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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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020 走动
薛霭今秋中的举人,薛镇扬和他的恩师赵舟筠皆让他明年下场大考,薛霭亦是刻苦攻读准备充分,可就在上场前他突然被人从外面抬了回来,也不知什么病却昏迷不醒,宫中的太医和外间的郎中不知请了多少,可皆是素手无策。
情急之下周文茵写了信去广东,还是周礼命人将当时正在广东行医的封神医送回京城。
可一来一去依旧耽误了两个月,薛霭靠人参吊着一条命,等封神医到时已然是迟了,薛霭吃了药虽病好了,却落了右臂的后遗症,握着笔莫说写字,便是那一杆的墨水都会洒了一身。
薛霭因此耽误了春闱,直到景隆三十六年他病情稳定,才中了二甲一百零二名,外放至扬州宝应做了县令,但因有外疾只怕官途也不会顺坦。
那一场病几乎改变了薛霭一生的轨迹,也因为此事她和周文茵的婚事也耽搁了下来,她甚至听说刘氏想将周文茵说给二表哥薛明,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未成功,到景隆三十三年的中秋节前,周家不声不响将周文茵接走了。
回去后倒也没有忙着说亲,可能是薛梅舍不得将女儿留在任上,这样一直拖到周文茵十七岁,再也耽误不得,才匆匆说了镇守广东的粤安侯次子,等两家三媒六娉定好日子,粤安侯公子却在一次游玩中被广东赫赫有名的虎威堂当家给杀了……直到景隆三十六年周文茵十九岁薛霭险险高中后上周家求亲,两人的婚事才彻底定下来。
只是两人的婚事是在扬州举办的,她没有去观礼,只派了个管事去应了景。
算起来,她和周文茵同在薛家不过一年的时间,周文茵虽为人周到,可她像个木头似的,所以两人之间说过的话实在不多,她对周文茵也说不上了解。
她迎周文茵进了房,转目打量着她,今儿她穿着一件桃红的刻丝小袄,是一件乳白色的挑线裙子,身材清瘦高挑……
非常的漂亮。
周文茵笑容满面的看着她,露出一丝俏皮来:“我早就想来看你的,拖到今日才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周到,再冷都该来的。”上来亲切的携了幼清的手,原想打趣她方才在发什么呆,可一想她和幼清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打趣的地步,便话锋一转问道,“这雪跟珠帘似的垂在天上,你屋里的地龙可千万烧的暖和些。”
“已经很暖和了,瞧我方才还出了一身薄汗呢。”幼清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微笑道,“姐姐的心意我知道,若是为了看我反倒让您凉着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周文茵在炕头坐下,接了采芩倒来的茶,视线在房里微微一滑,房中摆设已收在眼底,她笑道:“妹妹太客气了。”这里的摆设虽不如她房里的华贵,却处处透着精致和温馨,可见方氏布置时的用心。
喝了口茶,周文茵眉色一转,赞道,“这是武夷茶?泡了两泡的,味道刚刚好,没想到妹妹和我的口味一样。”
“我是牛嚼牡丹。”幼清在周文茵对面坐下,“这茶泡了几道除了味苦或甜,旁的味道一概尝不出来。”
周文茵微微一愣,放了茶盅:“若是这样那妹妹到是可以试试红茶,我那里还有半斤,是前几日父亲徽州的同年送来的,我也不大喝,妹妹若是喜欢甜的,不如我借花献佛给你吧。”
徽州来的同年特意给她送茶来,看来周礼虽人不在京城,这人情却未淡啊。
“还是姐姐有福气。”幼清适时的抬举周文茵,“那我就不客气了,占姐姐的便宜,这红茶我确实喜欢喝,放了冰糖和枸杞极是对我的口味。”
周文茵又是一愣,今儿幼清太不寻常了,这青岚苑她虽不曾来过,但和幼清却还是相处了几次,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幼清,没有平时那样唯唯诺诺反而是落落大方,从容活泼。
她不由想到前天在院子里的事情。
钟大红口白牙黑白颠倒的,她虽在里头也能感受到外头剑拔弩张的气氛,舅舅向来不满意舅母的能力,常以内宅不宁斥责舅母,所以钟大那么一说她便以为舅舅定会勃然大怒,连带着舅母一起斥责。
而那个钟大是府里的老人,他说的话也没有错处可挑,舅舅大约不会责罚于他。
却没有想到,舅舅不但责罚了,还罚的那么重!
那春云一向机灵,若不然当初舅母也不会让她去服侍方幼清,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却栽了个这么大的跟头。
而这些种种,皆是因方幼清而起,也由她而终。
不管中间有无波折,最后方幼清都达到了她的目的,将春云送出了青岚苑。
周文茵不得不重新审视幼清。
这个方家表妹或许并非大家所说的那样懦弱胆小,单看她这件事办的,手段非常老道圆滑。
“和我客气什么。”周文茵淡淡一笑指了旁边候着的丫头,“半安,你回去将红茶拿来,省的一会儿采芩和绿珠姑娘还要再跑一趟。”
名叫半安的丫头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的细眉长眼,姿容不俗,她笑着点头回道:“是,奴婢这就回去拿。”一顿想了想又道,“对了,奴婢听说方表喜欢吃豆沙枣泥糕,要不然也带一匣子来?”
“就你会做人。”周文茵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的出来她很喜欢半安,转头对幼清道,“我这丫头一向没什么规矩,妹妹别介意。”又对半安道,“光会说,还不快去。”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谢谢姐姐了,我今儿可算是有口福了。”幼清笑了起来,拿了茶壶给周文茵添茶,心里却是在思量周文茵这一趟来的目的。
半安办事很爽利,不过一刻的功夫就拿了东西回来,笑着递给采芩,对幼清道:“这茶要放的冷一些的地方,拿出来泡着才好喝。”又道,“枣泥糕有些冷了,让采芩姐姐给您温着吃。”
“快别逞能了。”周文茵摆着手,指着半安,“好像就你知道一样。”
幼清掩面而笑,这边采芩挽了半安的胳膊对周文茵道:“周表可饶了她,得亏半安姐姐说一遍,若不然我和绿珠还真的不知道呢。”
半安飞快的扫了一眼周文茵,就见自家正笑眯眯的望着她,她脸上笑容绽开,笑眯眯的道:“我比妹妹痴长了几岁,不敢说懂,但凡我知道妹妹只管来问!”这是要顺势走动的意思。
采芩满脸的笑容迭声道谢,请半安到自己房里去喝茶吃点心。
周文茵并未在青岚苑逗留多久,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带着几个丫头出了门,一行人沿着鹅卵石的小径缓缓走着,周围安静的只听得见簌簌的雪声,半安搀着周文茵低声问道:“今儿怎么会想到来青岚苑?是因为舅老爷吗?”
021 没底
“你倒是不笨。”周文茵脸上笑容清雅,“春云的事虽不是大事,但我冷眼瞧着倒是有些趣味,我来了这几个月与她并无交集,原来不过当她是个花瓶似的人儿,可如今倒让我不得不多审视她一分了。”一顿又道,“舅父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他一时的怜惜,绝非一时兴起。”
半安点着头,若有所思道:“说起来,奴婢也觉得方表**很不简单。”一顿又道,“这突然发难,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来……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周文茵没有说话,半安眼珠子一转嘻嘻笑了起来:“当然,方表**再周全聪明也和您是没法比,您来了不过几个月,这阖府里哪一个不敬重您,这一点便是大表**也比不上您。”
“好了,好了。”周文茵拍着半安的手,“让你去外院给大表哥送的护膝你送去了没有,这两日下雪正好用的上。”
半安满脸的笑容,点着头道:“您就放心吧,这会儿说不定大表少爷都已经戴上了呢。”
周文茵停了脚步,脑海中浮现出薛霭芝兰玉树般的样子,笑道:“算了,还是别急着回去了,去罄雅苑坐一会儿。”半安应是,撑高了伞,犹豫的道,“那帕子的事您方才怎么没有试探方表**。”
“有什么可试探的。”周文茵语气漫不经心,“纵然她有心,表哥也不会真对她有何想法。”
半安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方表**无论哪一方面都及不上,再说大表少爷也不是那见异思迁的人。
采芩将热好的枣泥豆沙糕摆在桌上,又给幼清添了杯热茶,绿珠托着腮坐在一边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那衣服难不成是胡泉的?”她清楚的看见胡泉打开包袱时,那一脸惊恐的样子,豆大的汗珠簌簌的落……若真是他的,那他确实该露出这副表情。
外院小厮的衣裳出现在内院,这罪名论他再得力也难保命。
“他肯定会来求见您?”绿珠望着幼清有些不确定。
幼清很有把握的点头:“会!”又问道,“姑母是不是去二房那边了?”
“是!奴婢正要和您说呢。”绿珠神采飞扬,“这会儿大太太正和二太太一起见各处铺子的掌柜呢。”
看来,陆妈妈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幼清轻轻笑了起来。
上一世受的种种的苦,她谁也不恨,怪只怪自己太天真,最后还连累了姑母,这一次她当然不会让事情重演。
小瑜儿将中午的饭菜提了回来,采芩摆好主仆三人吃了午饭,幼清又歇了一会儿,采芩将她推醒在她耳边轻声道:“牛毡家的已经侯了半个时辰了,**要不要见?”
胡泉的娘早早没了,来的这个婆子是他的继母,如今在正院守着门,因着胡泉最近在府里也有些脸面。
“知道了。”幼清坐了起来,“让她去抱厦侯着。”
采芩应是在门口吩咐了小瑜,自己回来服侍幼清梳洗,待两人去了抱厦,牛毡家的已经是坐立难安,她见幼清进来也不多言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方表**饶命啊!”钟大早年跟老爷在临安,回来后虽在马房,可但凡老爷用车必然会点他的名,春云也是陆妈妈亲自调教的,颇得大太太的喜爱,又留在方表**的房里伺候,这一家子都被方表**不动神色的撵出去了,她现在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小瞧这平日不声不响的小姑娘。
幼清皱了皱眉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采芩上前一步喝道:“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一惊一乍的惊着**,这罪你担的起?”牛毡家的守着门,她每每去正院都要受她的闲气。
“奴婢不敢!”牛毡家的诚惶诚恐,跪在地上偷偷打量着幼清,采芩便道,“有话快说,我们**可没闲工夫和你磕牙。”
牛毡家的点头不迭的道:“是,是!”又忍不住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没人她低声道,“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若不然借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来打扰表**。”她见幼清依旧面色不改的悠悠喝着茶,她心一横就道,“奴婢是受胡泉所托来求表**的,还请表**怜他一命,明儿他就去法华寺给您点长明灯供奉,将来但凡您有什么吩咐,他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咚咚的磕着头。
“这话怎么说的。”幼清放了茶盅,这才正眼去看牛毡家的,“妈妈还是起来说话,这大动干戈的让别人瞧见岂不是以为我又是仗势凌弱了。”
牛毡家的心头一颤又是磕着头喊不敢,幼清不耐烦的摆着手:“好了,我要不了你的命,也不和你绕圈子,你回去告诉胡泉,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什么也不知道,让他安心的办差事。”
牛毡家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幼清。
幼清已经起身,扶着采芩往外走,堪堪走了几步她似想起什么来,忽然停住了步子,和风细雨的道:“我来京城时,曾在怀柔的庄子里歇过脚,似是记得那边有个姓路的伙计对北面颇为熟悉,胡管事这一趟去延绥若是心里没底,倒不妨去问问他!”
牛毡家的只觉得这样的方表**不但陌生而且有种令人生畏的气势,她不敢多想胡乱的点着头,等她想细问可方表**已带着采芩施施然的走了。
方表**是什么意思?牛毡家的想不明白却不敢多耽搁,飞一般的去了外院。
胡泉正焦虑不安的在二门候着,见着继母出来忙问她:“怎么样,见到方表**了吗?”他和春云的事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他以为万无一失,只等将来方表**出嫁他求了大太太或是二太太要了春云就成了。
却没有想到,竟然被方表**知道了。
府里的几位**都未出阁,不论大老爷还是大太太最是忌讳这样的事,只要被捅出去他和春云只有一死。
胡泉想到这里心里砰砰的跳,站都站不稳。
“见到了。”牛毡家的将当时的情形细说了一遍,“就是不知道方表**是什么意思?”
胡泉素来机灵,心里一转他就明白过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方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是让他带着这个姓路的一起去延绥,就是把这个姓路的弄进府里来。
看她说话语气,大约是后者。
这个姓路的真是好运气,竟得了方表**的眼。
牛毡家的听完胡泉的解释,有些迷糊,她摇着头道“不对啊,大太太疼她的很,她为什么不直接求大太太?”
“这我就不知道了。”胡泉松了一口气,只要方表**不是真的打算要他的命,其它的都好说,“我先把这件事办好了,其它的等我从延绥回来再说。”他虽年纪小,可人很活络,府里上下打点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弄一个人进来随便塞个差事,这事儿除了他就是马总管都不定有他办法多。
“那这件事要不要和二太太说?”牛毡家的心里没底,胡泉几乎想都没想就否决道,“这件事谁都不要提,方表**既然答应了不追究,咱们若是将姓路的捅出去难保方表**还会像现在这样轻轻揭过,一切小心为上。”一顿又道,“春云那边你也别管了,钟大精明的很,他有法子自保!”
胡泉和继母打了个招呼这才踏踏实实的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今晚就去怀柔。
牛毡家回头望着青岚苑的方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春云的事,难道方表**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一箭双雕?!
一步一步不露声色!
没想到姑太太泥人似的性子,竟然有这样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厉害侄女。
她想到自己平时对方表**的不敬,顿时腿肚子打转。
022 进府
“奴婢记得路大勇。”采芩关了门扶着幼清坐下,有些迫不及待的道,“您是想让他进府当差?”
幼清轻拧着眉微微颔首,解释道:“你和绿珠毕竟是女子,不便之处太多,若是路大勇在,往后外头的事就能全部交给他去办,咱们也不至于干着急。”
“可是……”采芩有些犹豫,在幼清面前坐了下来,手指绞着显得有些紧张,“**真的打算查当年的事吗?那些事早过去好些年,而且即便能查到,那些都是官老爷,咱们人微言轻无异于螳臂当车啊。”
幼清毫不犹豫的点头。
父亲的事她一定要查清楚,即便什么都做不了,能提醒父亲注意安全小心哪些人也是好的。
采芩没有见过夫人,自打她进府就是老爷和**相依为命的,所以知道**对老爷的依赖和感情,如今老爷蒙受冤屈**意难平是定然的,可是**能把事情办的这样周全,滴水不漏的,连她这个身边人都没有察觉出来,她是又高兴又忧心,竟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来,红了眼睛道:“若是贺娘看见这样的**,定然高兴的不得了。”
幼清点了点采芩的额头,主仆两人轻笑了起来,幼清吩咐道:“姑母定了三十让胡泉启程,路大勇这两天就应该会进府里来,你暗中留意一下,看看周长贵把他放在哪里做事。”她之所以点到为止,就是不想让事情的痕迹太重,至于路大勇到底在哪里做事根本不重要。
不过若她想的不错,应该会安排在马房顶替钟大的差事。
“奴婢知道了。”采芩应了,本来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去求姑太太,不需要绕这样一个弯子,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相信**这么做定然有非这么做的理由。
幼清知道采芩想问什么,其实她不直接去找方氏并不是避开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路大勇原先的来路和身份,当年他是直接去庄子里的,知道的人很少,只怕连姑母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其貌不扬还跛脚的人,所以她饶了一个圈子虽费了周章,可对将来是有益处的。
隔了两日采芩去街面上取先几天做的药丸回来,在路上被牛毡家的拦住,她笑着满脸褶子:“采芩姑娘,劳烦您和方表**回禀一声,就说那姓路的如今在外院的马房做事。”
采芩心头满是喜悦,面上却是半分不改,拧了眉头道:“**不过好心提醒胡管事罢了,至于这姓路的能不能进府当差就和我们无关了,妈妈来回我们**实在是多此一举。”
牛毡家的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就这么僵在脸上,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采芩想到她平时守着智袖院的门,少不得再见面闹难看了对大家都不好,便语气一转拿了个荷包出来:“不过你能记得我们**可见心里头是敬着的,就是这点就看得出妈妈是个实在人,这些钱是我们**给你的,大冷天的妈妈拿去买酒喝。”
打一巴掌给个枣,牛毡家的哪里敢收,可胡泉的把柄还握在方表**的手里,春云还关在倒座里,这方表**脾气捉摸不定的,真不知道她还没有别的手段。
采芩可不管她,塞了荷包笑眯眯的回了青岚苑。
幼清正和绿珠在房里说着二房那边的事:“……姑太太每日一早都由陆妈妈陪着在那边坐着,那些仆妇进门先给姑太太磕头,再后面才给二太太道安……”绿珠说着捂着嘴一阵窃笑,“二太太面上不显,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二太太向来爱出风头,如今被人抢了她能高兴才怪,幼清心情也好了起来,绿珠却是好奇的问道:“**,您为什么要把火往二房引呢?”
幼清眉梢微挑正要说话就看见采芩进了门,不由笑问道:“怎么样,药丸拿回来了吗?”
“拿到了。”采芩将手里的蓝布包袱拿出来,抖开放在桌上,露出里头两只瓷白细颈的瓶子,“药都在这里,他们还说**的方子很妙,可不可以把方子卖给他们呢,这里是半个月的量,等**吃完了让我再去那边取。”
“出的银子够当然能卖。”幼清唇角微挑,三年后封神医开的方子,不曾想到时光回转却由她来卖给封氏医馆,到是有趣!
开了塞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她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感觉顿时舒坦了几分,不由感慨封神医的医术果然是好,以前不觉得如今隔了些日子再闻,便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那奴婢明日去问问。”采芩见幼清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要是**吃了这药再不犯病那咱们就去法华寺好好的烧几柱香多捐些香油钱,答谢菩萨的保佑。”
绿珠雀跃的道:“我也去,我也去。”和采芩一起哈哈笑了起来,仿佛幼清已经病好了一般,只觉得前途再没有晦暗,而是一片坦荡光明。
几个人笑了一阵,采芩将路上碰到牛毡家的事说了一遍:“……正好顶了钟大的差事。”
“他新进府里来,这两日咱们不要过去,免得让人起疑心。”幼清轻声吩咐采芩,“他人聪明肯定已猜出来我的用意,等过些日子府里忙起来你再过去和他见一面。”又道,“胡泉明天就启程了,今天下午你们就将捎给老爷的东西送过去,再赏他二十两的程仪。”
绿珠明白幼清的意思,点着头道:“奴婢晓的。”还要敲打他一番,让他们把嘴巴闭好,否则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三个人说着话,玉雪隔着帘子声音传了进来:“**,二太太那边的秋翠姐姐来了。”玉雪话落绿珠哎呦一声拍了脑袋,“瞧我这记性,早上遇到秋翠姐姐她还和我说了,说是下午那些管事就走了,二太太在天香楼定了席面,让您也过去一起热闹热闹,我竟忘的一干二净。”
“你这马虎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采芩点着绿珠的额头,和玉雪道,“请秋翠姐姐进来坐。”
二太太身边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秋翠和丛雪是最得力的,常来这边走动。
吃饭?她不记得二太太曾赏那些管事在府里用膳,难道是因为没有请她所以她没有印象?应该不会,二太太面子上对谁都好的很,不可能单不请她。
难道是因为姑母一反常态的去了,所以事情发生了变化?
她摒开心思目光落在进门的秋翠身上,秋翠笑起来左边有个酒涡,长的小巧玲珑很机灵的样子,笑着行礼道:“二太太让奴婢过来接**过去,虽说不过年不过节的,可难得府里人多热闹,大家也忙里偷个闲聚一聚。”
“最近姑母和二婶都忙的很。”幼清示意秋翠坐,“几位哥哥姐姐都去了吗?秋翠姑娘来打个招呼就行,我一会儿换了衣裳就去。”
秋翠谢了坐在幼清对面,笑着道:“大**,二**还有周表**一起过去的,这会儿正在三**屋里说话,大少爷还没回来,二少爷陪着三少爷带着人在秀峰亭里砸冰钓鱼呢。”一顿又道,“只差您了,方才三**还问起您呢。”
“倒是我迟了。”幼清笑着点头,“那秋翠姑娘先略坐会儿,我换身衣裳就跟你过去。”又对采芩道,“把早上买回来的糕点拎着,虽不是好东西,也给几位姐姐添个零嘴。”
秋翠望着幼清心里止不住的露出惊讶来。
以往也请过方表**,可哪一次也不见她拎东西过去,其实拎什么不重要,但却能从中看出方表**为人处事。
不过才几日的功夫,方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既开朗又显得圆滑强势,整个人生机勃勃的,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她不由想起来前两天正院里的事,再看幼清时不由正色了几分。
秋翠心里转了几个弯的功夫,幼清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劳秋翠姑娘久等了,我们这就过去吧。”幼清微笑着由采芩披上纯色的兔绒大氅,笑容亲切的望着秋翠。
023 敌对
秋翠打量着幼清。
这会儿功夫她不但换了件嫩红色斜襟立领广袖袄子,就连头发的发髻也重新梳了个双平髻,别了两朵鹅黄的绢花,耳朵上是指甲盖大小的珊瑚耳坠,这一套行头虽简单但颜色却很俏丽,若是别人穿着大约会露出轻浮之态来,可是方表**却硬生生将艳丽轻浮的打扮穿出几分雪落眉梢的雅致和娇俏。
打眼的红色将她瓷白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衬出几分红润,修长清丽的眉,凤眼含笑如墨,鼻梁秀挺端直,唇瓣看上去软软的像是点了蜜糖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流连一番,想到这里秋翠被自己出格的想法激的脸上一红,忙收了目光恭敬的应是。
幼清由采芩扶着,绿珠打着帘子几个人出了房间,外头雪花依旧簌簌落落,花园外的小径上积雪被清扫干净,上头铺着粗麻的毯子所以行走并无不便,但两侧的树木却已经被大雪淹没,只露出几点或灰或绿的颜色出来,颤巍巍的随风抖动落着雪灰。
这场雪要下到十一月的月中才会停,等停了以后不但山东辽东几处,便是京城也有不少冻死街头或是无家可归的人。
她记得前一世姑母和二太太在武威侯家的粥棚边搭了棚子,散些粗饼以及将家里旧的或闲置的棉衣送去给灾民……至于朝中,圣上似乎因此事发了大怒,过年的时候还破天荒的斥责了刚上任首辅兼户部尚书的严安。
只是不知道在工部任职的姑父有没有被连累,她当时正在和姑母生气躲在房里,所以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采芩拉住幼清停了下来,幼清一愣回头看她,就发现采芩面有犹豫的望着前面,幼清顺着她的视线投过去,这才看见远处的秀峰亭吆喝声四起,薛明和薛潋正大呼小叫的指挥者小厮砸着冰。
秀峰亭虽建在湖边,可因湖实在太小,比起锦乡侯府后院的湖来,这里只能算作小水洼,又是去二房必经之处,他们走过去肯定是要和亭子里的两个人打照面的。
采芩是想到前两日薛明的难缠,一时间犹豫起来。
“可是路难走?要不奴婢喊个滑竿?”秋翠走了回来扶着幼清,“不过要方表**在这里稍等会儿,奴婢现在就差人去找滑竿来。”
如果她真的坐滑竿过去,肯定要被有心人说成病秧子娇气……再说,就是坐滑竿也绕不过秀峰亭。
不过两个孩子,她还不至于躲着不敢见。
“没事。”幼清摆摆手示意大家接着走,“只是听到两位表哥的声音停下看看。”又问秋翠,“我记得里头养的是锦鲤吧?破冰后能钓上来?”
秋翠闻言抿唇一笑:“方表**不常过来所以不知道,前几日开始下雪的时候,二少爷怕把鱼都冻死了,就让人把锦鲤都捞出来送去侯府养着了,那边有专门的人伺候,如今池子里只剩下去年春天养的清涟和黑鱼了,今儿正好三少爷想钓鱼,二少爷就让人把冰破了,两人才过来的。”
幼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笑道:“可真是我知道的少了。”一行人已渐渐走近,薛明和薛潋说话的声音越发的清晰,秋翠就松了幼清走去河廊边上,“二少爷,三少爷好。”
薛明率先回头过来,粗浓的剑眉紧紧蹙着目露不满。
薛明比薛潋大两个月,薛潋清瘦薛明高壮,模样很像武威侯刘嗣祥,剑眉星目英气勃发的样子,个子也比薛潋高了半个头,因此他即便是和薛霭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也当他是哥哥。
薛明的视线在秋翠面上一转就落在她身后的幼清身上,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转头过去。
幼清只当没看见,悠悠的行了礼道:“二表哥,三表哥。”
秋翠尴尬的想要提醒薛明,这当着大家的面落方表**的面子实在是太孩子气了。
薛明怎么可能看秋翠的脸色,当然毫无反应。
“这里冷,赶紧回去。”薛潋心不在焉的回头看了眼幼清,摆摆手,“免得你又生病着灾的给人惹麻烦。”话落拉着薛明,信心满满的道,“二哥,咱们来比赛,今儿看谁先钓到,我拿李园先生临摹的那副洛神赋图做赌注……”
薛明将大氅一掀丢在小厮头上,衣摆倒塞在腰带里头,脚一蹬一跃就坐在亭子的扶手上,脚垂在湖面笑道:“好!既如此那我就拿游茗山人的孤本游记做赌注。”这是薛潋一直想要的书。
薛潋眼睛一亮,直接坐了上去,摇晃的扶栏咯吱咯吱响,他高兴的笑道:“好,一言为定。”
“二少爷,三少爷!”他们这举动惊的所有人魂飞魄散,秋翠也不等幼清三两步走上了亭子,急得直跺脚,“二少爷,三少爷您们快下来,这亭子的扶手冻的脆脆的,一受了重指不定就断了……”下面可就是冰凉刺骨的水,“您要钓鱼让小厮们钓吧,奴婢让人给您和三少爷泡一壶您最喜欢的老君眉好不好?”
薛潋抓着鱼竿撒饵,挥着手臂让池子里乘舟破冰的小厮让开,他又觉得这样的不受力,竟扶着薛明的肩膀晃悠悠的站起来,不过半掌宽的扶栏顿时摇摇晃晃起来,可上头的两人却浑然不觉玩的不亦乐乎。
秋翠急的脸色煞白,一边让小丫头去请人来,一边接着劝着:“那不泡老君眉,奴婢求夫人给您泡一壶清茶,您不是最想尝尝那个味儿的吗。”
薛明脸腾的一下转过来看着秋翠,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幼清面色微微一变,清茶……徐鄂平日里最喜欢喝的,常常饭后要来一壶,可因为舍不得喝,每一口总要细细咂上半天,很是陶醉的样子。
其实清茶不但价格高昂难求,更重要的是它是自基隆海运而来,大周海禁数十年之久,这些外来的东西越发的稀少,便是侯爵鼎盛之家也只是偶得一些添个新鲜……所以幼清听到秋翠提到清茶时才会愣住。
难道薛镇世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偷偷做海上私运了?
她一直认为薛镇世是在她嫁过去后,才通过锦乡侯的关系做私运,从没有敢往这方面想过。
心思转过,她忽然想起来景隆三十三端午节前后,她在姑母房中见到了几日不见的二太太,她第一次看见光鲜亮丽的二太太满脸憔悴眼泡红肿的邋遢样子,姑母劝着她:“做生意有赔有赚,哪里事事顺风如意的,这一次就当买个教训,往后谨慎小心点便是。”
二太太越发哭的伤心:“可是这一次实在赔的太多了,大嫂……我和镇世对不起您和大哥还有三弟他们……”
她当时只当薛镇世生意上赔了,还跟着安慰二太太,现在想想二太太一向心眼大的很,如果不是数额巨大她绝不会如此放低姿态的和方氏赔礼。
现在回头去想,很可能是薛镇世在年前做海上私运出了事。
紧接着初夏二太太热心的安排她和徐鄂见面,又让武威侯保媒……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二太太当时就是拿她出来交易,找锦乡侯给薛镇世做靠山。
武威侯虽也有根基,可毕竟不比当朝最炙手可热的外戚。
而锦乡侯在福建有专门的码头,欺上不瞒下的做了多年的海上私运,徐家二爷就是专门负责此事的。
但是,锦乡侯有太后撑腰,薛家有什么?幼清冷笑一声,二老爷想钱想疯了吧?!他难道忘记了福建首富王如海的下场了?不过短短三夕的功夫王家一门三百多口人抓的抓死的死……
王家在福建百年,富可敌国,不敢说手眼通天但根基绝对不容小觑。
那样的人家,只因为私运一事就能顷刻覆灭,更何况根基浅薄的薛氏。
这边,秋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薛明视线一转落在正若有所思的幼清面上,对着秋翠冷声喝道:“还不快滚。”
024 记仇
两个少爷还悬空坐在扶栏上,若真有个好歹来,她们一干的丫头婆子都跑不掉。
秋翠带着哭腔道:“二少爷,奴婢有错您怎么罚奴婢都成,您和三少爷下来行不行。”
薛明已是怒容满面,他冷笑了一声,道:“如今我说的话没用了是不是?可是投奔新主子有人撑腰了。”他又看了幼清一眼,嗤笑道,“也就只会做些背地里偷鸡摸狗的事。”是指幼清送手帕给薛霭的事。
二少爷对周表**的心思……这样也太不遮掩了,秋翠面色大变,朝幼清望了一眼,声音太高想要盖过薛明的话:“奴婢不过是个下人,二少爷的话奴婢怎么敢不听!”她一面对亭子外头的小丫头打眼色,让她去请二太太,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
“算了,算了,咱们钓鱼,别管她了。”薛潋站的高高的,风吹的衣袍猎猎飞舞,他将鱼线丢尽湖里,催着薛明,“二哥快投线,一会儿我若钓上来你可就输了。”
薛明这才收了怒容。
秋翠满脸的为难,时不时的回头去看二太太来了没有。
二少爷在外面再胡来她看不见也管不着,可现在在府里她看见了若是不劝,二少爷要出了事以二太太素来的行事手段,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这件事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心里想着秋翠心惊胆战的望着那扶栏,生怕一会儿哪里的木头损了折了。
就在秋翠左右为难之时,忽然就看见一直未曾开口的方表**提着裙摆轻轻柔柔的上了亭子,在她面前站定……
方表**不会是不服气要还嘴吧?以二少爷的脾气……她心里哀叹,真的不想亲眼看到方表**再被二少爷气的犯了心绞痛。
秋翠正要开口阻止,却见幼清已是浅浅笑着道:“你们这样可钓不到鱼。”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人皆是惊住。
“**。”采芩扯了扯幼清的袖子,二少爷待人最是刻薄了,她怕一会儿幼清又被气着,更何况他们是来二房做客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就别管了。”
幼清没有打算走,秋翠的顾虑也是对的,更何况薛潋还跟着一起胡闹,若他出了事姑母不定要多伤心。
她可以谁都不管,却不能不在乎姑母的感受。
“你什么意思?”薛明转头过来冷眼瞧着幼清,“我们钓不到鱼?”
薛潋用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幼清,又伸手去拉薛明。
幼清也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要不是怕薛潋出事,她才懒得管,便意兴阑珊的道:“是啊,这冬天钓鱼和夏天可不同,你这鱼饵素的太素,荤的太荤,鱼线又不够长,鱼冻的懒懒的哪里会急这一口。”
薛明皱眉忍着怒,薛潋却是眉梢一扬问道:“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他想了想指着旁边的小厮,“去,拿点荤油和香油过来。”
“她懂什么。”薛明白了薛潋一眼,显然不相信幼清的话,依旧该怎么钓就怎么钓。
幼清无视薛明的反应,指了指亭子左面的空地对薛潋道:“你的鱼线不够长,又坐的这么高,去那边更好些。”她话一落薛潋探头朝幼清指着的地方看了看,这动作惊的秋翠一身冷汗。
幼清心里也叹气,薛潋的年纪也不小了,胡闹起来跟孩子似的,她继续循循善诱:“两人在一起鱼都被惊走了,哪里能钓得到。”
秋翠猛然抬头看着幼清,眼里忍不住露出埋怨来。
幼清只当做没看见,薛明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薛潋想了又想,正好小厮拿了荤油和香油过来,幼清也不管薛潋愿不愿意指挥着小厮将干虾和蚯蚓泡在香油里,又撒了点香饵到湖里,便对薛潋道:“我保你一盏茶内能钓到鱼。”
“可别吹牛。”薛潋终于一跃而下走到幼清这边来,抬着下巴不服气的道,“要是钓不到我可不饶你。”
幼清不说话用下颌点了点示意薛潋过去,薛潋真的乖乖的走过去坐在小脚凳上丢了鱼线。
薛明朝薛潋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三弟听女人的话,以往我可高看你了。”薛潋脸色一黑,梗着脖子反驳道,“我怎么听女人的话了,她不过一个小丫头,还算不上女人,哼!”
薛明冷笑了笑,亭子里外便安静下来。
秋翠心里火急火燎的,她没有想到方表**把三少爷劝下来却不管二少爷了,现在两个人更是杠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幼清站在亭子里漫不经心的望着薛潋,心头却还在想海上私运的事。
海运一事虽暗着走私者不知繁多,可大周律法明令禁止,一旦被抓住抄家问斩者一概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姑父知道不知道?
她心里摇摇头,薛镇扬虽圆滑,可也是知道事有可为不可违,他费尽心机的攀交夏阁老,可见他还是眷恋官场,想通过仕途壮大薛氏门楣,商贾之道不过是他手中的利器,若为了点银钱就断了薛氏前程,这笔买卖大概只有作为真正商贾的二老爷薛镇世能做。
前一世二房虽赔了买卖,可是用她姻缘搭上了锦乡侯,最后平安度过了难关,以后顺风顺水名利双收,这一世她不会再听二太太的摆布,那么二房会怎么自救呢?
她是提醒姑父还是任由二房胡作非为将来收拾烂摊子?
可是这又关系着薛家的存亡。不过,她即便现在去和姑父说,没有十足的证据,姑父也不会信她一个小丫头的话。
幼清望着湖面上被敲的细细碎碎的浮冰,神色微凉……
她按了心思,就听到薛潋哎呀一声叫嚷着:“好大一条鱼,还是条青鲢。”他哈哈大笑快速的收着线,小厮笑着过去拿鱼篓接住,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将鱼从钩子上拿下来,得意的对薛明道,“二哥,你输了,可别忘了我的孤本!”
幼清低眉去看,就见篓子里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鱼正活蹦乱跳的。
绿珠也忍不住惊叹,拉着幼清低声道:“**真厉害,说一盏茶的时间,三表少爷果真钓到了。”
薛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自扶栏上一跃而下,居高临下的望着薛潋,语气不善的对身边的常随吩咐道:“去,将书拿来给三少爷。”
薛潋吆喝一声,高兴的只差手舞足蹈。
薛明却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幼清。
“我们走吧。”幼清看着薛潋又蹦又跳的忍不住叹气,只要他不做危险的事不让姑母担心,其它的也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转身欲走,就看见薛明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幼清眉头微拧绕了过去。
“多管闲事。”薛明却是冷哼一声,低声道,“你要记住,在这里你是外人,你敢伤她的心,我第一个不会饶你。”话落,他突然伸出一脚勾住幼清的左脚,用力一扯……
幼清一个不稳就朝身后载了出去。
后面就是扶栏,扶栏下是结着冰的湖水。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绿珠和采芩此起彼伏的喊着:“**。”急的伸手去拉。
其它人也是一阵惊呼,人仰马翻。
薛明抱臂环胸似笑非笑。
025 斥责
薛明的性子一向阴晴不定,他以前对自己到是视而不见,自从知道她“送了”帕子给薛霭后,每每见到她都要冷嘲热讽一番。
一开始她只觉得委屈,直到后来薛霭生病,误了会试后和周文茵的婚事也耽搁下来,二太太又动了心思将周文茵留作自己的儿媳时,她才明白,原来薛明对周文茵……
只不过前一世他们很少见面,所以她的感触并不深,这一次倒让她见识到,原来薛明这样在乎周文茵。
心里飞快的转过,幼清撞在了柱子上,身子一歪就朝外头载去。
她自己来不及思考,伸手胡乱的去抓身边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到她的手中,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拉着。
对方用力极巧,一拉一扯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力道一带人已经稳稳的站住。
一阵晕眩过后,她吁出一口气扶住胸口,这才抬头朝上看去。
就看见一对微皱的长眉和带着些微责备的眼神。
是薛霭。
“大表哥。”幼清一阵尴尬,顿时有些不自在的将手自他手心抽出来,腰肢也动了动悄悄挪开薛霭的手掌的撑扶,脸红耳热的道,“多谢。”
“你没事吧?”薛霭眉梢微微一扬,幼清摇了摇头,薛霭才露出放心的表情,继而面色转冷蹙眉望着薛霭,声音沉沉的带着若有似无的怒意,“二弟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便负手踱步表情凝重的下了亭子。
薛明身体一怔,瞪了幼清一眼虽不情愿可依旧跟着薛霭下了亭子。
幼清望着薛霭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家这才回神过来,采芩和绿珠一人一边扶着幼清,一个问她惊着没有,一个察看她受伤没有。
“你看你。”薛潋靠在扶栏上,“让你早点走,你非赖在这里,还差点掉下去。”他懒懒的靠着朝幼清翻了白眼……
“不知好歹。”要不是怕他出事,她何至于被薛明暗算,幼清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准备给薛潋好脸色,冷笑道:“都说乘凉莫忘种树人,三表哥果然读的是圣贤书。”拂袖转身再不看薛潋。
“咦!”薛潋不服气的走过来,因看不清幼清的脸色,他不得不弓腰低头像看孩子那样盯着幼清看,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今天你很不一样啊,不但没有哭鼻子还知道回嘴顶撞我了?!”他煞有其事的环顾四周又看看天,“这太阳也没出来,到是分不清是在东边还是在西边。”
绿珠护着幼清,气呼呼的道:“三表少爷不识好人心,我们**要不是怕您落水,也不会受这份惊。**好好的怎么会跌倒,您难道没看见么,也不知道说谢谢。”
薛明的小动作薛潋还真的没看见,他听绿珠这么一说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眉头朝对面看去,薛霭和薛明正站在远处枯灰的桃树下说着话,薛霭惯常沉着脸,而薛明则是嘴角紧抿压抑着怒气。
“别乱说。”薛潋皱眉瞪眼,“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二哥不会这么做,即便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一副懒得和你斗嘴的样子,嫌弃的摆摆手,“算了,不和你这小丫头计较。”
绿珠被气笑了,插腰怒瞪还要再说,幼清却是拉着她开口道:“是不是故意的我心里清楚就行了,不用和不明道理的人辩口舌。”她转头望着对面的薛霭和薛明,薛霭穿着一身藏青色湖绸直缀,负手而立,侧面的轮廓硬朗中舒散着温和,微垂着眼帘不着喜怒的看着薛明说着什么,薛明则是垂手听着,虽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但却未敢反驳,她侧目望了眼秋翠,微掀唇角淡淡的道,“再说,自家兄妹便是有点过失也没什么……”
薛潋被幼清堵的没了话,哼哼了半天,才咕哝道:“圣贤书说的对,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一边守着的秋翠听幼清如此一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真怕方表**闹起来,到时候二少爷虽能辩解过去,可总归他是兄长传出去也不好听。
方表**能退一步不再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薛霭率先结束了谈话朝这边走了过来,薛明蓦地转目视线如利箭一般射向幼清,幼清视而不见转了视线,薛明气急握紧了拳头冷哼一声背道而走。
“大哥。”薛潋看了眼薛明,“你不是要下午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薛霭没有答话,望着幼清低声道:“既是没有事就早些过去,免得母亲担心。”又吩咐采芩,“路上滑,照顾好你们**。”采芩依旧心有余悸,忙应是。
幼清朝薛霭笑笑,点头道,“今儿谢谢大表哥,我先告辞了。”便扶着采芩的手下了台阶,秋翠忙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笑着道,“方表**您方才没事吧,真是吓死奴婢了,这亭子里湿滑,实不该让您上去的,都是奴婢疏忽了。”
绿珠翻了个白眼,幼清回头朝亭子里看了一眼,薛霭正在和薛潋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但薛潋的脸上已经露出一副受训的模样,幼清露出亲切的笑容,道:“也是我考虑的不周,不怪秋翠姑娘。”不再说方才的事。
秋翠心里的大石真正的落了地。
这边薛霭带着薛潋进了亭子,薛霭挥退了小厮,低声训斥薛潋:“……你这般胡闹若是被父亲知道,定得在祠堂跪上三天!”薛潋动了动嘴,薛霭又道,“先生布置的功课都做完了?过些日子就是冬至,岁考你都准备好了?却在此处胡闹?”
“这些您别管了。”薛潋一听到读书的事就头疼,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讨厌,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大哥今天见到夏阁老了吗?他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指点您。”
薛霭皱眉又微微叹气,他拂袖转身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薛潋:“只等你岁考不得优先生如何罚你。”便要走,可走了几步还是回头蹙眉道,“我让洮河将几副试题放在你的书桌上,是往年岁考的题目,你稍后回去仔细看看。”一顿朝走远的幼清看了一眼,“方表妹身体不好,你既不护着她,可也不能欺着人家。”话落拂袖而去。
“我才不看,反正家里有你撑着不就行了,我可不想一辈子虚虚假假的撑着皮囊。”薛潋撇撇嘴大摇大摆的捡起了鱼竿又重新钓鱼,“那丫头嘴利索的很,我怎么欺负她了。”话落笑眯眯的望着篓子里的大鲢鱼,赞道,“不过法子倒是挺管用的。”又喊身边的常随二子,“去,把鱼收拾收拾,一会儿等赵子舟到了烤着吃。”
二子立刻笑着提了鱼篓子:“就这一条哪里够,要不三爷再多钓几条,一会儿烤起来也有意思不是。”
“也对。”薛潋点了点头,想到了出主意的幼清,“那丫头讽刺我忘恩负义,一会儿非得给她送条去,看她还说什么。”又一本正经的钓起鱼来,二子在一边讨好的给薛潋捶腿,“爷,明儿您约了祝姑爷还有宋大人钓鱼骑马,可不可以带小人一起去见识见识,小人和那宋大人还是同乡,说不定认识呢。”说完嘻嘻笑了起来。
“放你狗屁。”薛潋对着二子踢了一脚,“人家是传胪你是什么,再说,你四岁就被卖了,你连你家在哪里都不记得,还认识人,满嘴里胡诌。”
二子被踢的也不痛,嬉笑着爬起来抱着薛潋的腿:“就是因为小人没家,才想着认识个同乡,将来就是死了也能托个人稍个信不是。”
“你就是想攀交情。”薛潋鄙夷的瞪着二子,不耐烦的摆着手,“去,去,别惊了我的鱼,到时候你要想去就去,但有一点不准在几位大人面前丢我薛三爷的脸,否则我把你踹塘里喂鱼去。”
“不丢,不丢!”二子笑嘻嘻的道,“其实小人就是想一睹宋大人的风采。”
薛潋哼哼了两声不再理他。
026 比较
二房和长房的格局相似,抱厦旁边是接客用的小小的广厅,进来是一排耳房加上四阔的庭院,正门是宴客厅,左边是暖阁右边是卧室,卧室再去大约是书房和客房,其实这里原来要小一些,后来几年刘氏拆了围墙又加盖了罩院才有今天的宽敞。
此刻广厅里面坐了许多仆妇,闹哄哄的声音很远就能听见。
幼清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去了与这边只隔了一个花墙的知夏院。
幼清到时正看见薛思琴身边的春银,薛思琪身边的春荣以及周文茵身边的春兰还有方氏身边的春柳春荷聚在抱厦里喝茶说话,五个丫头身量相仿年纪相仿又是一起进府一起由陆妈妈调教出来,如今各自都在不同的院子里当值难得碰上一面有时间聊天,便小声说话大声笑着,显得非常热闹。
“方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面一瞬间冷却下来,五个人顿时收了笑容,各自规规矩矩的朝幼清行了礼,还是春柳站出来笑道,“方才太太还在问方表**来了没有,奴婢这就去和太太说一声您到了。”她朝秋翠笑着,“劳烦秋翠姐姐引方表**进去。”
秋翠忙道不敢。
幼清朝众人微微颔首,对春柳道:“也不急着和姑母说,这会儿她许是忙着,等见着空你再说也不迟。”她话落便笑盈盈的过了抱厦进了院子,身后便传来悉悉索索推搡的声音,就听到不知是谁压着声音道,“瞧见方表**就让我想到春云了……唉,算算还是咱们命好些。”
“命好不好谁又知道的,你若改不了乱说话的毛病,我是知道二**是不会让你命好的。”春银话落就按了按发髻,“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等过年咱们一起守岁。”
大家便一哄而散。
秋翠听到了不该听的有些尴尬,幼清则是没所谓的笑道:“我人到了你的事儿也办成了,快去忙你的吧,我到这里断不会迷路了。”
秋翠心里也急得很,也不客气忙笑着道:“几位**都在里头,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幼清笑着目送她离开。
待秋翠一走,绿珠气呼呼的低声道:“这些人仗着在主子面前有些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喜欢春云怎么不探望去。”她嗤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幼清笑点着她的额头,啐道,“你这嘴越发管不住了。”又对采芩笑道,“回头找针给她缝上。”
采芩掩面轻轻笑了起来。
绿珠脸一红跺脚道:“**还说奴婢,奴婢这不是心疼您吗,二少爷欺负您,连几个丫头也没有尊卑。”一顿又道,“您刚刚就不该说那话,咱们到这边和大太太还有二太太告他一状,就是做做样子二太太也要罚二少爷一顿才行。”
“告状有什么用,不过图一时解气罢了。”幼清在院中停住步子,望着门口靛蓝的棉布帘子,漫不经心的道,“既不能伤其根本,又何必白费口舌。”该记的仇她不会忘。
“啊?”绿珠一愣,脑子里转了几遍才明白幼清的话来,她想到了春云,恍然大悟,“所以**刚才说自家兄妹没有龃龉是说给秋翠听的?”
幼清没有说话轻轻笑了起来,采芩拧了绿珠胖胖的面颊,笑道:“还不算笨。”
“哎呀。”绿珠不好意思的笑道,“人家只是怕**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她话一落,就见门帘子里半安和一个穿着桃红比甲十三四岁的大丫头走了出来,两人见着幼清纷纷蹲身行礼,采芩笑着道,“半安姐姐,听安姐姐。”
听安是薛思画身边的大丫头,因与半安名字相仿,两人自打一见面便热络起来,如今更是常常在一处说话。
“大**,二**,周表**还有我们三**都在里面说话呢。”听安热络的过来扶了幼清的手,“就差您一个人了。”
幼清微微颔首进了歇息的暖阁里,在门口脱了斗篷放了手炉,里间薛思琪不满的话音传了出来:“……咱们几个好的很,没事儿你请她来做什么。”又道,“病歪歪的瞧着就难受。”
“二姐这话可见是说我呢。”薛思画咳嗽了两声,“我可不是和清表姐是一样的,整日里病歪歪的也不中用,二姐是嫌弃我了。”连连咳嗽了几声急喘着气。
薛思琪一阵尴尬,摆着手道:“我没说你,你别胡思乱想的。”又着急的道,“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薛思琴满声的责备薛思琪,又安慰薛思画,“三妹别听她胡言乱语。”
周文茵轻声细语的道:“你啊,身体本没有多大的碍处,到是自己整日里胡思乱想的,你只管安心养着,身体定能慢慢好起来的。”她说着叹了口气,仿佛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歪着头喊道,“可是清妹妹来了?”
薛思琪眉头一皱还没说话就被薛思琴拍了胳膊,她怒道:“拍我做什么。”薛思琴凝眉冷声的警告她,“你再不消停小心我告诉父亲。”
薛思琪撇过头,就看见幼清娉娉袅袅的自屏风后面走了进来,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步态从容……薛思琪哼了一声,就知道用这个样子骗人,不知道的还当她多乖巧温顺呢。
“大姐,二姐,周姐姐。”幼清一一见过礼,又朝扶着炕几站起来的薛思画走过去,“方才还听你咳嗽了几声,快坐下歇着。”让采芩将糕点交给半安,“早上买回来的,还热的,姐姐们尝尝。”
薛思画比幼清小一岁,因生产不足月,一出生身体就不好,虽没有具体的病因,可每逢天气转换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病,所以自小都不大敢出门。
“清表姐太客气。”薛思画还是起身行了礼,谢了点心又道,“我这身子可见是好不了的,您也不用照顾我,若是连这礼数也没有了,那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幼清没料到薛思画的情绪这么悲观,不由暗暗皱眉,面上笑着安慰道:“这身体大多是养出来的,这养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平和,妹妹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只管安安心心的,等岁数大些自然就好了。”
上一辈子薛思画嫁的是外家的表哥,刘冀为人温和,身上也没有世家子弟的纨绔习性,两人在景隆三十六年成亲,景隆三十九年年底她听说薛思画怀了身孕……
她当时还好奇,刘二夫人怎么会答应让自家的次子娶薛思画,后来让路大勇打听之后才知道,薛思画嫁去武威侯时足足带了五万两的嫁妆。
不过,不管中间有什么缘由,薛思画嫁过去夫妻二人月下抚琴,红袖添香既甜蜜又温馨,可见二太太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儿的。
“清妹妹说的不错。”周文茵笑着接了话,“这心态平和是关键,切记胡思乱想。”
薛思画用帕子捂了嘴咳嗽了几声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轻声道:“我听几位姐姐的,往后自管一门心思的养着。”虽是这么说着,可房里的几个人明显听出她话里敷衍的味道。
“清妹妹过来的时候可见到二弟和三弟了。”周文茵很自然的换了话题,“方才还听丫头们说他们去钓鱼了。”
027 说话
“在秀峰亭里见着了。”幼清轻描淡写的将那边的情况讲了一遍,“就是冰厚的很,又下着雪只怕不好钓。”
周文茵掩面而笑,点着头道:“我过来时他们还在破冰,大姐劝他们也不听。”又看着薛思琴,“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幼清眉梢微微一挑。
薛思琴走了神,这几天因为春云的事着实头疼的紧,那父女俩像是串通好的什么都不说,钟大还口口声声威胁她,这件事无声无息有个结局也就罢了,若到最后什么都问不出……
要不是她是未出阁的姑娘,打死下人的名声是要不得的,也由不得他们嚣张。
她端着茶盅心不在焉的喝着,那两枚金锞子春银已经拿去银楼打听了,这两日就能出结果,但凡让她查到他们是吃里扒外抑或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定不能留他们。
想到这里她不由朝幼清看过去,幼清端坐在那边悠闲的喝着茶,她不由眉头微拧,心里不快。
转念一想,若非因为幼清要打发春云回家,她也不会知道钟家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她翻年就要出嫁,母亲又不是个能震慑下人的主子,她若不把这些害**之马清理干净,保不齐将来会再出什么事。
“大姐。”周文茵笑着推了推薛思琴,“王妈妈问我们饭是摆在这里还是换到前头的花厅里去,管事们在外院开了两桌,仆妇都留在二舅母的院子里,左右三妹妹这里都是最清净的。”
薛思琴醒神过来,这才发现二太太身边的王妈妈正笑眯眯的站在房里等着她回话。
“就摆在这里吧。”薛思琴放了茶盅,话说的有些急,“清妹妹和三妹身体都不好,省的再出去吹冷风。”
王妈妈满脸笑容的应了一声是,道:“那奴婢就着人抬桌子进来,劳几位**稍等等。”便退了出去。
“您刚才在想什么?”薛思琪推了推薛思琴,“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薛思琴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多说:“在想别的事情。”便没了话,薛思琪一脸的不高兴,拉着周文茵,“我们去外面看雪吧,我这会儿一点都不饿。”
“等会儿再去。”周文茵笑着道,“你这玩的开心,三妹妹又去不得,岂不是让她着急。”又道,“即是聚会,咱们出去了姐妹们是等我们好还是不等好呢。”
薛思琪唉声叹气的,就好似垫子上有针扎着她似的。
幼清云淡风轻的喝着茶,薛思画望着她好奇的问道:“我瞧着您今儿气色极好,前些日子不是说犯了旧疾,可是痊愈了?”幼清颔首回道,“吃了药好一些,本也是顽疾,只要小心仔细些就成。”
“吃的什么药,是以前的方子,还是遇着哪位好郎中了?”薛思画好奇的望着幼清,明明前些日子见到她时她还和自己一样,脸上灰扑扑的没有什么气色,可今天却觉得她完全不一样了,不但显得面色好,便是精气神也足的很。
若非知道她有旧疾,还当她和薛思琪一样能蹦能跳是个康健的。
“还是以前的方子。”幼清自然不会告诉她是封神医的方子,封神医虽名气大,可行踪不定,闻之大名如雷贯耳,可真正见过他请他看过病的,实在是屈指可数,“我才来京城哪有机会见什么杏林好手,不过是久病成医我自己多加了几味药罢了。”
“是啊,咱们这样的时间长了,倒真成了半个大夫了。”她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撑着下颌,“前几日我去舅舅家,还听舅舅说起封神医,听闻他最近人在广东,也不知什么时候回京城,若是能有缘得他一张药方,大约你我都不用再操心身体了。”
周礼是广东布政使,幼清视线在周文茵面上淡淡的一转。
周文茵正认真的和薛思琪说着话,仿佛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
薛思画脸色一黯,端了茶盅没有再提这件事。
半安轻手轻脚的进了门,小声的在周文茵耳边说了句什么,周文茵皱了皱眉望向半安,半安就露出无奈的表情来。
主仆两人打着哑语。
薛思琪好奇的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也不说出来到让我猜了。”她话一落周文茵笑着站起来,“我去一趟净房,你们先吃着。”她说完朝众人笑笑由半安扶着出了门。
王妈妈忙的脚不沾地,吩咐了丫头婆子抬桌子提饭菜,又安排好服侍的人仔细吩咐好了才匆匆回了二太太的院子,前头广厅里仆妇妈妈们说着话推搡着让座,今儿本来请的就是庄子铺子里的管事仆妇,所以招待陪坐的也都是府里几位上头面的妈妈们,她在外头看了看瞧见大太太身边的陆妈妈在里面被人围着起哄,她停都没敢停快步去了正房。
二太太正和大太太说着话,她和秋翠迎面碰上,秋翠急着拉着她道:“找了您半天了。”她急着把秀峰亭的事说了一遍,“奴婢方才让人去寻二少爷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府里人来人往的,也不知二少爷是不是出府去了。”
“先别急。”王妈妈心里头还挂着别的事,“二少爷那边再派人去找,我正有事要和太太说,你进去将太太请出来,咱们两件事拢在一起回了。”秋翠闻言立刻点了头,“那奴婢去请太太出来。”
王妈妈点了头人就站在了屏风侧面,从院子和广厅那边看过来,正好挡住了视线。
她在二太太面前得脸,那些外头来的仆妇向来精明的很,若是叫她们拖过去吃酒,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脱身。
心思转过刘氏由秋翠扶着出来,见着她刘氏凝眉问道:“怎么了?”又朝外头看了看,“人都安排好了?”
“都妥当了。”王妈妈望了秋翠一眼,秋翠飞快的将秀峰亭那边的事说了一遍,刘氏听着冷哼一声,“那丫头也是个惹事的,爷们儿闹腾她去凑什么热闹,就是将她推到水里去也是她活该,随她说不说,便是说了我也有法子让她讨不得好处。”又转头嘱咐秋翠,“你带着人去三**院子后头的倒座去看看,他指定在那边呆着的,若是瞧见人了也别出声,让人跟着就成,别惹了他不高兴。”
秋翠心头一颤,她让人找了许多地方,却独独没有想到三**的院子,二少爷怎么会在那边?!
几位**可都在那边。
“奴婢这就过去。”秋翠匆匆行了礼拐出了门,王妈妈便扶着刘氏朝后头的走了几步,见左右没人王妈妈轻声道,“……没想到大**还有些手段,房间冷的渗人也不给烧炉子,钟大老寒腿犯了,这会儿正嚎丧呢,奴婢瞧着只怕是架不住几日功夫了。”
刘氏拧了眉头,若有所思,王妈妈就看着二太太确认似的道:“奴婢还打听过了,那天大**还特意去了一趟青岚苑,从春云房里搜了两枚金锞子出来,奴婢让人跟着春银瞧过那东西,寻摸着到有点像去年舅太太让人做的那一批。”
“春云怎么会有大嫂的东西。”刘氏终于觉出古怪来,“你确定是侯府的东西?”
王妈妈先是不大确定想了想终于点头道:“过年的时候奴婢在三**房里见过,葫芦样儿的,奴婢还记得舅夫人说过,那样式满京城独一份,是世子爷亲自画的样子。”一顿问刘氏,“这东西会不会是春云从几个**手中偷拿出去的。”她想了想又觉得的不对,舅夫人不可能用几枚金锞子打发哪位**,至于下人,连她和秋翠几个都没得,旁人更加不可能了。
更何况若是大**认识又何必让春银去查,显见是没有见过的。
王妈妈思索了半天,刘氏却已经沉了脸道:“……我记得年后大嫂来府里走动,那一天正好是清丫头从福建上京吧?”
028 关心
“奴婢怎么没想到。”王妈妈心头一清击掌道,“奴婢记起来了,正因为舅夫人没有准备,见着方表**时才临时拿了金锞子赏的,事后回去后又让人补送了一对玉簪过来。”
刘氏嘴角紧抿,脸上阴云密布。
“还有件事。”经过刘氏这么一说,王妈妈把一些事串联起来,“胡泉走的时候还特意去一趟怀柔弄了一个瘸子进府当差,那人我打听过一直在怀柔庄子里也没什么根底,和方表**也没有接触过……”胡泉一向忠心,无论大小事都会来王妈妈身边说一声,这一次一反常态,就连春云的事他都没有来求她,“胡泉的反常,您看会不会都和方表**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方表**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简单。
“府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不是她也没有旁人。”刘氏眉头紧拧,面如寒霜,就是不清楚她因为什么事突然这么做,“倒显出几分手段来。”刘氏冷笑了几声,“……不过一个小丫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她的婚事还不是捏在我手里。”方氏不过是姑母,若她想要插手,便是亲生母亲她也有办法让她点头。
王妈妈听着心头一凛,忙朝外头看了看按着刘氏的手:“太太可千万别让人听见。”刘氏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听到又怎么样,那方明晖当初也不可能想到有一日他的女儿会落在我手上。”
王妈妈想到过往的事,心里叹了口气。
“你还是先让钟大闭上嘴吧。”二太太隔着帕子揉了揉额头,“他跟着老爷知道不少事,别让他受不住胡言乱语。”
王妈妈神色一凛,心头飞快的转了转,颔首道:“奴婢晓得了。”
刘氏就拂了拂裙摆转身往房里走,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事来道:“我上次回去时,似乎听大嫂说蔡彰正托人寻亲事,你闲了去打听一下。”
“蔡彰?”王妈妈闻言一愣,“是不是济宁侯的蔡五爷?”和锦乡侯府的徐三爷,舅老爷家的的二少爷并称京城“三浑”,可若说浑也只有徐三爷和舅二少爷能用个浑字,而那蔡彰……王妈妈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刘氏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道:“那又如何!”若真是品相好的,也轮不到她们去打听。
“太太说的对。”王妈妈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来。
方氏这才转身进了门,一进门她朝坐在炕头喝茶的方氏抱歉的笑道:“人多事多,平日里咱们家人少清净惯了,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竟还觉得闹腾。”
“你快坐着歇会儿。”方氏给二太太续茶,“我这两日过来也算是领教了这些外头管事的本事,家里的那点事实在是不值一提,这些年辛苦你和二叔了。”
刘氏暗自挑眉,面上笑容亲和:“哪里来的辛苦,大嫂管着中馈,这细细碎碎的事才最能磨人,若是叫我选,我还是要躲在大嫂这颗大树后头乘凉,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掩面笑了起来。
方氏也跟着轻轻笑着,牵着刘氏道:“长嫂如母,你只管过好日子。”外头几个丫头鱼贯将饭菜提了进来,方氏和刘氏在桌边坐了下来,她问道,“外院和几个丫头那边可吃上了。”
“外院酒席早就开了,周长贵陪着的,丫头们也都单独摆了一桌,我刚才让人去瞧过,正闹的欢实呢。”刘氏拿了热帕子要亲自给方氏擦手,方氏笑着道,“可受不住我自己来。”妯娌两人轻声细语的说着话,刘氏像个小女儿家似的笑着,“琴丫头这两天我瞧着像是累了,三丫头找了她几次她也没空,今儿总算让她见着姐姐了,可不得好好说说话。”
方氏闻言一愣,薛思琴这两天一直在房里做女红,刘氏怎么会说薛思画找了几次也没见着人?
她心里头狐疑索性没有再说,笑着换了话题,刘氏笑笑两人说起别的事来。
周文茵由半安陪着从外头回来,薛思琪满心好奇的拦着她,叉腰问道:“你不让我去看雪,可是自己偷偷去了?你看你发钗都松了。”便伸手要去帮周文茵扶正。
“不用。”周文茵笑着自己扶了扶,“就房里有点事出去说了几句话。”又歉意的望着众人,“让大家等我了。”
薛思琴没有说话,让人上了午膳,大家安静的用过又上了茶,她有心事话就少了下来,幼清本也不是热络的人,便只有周文茵陪着薛思琪与薛思画闲聊着,这时就听到外头一阵疯跑的声音,随即门帘子唰的一下掀开,薛潋卷着风雪钻了进来,也不看人劈头问道:“大哥二哥来过没有?”
“三弟。”薛思琴迎了过去,凝眉道,“你找大哥和二弟什么事,吃饭了没有?”又看见薛潋头发和肩膀上湿漉漉的,“你衣服湿了,怎么没有打伞,这吹着风是要生病的。”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惹的薛潋的脸顿时苦了下来,不耐烦的道,“没事,没事,你见着二哥了没有。”
“我没看见他。”薛思琴拉着薛潋对着门口就喝道,“二子人呢,你怎么伺候的,这下着雪你也不撑着伞,若是叫他病了我拿你是问。”
里头都是**二子也不敢进来,隔着帘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小人打着伞的,只是……只是……”薛潋跑那么快他哪里能追的上。
趁着说话的空档,薛潋这才和房里的几位姐姐妹妹胡乱的见了礼,他就瞧见幼清正站在桌子边,便想起鱼的事情来,绕过薛思琴和幼清道:“你的方法确实不错,我钓了六条鱼上来,一会儿我们烤着吃,还独留了一条给你,算是我报答你的。”
她要鱼有什么用,幼清哭笑不得,可不得不道谢:“我不过胡说罢了,让三表哥见笑了。”她话音方落,那边薛思琪不高兴的嘟嘴道,“三哥为什么单独给她一条,我的呢?还有你找二哥干什么,烤什么鱼?我也要去。”
“你凑什么热闹。”薛潋嫌弃的摆着手,“我找二哥去,你们女人真麻烦。”话说完他掉头就朝外头走,薛思琴拽着她,“你哪里也不准去,先换了衣裳,若不然会生病的。”又吩咐二子,“给你主子拿件衣服来换。”
二子在门口唉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029 疼爱
“我又不冷,你婆婆妈妈的做甚,比娘管的还多。”薛潋平日最怕见薛思琴,她管的比方氏还要宽,“我要找二哥烤鱼,一会儿赵子舟就到了,二哥还请了孙继慎呢。”
孙继慎?
她只知道孙继慎会和薛明一起参加明年的秋试,两人一起高中,三年后春闱薛明落榜他却中了二甲,虽名次不靠前却在殿试上出了风头点了庶吉士进了翰林院,可尽管如此薛镇扬依旧不太喜爱这个小女婿。
没想到孙继慎很早就在薛府出入,听薛潋的语气似乎和薛明颇为熟捻,她忍不住朝薛思琪看去,薛思琪依旧为刚才薛潋不让去烤鱼生气,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薛思琪还不知道孙继慎。
前世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他们的亲事定下来她才知道孙继慎此人,事后也是听说是薛思琪自己看中了人,两人暗地里书信来往了近一年的时间,薛思琪用情极深哭着闹着非他不嫁,方氏顾念薛思琪的名声没有办法才松了口。
按照时间算起来,两人认识也就在新年前后。
“不用出去找二哥。”薛思画见薛潋一副要发脾气的样子,笑着打圆场,“我知道他在哪里,三哥过来我告诉你。”
不用出去找?难不成薛明在这里?幼清不由隔着窗户望院外瞧了瞧。
薛潋眼睛一亮望着薛思画道:“在哪里,你快告诉我。”立刻跑到薛思画旁边伸了耳朵,薛思画用帕子捂嘴轻轻笑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和他轻声细语的说了几句,薛潋眉头一皱,狐疑的道,“怎么会在那边,你没有骗我吧。”
“三哥不信我,可是觉得我身子不好说话也不可信?”薛思画脸色一黯顿时撇过头去红了眼眶,薛潋见她生气忙摆着手解释道,“没……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三妹妹千万别生气,一会儿我烤了鱼让人送来给你吃。”
“我才不稀罕烤鱼,臭死了。”薛思画帕子一甩扭着头看也不看薛潋,薛潋气馁求救似的四周去看最后落在最好说话的周文茵身上,朝着周文茵直打眼色。
周文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过去坐在薛思画旁边,柔声道:“他一向是这样说话的,这么久了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再说,他哪是不相信你,显见是被你说的话给惊着了才口没遮拦的,你若觉得气就打他两下,他是哥哥就该被妹妹欺负的。”
薛思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薛潋在一边笑嘻嘻的点头:“对,我就是口没遮拦的。”薛思画垂着头到,“让三哥认错到是我没大没小了,三哥走吧,我不生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走了啊”这个三妹妹一向气性大,薛潋暗暗松了一口气,忙一骨碌直起身就朝外头走,薛思琴要追过去再叮嘱几句,可不等她走到门前就已经看不见薛潋的身影了。
“你偷偷和三哥说的什么,二哥到底在哪里?”薛思琪满脸的好奇,“难不成家里还有什么秘密的地方我不知道的?!”
薛思画一脸神秘的道:“确实很神秘,二哥不让我告诉别人。”说完看着周文茵神色暧昧吃吃直笑。
周文茵端茶喝着也不问更不阻止。
薛思琴就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幼清轻笑不置可否。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二子果然提了条鱼过来,鱼很大鱼鳞也没刮在外头撒了作料,烤的黑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没有胃口,薛思琴吩咐听安收了,一边问二子:“几个人在那边烤鱼?旁边可有小厮和婆子跟着?这天冷的很别让几位爷冻着。喝酒了没有,三爷可不能喝酒。”
“就赵公子和孙公子过来了,大爷在那边三爷也不敢吃酒,到是二爷吃了不少。”二子一一作答,“大**放心吹不着冷风,陆妈妈将秀峰亭四周挂了棉布帘子,里头生了火暖和的很,一点都不冷。”
薛思琴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就来回我。”
二子应是一溜烟的跑了。
“大姐就放心吧。”周文茵笑着道,“大表哥向来稳重,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听见周文茵夸薛霭,薛思琴方才的那一点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她笑着道:“那到是,二弟和三弟再胡闹却是怕大哥的,只要他在两个人不顾忌都不行。”她的话还没说完,春银脸色的难看的掀了帘子探了脸进来,“大**……”欲言又止。
春银一向进退有度很少有这样小家子气的样子,薛思琴皱了眉头出门,春银就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怎么可能。”薛思琴面色如灰,“上午不还好好的吗?”又压着声音问道,“请大夫了没有?”话落她想起来这个时候请不得大夫,有些慌了神,春银就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奴婢亲自确认过了。”
薛思琴泄了气一般愣了半天,春银问她:“您要不要去看看?”薛思琴眉头紧拧点了点头急匆匆的就要走,春银忙喊问兰取伞取手炉取斗篷,薛思琴却是原地打了转朝垂着的帘子的暖阁看去,像是想起什么来目光一转进了门,“我有点事要先回去。”她对着众人解释了一遍深看了幼清一眼转身而去。,
薛思琴虽面色沉静,但唇角紧抿显得有些紧张,幼清望着她有些错乱的脚步微微一怔。
若是内宅的事肯定是去回方氏,既然是春银来说,那应该就是薛思琴自己的事,她能有什么大事……
电光火石间,幼清想到了钟大。
难道是钟大出了什么事?
可是钟大不过一个下人,即便知道些东西也不该……
幼清面色微变,就朝门口站着的绿珠打了眼色,绿珠心领神会顿时不动声色的出了门。
周文茵也看出薛思琴的异常,朝半安看了一眼。
这时,听安笑着掀了帘子朝着几位**道,“大太太和二太太来了。”房里的四个姐妹便依次站了起来迎去门口,随即就看见方氏和刘氏由婆子丫头簇拥着进了院子,不等房里的人出去刘氏已经笑着道,“都别出来了,外头冷的很。”随即两人就进了门。
幼清跟着周文茵依次行礼。
刘氏的视线一转就落在幼清身上,她撇开其他几人当先和幼清道:“雪大的很,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是知道薛明和她起争执的事情了吗?幼清笑的满面纯真:“没什么事,虽下着雪可小径上都铺着粗毯既防滑又干净。”她望着方氏,笑道,“还是姑母想的周到。”
“是你大姐一早吩咐的,还真不是我想的。”方氏笑着望向薛思画问起她的身体来,二太太眉梢微挑,转而笑着招呼众人坐下,这才去和周文茵以及薛思琪说话,“琴丫头怎么不在?”
周文茵不由朝幼清看了一眼,才笑着回刘氏的话:“说是有点事先回去了。”
方氏微微一愣,问道:“可说了什么事?”周文茵笑着摇了摇头,“大姐没有说,走的有些匆忙。”
刘氏没有再接着问,而是和薛思琪笑道:“难为你坐了半天,二婶请你们过来玩,却又忙的没空招待,闷着了吧。”话落吩咐春苓和丛雪,“陪着三**和周表**去院子外头玩雪去,只管闹腾。”说着一顿,又带着遗憾的看着薛思画和幼清,“不过画儿和清丫头就别出去了,你们比不得她们,可不能冻着凉着。”把幼清和薛思琴摆在一起说,语气既宠溺又怜惜。
有种另眼相看的意思。
周文茵不由深深打量了一眼幼清,又看了看二太太。
“好啊。”幼清乖巧的点着头,“我也正好想和妹妹说说话。”她笑眯眯的和周文茵以及薛思琪道,“周姐姐和二姐姐玩的高兴。”
薛思琪早就坐不住了,对刘氏笑道:“还是婶婶了解我,我正想去玩雪呢。”话落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周文茵要出门,“走吧,走吧。”周文茵心头无奈只得朝众人行了礼:“……到是我们贪玩了。”就被拉着出了门。
幼清望着薛思琪的背影,就想到亭子里的孙继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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