有理由与牟氏集团不合作的理由。

    二人肩并肩走到一间民国上海滩的酒吧。

    酒吧空间很小，放着蔡琴的歌曲，那迷人的旋律、动听的歌词，伴着昏黄的灯光，迷人的歌声。那次弟，环境特别适合戴琳这样的文艺女青年的情绪，戴琳确实迷恋这样的环境。

    多少人爱你遗留银幕的风采，

    多少人爱你遗世独立的姿态；

    你永远的童真、赤子的心态，孤芳自赏的无奈；

    谁明白你细心隐藏的悲哀，

    谁了解你褪色脸上的缅怀；

    你天衣无缝的潇洒，心底的害怕，慢慢渗出了苍白;

    你苦苦地追求永恒，生活却颠簸、无常、遗憾；

    你傻傻地追求完美，

    却一直给误会、给伤害、给放弃、给责备；

    何悲、何爱？何必去愁与苦、何必笑骂恨与爱；

    人间不过是你寄身之处，

    银河里才是你灵魂的徜徉地；

    人间不过是你无形的梦，偶然留下的梦、尘世梦；

    以身外身、做银亮色的梦，以身外身、做梦中梦！

    以身外身、做银亮色的梦，以身外身、做梦中梦！

    吕慕楚约戴琳在老式的纯木桌椅前坐下，桌椅的仿旧作古的。

    服务员给戴琳端上了两杯咖啡，是杯苦咖啡。

    但戴琳品得津津有味。

    偏偏吕慕楚是个不识时务的，他说自己这些年一直没有恋爱，没有结婚，其实是自己在大学里追求的女朋友，为了钱，把自己甩了。

    那段恋爱狠狠地打击了他，从那时候起，他虽然表面上不在乎一切，也跟一些女人交往，但他再也不敢寄希望给爱情，自己封闭了感情的大门。

    戴琳看着吕慕楚，此刻，她忽然觉得吕慕楚长得很帅，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着迷人的轮廓和刚毅的五官，做邻居这么多年，戴琳竟一直没有认真地看过他。虽然有一次精神恍惚，但最终被可恶的理智给成功地压制了。她一直觉得，吕慕楚就是一个跟着自己丈夫胡吃胡喝，胡吹乱侃的没谱的混混。

    虽然也曾有一段时间，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儿改变了看法，但不久以后，又再度恢复了原始的状态。

    但此时奇怪的是，吕慕楚大胆地承认自己与多个女人有不正当关系，没有贪官的位置，却做了贪官们做的孽。

    而对于这么难以容忍的恶劣行为，戴琳在自己的心底里竟然没有一丝丝憎恨、厌恶！反倒是心中涌起了怜悯，滋生了同情。

    戴琳想，在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时代，谁不是一身伤痕，九曲回肠。

    吕慕楚说做影视是把一个梦想变成光影的事儿，但每一部影视剧的背后，都是一部辛酸的连续剧。他说现在戴琳想参与这样的造梦行动，等把梦造完了以后，也许就是另一翻感受了。

    戴琳越发觉得吕慕楚有些意思了，别人谈合作，无一不是说项目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赚钱，即使赚不上钱，也能赚赚吆喝，能提高你的知名度。

    哪儿有像吕慕楚这样谈合作的，先说合作成功以后，应该没有好运，会出现种种倒霉事儿。

    吕慕楚越说越刹不住车，竟引用了清代著名词人纳兰容若的诗句来印证自己的预言判断：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戴琳虽然若有若无地听说过“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两句，也感觉得到这是千古名句，却知道得不够深，想问个究竟，竟也不好意思张嘴，只说了半句，“悲画扇”是什么意思。

    这句的意思是说与意中人相处，如果后来产生了怨恨、埋怨，没有了刚刚相识的时候的美好、淡然。那么一切还是停留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为好。

    吕慕楚的意思是劝戴琳对影视的兴趣还是只停留在当前，这样的状态最好，等到真的写了剧本，参与了影视项目，估计就是另一翻境遇了。不定蹦出来什么不好呢！

    吕慕楚见戴琳愿意听自己聊天，便滔滔不绝，讲起了汉班婕妤被弃的典故

    汉成帝刘骜即位时年方弱冠，正是戒色时候，偏偏成帝生性好色，在东宫时已整日猎艳图欢。皇后许氏方在盛年，色艺俱优，因此很受宠幸。成帝即位十余年，许后已年近三十，花容渐渐瘦损，云鬓也渐渐稀落，成帝素性好色，见她已经渐成黄脸婆子，自然生厌。许后色衰爱弛，这时成帝正宠爱班婕妤。班婕妤出身班家，班家历史上还有班固、班超和班昭三个有名的后人。

    班婕妤是越骑校尉班况的女儿，生得聪明伶俐，秀色可餐，少有才学，工于诗赋。成帝时被选入宫，立为婕妤。她不争宠，不干预政事，谨守礼教，行事端正。当初汉成帝为她的美艳及风韵所吸引，天天同她在一起。班婕妤的文学造诣极高，尤其熟悉史事，常常能引经据典，开导成帝内心的积郁。班婕妤又擅长音律，使成帝在丝竹声中，进入忘我的境界，对成帝而言，班婕妤不只是侍妾，她多方面的才情，使汉成帝把她放在了知音的地位。不过，庄重自持、拘泥于礼法，时间久了也埋下了成帝对她渐渐失去热情的隐患。

    后来，成帝见到一个歌女，长得倾国倾城，无限娇羞，面带一种若即若离的情状，令人不觉怦然心动。这个女子就是历史上极为有名的赵飞燕。体轻如燕、能歌善舞的赵飞燕得宠，骄妒恣肆，贵倾后宫。后来赵飞燕又引进妹妹赵合德，两姊妹轮流侍寝，连夕承欢，此外后宫粉黛，俱不值成帝一顾，只好自悲命薄，暗地伤心。

    成帝自得了赵飞燕之后，与之行坐不离，即平日最心爱的那位班婕妤，也渐渐冷淡下去。皇后许氏，当然更不用提了。许皇后有一位胞姊，名叫许谒。她与许后既为姊妹，自然常常入宫。这天她又进宫，只见许后一个人在那儿垂泪，许谒便询问妹妹何故伤心。许后边拭泪边诉说心中的苦楚。原来近日成帝宠幸赵飞燕，连皇后的内宫都不踏进半步。

    许谒听完说：“妹妹不必伤感，皇上新纳赵飞燕，原是为子嗣起见。妹妹只要有孕，不怕皇上不与你恩爱如初。”许后听了，脸一红说：“如今这般光景，我哪里还能生育？”许谒便让许后去请巫祝设坛祈禳，以求得子。此事为赵飞燕听到。此时的赵飞燕正想做皇后而无隙可乘。一听这个消息，她对成帝说许后在宫中设坛祈禳诅咒宫廷，成帝大怒，将许后印绶收回，废处昭台宫中，又把许谒问斩，并且此事牵连到班婕妤。

    可是才情俱佳班婕妤立即想到对策，从容奏道：“妾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且不能得到福报，为非做歹还有什么指望？若是鬼神有知，岂肯听信没信念的祈祷？万一神明无知，诅咒有何益处！我非但不敢做，并且不屑做！

    班婕妤这一段话说得极好，性格、才学、胸襟皆体现于成帝面前。

    成帝听她说得坦白，颇为感动，还赐黄金百斤，命班婕妤退处后宫，免予置议。但这个昏君仍然贪恋美色，立赵飞燕为皇后，又封赵合德为昭仪，居昭阳宫。该宫全用黄金、白玉、明珠、翠羽装饰。

    班婕妤虽得免罪不究，却清楚现在宫中，已是赵飞燕姊妹的天下，若不想个自全方法，将来仍是许后第二。她左思右想了一夜，赶忙写了一本奏章，递呈成帝。

    意思是自请至长信宫供奉太后，便即批准。班婕妤即日移居长信宫内，悄然隐退在淡柳丽花之中。

    每天天光蒙蒙亮，长信宫门打开，她便开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扫地，生活刻板而单调。

    听到远处昭阳宫里传来欢乐的喧哗声，而自己只有与身影为伴，她看到自己仿佛秋天被弃的扇子，孤寂中无人问津。她闲暇时做诗赋以自伤悼，借以度过光阴。

    每次想到飞过的乌鸦身上或许还带有昭阳殿的日影，不免触景伤情。她在诗中自比秋扇，感叹道：“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团扇在夏季虽受主人宠爱，然而却为自己恩宠难以持久而常常担心恐惧，因为转瞬间秋季将临，凉风吹走了炎热，也就夺去了主人对自己的爱宠；那时，团扇将被弃置在竹箱里，从前与主人的恩情也就半途断绝了。后世便以“秋凉团扇”作为女子失宠的典故，又称“班女扇”。

    班婕妤如此残度晚年，汉成帝死后，班婕妤要求到成帝陵守墓以终其生。伴着冢形碑影，又孤独地生活了五年，便离开了人世，时年约四十余岁，一代名伶终和皇帝同眠！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戴琳跨越时空对班婕妤报不平，同时对吕慕楚又增添了一份好感，甚至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偏要去谈那段恋爱，而没有去上大学了。

    戴琳想，假如自己上了大学，是不是也会像吕慕楚这样，学到这么多细致的学问。幸好，幸好自己做了记者，才算是重新捡起了学习的机会，怎么说也是跟文字打交道，耳濡目染，总会有知识的增长。

    如果，我能参与剧本的创作多好啊，戴琳在心里想。库万和刘岚都说过，搞文字工作的人是有野心的，总想着自己是什么都可以写的人，文人相轻就是从这里来的。

    戴琳想，如果自己将来能参与到影视剧的剧本创作中，一定是一件好事儿，随着剧组走南闯北，每天过着不一样的生活，见识着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风景，写着不一样的故事儿，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啊！

    吕慕楚说搞影视的人，都是外表光鲜的一群人，他们成长天南海北的跑，夫妻离多聚少，都是一群没有根儿的人。

    吕慕楚是想劝戴琳放弃的，不想却意外地点燃了戴琳的念想，戴琳想，这是多么地适合自己啊，自己就是那个没有根儿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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