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受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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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抖。也是她口味轻,若是口味重,说不定真接受了!

    那一个有心时,绝对有心,无情时也绝对无情的男人呀!

    “呵…。”凤璟轻哼,冷笑。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笑蔺芊墨,还笑自己。因为他当时,对赫连逸情倾蔺芊墨一事,在无法体会的同时,好像还嗤之以鼻了!并且,还曾品着茶,眼睁睁看着,赫连逸抱着蔺芊墨,在他的眼皮之下表心意,述衷肠,又是承诺,又是情话…。

    凤璟想着,嘴巴不由变成了一条直线,“我当时的心胸可真大!”

    当时多大,这会儿就有多闷!

    蔺芊墨听了,闷笑,而后,赶紧转移话题,谈论这个,比谈论政事还危险。

    “九爷真的愿意一辈子屈就于皇位之下吗?”一步之遥,触手可得,时刻的诱惑,难耐呀!

    凤璟不咸不淡道,“除非百官跪求,大瀚百姓高呼!因为不够名正言顺,因为不能把皇子全部弄死。所以,他若登基,还缺少一个理所当然的名头,还需要一个过程。”

    蔺芊墨听言,神色不定。若是这样的话…那赫连逸是打算,先推赫连玔登基,然后让他昏庸一下,弄死其余皇子,再做些混账事儿,比如虐虐百官,恶待一下百姓什么的,让他们对他容不下,求的皇家唯一长者赫连逸来主持公道,顺便推翻暴君,力求英明九皇爷荣登大宝!

    最后,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九皇爷顶着救世主的名头,理所当然的登上大瀚的宝座。

    若是这样。那,蔺芊墨也是没什么可说的。玩政治的人,就没有直白狠的,他们已习惯了那样一个绕弯儿过程,事出必有因,出师必有名。

    ***

    果然不出所料,在皇上驾崩的第二天,四皇子赫连玔被推上宝座,成为新帝。

    皇上驾崩,白色弥漫整个京城,百姓哀悼,百官吊丧。

    皇宫冷宫

    褪去一身的华服,没了金贵的首饰做装饰,缺了名贵的胭脂水粉来装扮,皇后一夕之间看着瞬时老了很多。

    鬓角竟然滋生出了白发,而这,或许是最终失败所致吧!

    看着眼前,颓败,面色冷硬的女人,已虚弱到了极致,生命也将到了尽头的月妃,却是笑了,“皇后娘娘,这样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

    皇后面无表情看着月妃,“还没死!”

    “呵呵…。快了,熬不了几天了,所以,临死前特别来向皇后娘娘告个别。”

    “顺便说说,你背后主谋是谁!”

    “是谁还重要吗?”

    皇后赵璇沉沉一笑,阴冷,冰寒,“最起码,也让本宫知道,到底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月妃轻轻一笑,道,“皇后娘娘还记得慕容梦吗?”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赵璇有一瞬间的恍惚,“慕容梦?”不过,也就一瞬间,一个模糊的面容映入赵璇脑中,音容样貌虽已模糊,可关于她的一切,却是不曾忘记,至今记忆犹新。如此…。

    眼睛微眯,沉沉暗暗,“你怎么会知道她?”

    “皇后竟然还记得,真是令人欣慰。”月妃笑容不减,眼中却是冰冷片,“那么,就是不知道皇后是否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密谋算计,把慕容梦夫家那屈辱的遭遇告诉于她,继而逼死她的呢?”

    赵璇听着,神色不定,直直盯着月妃,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相似之处,“你到底是谁?”

    “慕容梦是我的嫂嫂!”

    皇后闻言,恍然,明了,不由笑了,“原来竟是这样!赫连昌糟蹋了你嫂子,灭了你全家,你这是入宫来为他们报仇了吗?”

    赵璇说着,颇为遗憾,“可惜,沈蓉死了,不然,看着当初被她当做棋子的人,竟然一直在利用她,最后还毁了整个沈家,啧啧…。她若在天有灵,肯定吐血不止!”

    赵璇说着,看着月妃,“这么说来的话,你是二皇子的亲姑母了。呵呵…以此,谋后策划一切的人,必然也有二皇子一份了。不过,单凭赫连冥一人,怕是做不到这个地步,想来,应该还有其他人。是谁,你不说,本宫也能想得到。”

    不是凤璟,就是赫连逸!除了他们,没人敢把皇宫那摆设,来去自如,且痕迹难寻!

    “还有,你在赫连昌耳边说的那句话,不是别的。其实,只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是吗?”

    “是!”

    赵璇点头,了然,“怪不得他眼睛瞪那么大,最后那一口气都用来吐那口血了。可惜,他做的恶,最后却拖累的哀家落的一个谋害帝王的罪名,真是,何其冤枉!”

    月妃死死盯着赵璇,眼中恨意不再掩饰,“赫连昌作孽,皇后也同样不遑多让,比他不相上下。你们,都是害我叫破人亡的凶手。所以,你们该死,统统该死…”

    这样的话,这样的眼神,赵璇看了,完全无任何感觉,因为见的太多,也听得太多了。只是颇为遗憾,也有些懊悔,“早知道,哀家应该仔细查探一下你的身份才是。真是可惜,不然…。”好好引导,或许今日情况就会大不同。

    月妃听了,冷笑,“皇后那个时候只顾着盯贤妃,哪里会把我这个无用的棋子放在眼里。”

    赵璇叹息,“轻敌大意,骄兵必败,这话果然没错。”

    看着赵璇只为懊悔她的轻疏,而对于过去的事情,却是一点点儿唏嘘之色都无,月妃脸上所有表情隐没,木木道,“皇后跟皇上不愧是夫妻,对曾经做下的恶,给他人带来的毁灭,别人的性命,对于你们来说,均为蝼蚁,完全不值得一提,也罢…。”

    月妃不再多言,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站在她身后,一直垂首而立的太监,“让皇后娘娘尝尝味道,顺便体验一下,何为人间炼狱的滋味。”

    太监接过,一言不发,走到赵璇身边,伸手点住她穴道,扣住她下巴,轻而易举,把药给倒了下去,瞬时,皇后脸色变了,红白交错,扭曲,颤抖…

    月妃看了,笑了,却没有精力再去欣赏皇后的丑态,抬眸,看向外面,仰望天空,声音低弱,虚浮,“爹,娘,哥哥,我为你们报了仇了…。我快来了,等等我…等着我…”

    “啊…。”

    隐约听到皇后凄厉叫声,月妃嘴角扬起一抹笑。

    因果报应,该来的终究跑不了。

    注定要死的罪后,她遭受什么,都没人会去在意,也没人会去制止!

    太子府

    经历宫变的疯狂,现在结果定,赫连珉反而平静了,极致的平静!

    罪不及出嫁女,魏家没落了,魏熙月却没被为难,仍旧待在太子府。

    此时,夫妻两个相对而坐,均十分平静。局势到此,他们连挣扎的必要都没了,静待结果就好。这样,闲的,倒是有空聊聊了。

    赫连珉看着魏熙月,清清淡淡道,“恨我吗?”

    魏熙月听了,眉头微扬,“太子殿下指的是…。”

    “孩子!”

    闻言,魏熙月不由一笑,平淡道,“曾经恨过,不过,早已没所谓了。因为你本来就是凉薄之人,除了权势,你看不到其他,女人,孩子,对于你来说在大事儿未曾之前,都是无关紧要之事。我是如此,前太子妃也同样,你都没选择护着。”

    赫连珉听言,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颔首,“你说的倒是没错!”

    “如此,我也不想花费力气去恨什么,反正就算我恨死,你也感觉不到,也无所谓!”魏熙月很是平静,道,“也就是因为这样,我很羡慕蔺芊墨。作为女人,整个大瀚,没有人比她的福气更大了!夫君疼着,九皇爷护着。”

    听到蔺芊墨的名字,赫连珉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复杂,怪异,静默,片刻,开口,“她的福气,也不是白得的。维护自己夫君时,那种极致,纯粹,完全,也不是哪个女人能做到的。”

    魏熙月听着,神色不定,“太子殿下跟蔺芊墨接触过…”她怎么没印象。

    赫连珉抿了一口茶水,没什么表情道,“她曾经打过我一巴掌,还痛骂了我一通!为凤璟。”

    魏熙月听言,惊疑不定,“太子你刚才说,蔺芊墨她…。”

    关于那些,赫连珉却是不想再多说,转而道,“魏家最后选择背叛本宫,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谋反的罪名,并不比辅佐本宫来的小。”

    魏熙月淡淡一笑,“是没多大差别,不过是一族和九族而已!若是没最后那一‘谋反’,坐实了太子殿下为恶的事实,魏家将要面临的就是完全的毁灭。”

    “是凤璟?还是赫连逸?”

    “是谁,我也不确定,不过,必然是他们其中一个,所以,是谁,倒是也不重要了。”

    赫连珉听了,垂眸,不再多言。

    魏熙月低头抚弄着自己的指甲,也不再开口。

    ***

    皇上大丧,凤璟自然不能不露面。而蔺芊墨,凤璟因担心宫内人多,杂乱,不安全。直接以皇上病倒,芊墨郡主悲伤过度已病倒这一个强大的理由,让她留在了府里。

    “我去去就回,你跟孩子在家等我。”

    “好!你当心些。”

    当心,小心,这是蔺芊墨最近最长对凤璟说的话。因为,不知为何,她最近几日眼皮跳的厉害,心中感觉很是不好,就跟凤璟从边关归来时一样,内心极不安稳。

    凤璟点头,低头,亲了亲蔺芊墨的脸颊,抬脚离开。

    其实,凤璟没告诉蔺芊墨的是,离开的事,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只要细微处安排好。那,等到孩子再稍微大些,能赶路,他们随时都可以走,离开京城,他们一家四口,悠然自在的过日子,过蔺芊墨想过的生活。

    所以,为了无后顾之忧,有些事儿,凤璟必须亲自去做!

    然,就是这短暂的离开,却铸就了长久的分离…。

    宫中的事走了程序,同赫连逸一同出宫之时!

    脸色灰白的凤卫,忽出现在眼前,看到凤璟一言不发,腾的跪了下来…

    那脸色,那神态,动作,看的凤璟心口一窒,眼眸紧缩,“什么事?”

    “主子,夫人她不见了…。”

    “再、说、一、遍!”沉戾,煞气。

    “凤竹死了,夫人在屋内凭空消失了…”

    凤卫话未落,凤璟身影已消失不见。

    赫连逸看了一眼凤璟急速消失的背影,垂眸,神色不明。

    第282章 他的爱

    满月,沐浴,踏出浴桶,衣服加身,刚欲走出的瞬间,地板乍然分裂,脚踏空,人坠落…

    在蔺芊墨坠落的那一刹那,凤竹反应很快,迅速伸手,却遭外力拉扯,惯性使然,随着坠落,反击,守护,终均失败…。生命丧失最后一刻,丢出身上随身携带信号筒!

    嘭…。

    响声出,凤卫现,看清眼前形势,脸色一变,一言不发,迅速铺开,全面扩散,部分随着下去,部分分散各处,守住京城各大出口,必把人控制在京城之内!

    “侯爷…。”

    柴嬷嬷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眶微红,面色紧绷,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担忧。

    夫人若是出事儿怎么办?

    对于柴嬷嬷,凤璟却是惘若未闻,闪身之间,既来到沐浴间,蔺芊墨失踪的地方…

    “主子,属下已下去探过,深下三米左右,路无踪…”

    凤卫话未说完,凤璟手中虎符出。

    凤和脸色骤然一变,然,随即又释然了!

    夫人,是主子的命,是极致!

    你若安,舍弃一切均不悔!

    你若亡,倾覆所有又何妨!

    “皇宫,太子府,九皇府,三皇府,凤家,长公主府…。不许进不许出…。”话落,凤璟随着下去。

    凤卫面色紧绷,这动静若出,那就是造反…

    “凤和…”

    凤和看着凤卫的神色,面色沉冷,凛然,声音森然,刚硬,“凤家军,凤家士,首先是凤家卫,其后,才是皇家兵…你,我是这样,其余千万兵士也是同样。从这一刻起,铭记这一点!”

    凤卫闻言,神色一正。

    凤和却已拿着虎符,飞身离开。

    ***

    皇上大丧,百万大军突然而至,一凤字高高举起。整齐划一,动作如一,行动快速,一身戎装,铁血气势,望而生畏,京城百姓看之,神色不定,不明所以,不由紧张,观望,探究…

    看着,大军散开,随着京城被包围其中,犹如铁桶,数万大军直入京城,皇宫,九皇府,太子府…

    动静之大,行动之迅猛,其袭之向,望之,心怵,发麻…

    凤侯爷这是要谋反吗?

    这念头出,瞬时,惊骇,震惊,皇帝这是要换人坐了吗?如此,血流成河的前奏,心惶惶然…。

    凤家

    凤肣听到消息,再好的定力,也顶不住这**般的消息,脸色登时大变,瞬时跳了起来,“你…你…你说什么?”结巴了。

    他守了大半天的丧,不过就是回来换个衣服,喝口水,怎么…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天地都跟着变颜色了?

    凤胺顶着满脑子们的汗,青白着一张脸,面皮发抖,快速却又惨颤颤巍巍道,“凤璟疯了…”

    “百官正在哭丧,他竟派人把皇宫给包围了,现在凤家军好似抽风似的,在各个宫殿游走,寻觅…”

    “他…。他要干什么?”凤肣从未如这一刻般,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了,他跟凤璟真的是一家人。凤璟作死,他也不会得好!该死的…

    凤胺听了凤肣的询问,“这还用说吗?不是疯了,就是要造反,要么就是在报复!”

    因为太过焦躁,太过恐慌,凤胺这会会儿说话,也不顾的再去修饰什么了,“皇上曾经谋害过凤璟,而这股火气,凤璟一直憋着,一直憋到现在才发作,他这是想让赫连昌烂死,喻意他遗臭万年……”

    “凤胺,你给我闭嘴,他疯了,你也疯了…”凤肣听着,头皮都要炸开了,脸色黑青,黑青的。

    凤胺啐,“凤璟把事儿都做了,两句不恭不敬的话,我说与不说,还有什么差别吗?反正都要拉去做垫背了…我凤胺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了,竟然有凤璟这么一个侄儿,连死法都替我定好了,我真是好大的造化呀!”

    凤肣听不下去了,抬脚往外走去。

    凤胺看了,疾步追上去,“你去哪里呀!”

    “进宫…”

    “只进宫吗?那九皇府,太子府,还有三皇子府,长公主府该怎么办?”

    凤胺话出,凤肣定住,转头,表情有些发木,“你…。你什么意思?”

    凤胺怔怔道,“除了皇宫,凤璟把这些地方也包围了,这事儿我没跟你说吗?”神色之间,那个无辜,那个茫然。

    凤肣牙根咬紧,“你没说,没说…”该死的!

    一个能把人气死,一个能把人给吓死。所以,最可怜的是他,有这么一个弟弟,这么一个侄儿。他会早死的,一定会早死!

    看着凤肣咬牙切齿的样子,凤胺一抹汗,道,“我太紧张了,不小心就给忘记了。”说着,一顿,讪讪道,“那,凤璟挥兵入京,已把整个京城都包围的事,我是不是也没说…”

    凤肣:…。眼睛发直,死死盯着凤胺。

    那眼神,让凤胺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在凤肣的眼中,好像变成了一粒老鼠屎。不过,这肯定是他想多了。所以,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二哥,你不是要进宫吗?”

    凤肣:…。“呵呵…。我侄儿在造反,我专心致志的哭丧,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凤胺听言,不假思索,干脆道,“自然不合适,这个时候哭丧,那太可笑了!”

    凤肣听了,转身,回转,重新回到屋内,坐好!

    凤胺颠颠儿上前,紧声道,“二哥,现在怎么办?”

    看着凤胺,凤肣再次确定,“我一定会早死,一定会!”

    凤胺闻言,脸色再次白了几分,惶惶然道,“你的意思是,凤璟造反会失败?”说着,吞了一口水,颤颤不定道,“不过,看着形势还真是不好说呀!”说完,眼中溢出异彩,看着凤肣,眼神灼灼。

    凤肣:…。心口快速起伏,直直盯着凤胺,幽幽沉沉,“我真羡慕凤腾!”

    凤胺扬眉,一时不明,“羡慕他什么,半死不活的…”

    凤肣压抑不住,怒吼出声,“就是羡慕他不死不活的,那样就不用面对你这种兄弟,不用担心被活活气死。”

    凤肣话出,凤胺即刻不满了,冤的厉害,“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是凤璟,又不是我,你说我…”

    凤胺的话没说完,凤肣已是不想听下去了,“凤大!”

    “在!”

    “你带上几个人,快马几鞭,日夜不停,即刻赶往去历城去见国公爷,把这里一切告知于国公知道!”

    “是!”凤大领命,即刻飞身离开。

    凤胺惊呼出声,“我的天,我怎么把爹给忘记了…。”

    凤肣听言,是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了。

    可凤胺…

    “二哥,这么重大的事儿,我们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免得出了什么岔…”

    凤胺这话出,凤肣即刻像是屁股被扎到了一样,瞬时跳了起来,大骂出声,“放你的狗屁,亲自你的大爷!凤大他们,日夜不停,三五天就到地方了,你呢?这老胳膊老腿儿,要多久,半个月,还是一个月,等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我坟头上的草都长出来了,混账东西,没脑子的玩意儿!”

    这货是打算坑死谁呢!

    凤肣吼完,凤胺听完,眼眸瞪大,嘴巴动了动,一句话吐口,带着惊疑,“二…二哥,没想到你也会骂人!”

    “滚,滚,给我滚出去…”该死的,现在重点是这个吗?灭顶之灾在头顶绕,这个时候为什么关注的却是他会骂人这点儿?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然有这样一个弟弟。求老天,赶紧打雷,把他劈死,劈死!

    侯府

    紧绷,沉寂,压抑,厚重。

    肃穆,戒备,嗜气,啼哭!

    凛然而又沉重。

    随着下去,寻人无果,道路被封,不敢发功,担心坍塌,而她还在某个暗道之中。

    看着手中那一块染了血色的布块儿,是蔺芊墨衣服的一角。从凤竹的手里找到的,是凤竹临死抓住住,扯下的。

    静静看着,脸上表情平静到无情绪,眼眸幽沉到无颜色,整个人犹一汪水,表面平静,暗下却狂风骤雨,暗涌滔天。

    此时,此刻,凤璟是被人握住命脉的困兽,纵然凶猛无比,却被禁锢,本能升起的弑杀,被强忍压下。

    “苏子!”声音平缓,暗哑。

    “主子!”苏子面色紧绷,凤璟那种平静,那种清晰而出的嗜气,无可抑制,令人感到极端压抑。

    “守着!”

    “是!”苏子应,再抬首,凤璟已无踪。

    太子府

    当看到突如其来的凤卫时,赫连珉不曾愤怒,未感惊惧,有的只是难掩的意外。失去帝位,他这条命交代是早晚,知一死难免。至于是谁来这最后一刀,给他一了解,赫连珉已不太在意。

    凤璟出手也不意外,毕竟,凤璟对皇家不满颇多。但,他不以为凤璟为了弄死他,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要弄死他很简单,无声无息的办法也很多,凤璟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徒的一时的畅快,而后让自己背负上为臣跋扈,野心勃勃,行事出格等,各种不利于他的流言。

    因为,纵然他是罪人,但也抹杀不了他皇家人的身份。而,凤璟作为臣子,无权处置皇家子孙。所以...赫连珉一时不明,凤璟搞这么大动静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是要造反,他第一个要弄死的,也不会是他这个已彻底失了帝位的,无甚威胁的废太子吧!

    “太子殿下,凤侯爷这是何意...”魏熙月看着把太子府团团围住的凤家军,神色不定,跟赫连珉有着同样的疑惑。

    赫连珉淡淡道,“是何意,很快就会知道了!”

    赫连珉话落,凤璟身影乍然出现眼前。

    在凤璟出现那一刹那,赫连珉反射性的身体紧绷,心头凛然,下意识的做出防御姿态…。因为凤璟身那沉厚的威慑,压迫力…

    “凤璟…。”

    “是你吗?”凤璟直直看着赫连珉的双眸。

    “什么?”赫连珉不明所以。

    凤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凤侯爷…。”

    “是你做的也没关系,只要她安然无恙,我什么都可以原谅,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把她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帮你达成所愿。”凤璟看着赫连珉,平缓,清晰,直接道。

    赫连珉听言,微微一怔,少卿,想到什么,起身,神色惊疑不定,“凤侯爷如此,可是…。蔺芊墨不见了?”

    “是!她不见了,有人把她从我身边劫走了。那个人,是你吗?”

    凤璟很坦诚,坦诚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关心则乱,他已想不起什么阴谋阳谋,他只想看到蔺芊墨平安无事。

    凤璟很纯粹,纯粹的许诺任何你想要的,只要能把蔺芊墨还给他。

    可这种完全的纯粹,却也在昭示着一个魔鬼即将被完全开启。

    为她,能给你所有。同样,为她,也能覆灭一切。

    魏熙月听言,脸上露出惊色,蔺芊墨不见了?惊心之余,看着凤璟,第一次在凤侯爷的脸上看到了风轻云淡之外的颜色,别样平静,一种毁天灭地!

    那种为她倾其所有,毁灭一切的颜色,让人害怕,也让人心悸。

    一个女人积攒了多少福气,

    才得凤璟这样一个夫婿!

    蔺芊墨让人很羡慕,纵然命运多波折,可她所拥有的,却是其他女人几辈子都奢求不来的。

    赫连珉看着凤璟,确定了蔺芊墨确实失踪,惊骇之余,更多好奇,“是谁竟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她劫走呢?”

    看着赫连珉的眼眸,神色,凤璟眸色变得更为暗沉。

    赫连珉坦诚道,“蔺芊墨是你的软肋,关于这一点或许整个大瀚都知道。曾经,我也谋算过,想过劫持蔺芊墨,用她来胁迫你,助我登上帝位。只是,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因为,无从下手,而我也承受不起失败,万一失手,你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从很早以前,我就早已放弃了那种念头。蔺芊墨失踪,不是我做的!”

    赫连珉说完,补充一句,“当然,你若是不相信,可以继续让凤卫在这里守着。还有,若是需要我帮忙的话,也尽可吱一声。我也希望凤侯爷能尽快的找到人,然后,看在我也曾出力的份上,能够佑我多活些日子!”

    或许是失去了帝位,赫连珉好像也随着彻底放开了。而这样的赫连珉看着,也顺眼了不少。可惜,凤侯爷这会儿没什么兴致欣赏。

    让人留守,凤璟飞身离开。

    重新回到府内,长公主已随凤卫在府中等候。

    “凤侯爷安!”长公主垂首。

    凤璟上前,直截了当道,“这府邸曾经是安平王的。”

    “是,年少时,安平王对我这个侄女,尚且不错!”蔺芊墨如何失踪一事,凤卫已告知,继而,长公主已然明白,凤璟带她过来的是为何。

    “对安平王地下暗道,你都知道什么,我要听!”

    长公主听言,完全不绕弯,亦不曾犹豫。因为,在风家军袭入京城的那一瞬间,她已然确定了,蔺芊墨对凤璟意味着什么,如此,这个时候拿乔等于找死。

    “安平王的地下王府是什么样的,我不曾见过。不过,在我年幼时无意中知晓,有一条应该是跟皇宫相连的。因为,安平王曾经心仪的一个女人入宫成了宫妃,纵然是身份变了,可两人的情意却是越发的坚定了,所以,就有了那条通道。”

    在那条通道被发现的那一天,安平王府覆灭了,哪位宫妃九族没了!这是皇家的丑事,知晓的人并不多。

    不过,当初赫连昌把这个府邸赐于凤璟,是否也是因为那条密道的关系呢!

    “那位宫妃曾经住在惜月宫,也就是现在的冷宫。”

    凤卫听言,不等凤璟下令,提气离开,向宫中而去。

    “带着长公主在府内走一圈。”

    “是!”

    走动一圈,或许能想起什么,发现什么!

    “凤璟…”

    听到声音,长公主脚步微顿,眼帘微闪。

    凤璟抬眸,看着疾步走来的赫连逸,眸色沉沉,暗暗。

    太子府,长公主府,宫内,包括九皇府,地下通道严密追寻,完全开启。只是,两个时辰了,仍旧一无所获。

    赫连逸走上前,看着凤璟,干脆道,“宫内通道,影一熟悉,我已让他随凤卫去查探,一有消息即刻来报。还有这里的,幼时,我曾听先帝提及过,只是太过久远,记忆有些模糊了。不过,仔细查看,必然会有所发现。墨儿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凤璟听了,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赫连逸。

    “凤璟…。”

    “你还爱她吗?”

    赫连逸闻言,点头,“是!”

    “是吗?”凤璟看着赫连逸,低低,沉沉道,“恍然记得,在我祖母寿宴那日,蔺芊墨差点受伤时,你当时的反应。那时你跟我一样的生气,同样的难容,同时还不忘刺激我。可现在…。你在安慰我吗?”

    “不,我在安慰自己!”

    凤璟听了,看着他,话题骤然一转,“皇帝的秘密有多少,龙卫知道的最是清楚,你让龙卫去找了吗?”

    “已去!”

    “你的影卫呢?”

    “也在找!”

    “李隆呢?”

    “在他试图用蔺毅谨的命,威迫墨儿时,他就已不再这个世上了…。”

    赫连逸话未落,凤璟忽然出手,风起云动,五指精准落在赫连逸咽喉之处…。

    同一时间,影卫手中长剑,随即而出,剑指凤璟,直指要害,杀气蔓延,无声诉说着,赫连逸若死,凤璟也必亡!

    然,赫连逸却是眼帘都未动,看着凤璟,神色平静,“怀疑是我做的吗?”

    也是,在当下,赫连逸确实是最可疑的人。因为宫内秘密他知道的最多,因为他手腕,能力,人力都足够。

    凤璟手指紧扣,眸色深谙,“告诉我,是你做的!”

    “凤璟,你应该知道,我是最可疑的那个人,可同时我也是绝不会伤害她的那个人。若要强迫她,当初她就不会成为你的妻。若是我真想逼迫她,曾经在你出事儿时,我早已做,能迫使她留在我身边的机会有很多,我绝不会等到现在。”

    “曾经,在你心里,她大于权势。可现在,权利居上,她已排在其后。”凤璟声音沉沉,“赫连逸,虎符,我可以给你,让你权利统一。只求你,容许我带她离开,我可承诺,你在位,我永世不会踏入京城一步。请你,把她还给我。”

    “凤璟…”

    “曾经无视你的心情,自顾墨儿给予我的幸福,我向你说对不起,若你觉得我诚意,我向你跪下道歉都可以。请你,把她还给我。”

    “父母爱护子女是天性,而我,爱她已成为本能。请你,把她还给我!”

    “把墨儿给我,拿什么来交换都可以,我都愿意…”

    “赫连逸,墨儿她喜欢自由自在,这四面墙,四方天的地方,对她已是一种禁锢。请你,不要把她圈禁在更小的地方,”

    字字句句,一字一句,听在耳中,砸在心里,喉头发紧,心口窒息。

    长公主眼眸复杂,怅然,感慨,世上也有痴心人,也有有情人,只是很多人都没那福气遇到而已。

    有凤璟这样的夫婿,蔺芊墨是幸福的,纵然是死,也无憾了!

    柴嬷嬷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听着凤璟那卑微的祈求声,泪如雨下…

    一个男人,折损自己的羽翼,舍弃自己的骄傲,放下所有,用自己的全部,诠释出那种…。

    他的爱,馨竹难书!

    赫连逸眸色忽明忽暗,眼底即刻划过一抹茫然

    第283章 我好想抱抱她

    百万大军,令行禁止,对凤璟,完全的服从。对皇家,对于皇家的那份威势…被他们不曾犹豫的给无视了。

    皇家至高无上的权势,比不上凤家百年来,在凤家军心里积攒那份权威。

    关于这一点儿,赫连昌,包括赫连珉早就预测过。臆想的结果并不好,也因此对凤家,一直忌惮,并想尽办法,想收回凤家兵权。

    只是,大形势使然,注定他们是空余此心,却无力。

    好在凤家还算本分,并未因掌权就暗中作乱,无甚不轨迹象。

    所以,赫连珉曾想,实在无策,就用熬的。熬死国公爷,熬死凤璟…。凤家不可能代代都出天之骄子,静待凤家无能子孙现,那时,兵权收回指日可待。

    可惜…他没等到那日,就先失了帝位。可惜…皇家没等到那日,凤璟先暴走了。然,挥兵入京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野心,因想登上大宝,而是,因为自己的妻子,因为他最宝贝的东西不见了…

    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想错了吗?凤璟从来就不是野心勃勃的奸佞之臣,反是至纯至性的纯粹之人?

    摇头,不由一笑,叹息…

    抬眸,看着驻守在府邸的风家军。不动如松,目不斜视,神色坚定,不动不移,凛然却不凌厉,刚硬却不压人。看着…赫连珉忽然感到心安,他们的存在,比御林军竟更让人感到心安。

    几天以来,赫连珉清晰,真切的体会到了凤家军与御林军的不同。

    比起凤家军,御林军确是多了一份气势,可却差了气场。

    御林军张扬,血气外放,凤家军却是沉稳内敛,铁血心中藏,种种不同,形成一个对比,无需对持,胜负已可见。

    在战场上经过千锤百炼的凤家军,胜过御林军太多。

    由下人,观主人。同理而论,相比皇家的浮躁,凤家更显稳敛。

    褪去那层浮华,屏退自欺欺人,清晰的对比,映现眼前…赫连珉无声叹了口气,也许一直以来,不止是他们皇家在强忍着凤家,同样的,凤家也在忍耐着他们吧!

    或许,他们从来就无造反之心,是他们皇家人缺乏心胸,做不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家生性多疑,这是一大弊端。

    凤家若想推倒皇家,轻而易举,不需再去猜测,眼下的局势,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在凤家军面前,他们手里那点兵力,人力,完全不堪一击。

    “到底是谁劫持了蔺芊墨呢?”赫连珉呢喃着,脑海中赫连逸的面容随着映现。

    虽然有很多解释不通地方,但,赫连逸还是最为可疑的那个。

    赫连珉这一想法,同时也在很多人脑中掠过。只是,均保持沉默。

    凤璟,赫连逸对上…。总有一天,他们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对此情势,他们除心惊胆战,却并不感到意外。唯一不同的是,这起争斗的起头,却不是因权利,而是因一个女人!

    因蔺芊墨的无踪,引爆了所有!闻之,望之,一阵唏嘘,几番叹息…

    英雄难过美人关,多番谋算,这等结局,又是何必!

    侯府

    “禀主子,宫中现已打开的暗道均已找过,无夫人踪迹。余下知否还有其他密道,属下等会继续查探!”

    “禀主子,太子府中至今无发现夫人影踪。”

    “三皇子府同无…”

    “长公主府无…”

    “凤家,无…”

    “京城每个出口,必经之道,也无任何发现。”

    “主子…。”

    随着这一声一声的禀报,凤璟愈发的沉寂,眸色漆黑,沉黑无底,几欲把人淹没!

    蔺芊墨突然失踪,蔺毅谨心里所感受到的,也是一个极致,极致的慌乱,极致的担忧,极致的不安…

    可这些,相比凤璟心里所承受的,好像还是相去甚远,这一点儿清晰可见。也因此,蔺毅谨对凤璟不想再去问一句‘为什么没看护好看’,‘为什么要让她出事’。

    在明知凤璟心情已陷入一个极端,作为哥哥,他要做的不是质问,而是包容,是共担,同守!

    “凤璟,墨儿她不会有事,她只是暂时失去了自由,而你,一定会找到她的。”

    蔺毅谨话出,凤璟缓缓抬眸,满满的不确定,不安满溢,“真的吗?”

    蔺毅谨用力点头,心口刺痛,“真的!”

    其实,凤璟也是人,他也会受伤,他也会害怕,他也有无助的时候,也有软弱的时候。男人不哭,却不代表他不痛。他不是没泪,只是都埋在心里而已!

    “你怎么知道?”

    看着凤璟眼中满溢的悔,念,怕,蔺毅谨神色肃穆,正色道,“那人若是想伤墨儿,那么在她掉下去的刹那,在凤竹损亡的瞬间,墨儿就已经出事儿了。所以,那人的目的应该是劫持墨儿,图谋什么。在未达到目的之前,墨儿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去了太子府,告诉赫连珉,只要他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他。所以,我求了赫连逸,只要他要求的,我都可以舍去。蔺毅谨,我说的是真的,我没骗他们,也没玩儿手段…只要他们把墨儿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他们。”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你,所以,我也确信,你一定会找到墨儿。”

    凤璟听了,垂下眼帘,“可是…。他们却都告诉我,墨儿不在他们手里。”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会放弃寻找墨儿!”蔺毅谨说着,微微一顿,“就如你失踪时,墨儿从来都不曾放弃寻找你一样。”

    蔺毅谨话出,凤璟眼帘微动,心口紧缩,“就算凤璟没了,也不要告诉我,要一直对我说没找到,没找到…。直到我牙齿晃动,白发苍苍…。这是墨儿在凤英墓碑前说过的话,也是她给凤和说过的话…。”

    话说至此,喉头哽住,痛的窒息,眼中暮然漫过湿意,心口沉痛的让人透不过气…

    看到凤璟眼角溢出的那抹水色,蔺毅谨眼眸紧缩,难受的厉害,“凤璟…。”

    “曾经,我听到那话,是感动,是幸福,是满足,庆幸今生遇到她,娶了她,成为她的夫…。可直到现在,我却才真正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捂着心口,脸色纯白一片,眼中痛色蔓延,“一辈子的等待,总是比一辈子的绝望好。我要找的人,他安好,只要再等等,只要再坚持坚持,也许下一个转角,就能遇到,她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我们一定能等到,一定能找到,会再次遇到…”然后活刮了伤害她的人。

    “蔺毅谨,我好想抱抱她…。”

    蔺毅谨听言,嘴角哆嗦,眼睛发胀,酸涩…他也同样想。

    想说些什么,凤璟却已起身,抬脚往屋内走去。

    那厚重的背影,那种寂寥,孤寂…。望而心痛!

    墨儿,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不敢想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样,凤璟该怎么办?

    孩子我能全心全意,尽心尽力为你养大。可凤璟呢?他的余生谁来补全…

    九皇府

    “主子!”

    听到声音,赫连逸抬眸,看向影二,“何事?”

    “回主子,百官在外求见,请主子一见。”

    赫连逸听了,温和也淡漠道,“侯爷夫人被人劫持,人无踪,此事干系重大。所以,告诉他们,若是闲,就帮着去寻人,无需来本王这里耗费时间。”

    影二听言,眼帘微动,是侯爷夫人,不再是芊墨郡主!

    垂眸,遮住眼底神色,领命离开。

    命令传达之后,赫连逸的态度,也随着不少人茫然了。这两人不是对上了吗?怎么…难道说劫持蔺芊墨的那个人,真的不是赫连逸?是他们想多了。可就算如此,九皇爷身为皇家人,对于凤璟如此动作,怎能无动于衷呢?

    还是说,赫连逸此刻放纵凤璟肆意妄为,是为了彻底坐实凤璟谋逆的罪名,不过…。眼下真不是等的时候了呀,再等,大瀚帝王的姓氏可就换成姓凤的了。如此,九皇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真是让人不懂!

    难道是因为,赫连逸也已束手无策了?所以,所谓的放纵不过是不得已。但是,赫连逸怎么看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认输,妥协的人呀!

    抓头发,嚎…。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凤璟和赫连逸的想法就那么让人难懂呢?怎么都琢磨不透呢!

    一个被皇上那样算计都没发作,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挥手致大军入境,甚至把自己家都给圈了。

    而这一位呢?天下那么多美人不要,偏偏对一个已嫁做人妇,连孩子都生下的女人,不依不舍的。真是…。

    明明都是男人,为何凤侯爷,九皇爷的想法,就这么与众不同呢?女人如衣服,权势才是手足,这话他们肯定没听过。

    可怜的他们,可怜的大瀚,要被他们给玩坏了!

    “主子,百官已离开。”

    “嗯!下去吧!”

    “是!”

    影二退下,院中静下,赫连逸坐在亭子中,静静看着眼前已吐露枝芽的花草,老树,看的认真,看的入神。然,眼前景色却是不曾入眼,脑中闪现的总是凤璟的脸,耳中回荡的是他舍弃所有,纯粹祈求的字字句句。

    凤璟对蔺芊墨的情,对蔺芊墨极致的爱,赫连逸清晰的看到了,然,他却更加不懂了,怀疑,疑惑,他曾经也跟凤璟一样吗?

    因为怀疑,因为不懂,所以更想知道了,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他也曾那样过吗?很是不可思议!

    ***

    时光如梭,如白驹掠过,转眼之间,距离蔺芊墨失踪已半月有余。

    半个月的时间,宫中,九皇府,三皇子府,包括太子府的角角落落都已被找遍。侯府几近挖空,可仍无蔺芊墨一丝踪迹。

    半个月,凤璟从最初的暴怒,转为沉默,整个人沉寂的厉害。身上那种厚重的暗黑气息,让人望而生切,愈发不敢直视。

    半个月来,除却寻找蔺芊墨,其余时间,就是守在两个孩子身边。因为他们是蔺芊墨爱着的人,她必然不希望她不在的时候,他就无视他们的存在,

    所以…如蔺芊墨在时一样,凤璟每天都会抱抱他们,每天都会亲亲他们,换衣服,换尿布同样不忘。

    如此,致使每次凤璟带过孩子离开后,柴嬷嬷总是要哭一通。

    蔺毅谨也那里都不去了,每天待在侯府,寸步不离的守着两个孩子,看着凤璟。

    半个月了,京城情况依然,未出现臆想中的厮杀,凤璟自立为帝的局面。虽大局未曾退散,可也就是坚守,坚守着…

    他们的突然而至,不是为了为其主谋取帝位。帝王之位从未在凤璟的视线中停留过。原来,凤家军的降临,只是为了寻找蔺芊墨,原来,凤璟会这样,都是因为蔺芊墨不见了!

    这一消息,这一情况,比凤璟欲谋反夺位还令人感到震惊,不可思议至极。

    为了一个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这偌大的江山,后世的名声,于凤璟来说,又算什么呢?这些,万里河山,青史留名,这

    些于凤璟来讲,还没一个蔺芊墨来的重要吗?

    对此,百官不能理解,百姓想不通,男人唏嘘,女人羡慕!

    男人觉,凤璟这样肯定是在故作态,寻找蔺芊墨只是一个名头,一个过程,他最终的目的必然还是帝位。

    女人们感叹,下辈子找男人一定要找凤璟,下辈子做女人一定要做蔺芊墨。

    半个月的时间,在凤肣,凤胺已快等白头发的时候,国公爷和老夫人终于回来了。

    看到凤霆,凤胺简直热泪盈眶,凤肣也难掩激动。两人同一想法,有爹真是好呀!

    “父亲,你终于回来了。”凤肣纵然心里再急迫,可面上表现的还是挺矜持的。

    相比凤肣,凤胺就直接多了,巴巴看着凤霆,“爹呀,你不知道,凤璟他…。”

    “我已知道!”

    凤胺听言,抬手在自己头上拍了一下,真是被吓蠢了,国公爷就是为这些事儿回来的,如何,又怎么不知道呢!

    “父亲,那现在…”凤肣提着心,看着凤霆问。

    凤霆看着他们,神色平淡又淡然,“凤璟是我凤家的家主,他的决策,服从即可!”

    凤霆话出,凤肣眉心猛跳,凤胺傻眼,好…。好豁然的爹呀!

    “凤璟只是找自己的媳妇儿,只是动静大了点儿,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凤霆风轻云淡道,“还有你们,若是闲着没事儿,也出去找找,杵在家里做什么?”

    凤胺:…。这个时候出门,百官还不得把他吃了?爹,您老真会大言不惭。

    凤肣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放缓心跳,含蓄而别有深意道,“父亲,皇上他驾崩了!”

    凤霆听了,点头,愈发淡然道,“皇上在天之灵,定会庇佑新帝登基再创盛世,大瀚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的。”

    凤胺…。还庇佑?爹,你真会开玩笑。

    凤肣垂眸,“父…父亲说的是!”

    凤胺吞了口口水,学着凤肣说话的方式,隐晦而含蓄道,“父亲,大哥他病倒了!”

    凤霆听言,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稍纵即逝,恢复如常,淡淡道,“你大哥身体自来不好,现在他倒下了,你们就多照应些吧!”

    凤胺:…。爹回来了,教给他一道理,凡是要淡定,凡是都要学会避重就轻,要懂得歪曲事实!好嘛,娘,儿子我又长见识了。

    简短的几句话,凤肣已清楚,确定了凤霆的态度。凤家与凤璟一体,凤璟若不得安好,他们也别想安宁。所以,心里那些小九九都给舍了,无条件随同就好。

    “凤玿!”

    “在!”

    “带上人,前往边关一趟,告知二皇子,近期之内,禁止任何凤家人入大瀚!”

    “是,孙儿这就去!”凤玿领命,疾步离开。

    眼前局势,凤家族人过来,只是会情况变得更加杂乱。

    同为凤家人,头上一个祖宗,凤霆不想弄死他们。但,若是他们想借机谋取什么,那,凤霆也绝不能容。因为他们比不得他的孙儿凤璟。

    凤璟眼下,心最为艰,他们却欲趁机谋算,那么,只能是仁不仁我不义。

    同一时间,凤老夫人在后院做着交代,看着张氏,江氏两人,道,“府内下人,近期不得外出,府内采买一事,交由府中护卫来做。还有,凤璟此举只为了寻找墨儿,你们不用多做他想,稳住自己,稳住你们身边人。”

    “是…。”这种情势之下,不说是还能说什么呢?

    凤肣,凤胺都束手无策,她们一女眷,认知有限,心无大谋,唯有听命,只求眼前风暴赶紧过去,还她们往日安稳。

    “另外,等下让护卫送你们回娘家一趟,告诉你们娘家人,少动口,别动手,深居简出。不然,出了什么乱子,凤家可是护不了他们。”

    张氏,江氏闻言,低头,遮掩眼中不安,“媳妇儿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吧!”

    “是!”

    张氏,江氏一前一后离开,一路两人均是沉默不言。这个时候就算有再多的话也得藏着,皮也要绷紧了,不然,没好果子吃。男人们都要疯了,她们只能老实了。

    “老夫人,大奶奶和孙姨娘来了。”

    凤老夫人听了,淡淡道,“让她们进来。”

    “是!”

    “母亲!”肖氏屈膝请安,揪着帕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孙姨娘俯身,“老夫人!”

    “都起来吧!”

    “是!”

    两人起身,孙姨娘看着老夫人,眼底带着关切,“老夫人身体可还好?”

    凤老夫人点头,“我还好!”

    孙姨娘听了,笑了笑,然后道,“老夫人安好就好。那奴婢在外面等着大奶奶。”说完,转身离开。

    为人要守住自己的本分,现在她的任务就是看好肖氏。至于其他,不需要她过问,也不需要她知道。她跟着过来,只是想看看,对她有恩的老夫人是否安好,就此而已!

    孙姨娘走出屋子,肖氏抬头看着凤老夫人,紧声道,“母亲,儿媳实在没想到凤璟竟然做出此等大不韪之事,都是媳妇儿不好没教导好他…。”说完,话锋一转,急声道,“不过,您老也知道,凤璟他从来不听我的,所以…”

    啪…。

    肖氏话未说完,凤老夫人干脆抬手,一个巴掌落在肖氏脸上,眸色冷凝,沉戾。

    齐嬷嬷本能低头。

    肖氏捂着脸颊,即刻跪下,带着惶恐,带着不安,急声道,“母亲,凤璟的谋反的事儿,儿媳真的完全不…”

    “给我闭嘴!”沉戾打断肖氏的话,凤老夫人眼神冰冷,心底发寒,死死盯着肖氏,面色紧绷,沉沉,冷冷,“畜生尚且知道护犊子。你,身为人母,不如畜。陵城一年,吃了苦,受了难,只让你学会了贪恋安逸,懂得了富贵,身份的重要。可,却没让你学会如何做一个母亲。齐嬷嬷。”

    “在!”

    “带她去家庙,让几个会武的婆子守着,没我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

    “是…”

    “母亲…。”

    “滚…”

    肖氏闻言,低头,不敢再多言,捂着脸颊,随着齐嬷嬷走了出去。她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凤老夫人为何还要护着。难道说,在他们的心里,凤璟真的比整个凤家还重要吗?

    想着,抿嘴,看来她又赌错了。本以为,国公爷和凤老夫人再疼爱凤璟,对于他这次做下的事必然难容,所以,她才向着先请罪,求个同情,博的宽恕,毕竟,她可是无辜的。凤璟做下的事,跟她可没多大关系。然,没曾想…又适得其反了。

    肖氏在经历那么多事儿后,也学会耍心眼了,同时,却让人更加厌恶了。经历了苦难,变得更加自私了。她现在所求,就是再也不要吃苦,至于其他,没所谓。

    侯府

    “国公爷,老夫人…”看到凤老夫人,柴嬷嬷瞬时红了眼圈,“侯爷他,还有夫人她…”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凤老夫人面色沉重,“我都知道了!璟儿呢?”

    柴嬷嬷擦去眼角的泪珠,一丝哽咽道,“侯爷他出门了,好像凤卫有了新的发现。”

    国公爷听了,看着柴嬷嬷,还有凤青手里的孩子,道,“孩子可都好?”

    “两个小主子平日都很乖,就是夫人刚失踪的那几日闹的厉害,现在必须侯爷抱着才肯入睡。”

    小孩子不会说话,可对气味却是特别的敏感。蔺芊墨失踪,两个孩子不懂事,什么都不明白,却也能感觉到好似抱他们的人少了一个,那个馨香,温暖的怀抱没了。

    如是,变得特别黏凤璟,哪怕凤璟抱着他们,什么都不说,也不用特别的哄,只要他抱着,他们就会特别安生,这或许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

    国公爷听了,叹了口气,“来,孩子给我。”

    “是!”

    凤青轻轻把孩子递给国公爷。

    凤老夫人随着抱过柴嬷嬷怀里的孩子,看着孩子粉嫩的小脸,还有跟蔺芊墨完全如出一辙的眉眼,水灵,漆黑的瞳仁,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看着她,纯净又懵懂。

    凤老夫人看着,心生怜惜,心疼,“小猫儿,我是曾祖母。”

    两个孩子,女娃儿长的像蔺芊墨,男娃儿长的像凤璟。分外讨人喜欢,若是蔺芊墨没出事儿,那该有多好。凤老夫人叹息。

    国公爷抱孩子的动作很僵硬,很生疏,却很慎重,小心,“孩子取正名了吗?”

    柴嬷嬷点头,回禀道,“前几日侯爷刚给取了名字。”

    “叫什么?”

    说到名字,柴嬷嬷眼睛发涩,“小少爷叫凤墨安,小姐叫凤念墨!”

    国公爷,老夫人听此,沉默。

    孩子的名字,已代表所有。

    国公爷扯了扯嘴角,心里不是滋味,难受,“看来,回去该叫凤胺改名字了。”

    凤老夫人伸手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道,“安儿,这名字我小曾孙叫出来更好听。”

    国公爷听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道,“安儿,我是曾祖父!”

    看来,凤胺只能改名字了!跟侄孙重字不合适。

    “侯爷…。”

    听到声音,国公爷和老夫人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少卿,凤璟身影出现在眼前。

    曾经的寡淡,变为冰冷!

    过去的清淡,转为暗黑!

    凤璟还是那个沉默少言的凤璟,只是,却已没了过去的风轻云淡,身上的嗜血之气,极力隐忍,却仍旧外泄。

    “璟儿…。”

    看着两位老人,凤璟点头,收敛身上戾气,自然伸手抱起念墨,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国公爷看着眼神微闪,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墨安,暗腹;这小子在凤璟这里,好像排第二。

    “墨墨今天可好?”

    “回侯爷,小姐今天上午哭了两次,其他时候都很乖。”

    “要睡觉时哭的吗?”

    “是!应该是想侯爷了。”

    凤璟听了,看着孩子那肖似蔺芊墨的小脸,脸上神色难得的染上一抹柔和,“等爹爹找到你娘亲,就能天天哄墨墨睡觉觉了。”

    “咿呀呀…。”熟悉的气味,让孩子喜欢,挥着小手,本能表达着自己的开心,扭动着,往凤璟怀里钻。

    凤璟看着,眼帘微颤,伸手轻抚孩子的眉眼,而后抬眸,看向墨安。

    柴嬷嬷看了,赶紧道,“小少爷今天很乖,没怎么哭。”

    “嗯!”凤璟点头。

    凤老夫人在一边看着,心里难受的厉害。这哪里两个孩子没了娘,分明就是三个…蔺芊墨不见了,于凤璟好似塌了天。

    “凤璟,可有什么发现吗?”国公爷开口问。

    凤璟平静道,“沐浴间最后一条通道已找到,打开,通道直达宫外…”

    凤璟话出,国公爷惊,“直通宫外,这么说,蔺芊墨很有可能已经出京了?”若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大瀚这么大地界之上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对于国公爷的话,凤璟不作答,只道,“在墨儿出事的前几日,赫连珏人已从皇陵失踪了。”

    国公爷闻言,眉心一跳,“你是说…。?”是赫连珏干的?

    凤璟抬眸,看着国公爷,淡淡道,“他有嫌疑,不过可能性不大。”

    “为何?”

    “他武功已废!”

    国公爷听言,心头一跳,直直看着凤璟,而后沉默了。

    如此,就算有得力的属下想护,想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也分外艰难。因为他本身已是累赘。

    最重要的是,赫连珏武功被废一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或许连赫连逸都不知道,所以…。

    是谁想误导他?是谁在铺局谋划?凤璟几乎已肯定,只是…为什么仍旧没有墨儿的踪迹呢?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那人,他到底做了什么?

    九皇府

    凤家军依旧不曾撤离,赫连逸一切如常,对于凤家军的驻守,不曾说过什么,也不曾避讳什么,并时常问起关于寻找蔺芊墨的进展。

    每当这个时候,凤和几乎要在赫连逸身上盯出一个洞出来。

    对此,赫连逸神色温和依然,却也无奈,但也不曾说什么。

    “九爷,九皇妃醒了!”

    九皇妃身体自来不好,前几天又病倒了,这几反反复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着。对此,赫连逸也不免关心几分,毕竟是夫妻,就算没刻骨铭心的爱,对她却也不讨厌。

    赫连逸听了,抬脚往主院走去。

    凤和看了,未曾跟过去。因为夏如墨的院子,他已全面查看过,并未有什么发现。

    赫连逸走入房中,看着屋的下人道,“留两个人伺候就好,其余都退下吧!”

    “是!”

    下人离开。

    少卿,床上的人,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或许是眼前的景物有些陌生,让她眼中溢出一抹恍惚。

    “醒了!”声音温和如初。

    听到声音,穿上的人儿转眸,随着微微一怔,“赫连逸…?”声音有些干涩。

    听到这称呼,赫连逸眉头微扬,温和却也疏离道,“过去,你也是这么叫我的吗?”这么的没规矩,这么的大胆妄为。

    第284章 因为忘记,所以无忌

    过去?虽脑子还有些混沌,可这两个字,敏感落入耳中,微微一怔,不好预感骤然而生,看着眼前人…

    熟悉的面容,眼中却没了熟悉的光芒,完全的陌生,有的只是满满的疑惑和好奇。看此,眉心猛跳…

    看着眼前女子,那变幻不定的眼眸,赫连逸开口,声音轻柔,平缓,却也冷淡,“前些时候,在书房中无意中看到了一张女子的画像,那女孩长得圆滚滚的,挺丑,不过,眼睛却挺好看,神态亦被执笔之人画的栩栩如生,画由心生,由心而出,那女孩对他肯定很重要。知道那画上之人是谁吗?”

    听着,感觉那画上之人,十有**是自己。不过,赫连逸的神色,却让人很是不安,很诡异!

    “差…差不多想得到。”

    赫连逸点头,“那就好!”而后,继续道,“那画未曾装裱,卷轴已有些松散,应该是经常拿出来看的缘故。那上面还写了一首诗。诗…。”

    赫连逸说着顿了一下才道,“诗写的很深情,以至于有些不可思议。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那是本王的书房,我的笔迹,我的画风,这些,不容置疑,都可确定,画像和诗句都是出自我的手笔。”

    说完,勾了勾嘴角,眼神幽深暗沉,直直看着眼前女子,神色莫测难辨,“那时我才知晓,原来,我曾经那样爱过一个人,爱的近乎卑微。可现在,我却把她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事,均想不起来。”

    听言,脸色一变,眼眸紧缩。消息太突然,这话信息量太大,大的一时难以消化,让人措手不及!

    “其实,忘记也挺好,毕竟,她已是人妇,人母。是记着,还是忘记,对于我来说都无甚影响。只是…。”

    赫连逸说着,慢慢抬手,抚上她的眉眼,眉头轻皱,眸色沉黑,“我不以为我是个多情的人,甚至连有情的人都算不上。如此,我不由好奇了,想知道你到底有何不同,可以让我如此包容,妥协至此。”

    赫连逸没有失忆,但他却忘记了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关于蔺芊墨的点点滴滴,凡是关于她的,都忘记了!

    因为忘记,心无所绊,行事自是无所忌!

    赫连逸本性冷清,阴寒。过去,只是因为对蔺芊墨情深意浓,才会多番退让,甚至屏退自己的意愿,包容她的所有,只愿她能够幸福。

    而现在没有了关于她的记忆,自然而然的隐忍的理由也就没有了。

    继而,他好奇了,疑惑了,为过去自己的感到可笑了。念头出,不多想,未犹豫,直接出手把蔺芊墨掳掠到了自己身边。只为探究,蔺芊墨能让他妥协如斯地步的原因。

    至于,给蔺芊墨造成了什么,他此刻无感觉,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更没不忍,心疼,怜惜。

    至于帝位,他想要,唾手可得。至于凤璟,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女人,就失了野心,乱了谋略的男人而已,已不足畏惧。

    从凤璟的反应,赫连逸已可肯定,现在就是让凤璟交出虎符来,他恐怕也毫不犹豫。如此…赫连逸不介意浪费些时间,寻找他遗失的那段记忆。

    “小肉团儿,我曾经是这样叫你的吗?”

    原来赫连逸这样叫过她吗?她还真是不记得了!

    扯了扯在嘴角,蔺芊墨清了清嗓子,干干涩涩道,“曾经,我叫你花蝴蝶,这个你也忘了吗?”

    花蝴蝶吗?

    赫连逸扬眉,这个影一却是不曾提及。

    “试探我?”

    蔺芊墨听了,笑了,神色怅然,心情复杂,“九爷还是这么英明睿智。”难道,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

    想着,猛然想到什么,即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缩了…。孩子的粮食也空仓了。该死的,她到底昏迷了几天了?凤璟,孩子…。

    孩子还小,她就算不在,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吧!可是凤璟…。那个男人,此刻心情肯定很糟糕吧!

    凝眉,抬眸,看着赫连逸,看着那完全陌生,只有探究,再无其他的眼神。溢出一声叹息,若是真的没了那部分记忆,那可真是够狗血的。也够糟心的!

    按一下一脑门的乱,蔺芊墨开口,“九爷,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

    蔺芊墨感觉,其实她说这句话,于赫连逸应该没什么意义。果然…

    “本王想知道当初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蔺芊墨听了,道,“其实,就是喝醉酒的感觉。”

    “喝醉了,晕晕乎乎之下,确实无法理智行事。”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的眼睛,声音温和依旧,“本王把你忘记了,你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蔺芊墨看着赫连逸的头部,正色道,“第一个感觉,是想知道为何突然会忘记?磕到头了吗?还是中了什么药了?”

    “想把本王医好吗?不记得你,不再默默的守护你,卑微的爱着你,让你感到不开心了?”声音低缓,不温不火。却带着一抹不可忽视的嘲弄,还有冷漠,寒意。

    冷漠的眼神,嘲弄的语气,让人清晰的认识到,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再是她可随意说笑的那个赫连逸,九掌柜。而是,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九皇爷。是捏着她生死命脉的人。

    过去对她的好,成为他不容她的理由。

    若他不快,他不满,或许,随时的,轻而易举就可捏死她。

    清楚的认知,让蔺芊墨选择绝对的坦诚,眸色清明,“忘记关于我所有,我成为一个陌生人。于我,不免叹息,难免怅然。不过,于你,却是好事。忘记了该忘记了,心里会更自在,更肆意。”

    赫连逸听了,勾了勾嘴角,“真的这样想?”眸色,别有意味,也可说是不以为然。

    蔺芊墨点头,“真的这样想。不过,前提是九爷不再好奇什么。否则…。”看了看眼前的景物,苦笑,“眼下处境,不免令人堪忧。”

    赫连逸颔首,温和如玉,风轻云淡道,“确实该担忧,因为,你若不努力使我想起些什么,令我感受到点儿波动。那么,为了抹去我曾经为你做的妥协,抹去那种可笑之事…”

    余下的话,赫连逸没说完。让人充满想象。不过,唯一确定的绝对不会奖励她就对了。

    于赫连逸来说,他的妥协,本身于自己就是一种错。既然是错,自然要拨乱改正。

    蔺芊墨眼眸紧缩,“努力什么?让你再次喜欢我吗?”

    “可以这么说!”

    蔺芊墨脑仁突突跳,“九爷,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更重要的是,这样又何必?

    “你不屑去吗?”

    看着赫连逸那自然外泄的威压,蔺芊墨头皮发麻,感觉无力,惆怅,头痛的厉害,“九爷,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那要置我相公,我的孩子于何地?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九爷再次感受到了那份波动,其后呢?这份情意该如何延续?跟以前一样,再次被搁浅,你负担那份孤寂,我担负那份歉疚吗?”

    赫连逸静静看着蔺芊墨,平和,淡然道,“你若能做到,我担负的绝不是孤寂。至于歉疚,你若是有,也不会是对本王!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歉疚你最好不要有。本王不喜欢,我的王妃心里还藏着其他人。”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心口一窒。

    绝不是孤寂,那就是顺应自己的心意,要在一起?

    愧疚不是对他…那就是对凤璟吗?

    意思了然,蔺芊墨心一沉,想骂娘,老天真会作弄人。

    叹气,苦笑,微涩,“九爷,你喜欢一个女人为了博取自己的安稳,对你献媚,献殷勤吗?”

    赫连逸闻言,眼帘微动。

    蔺芊墨看着赫连逸,眼眸清亮如水,“有目的的谋求你的喜欢,这份用心,不会有太多真心。那样的虚伪,不但你会成笑话,我也同样会显得尤其可笑。所以,我不愿意那样做,也不会那样做,我不想一场相识最后成了一个笑话,也不愿我的相公背负这份难堪,受这份委屈,也不想我的孩子因我,蒙上一个黑点儿。”

    蔺芊墨说完,屋内有片刻沉寂。

    良久,赫连逸开口,话语中少了一份嘲弄,多了一丝温和,“你很会说话!也许,我过去会喜欢你,也是有一定理由的。”

    蔺芊墨听言,顿了顿道,“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在生死面前,妥协也是很容易的。”

    让赫连逸生出兴趣,还是让赫连逸感到无趣,蔺芊墨不能精准抓住那个点儿。所以,都试试!

    赫连逸听了,笑了,随着伸手,手落于蔺芊墨胸前衣带上,轻缓而温柔道,“若是如此,你即刻就会被我扒光。”

    听言,蔺芊墨嘴角抽搐,伸手拿下赫连逸的大手,扯了扯嘴角,干笑。

    赫连逸也未强留,坚持,移开手,不咸不淡道,“不要耍小聪明,不要对我说假话,玩儿试探。不然,我会直接顺着你的话,坐实那些事儿。”

    蔺芊墨垂眸,“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很好!那么,魅惑我的事,可愿意吗?”

    “不愿意!”答的干脆,也利索。

    “看来,在生死面前,你并没有轻易妥协。”

    “九爷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这里来,不会因为我的一些话,就轻易的放手,同样的,应该也不会轻易的就动手。所以…。我能吃点东西吗?”

    肚子空的厉害,脑子乱成一团,理不出什么头绪,想对策也要用力气。而且,她还有丈夫,还有孩子,她不想饿了自己。

    蔺芊墨话落,腰上忽然一紧,随着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陌生的气息,反身性身体变得僵硬,呼吸微顿,眼帘微动,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熟悉也陌生的俊美面孔。

    感受到蔺芊墨的僵硬,赫连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而后抬眸,看着蔺芊墨,清淡道,“一个已是他人妻,已是孩子娘的女人。这样的碰触,本以为会排斥,没想到,竟意外的不反感。”

    蔺芊墨沉默,这实在不值得恭喜。

    视线在蔺芊墨粉红的色的唇上略过,微顿,而后移开,开口,“本王比凤璟不如的地方在哪里?”

    “九爷从来不比凤璟差。”

    “可你当初选择了凤璟,而不是本王!”

    蔺芊墨听了,沉默片刻道,“因为想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如此说来,本王是输给了你的感觉吗?”话出,手收回,蔺芊墨瞬时摔下床,呲牙…。

    “是你说,要我说实话的。”

    “可是实话往往最不讨喜。”赫连逸说完,俯身,看着她,柔声问,“疼吗?”

    “疼!”

    “那就好!”看她呲牙咧嘴,莫名心情好了不少。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人在屋檐下,就是要低头。

    “你说,本王若占了你,凤璟还会要你吗?”

    “九爷只要不那么做,凤璟的想法就不用费力猜了,这样更省事儿。”

    “牙尖嘴利。”说完,又问,“那你呢?你会去死吗?”

    “九爷不那么做,我一定不会主动去死。”

    “若是做了呢?”

    “就反抗,反

    ※大结局

    整个京城,挖地三尺,被凤璟地毯式的翻找了不下十遍,可还是无蔺芊墨一丝踪迹。这结果…。让人极度失望,同时,也确定蔺芊墨她必然没死。

    “我的墨儿,她被人藏起来了,她还安好。”凤璟眸色暗沉如墨,声音平缓,“只要她安好,我就一定会找到她。”

    国公爷听了,静静看着凤璟,没说话。蔺芊墨或已不再人世,这样的话,无人敢说。就算只是猜测,此时,也让凤璟难容吧!唉,儿女情劫,犹如生死大关。若是蔺芊墨真的已死,凤璟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真是不敢想象!

    “凤和!”

    凤璟开口,凤和即刻上前,“主子!”

    “看好赫连逸!”

    “属下明白!”

    “严守京城各大出入口,直到找到夫人。”

    “是!”

    “大军退离京城。”

    凤和闻言,抬眸。凤璟淡淡道,“退离,潜散开来,围绕大瀚,暗中查探夫人下落。”虽感十有**蔺芊墨出京的几率不大,但,那一万一凤璟不想忽略。

    “是!”

    “宫中,太子府,三皇子府,长公主府,凤家军撤离,由明转暗,凤卫潜伏,监守,不容有失。”

    “是!”

    “去吧!”

    “是!”凤和领命,飞身离开。

    该撤离的都撤离了,只有九皇府除外。由此可见…

    “你怀疑是赫连逸做的?”

    “我不是怀疑,而是几乎肯定。”凤璟眼底森冷一片,只可惜,曾经的他对皇家秘闻,秘事完全不感兴趣,从来没刻意的去探究过什么。在凤璟眼里,皇家是世上藏污纳垢最多的地方。各种阴狠的药物,阴损的事,只有你想不出的,没有他们做不出的。包括哪些所谓的密道,赫连逸帮着寻觅了一遍。可那些都是他知道的,谁又如何能确定,他其中有没有隐瞒什么。

    所以,凤璟可确定,定然是赫连逸对蔺芊墨做了什么。用他超出认知的办法,圈禁了她。

    国公爷听了,看着凤璟,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选择了沉默。

    国公爷想说,若不是赫连逸做的呢?若不是赫连逸做的,凤璟恐怕会更加不安吧!也许,凤璟倒是希望赫连逸劫持了蔺芊墨,那样,凭着赫连逸对蔺芊墨的情意,在极大程度上,蔺芊墨是安全的。否者…换做是他人,蔺芊墨的处境,难以估计,恐怕更糟。

    “呜哇,呜哇…。”听到哭声,凤璟眼帘微动,起身,往内间走去。

    看着凤璟的背影,国公爷重重叹了口气。曾经最让他感到歉疚,也最为放不下的孙儿,现在也有孩子了,这对于国公爷来说,是最大的幸事。可是…凤璟有孩子了,但他要担负的不止是父亲的职责,还有母亲那份责任。每次看到凤璟抱孩子的样子,国公爷总是感到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心酸的厉害。所谓,爱屋及乌,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比凤璟做得更加极致!

    “璟儿,你去忙你的吧!安儿和念儿,我来照顾就好。”凤老夫人抱着孩子,看着凤璟明显消瘦的面容,心疼道。

    凤璟摇头,没说话,伸手抱起哭闹的凤墨安,看着孩子,他心里会稍微感到一丝安稳。蔺芊墨有多爱孩子,凤璟看在眼里。继而,每次看着孩子,凤璟都越发坚信,蔺芊墨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凤璟撤兵,赫连昌棺木离京,送往皇陵。百官也随着松了口气!凤璟若真夺权,他们是完全无力阻拦,甚至还被牵连,流血之事在所难免。他们还没活够,不想死呀!不过,他们也被动的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当然,所谓的应对,自然就是干脆的俯首称臣。关于这一点儿,纠结,抗拒的人不多。

    因为,他们对朝廷的忠心,还未到拼死相护的程度。同时也是因为他们对凤家称帝,并不是那么排斥,难以接受。所以,在很大的程度上来说,凤璟若称帝,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儿。看着凤家军,众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准备好了膝盖,就等凤璟振臂一呼,登上大宝,他们跪地高呼万岁了。

    可没想到,凤璟竟然撤兵了!如出兵时一样,众人再次呆了,傻了!面面相觑,惊疑不定。难道,凤璟搞出这么大动静,真的只是为了寻找蔺芊墨而已?对于帝位,他真的一丝兴趣都没有?

    呃…。若真是如此,那…世上再没比凤侯爷更傻的人了。登基为帝之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呀!比蔺芊墨好看的,比蔺芊墨粉嫩的,比她妖娆的,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那前景,那艳福,只是想想心都醉了,可凤璟却这么不咸不淡的给舍了。真是…。男人们催胸顿足,怎么还有这么不开窍的人呢?

    “蔺芊墨真是一祸水呀!”有人感叹。

    “看来,凤侯爷包括凤家,是真没那份野心呐!”这是做臣做上瘾了吗?

    “男女之情,真的比权利还诱人吗?”有人疑惑不懂。对于凤璟撤兵,众人反应相差无几。各种感慨,唯无赞赏。江山和女人,太好选择,太易取舍,而凤璟做错了,大错特错。这是他们的共同感觉。

    九皇府

    傍晚十分,蔺芊墨对着一桌子的饭菜,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巴巴看着,肚子咕咕的叫着。听到蔺芊墨肚子发出的咕噜声,赫连逸微微扬眉,“饿了!”

    蔺芊墨直直看着赫连逸,眨巴眨巴眼,说不了话,继用眼神,强烈表示,她很饿,十分饿!

    赫连逸看了,道,“对本王抛媚眼?想诱惑我。”

    蔺芊墨闻言,不眨眼了。

    赫连逸看此,温和一笑,不疾不徐的夹了口菜放入自己口中,“味道不错!”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肚子叫的更响了,连眼神都变得悲愤了。

    赫连逸笑了笑,“想吃吗?”

    蔺芊墨听了,不眨眼了,张口,无声表示。想…

    “哭一个!”

    蔺芊墨:…。这是条件交换吗?哭了,就给吃的?赫连逸好幼稚,幼稚的无厘头。可是…。蔺芊墨眼圈却是红了,不用去做什么准备,眼泪直接冒了出来。

    蔺芊墨静静看着赫连逸,眼泪滑下。这个种境况之下,哭对于她来说,最为简单,容易的事。她好想凤璟,好想孩子!她肚子好饿。人难免一死,可她不想自己是被饿死的。醒来以后,又被生生饿了两天,那滋味,头晕眼花,腿软手抖心发慌,整个人虚软无力。

    赫连逸看着,脸上笑容渐渐隐没,神色变得莫测,难懂。蔺芊墨的眼泪,并未让他感受到想象中的愉悦。如此,一,可证明他很正常,对于虐待他人这种事儿并无异常嗜好。二,他脑子失忆了,可对她的感觉却还在。不然,他这个时候,面对蔺芊墨的狼狈和泪水,理当是无动于衷才是,不应该是感到不舒服!

    两人对视,良久,赫连逸伸手,在蔺芊墨身上轻触。

    “唔…。”一丝麻痛略过之后,蔺芊墨发现她能动了。

    “吃吧!”

    赫连逸话音未落,就见刚才还泪眼汪汪的女人,既捧着碗,狼吞虎咽开始扫荡碗里的饭,那模样,风卷残云不足以形容。

    赫连逸:…。放下筷子,看她吃饭没了胃口,直白评价,“吃相真是难看。”别说优雅了,连最基本的仪态都没有了。男人吃饭也没这么猛的。

    蔺芊墨听了,也不回话。因为嘴巴塞满了顾不上。自动忽略赫连逸嫌弃的眼神,埋头苦吃。手抖的厉害,也不吃菜,用勺子猛把米饭。

    影一看着,暗腹;吃相确实不咋地,不过,遥记在清河时第一次见到蔺芊墨时,她那吃相跟现在相比相差无几。更重要的是,人家当时还自称‘爷’来着。还有那架势,完全是绿林好汉,江湖氓客的姿态。想想以前,对比现在,嗯!这样已算是比较含蓄的了。最起码没翘起二郎腿,大喝一声‘小二,一壶酒,二斤牛肉’。

    想到以前,影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时的主子,那时的蔺芊墨,那时的日子,闹腾的厉害,却又莫名令人怀念。

    “你在凤璟面前也这样吃饭?”

    蔺芊墨听到了,仍旧不答话。

    “说话!”

    “水…。”蔺芊墨拍着胸口,噎的难受,当然也不敢指望赫连逸这会儿做绅士倒杯水给她。捶着胸口,捧着桌上的茶壶,猛灌几口,总算感觉好多了。

    看着蔺芊墨那狼狈样儿,影一无声叹了口气,作为下属,影一对于赫连逸劫持蔺芊墨这一做法,不敢做任何评论。不过…

    根据他对蔺芊墨的了解,她那样的性情,对于主子蓄意的作为,生生让她和孩子与凤璟分离的做法。她会选择沉默应对,任由主子为所欲为吗?

    影一感觉,不可能!绝不可能。若蔺芊墨老老实实,听天由命,被动的承受着。那就不是她了。因有这一感觉,继而,影一感觉…往事重现,主子吃瘪即将重现的既视感,直面而来!

    一碗米饭下肚,蔺芊墨总算感觉心跳平稳了,眼前的景物也不再晃动了。看着赫连逸,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凤璟说,我这样子吃饭,令他感觉饭菜的特别的可口。”

    赫连逸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温和道,“没想到寡淡的凤侯爷,还会说如此温柔小意的话。”

    蔺芊墨笑了笑道,“而九爷曾说,我那样吃饭,看起来率真又可爱,是你最喜欢看的一个景致。”

    蔺芊墨话出,赫连逸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嗯?怎么说呢?还不到被雷劈的程度。影一悄悄看了一眼,垂眸…来了,来了。僵硬瞬间,恢复如常,看着蔺芊墨不温不火道,“听到本王那样的夸赞,你可高兴?”

    蔺芊墨摇头,正色道,“我说,‘你胡说’。”

    赫连逸点头,“确实是胡说!”

    蔺芊墨扯了扯嘴角,而后隐没,转而问道,“凤竹她是不是死了?”

    闻言,赫连逸抬眸,“最后拉住你的那个婢女?”

    “是!”

    “嗯,她死了!”

    蔺芊墨听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沉默。手上,最后关头,凤竹用力拉着她的力道,那抹温热,仍残留,可人却已不再了。

    “怪本王吗?”

    “嗯!”

    答案太过坦诚,太过干脆,赫连逸不由笑了,“你倒是坦白。”

    “你说过,不喜欢我说假话。”

    “呵呵…这倒是成了你对本王不敬的理由了。”温和的语气,重了一分。隐见的不喜。

    蔺芊墨没说话。凤英,凤竹,对她以命相护的人,现在已离开她的人。人生最大的苦,苦不过天人永隔。人与人最远的距离,远不过阴阳相隔。

    “一个婢女,她的生死,你是真的在意?还是…”赫连逸说着,微微一顿,道,“还是,故意做给本王看的?意图,让本王看到你的‘纯善’。”这话说的温和,却也不掩嘲弄。因为,在赫连逸看来,在这种时候,蔺芊墨最该问的应该是凤璟和她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继而,赫连逸感到蔺芊墨这样的询问,是刻意,是为了表现自己,是虚伪。

    女人,虚荣,贪慕,欲迎还拒,故作姿态,

    心口不一…。简单的说。在赫连逸的心里,女人等于慕容烟,惯于算计,又极度善妒。因此,赫连逸不喜欢女人,也从不小看女人。最毒妇人心,这话自有由来,不是空话。所以,过往之中,赫连逸面对女人,虽然态度温和,可言辞之间却是完全的上位姿态,对女人他从不纵容。

    而蔺芊墨可说是一个意外,意外的闯入了赫连逸的世界。在他不以为然的时候,闯入了他的心里。因为看到了蔺芊墨的不同,所以,对她格外不同。可现在,赫连逸遗忘了她,那份不同也随消失了,自然而然的,在赫连逸的眼中,蔺芊墨也变成了他定义中的那种女人,惯会装腔作势之人。

    见蔺芊墨沉默,赫连逸开口,“怎么?可是觉得本王这话很刺耳,令你感到很失落。因为不再喜欢,对你也不再包容。”

    “失落有,叹息也有。”对于赫连逸的忘记,蔺芊墨心情是复杂的。曾经熟悉的那个人,一夕之间变成陌生人,无法无动于衷。特别连带出这种境况,让人无法坦然处之。很抓狂呀!

    “这其中的落差,可是令你感到很不舒服?”赫连逸随意道。实则是在暗指,蔺芊墨虚荣,贪心作祟。明明不愿跟他在一起,却还妄想霸占着他那份在意。

    蔺芊墨听了,扯了扯嘴角,淡淡道,“记得那年,我们初识之时,九爷为何会主动接近我吗?”

    赫连逸摇头。

    “因为你那时刚好无聊,而我让你感到有趣,是个可看的乐子。所以,我入了你的眼。”蔺芊墨看着赫连逸,淡淡一笑,眼中溢出一抹怅然。

    “而现在情形和那时差不多,那时是无聊,现在是好奇。好奇为何会喜欢上我,好奇,我这样一个女人,如何值得你屈就至此,值得凤璟如此对待。所以,九爷刚才的话虽然确是很不动听,但却令我想起了最初的你,尊贵,骄傲,不会轻易的相信谁,也不会无缘由的针对谁。”

    现在赫连逸针对她,原因只有一个,那段遗失的记忆,令赫连逸对他自己感到不满了。而她这个令他丢失原则之人,自然也分外令人感到不愉快了。只是,那时赫连逸把她当乐子看待,对她态度尚且友善,而现在,只有不喜了。

    赫连逸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你这份认知没错,从最初到此刻都没错。看来,你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些不喜欢我的人,只能说,她们不懂得欣赏我的内在美。”蔺芊墨说着,抚上自己脸颊,骤然,身体一僵,脸上那奇怪的面皮,令她感到很不适应,从心里不适应。

    蔺芊墨的反应,赫连逸看在眼里,缓缓笑了。

    “九爷,能问一个问题吗?”

    “想知道凤璟在做什么?”

    “他在找我!”

    “确实在找你,且动静不小。看到那些凤卫了吗?”

    蔺芊墨点头,“看到了。”可也只是远远看着,只能看着。

    “凤家军,不止是本王这里有,京城,皇宫,所有的皇家宅邸,都被凤家军包围了。为了你,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儿,凤侯爷也算是做的够彻底。”也因此,让赫连逸越发想探究蔺芊墨到底有何不同了。

    蔺芊墨听言,眼眸紧缩,心口酸涩。

    “知道凤璟为你做到如斯地步,心里可是很高兴?”赫连逸看着蔺芊墨,问道。

    凤璟对她的在意,蔺芊墨早已感受到,不需要用这些来证明。心疼在心,蔺芊墨不想回答什么。继续问道,“九爷为何会遗失那些记忆,我能知道吗?”

    蔺芊墨不答,赫连逸也没再追问,而对于她的问题,赫连逸也不曾回避,直言,“是夏如墨做的!”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心头一跳,“九皇妃?”

    “嗯!”赫连逸风轻云淡道,“本王对你的痴心,深情,还有那种不求回报的默默守护,令她感到十分感动,也为本王感到心疼。所以,用她那有限的性命为赌注,在本王身上种了忘情蛊,让本王忘记你,这样我就不会因无法拥有而孤单,寂寥,痛苦。”一番话,赫连逸说的冷淡,淡到…冷漠!

    蔺芊墨:…。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蛊,超出她认知的东西。要医治赫连逸,她无能为力。还有夏如墨,她…因为心疼赫连逸,把有限的生命献了出去,这,该说她伟大?还是该说她傻?赫连逸是把她忘记了,可他又好奇了,动起手来亦是不曾犹豫了!现在,造就出这种局面,跟以前相比…更乱了!乱的让人,满身力气,却不知该向谁发!满身是嘴,却理不清,道不明。一团麻!想骂娘…这么想的,蔺芊墨也这么做了。

    “他妈的…。”三个字,骂的又狠,又平静。想简单粗暴,直接了当解决,可她却没跟赫连逸硬碰硬的资本。

    影一嘴角抽了抽。

    赫连逸直直看着蔺芊墨,“你刚才…。骂人了?”

    蔺芊墨点头。

    “夏如墨因为心疼,灭了你的记忆。九爷因为好奇,劫持了我。而我因为饿了,所以吃饭丢了优雅,因为心情不好,开口丢了口德。你们做事总有缘由,我也是一样。所以,九爷抱着理解的心里,忍耐着听了吧!毕竟,比起你们那种因自己想,就霸道出手的做法,我还很是君子,只动了口,不曾动手。”

    “你若是君子,那本王…”

    “是土匪!”

    赫连逸闻言,轻哼一声,“看来你是吃饱了,都有力气对本王嚣张…”

    赫连逸的话还未说完,画风突然一变,刚才还绷着小脸,气哼哼的小女人,突然膝盖一软,蹲在他面前,拉着他袖摆,哇哇哭了起来,“九皇爷,掌柜的,九爷爷,让我回家好不好,我好想我家宝宝,呜呜…。凤璟那厮连抱孩子都不太会,跟拎着个包袱似的,每次亲孩子连力道都掌握不好,那胡渣都能把孩子给扎哭了…”肚子空了,怀里空了,心却落家里了,这样下去,蔺芊墨感觉,她不是得相思病,就是直接抑郁。想念孩子那种滋味,太难忍受,难以忍受!

    赫连逸抿嘴,明明刚才还他针锋相对的,怎么一下子就…她以为,他把她带到这里,是为了要听她说家常的吗?

    “只想孩子,就不想凤侯爷吗?”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话出,赫连逸心情瞬时不好了,说不清那种感觉,反正,让人分外不喜。

    蔺芊墨抹泪,“想…”

    赫连逸冷哼,“你倒是坦诚。”

    “想他多正常,不想,才是奇怪吧!”蔺芊墨说着,吸了吸鼻子,顺手拉起赫连逸袖子抹了一把。抹完,想到什么,抬头…看到的就是赫连逸明显沉下来的面孔!果然,人哭的时候,脑子就会缺氧。该做不该做的,都顺手做了。

    蔺芊墨低头,默默放下他那沾染了水渍的袖子,默默起身,退后,然后坐下。

    赫连逸就这么一直看着蔺芊墨,想看她在犯错了后,到底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看到蔺芊墨不是跪下,而是坐下后,已觉她是胆儿肥。不过,他依然没开口,本以为她坐下后,定会说些什么。比如请罪,辩解或是…呃,没有,统统没有!

    蔺芊墨坐下后,竟然重新拿起筷子,精准的插起个鸡腿儿,然后快速的吃了起来。

    赫连逸:…简直是无言以对了。他刚才竟然等着她来请罪,呵呵…到底是他天真了?还是这个女人太过不可理喻?作为大瀚九皇爷,他是天真的人吗?不是…所以,结果自然是眼前女人太无厘头。

    蔺芊墨不看赫连逸变幻不定的表情,只是埋头快吃。没办法,时局已是这样,她也要懂得随机应变。赫连逸一个好奇,把她给禁了。现在,她还真怕赫连逸一个生气,把饭菜也给她禁了,所以,在有的吃时,赶紧吃,抓紧时间吃…

    看着蔺芊墨塞的鼓鼓的双颊,油油的嘴巴…那乞丐,难民样儿。为了自己下一顿饭的胃口,赫连逸果断移开视线,悠悠道,“无论再怎么想,我都认为,温柔娴淑听话的女人才应该是我喜欢的。”说着,看向影一,“确定没对本王欺瞒什么?”

    就蔺芊墨这粗蛮之态,他会喜欢上她?赫连逸总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影一闻言,单膝跪地,“属下不敢欺瞒主子!”

    对于影一,赫连逸还是信任的。如此来说,若不是影一的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他自己了!这认知,无法令人心情愉悦,如此,赫连逸转眸,看向蔺芊墨,手指微动!

    “呃…。”拿着鸡腿儿啃了大半儿的蔺芊墨,鼓着嘴巴,再次僵住。古代的轻功,古代的内功,真特么的欺负人。愤然!

    赫连逸看着蔺芊墨的包子脸,淡淡道,“如此挂念孩子,想念丈夫的女人,不应该吃的这么香。”

    蔺芊墨听了,鼓着脸不说话,当然,就是想说,她也说不了。

    “九皇妃身体不好,以后大鱼大肉的就不要上桌了。”细心,贴心的九皇爷吩咐道。

    “是!”影一应,不由抬头,看了蔺芊墨一眼,明知蔺芊墨被点了穴不能动,可影一却好似,仍看到她把手里的鸡腿握的更紧了。

    “本王记得,夫人好似特别喜欢喝参汤吧!”赫连逸抿着手中茶水,不疾不徐道。

    赫连逸话出,蔺芊墨面皮抖了抖。至于发抖的原因,是为‘参汤’还是为‘夫人’这称呼,就不得而知了。

    影一应是,低头,不用看,蔺芊墨这会儿肯定又悲愤了。

    “府里别的不多,就人参多,就用这个来做皇妃的一日三餐吧!”赫连逸说完,看着蔺芊墨抿紧的嘴角,缓缓笑开,那笑容,真是俊美的一塌糊涂,让人看着,好想…。以暴制暴!参汤,还一日三餐,这是逼着她绝食的节奏呀!该死的参汤,多精贵的玩意儿,可她却没口福,沾上既过敏。赫连逸必然是知道这一点儿…眼珠转动,看向影一,说的可真是够细致的。

    “带夫人去休息!”

    “是!”

    赫连逸离开,蔺芊墨无声吐出一口气。凤璟和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凤家

    凤璟一怒,惊了多人的心,可最后结果,竟纯为红颜。这…凤胺紧绷的皮松懈下来,人却莫名失落了,怅然若失。

    “二哥,我感觉凤璟真的是个特别奇怪的人,你觉得呢?”凤胺看着凤肣,挠头道。他这样的收尾,正常人干不出!人力有,能力有,名头也有了(皇家人谋害蔺芊墨多强大的理由呀!),具备了这些,帝位已是近在咫尺,只要他动动手既可得到,然,他却收手了。看着凤家军撤离京城,凤胺心焦了。

    凤肣听了,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意味深长道,“你可是在遗憾什么?”

    凤胺闻言,眼帘微动,随着笑道,“我遗憾什么,我就是觉得凤璟琢磨不透!”

    见凤胺回避,凤肣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也自然的避过了刚才的话题,淡淡道,“没什么难琢磨的,由这一事,清楚证明,在凤璟的心里,蔺芊墨比任何的权势都重。”

    说完,凤肣垂眸,遮住眼底一抹复杂。帝位,凤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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