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使者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黑鸢，你可要顶住啦！我去给你搬救兵。”疯丫头转身跑出去很远，铃铛声也成功吸引了赤蛟，硕大的头颅转了过来，俯瞰着岸上，眼睛里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丫头，别动。”孟凡尘急忙呼到，手里的木棍指着湖中心的庞然大物，小声的说，“你的铃铛。”

    疯丫头顿时停了下来，佝偻着身子，蹑手蹑脚移动着，一直走到了丛林处才停下。拿着木棍一阵胡乱的比划，恶狠狠的咬着牙齿。

    孟凡尘不懂她要表达什么，索性没有去理会，转过身轻声问黑鸢，“有把握吗？”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多余问，进学院的时候，那次遇到的赤蛟估计也就是个孩子，有安歌在也吃了很大的亏，这次足足大了一倍，怪不得疯丫头直接跑路。

    “你先走，慢慢的撤退，别太快。”黑鸢几乎用腹语说出这句话。

    “你怎么办？”

    “你别管，我跑得快。”

    “能跑赢它？”

    “可以试试，快，它过来了。”黑鸢很着急的说。

    孟凡尘谨慎的迈动步子，倒退着慢慢移动，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赤蛟也距离岸边不远，硕大的头颅低下，盯着一动不动的黑鸢，紫瞳里的光芒越发耀眼，君王般的威严。黑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双手握着村正直指前方。赤蛟越来越近，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每一片鳞片，赤色的鳞片一张一合，像是呼吸一般。长长的触须已经触碰到黑鸢，上边全是粘液，一阵恶臭袭来，黑鸢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孟凡尘到达疯丫头的位置还有一半，他不敢大步走，深怕惊动赤蛟，黑鸢就完了。

    赤蛟的颈部触碰到了村正，刀尖与鳞片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赤蛟低吟一声，黑鸢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掉落出许多粘液，黑鸢整个脑袋都湿掉。快速退了两步，大喊一声，“你大爷的，去死吧！”村正狠狠地劈在赤蛟头上，“砰”一声，鳞片挡住了刀的进入，赤蛟愤怒了，大吼一声，想把黑鸢直接吞掉，但是却扑了个空。刀劈在赤蛟头上后，黑鸢来不及查看，拖着刀一溜烟向丛林处跑去，还在小心翼翼迈动步子的孟凡尘还没有反应过来，黑鸢已经跑在了他前面。“黑鸢，你大爷的。”

    赤蛟凶猛的追赶过来，但是到了岸中间时却退了回去。前爪撑在岸上，举目看着孟凡尘三人。

    “有点儿不对劲呀！”疯丫头微微喘气说到。

    “它那紫色的眼睛产生了一种威压，太强大了，在不采取行动我们就彻底完蛋。”黑鸢说。

    孟凡尘也感觉到变化，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们，而且越来越强，“我们往车子那边撤退，沿着丛林线走，逃出它的施压范围我们就自由了。”

    “蠢货，你走两步试试。”疯丫头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孟凡尘还真的试着走了几个步子，喘着大气说，“不……不行，太累了，它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这里是龙门总部，这么大的动静月神会知道的，我们只能坐等救兵，希望他们的动作能快些，在被压成肉饼之前能赶过来。”黑鸢将村正插在沙子里，摊坐在地上。

    “坐以待毙？万一他们赶不过来……”孟凡尘丢掉木棍，抽出沙子里的村正说，“趁我们还能移动身子，我们应该赌一把。我去吸引他的目光，黑鸢去开车，你的速度快，在我没被干掉之前希望你能赶过来。”

    “你要去送死吗？”疯丫头冷声呵斥。

    “丫头，我也不想去的，如今只有这个办法，我知道你比我强，但是你有伤在身，你就好好坐在这里。我相信黑鸢，也相信我自己。”孟凡尘提着刀缓缓向赤蛟走去，每接近一点，步子便会加重几分。大概相聚一丈的距离，突然间那股力量消失了，身后的黑鸢抓住了机会，极速跑了出去。

    赤蛟大吼一声，一口向孟凡尘咬来，孟凡尘知道，硬抗是抗不过，就凭自己这点儿实力，不出一个回合就成它的口中餐。目的只有一个，为黑鸢争取更多的时间，只要车子开过来，总比用脚逃跑好。孟凡尘沿着海岸呈蛇形路线开始逃亡，赤蛟就在头顶，巨口不断地冲向他。不到一会儿功夫，孟凡尘慢了下来，这样的极限奔跑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但是他也听到了希望，发动机的轰鸣声。他早已做好打算，只要看到车子起步，他就向丛林线撤退，刚才也看到了，赤蛟最多到达岸中央。撤回去后即使有赤蛟的威压，但是这次与之抗衡的确实一台发动机。马力十足的跑车不出意外应该能冲出赤蛟的领域，孟凡尘准备和它来一次博弈。

    他太低估赤蛟的实力了，原本以为采取迂回的战术就能博得一丝希望。但是，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被赤蛟拦住了回去的路，只能沿着海岸线奔跑，而且正在被一点点逼向水里。

    岸边的疯丫头慌乱的站起来，因为她已经看不到孟凡尘的身影，庞大的赤蛟身体就如一面墙一样横在海岸线，只剩下尾巴泡在水里。大声的呼喊着孟凡尘的名字，却不见反应，又对着黑鸢喊到。“快救救他。”

    黑鸢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他也看到了孟凡尘的处境，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嘴里不停地念叨，“别出事啊，千万别出事，老子还要和你去救你的心上人呢！”

    此时的孟凡尘彻底被逼进了水里，赤蛟也在收缩它的包围圈，从岸边的浅水区不断地向深水区移动，。孟凡尘咬着牙，“来呀。”手中的村正不停地挥动，劈在赤蛟的腰身上，发出“砰砰”刺耳的声音，对它却毫无影响。孟凡尘几乎陷入了绝境，赤蛟的头颅也终于转了过来，看着处在包围圈中的孟凡尘，似乎不着急将他吃掉，这是一种挑衅，给了孟凡尘一丝求生的机会。

    岸上，黑鸢开着车子直接向赤蛟撞了过来，想冲出一个口子让孟凡尘逃出来，赤蛟似乎看出了黑鸢的企图，带着利刺的尾巴横扫而出，要看就要与车子相撞，黑鸢急忙改变方向躲开赤蛟的尾巴。横扫而来的雨水拍打在挡风玻璃上，“砰砰”的沉闷声，可见赤蛟的力量有多大。第一次解救失败，黑鸢没有放弃，调转车子继续去冲撞，但每次都被赤蛟的尾巴所逼退。

    孟凡尘决定拼了，举着刀向着赤蛟而去，但是连头颅都触碰不了，赤蛟居高临下，无视身前的小个子。村正朝它地腹部刺出去，赤蛟前爪一把抓住刀身，把孟凡尘从水里挑起，举在头颅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紫瞳的光芒让孟凡尘睁不开眼睛，距离不过就一把村正。孟凡尘在空中扭动，双手紧紧握着村正，这是他的命，刀在还有一丝希望，刀丢了就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赤蛟张开巨口，孟凡尘面部感到一阵炽热，就这样被吃掉？她还没有寻找回来呢！等来的却不是巨口，而是赤蛟的一声低吟，一股热气流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阵恶臭。孟凡尘荡秋千般摆动起来，双脚终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点，两脚蹬在赤蛟爪子的下方，借力拔刀。村正一点点从爪子间退出，“滋……滋……”声刺耳。突然，赤蛟松开了爪子，孟凡尘狼狈的掉落在水里，被呛了几口水。翻身起来狠狠看着它，“我会让你后悔的！”

    刀刚举过头顶，赤蛟的爪子便压了下来，死死按住村正，无半点可能进击，一直被压到了孟凡尘肩膀，锋利的爪子陷进他的肩膀。孟凡尘痛苦的叫了一声，接着鲜血从肩头渗出，染红了衣裳。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血并没有滴落在水里，而是被村正吸收了。赤蛟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疑惑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继续进攻。孟凡尘很痛苦，肩头一阵阵刺痛，感觉肩上的村正有了温度。此时的这把刀就是一个嗜血的恶魔，贪婪的吮吸着孟凡尘的血。孟凡尘感觉心脏加快跳动，更多的鲜血涌动出来被这把刀所吞噬。他想制止这一幕，但是被赤蛟死死压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村正一点点吞噬他的血液，心里也在暗自祈祷身前这只庞然大物多一点儿好奇，继续这样观看下去。场面变得很滑稽，一条看似龙的怪物居然很有耐心的看着孟凡尘与村正。

    黑鸢被那半截该死的尾巴再次逼退，再看车上的油表显示已经看不到线，他没有选择再这般无用功下去，车子退到了丛林线。下车找了一根碗大的木头，抱着就要向赤蛟冲过去。疯丫头一把扯住他，“先别冲动，怎么突然停了下来，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黑鸢止住脚，确实如疯丫头所说。赤蛟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只有头颅偶尔上下摆动。“那小子不会被吃了吧。”

    疯丫头愤怒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闭上你的乌鸦嘴。”

    “关键是看不到那小子的身影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偷偷过去背后给它一闷棍。吸引它的注意力，如果那小子命好还活着，就叫他冲出来，如果看不见他你就开车跑路，跑得越远越好。”黑鸢包紧了木棍，推开疯丫头，“救援迟迟不到，这肯定有原因。你回去后直接去总部找安歌。按理说再怎么样她是会赶到的，莫非也出了什么问题？记住了没有。”

    疯丫头眼泪在打转，黑鸢的几句话让她没有了小魔女的气焰，“我不走。”

    “话我已经说到前面了，自己衡量吧。”黑鸢抱着木头悄悄朝赤蛟背后去。

    孟凡尘意识迷糊，不知道村正吸收了他多少血液，感觉双腿已经支撑不住，“扑通”跪在水里，沉重的脑袋低垂，他昏睡过去了。赤蛟低吟一声，前爪靠近村正，似乎是想取过来。但是刚触碰到村正的时候，突然被惊退了，愤怒一吼。银色的刀身开始泛红，一条条丝线贯穿从连接孟凡尘伤口处延伸出去，一直到刀尖。愤怒的赤蛟准备收场，也许是它玩腻了，巨大的口想把孟凡尘连同村正一口吞掉。

    “你大爷的，去死吧！”黑鸢从赤蛟身后一跃而起，碗口粗的木头击打在赤蛟的后脑。木头被它的双角折成两段。黑鸢顺势踩在它的后背，借力弹射出去。手里的半截儿木头用力投掷出去，赤蛟前爪稳稳接住轻轻用力，木头变成了一堆残渣。尾巴朝着黑鸢横扫而去，在岸边上留下一条深沟。黑鸢反应慢了一拍，长刺划破了小臂。

    “你这条长虫，有种来搞我阿！”黑鸢捡起岸上的石块儿扔过去，却无济于事，赤蛟根本不用躲闪，石块撞击在鳞片上对它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黑鸢停下来喘口气，“你大爷的，怎么不追我。”

    赤蛟并不理会他，扭头去看自己围下来的猎物。

    疯丫头在丛林线处大喊，“我看见他了，他跪在水里，像是昏过去了，你快想想办法。”

    黑鸢看了看小臂的伤口，不是很重，右手拾起一块锋利的石块，咬咬牙狠狠说，“老子和你拼了。”

    脚下用力一蹬，草坪上留下深深的足印，溅起无数的沙子飞向身后。太快了，只能看到一道影子，瞬间到达赤蛟的身子旁，二话不说，翻身上了它的后背。赤蛟已经发现了黑鸢的踪迹，身子起伏不定，顽强的黑鸢稳稳的在上边奔跑。赤蛟巨头移动，想吃掉后背的黑鸢，看到终于动头的黑鸢咧嘴一笑，“等的就是这一刻。”猛踩一脚跳跃起来，一把扯住赤蛟后背的鳍，翻身上了它的头，抓住它的角。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石块儿对着赤蛟后脑白色的地方一阵猛砸，几下后石块儿解体。黑鸢双手抱住它的角，“你大爷的，老子就住这里了，你能把我怎样……”话没有说完，赤蛟头颅开始剧烈摇晃，见黑鸢没有下来。整个身子开始摆动，围成的圈露出了一个口子。

    疯丫头已经跑到了岸边不远处，声嘶力竭的呼喊孟凡尘，她还不敢过去，赤蛟还没有完全的离开。可是孟凡尘却一点儿回应都没有，赤蛟在怒吼，它似乎想起了上次的事情，骑在头顶上的人就是上次的那个混蛋。黑鸢此时也在哀嚎，什么难听的话都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赤蛟彻底怒了，朝着天空极速上升。“它大爷的，这家伙进化成一条龙了。”黑鸢万分惊恐。上升一会后儿，突然停止了。然后调转了方向，巨头向深水区瞎去。“救……命……啊……”黑鸢大喊，跟着赤蛟扎进了水里。

    “黑鸢……”疯丫头来不及思索，急忙扶起孟凡尘，将他拖上岸。看着那把变红的村正，疯丫头很吃惊，孟凡尘双手紧紧握着刀柄，距离刀柄处的刀身陷在他的肩头。坐在地上的他还是一点儿意识都没有，怪异的保持着一个动作。疯丫头尝试拔出刀，但是却被孟凡尘死死控制住。只好先让他保持这样，抽身看了看突然平静的水面，“黑鸢……”没有人答应她，一小会儿后含着泪扶起孟凡尘，她准备离开了。再不走万一赤蛟再次归来就真的没有机会逃跑了。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哗”一声，赤蛟冲破水面，月光下一条赤红的身影从水里跃起，直奔这圆月而去，头上并没有黑鸢。想飞的赤蛟最终还是掉了下来，直奔疯丫头而来。

    死亡笼罩着他们，这次赤蛟不留一点儿机会，愤怒的嚎叫着，紫芒越发刺眼。每接近一分，那股无形的力量便越强，覆盖了周围的领域，以至于喘气都很费力，这一刻，它就是王，掌控者孟凡尘与疯丫头的命。君王的怒火唯有杀掉它的敌人才能得以平息。

    疯丫头紧皱眉头犹豫片刻，咬咬牙狠狠看着赤蛟，右脚迈出半步，脚尖触地。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放下孟凡尘，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势。右脚一个蜻蜓点水，铃铛声又想起，一连三次，口中喃喃自语，胸前手势变换，与道教的九字秘很相像。

    起风了，丛林线树木无规律的摇晃起来，周围的草也跟着颤动，两股力量迫使这些植物东倒西歪。赤蛟没有停下，只是放缓了速度，它也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阻碍它前行。瞳孔里的紫芒又亮了几分，利剑般的光芒像是要穿破疯丫头的身体。疯丫头咬破了她的嘴唇，鲜血从嘴角流下，狰狞的面孔就如一个小恶魔。她似乎很吃力，短短片刻，额间便布满了汗水。“孟……孟凡尘，你快醒醒。”疯丫头着急的呼喊，却没有半点儿回应。

    然而赤蛟已经到了身前，巨口随时都能落下一口吞掉他们两个。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疯丫头再次发动了攻击。风停了一下来，草木不在摇摆，赤蛟进退不能，紫芒暗了下去直至熄灭。在赤蛟的领域中一切都静止了，疯丫头脸色苍白，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缓缓闭上，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孟凡尘，醒来吧！”随后倒在了草丛里。

    铃铛声突然消失，赤蛟的紫芒一丝丝逐渐恢复，清晰的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赤蛟眼睛眨了一下，万丈光芒散发出去，它又重新控制了这片领域，仰天怒吼，愤怒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女孩，锋利的前爪向她抓去。

    “长虫，找死。”孟凡尘苏醒，瞳孔里充满血丝，不是血丝，是赤色的光芒，只是还比较微弱，这是一双充满杀戮的眼睛。村正从肩头拔出，红色的刀身格外显眼，与他那双眼睛一样独特。双手紧握着村正，平刀而出，梗切在赤蛟前爪上，“滋……”村正切破了鳞片，孟凡尘单膝跪地，刀身夹在腋下背对着赤蛟，刀尖上留下一滴血珠，被村正所吸收，果然是一把嗜血的妖刀。

    赤蛟猛扑了上去，锋利的前爪目标还是疯丫头，而巨口却对准了孟凡尘。孟凡尘一百八十度回转，压低身子双手举过头顶，村正直指赤蛟咽喉，刀尖抵在鳞片上，赤蛟低估了这把嗜了血的妖刀，鳞片有了裂痕，它还在前进，誓要抓住疯丫头。孟凡尘手掌猛推刀柄，鳞片完全碎落，刀刺进赤蛟了黝黑的皮肉。怪异的妖刀成为嗜血的恶魔，不断地吞噬赤蛟的血。它似乎也感觉了异常，低吟一声飞了出去，在水边死死盯着孟凡尘和那把妖刀。

    孟凡尘变得很奇怪，赤色的眼睛里冰冷一片，意识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断的重复着，“杀了它……杀了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血的人，嗜血的刀，强劲的敌人。他动了，刀举过头顶，向着赤蛟直冲过去。赤蛟知道眼前的对手不在是先前任人宰割的羔羊，那把嗜血的妖刀十分怪异。庞大的身体稍稍一侧，暗藏在水里的尾巴冲了出来，从天而降。长满长刺的尾巴猛的向孟凡尘砸去，孟凡尘侧身闪躲，长刺划破了后背，并没有痛苦的呻吟。村正落下，劈在赤蛟尾上，赤蛟贴着沙子收回尾巴。孟凡尘平刀压制不住，削掉几根利刺。面色冷血无情，赤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长刀在手，肩头的血一点点从手臂流下，顺着刀柄流到了刀身，被村正吞噬而去。

    赤蛟完全回到水里，紫芒的威压形成一个囚笼，丛林线的灌木、野草平倒在沙子上，岸上形成了一个半圆，赤蛟身后另外一个半圆水面凹陷，它就是这个圆的中心，圆里的领域受它所控制，这是它的世界，它就是规则。孟凡尘站在岸边，丝毫不受这规则的影响，笔直得如一杆枪，只不过手中的村正不时的吸食着他的血液，村正在利用他的血液来对抗赤蛟的规则。孟凡尘完全不知道，现在的他就是一具行走的尸体，没有思想，脑子里只是不断的回荡着那几个字。他被这刀所控制，刀才是主人，人却成了它的工具。

    赤蛟尾巴从水里穿透而出，破开水面，惊起千层浪，顿时波浪起伏，浪声滔天，雨水从天而降，拍打在孟凡尘脸上。尾巴从空中向孟凡尘拍打过来，赤蛟挪动着身体，巨口也朝着孟凡尘而来，提着长刀的孟凡尘突然跳跃，长刀刺向赤蛟右眼。赤蛟惊天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前爪拍向村正，孟凡尘耳朵生疼，咬着牙奋力刺了过去。刀身与前爪相碰，孟凡尘飞了好似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狠狠落在岸上，还好身后全是的沙子，并无大碍。不等他喘气，赤蛟的尾巴再次从天而降，已经来不及闪躲，孟凡尘横刀向前推刀出去护住胸口。几根利刺扎进了他的肩头，刀身死死压在他的胸膛上，赤蛟目露凶光将尾巴抽回空中，故技重施，又狠狠地砸落下来。孟凡尘终于还是坚持不住，身后的沙子已经凹陷下去，紧紧握住刀柄的手松开，双眼缓缓闭上，不知是死是活。

    赤蛟收回尾巴到水里，居高临下审视了一会儿，探头朝孟凡尘过去，前爪锋利的爪子张开到极致，直接奔着孟凡尘脑袋而去。就在要接触的时候，空中传来“砰……砰……”两声沉闷的声音，接着出现一个苍老的喊声，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响彻整个北海。“孽畜，找死。”

    赤蛟转过头颅，紫芒扫过空中的小物体，从圆月中飞行过来。那是一架黑色的军用直升机，舱门处一位身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抱着一把狙击枪，如果不是那张白皙的脸，完全可以和直升机融为一体，整个人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狙击镜，枪口对着赤蛟。副驾驶一位老人手里拿着喊话器，面色轻松带着笑容。直升机盘旋在赤蛟的斜上方，赤蛟对月长吟，慢慢退入水中消失不见，天空中的月色也暗了下来，不在那般耀眼。直升机停在岸上，安歌走到疯丫头身边试了试脉搏，将她抱到直升机上。安顿好疯丫头后，安歌走到老人身旁，面前躺着的是血迹斑斑的孟凡尘，村正横放在在他的胸膛，先前赤红的刀身变淡，也不在吞噬他的血液。“已经许多年没有看到它的真面目了。”老人看着村正说。

    安歌躬身取刀，握住刀柄后皱了皱眉头，手轻轻颤抖，刀似乎是想逃脱出去，但没有成功，安歌将刀收入自带的刀鞘，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认了主人的村正，真是难得一见啊，是你的血液唤醒了它吗？”老人沉思一小会儿，“把他带去高台，我们回去吧，要变天了。”

    来了一个青年将孟凡尘背到直升机上，如果他醒着的话一定认识这个人，从月神那里看到的西山上送木盒的人。老人走了几步发现安歌并没有移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北海水面。“他是一只鹰，一只能上天下水的鹰，不用担心。”老人似乎看出了安歌心中所想，笑呵呵的说。

    安歌终究还是离开了，直升机缓缓升空，北海又恢复了宁静。

    高台，平地的中央有一块儿玉石，玉石上躺着几乎赤身的孟凡尘，玉石的上空有一道光束将他笼罩。这是在高台的里面，没想到偌大的高台内部却是空心的，这样宏伟而巧妙的设计还真令人咂舌。满身伤痕的孟凡尘早已没有了意识，伤口不在流血，满身都是赤黑色的血迹，村正躺在他的身旁，褪去了赤色，光束下变得银白，刀锋充满冰冷的寒意。

    很远的地方，老人与安歌注视着玉石上的孟凡尘。老人面带微笑，手里的烟斗并没有点上，安歌只看到一张白皙的脸，整个身子融入黑暗之中。

    “你跟来是怕我对他不利吗？现在可以心是否放下。”老人烟斗举到嘴边，“其实伤情最重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丫头。”

    安歌皱皱眉头，“为什么？”

    “你在问为什么我阻止你第一时间赶过去吗？没有为什么，我就想看看他们的实力，没想到每次都让人惊喜啊。”老人很欣慰的样子。

    “目的何在？”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们这些老东西就喜欢培养青年才俊，最后为我们所用，没有一点本事是要被我们淘汰的，只有强者才能有说话的权利，才能有资格与我们这些老东西共谋，当然也有机会逃脱出我们的掌控。”

    安歌眉头皱得很紧，她知道老人没有说实话，“我知道赤蛟是您放出来的，但是您就这么有自信不怕它杀了他们？”

    老人摇摇头，“你错了，赤蛟不是我放出来的，我承认第一次是我捣的鬼，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小鬼，没想到出身牛犊不怕虎，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就是内心脆弱了一点儿，不然就是个青年才俊的好苗子。这次是它自行冲出了牢房，那间百年前的铁笼子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了，出来是迟早的事情。正好我们也分析了，就当是对学生的一种测试。区区一只禽兽都不能对付，这样的学生不收也罢。”

    “这是将整个学院置于危险之中，真的就不顾及其他人的生命吗？别忘了这可是它的地盘，我们才是侵略者，囚禁了它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恨我们能承担得起吗？”

    老人弹弹衣袖，满不在乎的说，“达摩克利斯之剑听说过吧，没有危险就不知道上进，原地踏步是在倒退啊，这样就没人掉以轻心了，安全是自己去争取的，没有人会保护你一辈子，也不会有人那么傻，养了一群娇气的人要之何用。将来的敌人或许强它十倍百倍，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太残忍了，这和将一群人关进狮子笼里有什么区别。”安歌责怪说。

    “一点儿区别也没有。”老人很坦诚，“我们就是要找到一个能杀死狮子，打开狮子笼的人，对于里边的人来说根本不是残忍，而是一种机会。而对于狮子来说才是残忍至极，有人霸占了它的住所，数倍于它的敌人想取它头颅，何尝它不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安歌冷笑一声，“它可是飞升了一半的龙，是王者，君王的仇恨唯有杀死敌人方可解除。”

    “是龙又怎样？”老人冷笑一声，“挡了我们的道，是神也会被清理掉，何况是一条长虫。”

    “你们变了，变得冷血，变得自私，变得没有人性。为了达到目的就真的要不择手段？我们侵占了它的领地，反道想当然的做起了主人，给安分守己就罢了，却不知还要把它逼上绝路。这样我们找到了那方美丽的世界又能怎样，继续侵占？在排挤土著？这根本不是龙门最初的信念，是你们的一己之私。”安歌毫不客气的说。

    “安歌啊！我很理解你心情，但是你别忘了，它只是这一方小世界的使者而已，我们时刻提防着它，它就会要我们的命呀！我们确实很自私，但是我们的自私却是为了整个龙门以及整个世界。等到了那一天终究你会明白的。”

    “也许到了那一天龙门便要开始清理门户，重新选拔一群青年才俊，然后在培养他们为你们继续探路，周而复始。”

    “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回去以后把疯丫头的铃铛取下来放在这个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在她身边。”老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上有朱砂画着的图案。“这小子最多一个星期就醒过来了，只是失血过多，沉睡不醒是遭到妖刀村正的反噬，他的血液涌入刀身后，居然想强制控制这把刀，一个很强硬的以血认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应该成功了，算他运气不错，捡回来一条命。”

    安歌接过盒子，看了一眼老人，老人微笑着。目光如炬，没有躲闪，充满了自信。安歌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老人莞尔一笑，等安歌出去后便席地而坐，不紧不慢的点上他的烟斗。“月儿，给我接一下孟老鬼。”

    “老头，这么多年了，你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这次是为了那个孩子吧。”一个稚嫩的声音充满整个空间，不知道是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好消息总要找个人来分享嘛，何况这还是他自己的孙儿，瞒着他多多少少过意不去，你说对吗？”老人举着烟斗说。

    “很麻烦，正在搜索他的定位，信号非常弱。”老人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正是月神无疑，学着老人的样子盘膝而坐，双手撑着脑袋，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虚无。“我又几个疑问，你能给我解答吗？”

    老人目视前方玉台上的孟凡尘，似乎知道月神就在身旁，“关于赤蛟与这小子的事吗？”

    月神撇撇嘴，“是咯，为什么他的血这么厉害？与那把妖刀结合后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还有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很明显被那边刀所控制，这样岂不是很危险，一颗随时可能触发的炸弹诶。”

    “这是可是觉醒的征兆啊，那把刀可是能为我们清除前方的荆棘，又是孟家人的血唤醒的。钥匙我们有了，披荆斩棘的刀我们有了，血池我们一直守候着，就等合适的机遇。那方美丽的世界近在眼前，想想都令人激动万分，冒险算什么。”

    “可是他可控吗？”

    “就凭他在关键时刻还能下意识的去保护疯丫头，我可以为他赌一次。”

    “老头，赌输了代价是很重的，不能有一个万全之策吗？”

    “这就是万全之策。”老人吐出一口烟雾，“这一代的龙门人都已经成长起来，实力与当年的你们不相上下，是该准备最后的计划了。”

    “那就在和你们并肩作战一次咯！”月神突然坐正身体，一丝得意的笑容浮现出来，“找到了。”

    在老人与月神的正前方出现一块儿屏幕，画面跳动几下后才逐渐变得清晰。画面里黄沙满天，还没有出现人影，只听见风呼啸的声音，偶尔有几句着急的呼喊。一会儿后，画面稳定一下来，是在一个帐篷内。也是一个老人盘腿坐在镜头前，穿着浅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草帽，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摘掉脸上的墨镜，擦了擦汗水说，“姬老鬼，近来可好阿？”

    “简直快舒服死了，你那边不好过吧！”老人笑了笑继续说到，“几十年不见，你可是一点儿没变呀！”

    “你也没变嘛，还是那般招人讨厌。”屏幕里的老人也笑了起来。

    “你我好不容易相见，非要这样吗？怎么也得喝杯酒庆祝一下嘛，叙叙旧怀念怀念。月儿，给我弄瓶酒过来，我和这老鬼畅饮一番。”

    月神对着屏幕里的老人招招手，“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屏幕里的老人点点头，从僵硬的笑容里可以看出他想起了什么，努力控制沉重的声音说，“月儿啊，你还好吗？”

    “谢谢老师关心，月儿很好啦！”月神点头，嘟着嘴说，“只是长不大。”

    屏幕里的老人顿时安静，心疼的看着这边的小女孩，默默摇了摇头。还好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静，“主人，您要的酒。”月神的身后一个小机器人抱着一瓶酒滑了过来，头上还顶了一个杯子。

    “谢谢你啊。”机器人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犹如一块儿废铁。老人倒出一杯酒，“月儿它叫什么名字？小家伙很有脾气嘛！孟老鬼，你说呢？”

    “它叫小白，是我叫装备部的人给我弄的，还能陪我玩哩。”月儿拍拍它的头，“退下咯，等一下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主人嫌弃小白，小白好伤心，小白不活了，小白……啊……”

    月儿一把抱着她快速跑了出去，几秒钟的时间又出现在老人身边，傻笑着说，“它很乖的，偶尔任性一下啦。”

    两位老人皆笑了起来。

    “姬老鬼，说正事吧，我们要开始转移了，这鬼天气真麻烦。”屏幕里的老人无奈的说。

    “快到了吗？”

    “快了，但是很不幸，迷路了。”

    “月儿可以帮忙吗？”

    屏幕里的老人摇头，“能联系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女孩也嘟着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很委屈的样子。

    “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们了，代我向同学们问个好，说我一直挂念着他们。”这边的老人喝了一口酒，“老鬼，你要不要来一口呀。”

    “姬长生，大家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有意思吗？”屏幕里的老人不屑一顾。

    “老朋友啊，一点风情都不解。”老人叹气，“我这是在为你庆祝啊，那是多么令人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直说，老子没心情和你兜圈子。”屏幕里的画面又开始摇晃，坐在沙子里的老人微微皱眉，帐篷上掉下许多的沙尘。

    “你孙子觉醒了。”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孟凡尘他怎么了。”沙子里的老人身子前倾，面目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很认真的询问道。

    “我说孟凡尘那小子在赤蛟的帮助下觉醒了，妖刀村正被滴血认主，唤醒了他体内的战魂，赤色的眼睛里充满杀戮，一把刀在手，足以睥睨天下。这样的消息足以令人兴奋吧。”

    “姬长生，我真想弄死你。”听到孟凡尘三个字如此激动的除了孟天骄还有谁，此时的他表情凝重，眼睛里全是担忧。“他怎么样了？”

    “月儿。”老人点头示意。

    屏幕上切出了躺在玉台上的孟凡尘。“阿尘……”孟天骄叫唤了两声，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坐直了身子说，“你打算怎么做。”

    姬长生摇头，“他是你孙子又不是我孙子，是你打算怎么做。”

    “你明知道他是我孙子还让我做选择，居心叵测。”孟凡尘想了想继续说，“先让他去江州历练一番看看结果再说吧，姬长生，你替我好生照顾他。”

    “说得好像你要死了似的。”姬长生一点儿不留情面，“放心吧，等你归来，我们把酒言欢。”

    屏幕突然没有了画面，姬长生停下了摇晃酒杯的动作，“月儿，他们在什么地方。”

    “只能定位出一个大概的位置，具体是在哪里无法得到精准的答案，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中国的罗布泊附近。”

    “能算出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吗？没想到孟老鬼速度这么快。”老人露出一丝笑容。

    “无法测量，进了罗布泊后信号总是被干扰，找不到准确位置，所以存在变数。”

    “时间过得很快呀，百年前的事历历在目，就好像昨天才发生似的。月儿，你后悔吗？”

    月神抬头看着老人，娇小的她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双手扯着衣角，眼睛却干净透明没有一点委屈，反问道，“老头儿，你呢，后悔吗？”

    “我从来不后悔，在我这里只有恨，我恨自己无能，恨那时自以为是。月儿，你恨我吗？”

    “老头儿，是你竭尽全力救了我，我怎么会恨你呢！想想那些师兄师姐我也是够幸运的了。我可是获得了永生的人啊！”月神托着腮，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有时候我就在想，几十年转眼就过去了，看着身边的人一点点成长，然后老去在死去，新的生命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这恒古不变的规则我们真的有机会打破吗？”

    “月儿，我们离成功就只差一步，盒子里的秘密终究会揭晓，一个崭新的世界也会到来，你说的那些规则是这个世界的，如果逃脱了这个世界，我们就能打破束缚，逃脱在规则之外，甚至立足于规则之上。”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了千遍万遍，内容却一直未变。”月神一点耐心也没有，歪着头盯着玉台，“老头儿，孟家这小子是一块儿宝吧？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你们预选的钥匙，开启龙门的使者。”

    老人有些吃惊，月神看出了他的心思，撇撇嘴笑着说，“我猜的，每一代龙门里都有孟家的人，谁都能猜出他们是很重要的存在哦！加上刚发生的事，他们的血液很不一般吧，唤醒了村正，又唤醒了他体内的战魂，这不是把钥匙是什么？”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细腻，真是一点没变。”老人收起手上的烟头，“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孟家人确实是开启龙门的关键。但是这个孩子并没有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不过今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老头儿，你继续在这里守着你这块儿宝吧！我可要走了哦！”月神举起右手左右摇晃，“再见！”

    一眨眼，月神就消失在空地里。老人站起来，背着双手走到玉台旁，嘴角露出他一贯的笑容，眯着眼睛看着那把村正。“你终究还是醒来了，不甘心吗？可是你却再次选错了人，孟家的血就让你这么痴迷？还值得让你唤醒他体内的战魂，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罢了，罢了，原本是将你送给那丫头的，既然你做了选择，我们尊重你。”老人一阵感叹，背着双手消失在黑暗中。整个空间只有玉台那里从上而下的一束白光，将孟凡尘包裹在里面，白光越来越耀眼，以至于已经看不见孟凡尘的身影。玉台变得透明，然而四周却依旧漆黑一片，白光似乎就只能覆盖玉台，空间里一黑一白泾渭分明互不侵犯。突然间，一道红光冲从玉台边上蔓延开来，透明的玉台渗透着一丝丝红色的脉络，就如一个人的奇经八脉，从一个点散发出去，相互交织在一起，复杂而又密集，一会儿后趋于静止，整个玉台被血色的丝线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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