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蔺昦的试探蔺芊墨的坦诚(1)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相府贵女第8章 蔺昦的试探蔺芊墨的坦诚(1)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六十五章 有一种难缠叫凤郡王
“東叔情況如何?”鳳看著木子問道。
“回少爺,韓老身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外傷,比較嚴重的是胸前那一處。這擱在以前稱不上嚴重。可是現在…。”木子說著,頓了一下。
“繼續說!”
“是!”木子垂首,繼續道,“韓老年輕時征戰沙場,受過不少的傷,那個時候身體底子好,看起來沒什麼。只是現在年事已高,那些舊疾沉積對已顯露出來。再加上這些年韓老生活粗簡,致使身體內虛的厲害。所以,那看似不重的一劍,卻很有可能成為致命傷。韓老他恐怕時日無多了…。”
木子說完,低頭,不敢探究鳳神色。韓東在鳳心里是什麼樣的地位木子很清楚。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韓老,卻又要面臨永別的局面。這,就算少爺秉性寡淡,此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吧!
鳳听完,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眸越發沉暗。
沉寂良久,鳳開口,淡淡道,“以後東叔的飲食就有你來做。”
木子听了抬首,有些不放心道,“那少爺您…”
“讓甦子來做。”
“是,小的知道了。”木子應。一會兒要好好交代交代甦子,少爺的身體同樣需要好好調理的。男兒身卻行不了男兒事,少爺這情況,無論是對他,還是于鳳家都是致命的存在呀!
鳳靜坐良久,起身去了韓東處。
“少爺…。”看到鳳,躺在床上的韓東欲起身。被鳳制止了。
“你身體差,躺著就好!”
這人果然直白的,一點不安慰人呀!
韓東卻很習慣風這種秉性,躺在床上看著鳳,眼里滿是驕傲,“十年沒見了,少爺真的長大了。”
“嗯!二十有三了,確實大了!”
二十有三了!韓東听到,猛然想到什麼,緊聲道,“少爺,您的身體…。?”
明天韓東問的是什麼,鳳神色淡淡,不避諱也無所謂,道,“有長大!”
韓東听了眼楮一亮,抑制不住的激動,“那…。可行事兒了?”
“沒試過…。”
韓東︰……一時被噎的不行。
咽下那口郁氣,韓東側面問道,“那,少爺您看到女子,心里可會有一種沖動之感?有沒有想。想那個的感覺…?”韓東覺得他問這話,有些個為老不尊。
“沒有!”
韓東听了很是失望,卻不死心,繼續問道,“那少爺您晚上的時候,特別是早上的時候會不會那樣…?”
“哪樣?”
“硬…。”那詞太不雅,粗俗,韓東趕緊換一個,“就是一柱擎天呀!”
“哦!沒有!”
回答的那個干脆,利索!韓東差點流淚。
看著韓東好似打了敗仗一樣的表情,鳳眼底溢出一抹淺淡的柔色,“它該好的時候自然就會好了,東叔不必掛懷。”
看著鳳那淡而無謂的表情。韓東一點都沒感覺到安慰。心里感到更加壓抑了。
坦白說,現在少爺現在這種身體狀況。如果他自己很積極,很期待的話。那麼,他們會感到心酸,更加憂心。有期待,少不了就會有失望。他們不想看到少爺失望,失落的樣子。
但,現在他這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他們又感到著急,心里同樣難受的厲害。少爺呀!你這順其自然,要是一順到六七十歲可如何是好呀!那個時就算是好了,您也不一定能用了呀!
韓東嘆氣,心情那個復雜,有時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希望鳳積極點好,還是就這麼淡然的好。
看著韓東糾結,變幻不定的表情,鳳也不說話。安慰他不擅長。而且,這事情也不是安慰就能改變的。其實,就他自己而言,並無太大感覺。或許,沒嘗過其中滋味,自然也就沒有太大的感觸。
韓東嘆息過後,就收斂了神色,有些事兒壓在心里就好。無需表現出來,他不想,一點都不想令眼前這個他一看大的孩子,感到不舒服,或覺得難堪!
適時轉移話題,“少爺,你怎麼會突然來歷城?”
“找你!”
兩個字令韓東眼楮酸脹。
“東叔應該知道我在找你!”
“嗯!屬下知道。”韓東垂眸,遮住眼里的感傷,感動,“少爺在找屬下,屬下一直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沒想到的是,鳳竟然一直未曾放棄,十年都未曾放棄尋找。
“東叔如果不特意躲著,我應該能早些找到你。而不是在你幾近六十歲,已經垂暮的年紀才與你相聚。”這話不帶絲毫抱怨,只有一絲淡淡的失落揉入其中,飄落心底。
韓東心里抽搐,難受,“屬下身已殘,人已老,照顧少爺已有心無力…。”
所以,在那次誘敵離開,致使身殘以後,韓東就覺自己已無用,如此,就這樣默默的離開,就讓少爺以為他死了也挺好。
鳳听了,垂眸,遮住眼底情緒,伸手自然的為韓東掖了掖被子,隨意道,“祖父常年征戰沙場,祖母掌管後宅每日不閑,父親早年受傷纏綿病榻,母親心疼父親照顧床前。而我,身為鳳家長孫,鳳家郡王,衣食無憂,親人不少,奴僕不缺。”
“然,從我有記憶起,每日陪在我跟前最多的卻是東叔,每日睜開眼楮,第一個入眼的總是你,多年已經習慣。而,在你不見後,我每日起床總是感覺少了些什麼。在此之前,我以為是因為習慣,”
“只是,在找你後,我才有些明白。對東叔,我不是習慣。而是,有些有些想念。”鳳說完,抬眸,表情依然平淡,神色依然清冷。只有那從來幽深如古井的眼眸,溢出點點柔光,清淡幾不可見,卻又穿透入心,刻入心肺。
“作為鳳家軍,東叔無可替代。而,東叔于我,亦師亦父,亦無可取代!”
鳳突然的剖白,讓韓東眼楮發熱,心口滾燙,面皮發緊,嘴巴發顫,喉頭發緊。
這個在戰場上面對生死,從來不畏不懼,從未掉過一滴淚的人。此刻,卻如孩童一樣痛哭出聲。
無妻,無子,半生孤單!
身殘,垂暮,十年苦楚!
油盡燈枯,垂死之際!
一輩子的付出,一句亦師亦父。韓東此生再無所求,死而無憾,死而圓滿!
***
“哎呀!小公子長的不錯嘛?哪里人呀?”
“走開!”
“喲!還挺凶的。呵呵…不要生氣嗎?我們哥幾個只是想跟認識認識,沒有惡意的。”
少年公子沒說話,低頭,越過他們,欲離開。然,剛跨出,路又被人擋住。
幾個年輕男子,繼續嬉笑道,“听小公子的聲音,好像不是我們當地人呀!你家里哪里的?”
“我不認識你們,請你們讓開。”
“嘿嘿…聊聊不就認識了嗎?”
“對呀!來,弟弟,哥哥請你吃飯,一起坐下聊聊。”
“我不去,請你們讓開。”
“哎呀!別這麼怕生嘛!我們都是好人。來,來…”說著伸手抓住少年公子的胳膊。
“放開我…”少年掙扎,卻無用。
“走,走…哥哥知道這里有不少好吃的帶你去吃。”
“我不去,放開,放開我!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我們只是請你吃飯,又沒做什麼。你叫人,人家听到了又怎麼樣?再說了,這里可是我們的地盤兒。你一個外方人,誰會管你的閑事兒?”
少年臉色發白,眼眶發紅,卻倔強的不見掉淚。抿嘴,咬牙,惡狠狠道,“放手,不然,我跟你們拼了。”
那小獸一樣的凶狠樣,幾個年輕人看了還真是愣了一下。不過,也就是愣了一下而已。隨即而來的是一片哄然大笑。
“這小子還真是挺有意思的嘛!哈哈哈…。”
“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呀!”說著,手下用力,少年瞬時被拉的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那狼狽的樣子,又惹得一陣大笑。幾個年輕人好似玩出了興致。對著少年,你推一把,我拉一下。
看著少年被推來,拉去,那副狼狽不堪卻還試圖反抗的樣子。讓幾人看的大笑不止。
光天化日之下,人來人往的街道中。發生這樣的事,周邊的人,路過的人,見到,看著,卻都保持沉默,無聲的避開。
也許,他們已經見怪不怪。因為,有那樣的縣令,還有那樣一個違逆世俗,放蕩不羈的縣令公子。惡事他們或許已經見的太多了。
眼前這幾個年輕人戲弄一個公子,就他們來看,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就算有不忍的,也只是心里看不下去,不會有人出來管閑事兒。
避禍就福,一種本能。
而不遠處,贏淺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近在咫尺的城門,再看眼前這一幕,神色不明,情緒難辨。
有些人你避而不見,卻總是出現眼前。不期而遇的相遇,看到那不想看到的事。
這種巧遇,這種巧合,讓人不由生出一種造化弄人的感覺。只是,看著眼前這一情景,贏淺嘴角輕揚,眼底溢出一抹冷色。都說無巧不成書,可世上真的就有那麼多的巧合嗎?
“啊…。”一聲抑制不住驚叫,少年捂著胳膊,臉色紅白交錯。
幾個年輕男子一愣,既好奇道,“這小子皮膚可真白呀!”
“是呀!不只白,看起來還嫩,跟個娘們一樣。”
“還有,她那臉也是,清秀的就不像是個爺們。”
幾個人說著,臉上染上顯而易見的探究,對視一眼,在打什麼主意一目了然。
少年臉色開始發白,止不住後退,臉上的恐懼再也掩飾不住。
“嘖嘖,看他那可憐的樣子,我都忍不住有些不忍了。”
“嘿嘿…。還是先查探,查探再說吧!如果他真的跟我們想的一樣,那我們幾個男人可是應該好好憐惜一番…”
“你這話說的對…哈哈…。”
年輕人上前,伸手,少年開始反抗,瘋了一般,毫無章法的反擊。
“你們這群混蛋,人渣,混賬,我跟你們拼了,跟你們拼了…。”嘶吼,怒叫。
然,那舉動落在他人眼中卻不過是徒增笑料罷了!
“呵呵…這小子真是有趣…。”
撕拉…。衣服破碎的聲音,整條胳膊露了出來。
“哎呀,你們看,這樣看這小子更像是女人了。”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來,讓哥哥們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同樣。”說著,把手探向少年胸前。
“滾開,給我滾開…。”少年的聲音染上尖銳,恐懼。人也完全失去理智,變得有些瘋狂,不顧一切,手腳亂揮,猛然間抓住地上一塊石頭,遂然搬起,紅著眼楮對著眼前人砸去。
啊…。
慘叫聲頓時響起!血色飛濺。
“流…。流血了…。”
身邊的人驚了,少年也愣住了,手里還沾著血色的石頭落地,明顯被自己剛才的舉動給嚇住了。
受傷的男人,捂著後腦勺,看著那一手的猩紅血液,人也跟著紅了眼,“他媽的,竟然敢砸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弟兄們,給我上…。”
“敢砸大哥,弄死他,弄死他…。”
激奮,憤怒,這次動手完全沒有了剛才戲弄的意思,“給我扒光了他,他媽的…。”
伸手,再次伸向少年胸口,“今天就讓哥哥好看看,看你這細皮嫩肉,到底有多…啊…。”
那淫邪的話未說完,手未踫到少年胸口,痛叫聲猛然響起。那尖利的聲音驚的其他人均是一愣。
“大哥,你怎麼了?”疑惑不解。
“誰他媽的拿針扎我…。”
“誰這麼大膽子敢多管閑事兒?”
“給我出來,出來!”
幾個叫嚷間,少年捂著胳膊驚疑不定間。同時看到了一身藍衣,緩步走來的贏淺。
看到贏淺,剛才被欺負都強忍著沒哭的少年,眼眸睜大,眼淚順著掉了下來,臉上是滿滿的不敢置信。
幾個年輕人,看到贏淺從最初的驚,變成了怒,大步沖了過來,抬手指著贏淺,張口大罵,“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連大爺的閑事兒都敢…嗚…。”
話說一半,人遂然倒地,捂著肚子,面部扭曲,“你他媽的干動手!”
贏淺听了,彎腰,勾唇,看著他輕笑,“要打我嗎?來,打這里!”贏淺指著自己的臉頰,很是好商量道。
男子听了,呸的哼了一聲,傲氣道,“老子憑什麼听你的。”說著,爬起來,對著贏淺的腿踢了一腳。本以為贏淺會躲開,誰知她竟然站著沒動。
幾個人看此,眼里極快的閃過什麼。為首的男子,狠狠的瞪著贏淺,怒,“想挨揍是吧!好,我成全你…。”說著手抬起。
“贏贏,小心…。混蛋,我給你拼了。”叫著,彎腰撿起石頭,向著男人砸去。
贏淺看著,眼神閃了閃。
而,這邊男人手抬起,未落下,人突然飛了出去。少年拿著石頭砸了空。
贏淺神色微動,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突然出現的精壯男子,轉身,看向後面,在看到不遠處緩步走來的男人後。
贏淺微微一愣,眼里劃過一抹意外。怎麼是他?
“贏…贏贏,你沒事兒吧?有沒有被打倒?”
贏淺听了,抬眸,看著眼前狼狽不堪,卻拉著她上下打量的少年。心里無聲的嘆了口氣。
“我很好!英子…。”
少年不是別人就是英子。
英子听到贏淺的話,淚水給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看著贏淺,眼里滿是沉厚的歉疚,哽咽,“贏贏,對不起,對不起…。”
听著那句對不起,看著英子被扯破的衣服,外露的肌膚。贏淺什麼都沒說,打開包袱,隨手拿出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給她系好,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頭發,淡淡一笑。轉頭,抬眸看向那已來至身前的男人。
嘴角揚起笑意,眼里帶著敬畏,“鳳郡王,好巧呀!竟然在這里踫到了你。”
鳳郡王?這稱呼,讓英子臉上露出驚色,抬頭看向鳳。在看到鳳那絕美的面容後,不可抑止眼里溢出驚艷。然,不過片刻,英子移開視線,癟嘴,挪動腳步,默默站在贏淺身邊,靜靜的看著她,眼底溢出清晰的喜悅。能再見到贏贏真好,這是此刻英子的內心。
鳳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縴細,面容稚嫩,身高剛及自己胸前的男…。男孩兒。
不及十五歲的影淺,再加上比起一般男孩都顯細弱,矮小的身材。那副模樣落在鳳眼里,她就是一個孩子。
看著她,鳳淡淡開口,“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難道鳳郡王是特意來找的不成?”贏淺輕笑問。
鳳點頭,“嗯!是特意來找你的。”
呃…。這男人坦白的,直白的。讓人連剛才那一點懷疑都不由消散了。
笑意淡去,純粹有些好奇,道,“鳳郡王找我何事?”
“東叔好像很喜歡你!”這話牛都不對馬嘴,听到讓人不明所以。
贏淺挑眉,呵呵一笑,“我確實討人喜歡。”
這自夸的話,鳳听了沒什麼反應,只是直白道,“既然如此,那你去陪陪東叔吧!”
贏淺︰…。這人是什麼邏輯?而她,經常自夸,可自夸掉坑的感覺卻是第一次。
“覺得我討喜的人多了,我不可能一一都去陪著。所以,鳳郡王,我很抱歉,我沒空去陪韓叔。”
鳳听了,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一下。不過,想到東叔提起她用到的刁鑽一詞後。隨即恢復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別人不用陪,只陪東叔!”
神思維!腦回路不再一個節奏上。贏淺滿臉抱歉,態度謙和,恭敬,“很對不起,陪韓叔我也沒時間,我很忙!”
“忙什麼?”
那口氣,好似只要她說出,他就欲代勞一樣。
“就是吃喝拉撒呀!掙錢娶妻呀!賺錢養家呀!凡夫俗子,做繁雜俗事,就是各種忙活。”這些你大爺的預備代勞哪樣呀?是吃喝拉撒呀?還是替我娶妻呀?
然,贏淺那話,鳳听了眼楮都沒眨一下,直接道,“吃喝拉撒,我會給你安排地方。至于其他…。”說著頓了一下,看著贏淺那根本就未長全的樣子,道,“其他,再等等不晚,先去陪陪東叔。”
這話理所當然的,這話霸道的。更讓人無語的是,他剛才那是什麼眼神。雖然,她在他眼里什麼都沒看到,可傻子也知道,那一眼打量,明顯是在說她是雛鳥,還不夠格娶妻的雛。
贏淺笑了,“郡王,小的除了個子小,可其他地方卻是一點不小。所以,娶妻也到時候了。等到小的成親了,到時候一定攜妻帶子一家人來陪陪韓叔。現在請恕小的難以從命。郡王,告辭!”說完,頷首,伸手拉過英子,轉身,準備離開。
“東叔已時日無多,等不到你娶妻生子了。”一句話,分風輕雲淡,即可消散在風里。
贏淺听在耳中,心里卻猛然一沉,腳步頓住。那個老人…。時日無多!
不相干的人,相處不久的人,談不上什麼感情。只是,那一日,那悲壯的一幕,卻不由勾起一股莫名的觸動。不是不舍,只是有些遺憾,英雄末路,多寂寥!
鳳看著贏淺的背影不言。
贏淺沉默,片刻,開口,聲音清清淡淡,“人總有一死,誰都避免不了,也無能為力,唯願他一路走好!”說完,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去。
鳳一直波瀾不起的眼眸,微微眯起。看著贏淺已快走遠的身影,忽然,動了。
前方,贏淺只感風過身邊,閃眼,某人已來自眼前。
那速度,贏淺眼眸微縮。
“郡王,您這是…。?”
“為什麼不願?”鳳垂眸,語氣依然淡淡。
“原因我剛才已經說過,郡王應該已經听到。”
“那都不是理由。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郡王不覺得有些強人所難嗎?”
“如果東叔能開心,我不介意強人所難。”
理直氣壯的不講理!
“那你還問我原因做什麼?”
“東叔很喜歡你,如非必要我不願逼迫你。如果你有非要離開的理由,我亦會讓你離開。”
“父死母喪算理由嗎?”
“那是理由,卻不是你的理由,東叔說你是孤兒。”
贏淺抿嘴,話多果然是一種錯。
“無理由,找借口,誤時間,不要把請變成迫,那對你並不是好事。”
口氣清冷,不帶絲毫情緒,完全陳述事實。
也就是因為如此,贏淺听著覺得頭痛,武斗不過,理說不通,有一種難纏叫鳳郡王。
“鳳郡王要听實話?”
“我從未說過要听假話!”
贏淺听了點頭,“郡王曾說過,‘愁別離,喜相聚’,那麼,應該能懂得,生離只是愁,而死別卻是傷!如此,既然知道韓叔時日無多,我不願再去跟前。付出關心,收回的卻是死別。郡王,人不是動物,縱然鐵石心腸,面對一個剛才還對你歡喜言笑。下一刻,卻是就會離開,再也醒不過來的人。那種隨時迎接死亡,面對失去的感覺,我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這就是我真正的理由。”
贏淺說完,鳳神色微動,沉寂的眼眸劃過一抹異色,瞬息又消失無蹤,恢復如常,清淡無波!
贏淺看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麼,抬腳,欲離開。剛邁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握住。
垂眸,凝眉,抬眸,“鳳郡王…。”
“你去陪他兩日,兩日後我派人送你要去的地方。”
贏淺听了皺眉,“郡王如此執著有必要嗎?”
贏淺說完,看到從初見都一直看不出情緒的郡王,眼里竟然溢出一絲迷茫,“我只是不知道能為他做些什麼…。?”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贏淺听了眉頭皺的更緊。
“不過,他提起你時好像很開心。”
贏淺︰……
“你…。”贏淺的話未說出,被一個溫潤的聲音打斷。
“鳳…。”
听到這個聲音,贏淺垂首,沉默下來。
鳳看了她一眼,移開視線,轉頭,“九爺…”
听到鳳對九公子的稱呼,贏淺眉頭跳了跳。一個郡王對他如此尊稱。呵呵…。看來,九公子這赫連姓氏,十有八九是錯不了了,真是連僥幸的機會都不給人呀!
九公子對鳳溫和一笑,只是那廣袖之下鳳握著贏淺手腕的姿態,落在九公子眼里卻是一雙交握著的手。
看此,九公子臉上笑意收斂了幾分,神色卻無一絲變化,上前,笑的溫和,卻是看著贏淺,“贏贏也在這里呀?”
听到九公子對贏淺那親切非常的稱呼,鳳眉頭微微一動,此後再無表情。
贏淺勾唇,抬
眸,看著九公子笑的如以往一樣,“掌櫃的,好久不見呀!”
“嗯!好久不見,贏贏可好?”
“呵呵…。每天吃吃喝喝,很好呀!掌櫃的呢?可還好?”
“挺好!”九公子笑應著,眼楮卻似有若無的看著那交握著的雙手,心里一種不舒服的情緒正在攀升,控制不住,壓抑不下!那感覺九公子很不喜歡。
同時,鳳神色淡淡,握著贏淺手腕的手松開。松開的那瞬間,贏淺好似無所覺似的,手自然一動,小手瞬時滑入鳳手心內,轉頭看著他,無視他微微皺起的眉頭,滿臉擔心道,“郡王,韓叔身體有恙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他該擔
心了。”
九公子聞言,眼楮微眯,看著贏淺神色莫測。
鳳听了,轉眸看了贏淺一眼,那一眼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贏淺表示她什麼都沒感覺到,繼續滿眼不放心的看著鳳。
不再看她,鳳對著九公子微微頷首,道,“九爺,東叔身體不適,我就先告辭了。”
一個稱呼韓叔?一個喚著東叔?還真是一致…。
九公子點了點頭,神色無一點異樣,依然笑的溫和而親切,“回去吧!”
“嗯!”鳳頷首,抬腳,手忽然被拉了一下。
“郡王,我弟弟,還麻煩你派人照應一二。”
鳳听了,開口,“鳳和!”
“郡王!”
“看著!”
“是!”
說完,鳳抬腳向前,贏淺隨後,放在鳳手心的小手松開,鳳無反應。只是心里有一些訝異,男人的手還有那麼軟的?手腕細的好像用力一握就會碎了,手軟的好似無骨。
鳳想著,無意識的握了握自己的手。跟他的完全不同…。
兩人各自想著心事,一前一後漸漸離開九公子的視線。
影一,影七垂首站在一邊,感受到他們主子身上冷意寸寸蔓延。
英子看不懂眼前的情況,就是感覺哪里怪怪的。
贏贏剛才不是還不樂意去嗎?怎麼忽然又跟著那個什麼鳳郡王走了。
還有九公子,英子覺得他看著贏贏和鳳郡王的眼神,怎麼說呢?英子一時說不好,有一點倒是很清楚,那就是一直掛著笑容的九掌櫃的,臉上的笑沒了,消失的干干淨淨。
沒了笑意的九掌櫃的,透著一種別樣的清冷,威迫。讓人感到壓抑,不敢直視。
英子低頭,心里有些緊繃,不敢再看。
低頭,在看到身上贏淺的衣服後,心情不由舒緩下來。贏贏又跟她說話了,這真好!
第六十六章 危机逼近
“赢子?你怎么过来了?”韩东看到赢浅的时候很是有些意外。
赢浅耸肩,满脸无奈,看着韩东满眼苦楚,“被你们家郡王给押过来的呗!”
她在告状,一点不掩饰,完全不拐弯。
韩东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凤璟把赢浅押过来,因为什么,韩东心里很清楚。他只是没想到,就因为他说起赢浅的时候,一时笑意浓,郡王就把人给他带来了。
这份心意,要说韩东不感动,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就是对赢浅有些…。
“那个,赢子呀!是我有些惦记你,所以才请少爷去找你的。”
赢浅听了,靠近韩东,眨眼,带着满满的惊奇道,“老头,才一会儿不见,你竟然都学会说谎了?真是进步神速呀!这是跟谁学的呀?不会是跟你们家郡王爷吧?”
韩东忍不住瞪了赢浅一眼,“你这张嘴呀!就不会少说一句。”
“为了维护你们郡王,你都能说瞎话了。我受委屈了,还不能说一句废话呀!”
“怎么?来看我觉得委屈了?”
“哪有的事儿!你没听过口是心非这句话吗?说的就是我。”赢浅笑眯眯道,“我本来就闲闲无事,正琢磨着要不要跟着你混,也好多混几个好吃的。正想着去哪里找你,郡王爷就来了,所以呀,我是迫不及待的跟着过来的。”
韩东听了,哼笑一声,“口舌如簧的臭小子!”
“嘿嘿…。我喜欢这夸奖。”赢浅笑了笑,不经意道,“翔子呢?他没过来吗?”自己都被凤郡王给找来了,那翔子在韩东面前可是比自己重要太多了。凤郡王没把他带来,这不科学!
韩东脸上笑意褪去,变得沉重,更多的却是无奈,叹息,“翔子他爷爷快熬不住了,翔子在家里陪他。”
赢浅听了沉默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受过多少苦,就积了多少福,翔子他爷爷下辈子肯定会托生成一个福寿双全的人。”
韩东听了怔了怔,片刻,眉宇间的沉重,心里的郁结都随着舒散不少。看着赢浅,笑开,“你小子也一样。以前受过多少苦,以后就会享多大的福,而且,还不用等到下辈子。”
“韩叔,这煽情的样子还真不适合你。”
韩东横了她一眼,“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没感情的动物吗?”
“呵呵…。在我心里呀!韩叔是个了不起的人。上阵杀敌,不畏生死;落寞成丐,依然逍遥;我为英雄,无论为士,无论为丐,均顶天立地。”
“你…。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恭维人的话了。”
“你的功绩,还用我恭维吗?郡王的敬重,你失去的这条腿,还有这十年的风雨飘摇,以及最后的奋死一战,不言退缩的魄力。那些都是你精彩一生的最佳证明。”
韩东听着,心有触动,却依然掩饰不了心里的落寞,“我为士,却不能死在战场之上,终为憾事呀!”
“韩叔,为士的成就,不在于他杀了多少敌,而在于他保了多大安!”
韩东听了心里一震。
“你为士,不再流血,就护住这一方的平静。那,才是为士最大的荣耀。活着看这方繁荣,不是更好吗?韩叔,作为一个战士,咱要求活,怎么能光想着着求死呢?活着看看你们用血打下的这番平和多好!”
韩东听了,静静的看着赢浅不说话,第一次对赢浅的身世感到十足的好奇,一个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一个能在危机关头临危不惧的人,绝对不是单纯只是一个吃喝玩乐,不谙世事的纨绔孩子。
“赢子!”
“嗯!”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们呀!嗯,做了夫妻,然后生了我。”
韩东:……
“嘿嘿,韩叔,你对我不需要好奇,我没什么家世,不然,也不会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混了。我之所以能说出那样的话,都是天生的智慧使然。你呀,不用太羡慕,羡慕也没用。”
那傲娇的样子,韩东看着好笑,不过倒是没再继续问下去。转移话题,道,“赢子认识九爷?”
“哦!有过几面之缘。”
听着赢浅那随意的口气,平淡的表情,韩东叹气,看来赢子是不知道九爷的身份呀!
韩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赢子呀!有件事韩叔提醒你一句。”
“你说!”
“那个…九爷身份很特殊。而你,如非不要的话,还是不要太靠近他比较好。”
闻言,赢浅眼眸微缩,凝眉,脸上满是疑惑,好奇,“身份特殊?他什么身份呀?”
“他…。”
“韩老,用饭了!”
韩东话未出,木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那巧合,赢浅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卡的难受。不过,其实就算没得到确定。九公子他是皇家之人应该不会有错了。只是…。很特殊?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安呢?
就九公子那年纪,应该也就是一皇子吧!不过,他看起来比赫连珏还大些,冠上一个九倒是有些奇怪。还是说,他并不是皇子,可姓赫连,又不是皇子,那是什么?皇叔?
呼…赢浅按了按眉心,算了,皇子也好,皇叔也罢,都是她不想接触,也不敢接触的人。
***
另一边,九公子自从回来,就一直盯着棋盘静默不言。看起来与以往无异。然,熟悉九公子的影七,影一此刻却知道,九公子此时心情很不好。那时,赢浅随着凤璟离开时,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情绪外泄,不受控制。看来,赢浅对主子的影响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同时也出乎主子自己的预料吧!
半年的时间,什么都没变淡,反而更加清晰了。这,真算不上是一个好事儿。
沉寂,良久,九公子看着手里的棋子,缓缓开口,“小精怪,她在躲着本公子!”
这不是问话,而是结论!
影一听了一时不明,“主子,她为何躲着你?”
九公子看了影一一眼,把玩儿着手里的棋子,温和的声音染上一抹凉意,“对我的身份,就算还未确定,她应该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影一听了一惊。
影七神色微动,若有所思,“主子的意思是,赢浅看着凤郡王对你的态度。所以,对主子的身份有了猜测。继而,开始躲着您了?”
这话,是剖析,同时也是给九公子台阶。不然,主子跟在人家身后一个月,结果等来的却是对他的避而不见。那,还真有些伤颜面。
影一听了恍然,“原来如此!”
“就京城的那些旧事,赢浅现在这样的情形。察觉到主子身份,躲着主子倒是也很正常。毕竟,她身上背负的那些事儿,远离京城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为过。不然,被人发现了,于她就是一种危机。”
影一听了点头,随即道,“如此的话,她躲着主子倒是也正常。但是,她为什么还对凤郡王走的那么近呢?她就不担心凤郡王知道了,万一传到京城,对她同样没好处吗?”
影一说完,看到影七的头低了下去,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而,九公子笑了,看着他,道“影一,你觉得她为什么对我避而不见,反而要靠近凤郡王呢?”
“回主子,这个…属下不知!”影一垂首,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九公子听了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影一心里一紧,神色不定道,“难道,是因为属下办的那件事泄露了什么,让她给看出来了。她这是恼了,所以才躲着主子的…?”说完,不等回应,凝眉,自言自语道,“不过,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赢浅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才对呀!”
九公子,影七听了沉默不语。没错,英子被人围堵的那些人是九公子授意安排的。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拖住赢浅的脚步,只是他们没想到,人是留住了,结果却是留在了凤郡王那里!
而本说在历城停留两日的凤璟,也因为韩东的身体的原因,可能要多留一阵了。如此,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有些乌龙了。
既,接下来怎么办是个问题!跟凤璟要人吗?他会给,可关键是赢浅却并不一定会听。
就算赢浅听了,他们主子把赢浅留在身边以后如何也是个问题。在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一旦回京,那各种问题可就来了。
唉!每每想到赢浅的身份就让人纠结不已。
***
这边,就赢浅的身份问题亦欲探究着。
“郡王,那赢浅的身份可要查探一下?”
凤璟听了,摇头,“无需!”
“可是她好像跟九爷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与我们无碍!九爷的事不要我们参与,也轮不到我们好奇。至于赢浅,两日之后就送她离开,她如何跟我无关。”
“是,属下明白了!”
“东叔如何?”
“回郡王,那赢浅确实会有些本事,她在,韩老的心情好了不少。”
“如此就好!”
凤璟话落,苏子从外轻步走进来,弯腰,垂首,禀报道,“郡王,历州巡抚,知府,知州等官员过来了,在外求见。”
凤璟听了,没反应!
外面,正陪着韩东在外面晒着太阳,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的影浅,在看到那些个官员后。扶着韩东走到一棵大树后坐下。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些人道,“韩叔,你说,这些个油满肠肥脑满的家伙,兜里踹了多少的票票来见你们郡王呀?”
这话挨了韩东一冷眼,哼了一声道,“他们就是揣座金山来,少爷也不稀罕!”
“金山呀!我稀罕呀!”
“你也只能稀罕着。”
“东叔你这话让人忒不爱听。”
“实话实说!”
赢浅白了他一眼,既道,“金山都收买不了你家郡王,那这些人可是等着倒霉了。”
“只要他们没做错事,少爷不会于他们为难。”
赢浅听了,轻轻一笑,莫测道,“韩叔,他们这个时候过来。那就是犯了一大错。”
“什么意思?你又看出什么了?”韩东有些好奇道。
“佛曰;天机不可泄露也!”
“少卖关子,赶紧说!”
“自己看吧!你家郡王一出手,保证你马上明白。”当然了,前提是凤郡王脑回路不会再出现什么神思维。
韩东听了,冷哼一声,“就这么些人,还用不着少爷出面。”
韩东话落,凤璟身边的木子走了过来,至于凤郡王完全不见踪影。
赢浅看此,扬眉,看来这些人在凤郡王的眼里真的只是小虾米
呀!
木子走到一众人官员面前,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开口,“郡王繁忙,无暇接待各位大人。不过,郡王吩咐了,各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可说于在下听,在下听了自会禀报给郡王。”
几个官员听了,神色不定,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放松。郡王不见,这在意料之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不管如何,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凤郡王不是他们能非议的。
木子见他们不说话,轻笑道,“诸位大人请坐,喝杯清茶,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众人官员,齐声道。
为首的官员赶紧起身,看着木子颇为恭敬道,“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不敢当,我是郡王的护卫,大人叫我木护卫就行。”
“是,是…木护卫,是这样的,我等听说郡王来了历城,是特意来拜见的。”
木子听了,点头,神色淡淡,“各位大人有心了,我一定会把各位大人的盛意禀报给郡王。”
“不敢,不敢,还望不打搅郡王才好。”
木子听了笑了笑没说话。
一番寒暄,客套结束后。出现沉寂,下面的官员有些欲言又止,脸上表情很是复杂,犹豫不定,又忐忑不安。
木子看着他们的表情,却好似一无所觉似的,脸上淡笑盈盈,看不出情绪。
木子这样子,让下面的官员看着,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这护卫态度,郡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呀?是不欲迁怒呀?还是,那事到此为之呀?
如果郡王不予追究了,那,他们此时开口请罪什么的,岂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可,如果只是郡王只是故作态呢?看似不在乎,其实,是坐等看他们的表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是不能坐以待毙呀!
几个官员心思不定,脸色变换不停。
“几位大人如此,可是为王县令之事?”
木子这话一出,众官员均不敢再装糊涂了。瞬时接话,一脸沉重,满眼愤怒,“不瞒木护卫,此番我们会来此,本是听闻历城县令王猛在位期间,为官不严不清。其子,行事不端,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此两人让历城百姓苦不堪言。我等听到这样的传言,如何能坐的住,这才过来欲查探一番虚实。未成想,郡王也在此,既,特意来拜见。”
跟韩东一起隐身在树后的赢浅,听了那番话后,默默点头,轻声道,“官子两个口怎么说,怎么有!这位官员口才不错,脸皮也够厚。”
这夸张,听的韩东脸色难看,“一个县令如此,一个知府官员竟然也是如此。大瀚有这样的官员,真是百姓一大不幸。该把他们全部都发配杀头。”
赢浅听了,漫不经心道,“水至清则无鱼嘛!”
闻言,韩东抬眸,看着赢浅道,“你这小子倒是总能说一些出乎意料的话来。”
“是您老太大惊小怪了!来,继续看戏。”
“看看闹心,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长学问。”
“长什么学问,学坏的学问吗?”
“是说话的学问。”
“都是一些歪门邪说,有什么好学的。”
“韩老爷,秉直是种美。可宁折不弯,那就有些傻了。做了这么多年乞丐,能屈能伸的道理你不是懂得吗?都这么大年纪了,听到几句话,还急赤白脸的义愤填膺的,对身体多不好呀!”
“你这是宽慰我呢?还是气我呢?”
“我那是夸你呢!说您老秉直。”
“哼!”
韩东哼了一声,赢浅笑了笑不再说,继续看戏。
木子听了那话,脸上的笑意染上一抹冷色,“既然诸位大人已经知道了,那么,还请各位大人说说,就王县令该如何处置呢?”
“杀头不为过。”这话说的铿锵有力。
“据在下所知,王猛在这历城县令之位,已经有十年之久。十年的时间,各位大人却是才发现他品行不端吗?”
“以前也是有所耳闻,下官也成也曾派人来查探过。奈何那王猛为人太过狡猾,刁钻。导致每次派人来,均是一无所获,也因此,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这是我等的疏忽呀!就是这次,如果不是郡王来此让那王猛现了形,恐怕,我等还被他蒙在鼓里…。”
木子听完,看着下面其他几人,淡笑道,“诸位大人可也是同样的意思?”
“呃…这个,吴大人说的确实属实…。”
“啊…。”
那话刚出,一声惨叫忽然响起,伴随着一抹血色。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的人心里猛然一骇。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捂着双腿,疼的在地上直打滚的知府大人,再看木子剑上那一抹猩红,所有人脸色赫然大变。
木子看着他们淡淡道,“作为一方官员是否失职,郡王不予探究。郡王只会把他所看所闻上报朝廷,到时自会有都察院来管。但,尔等治下不严,却还欲糊弄郡王,却是属实,在下定会一一禀报给郡王的。”说完,抬手,“各位大人,慢走,不送!”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余下一众官员,懊恼不已。不该来呀,不该来!
赢浅看着连滚带爬离开的官员,摇头。蒙混过关也不看看你面对的人是哪个?是不是你能糊弄的?官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王猛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竟然还巴巴的跑来。
只能说,他们胆子太小了点,也太心急了点。心太急,被烫到了吧!
韩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儿真是眼不见,心不烦呀!
“赢子!”
“嗯!”
“你帮我把拐杖拿来。”
赢浅拿过一边的拐杖递过去,“不溜达了吗?”
“我想去看看翔子爷爷。”
“哦!叫两个人过来陪…。”
“走吧!我随你去。”
赢浅:……看着一边突然冒出来的凤璟。差点咬到舌头,这人,走路都是飘着的吗?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太考验心脏了。
“让赢子陪我去就成,少爷你忙吧!”
“我不忙!走吧!”
“好!”
“那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凤璟听了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起。”
“郡王爷,我有些累了,不想动弹。”
“要去!”
态度那个强硬,赢浅就不明白了,“郡王爷,我没必要非跟着吧!”
“要跟着!”
“为什么?”
“你想逃跑!”
赢浅:…。“我不会逃跑。”
凤璟听了点头,脸上透出一丝满意色,“如此最好!”
该死,这是试探?这面瘫,果然是个黑的。
“我去歇着了!”
“嗯!”凤璟点头,说完又不经意的加了一句,“一会儿九爷要来,你好好招待一下。”
闻言,赢浅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凤璟,想看出点什么。然,他那一张美的冒泡,表情却淡的跟鸟一样的脸,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郡王爷,我不是小厮,也不是主人。九爷来,我招待怕是不合适。”
“那你就去休息吧!”
赢浅听了咬牙,还真是什么都探不出呀!
韩东这时也看出了点什么,开口,“赢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顺便走走看看。”
赢浅听言,勾唇笑了笑,很是好商量道,“韩叔都发话了,我自然要陪着呀!”说完,上前。
凤璟看都没看赢浅一眼,脸上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赢浅看着只觉蛋疼。所谓不知者不罪,就如那九公子他瞒着身份,她也自当一无所知,做什么都不为过。可眼前这人,身份明,不得不顾忌一二,在古代可不讲什么人权。一剑下去,什么理由都是屁!
“大哥,你让我们进去见见郡王爷好不好?”
“我们不会打搅郡王爷太久的,我们只说几句话就出来。”
“你进去禀报,如果郡王说不见我们,我们即可就走。可你连禀报都不禀报,就让我们离开,是不是太自主主张,太说不过去了?”
“不行!”
“小哥,求求你了。来,这是一点茶钱你拿着。”
“马上离开!”这次语气较上次,更不客气了。是被钱给侮辱了么?
“你…你这侍卫如何能这样?”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音,赢浅,韩东两人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凤璟。
还是一张没表情的脸。赢浅扭头,对着一张完全看不出情绪的脸,实在是受罪!
凤璟继续向外走。赢浅和韩东也不说什么了,跟着走了出去。
“大哥,你帮帮忙吧!我们是王县令的家眷,求你让我们见见郡王吧!”妇人声音染上哭腔。
王猛的家眷?顺着看去,一中年妇人,面色憔悴。两个少女,如花似玉,眉宇间带着焦灼。看着,赢浅扬眉,今天还真是热闹了!
门口那守卫,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苍蝇,显然对这番纠缠,感到厌烦不已,“再不离开,我就把你们给拖出…。”话未说完,在看到已然走到门口的凤璟后顿住,低头,单膝跪地,“郡王!”
郡王!旁边三个女人眼睛一亮,张口就大呼,“郡王爷,开恩…。”话说一半儿,在看到凤璟的长相后,剩下的话瞬时卡在了喉咙里,眼眸睁大,眼里那惊艳,亮的灼人。
凤璟无所觉,或是已习惯,继续往前走。
见凤璟离开,中年妇人最先回神,疾步走到凤璟跟前,噗通跪下,呜咽,哭泣,“郡王,过去那些恶事的是王猛,王兴父子两个所为,于我们无碍呀!还请郡王开恩,恕我们无罪呀!”
两个少女此刻也赶紧上前,“求郡王开恩!”说完,盈盈一俯,姿态优美,更是完美的显出了纤柔的身段。还有那声调,亦是完全不复刚才跟守卫说话时的尖细,气急败坏。倒是绵软的令人发酥。
美人计呀!赢浅揉了揉胳膊,这绵软的声音,娇嗔的她还真有些吃不消。不过,一般男人都喜欢这种嗔腻的调调。想着,转头看向凤璟。
呃…还是一张完全看不到一丝波动的脸。
赢浅抚额,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要么冷艳,要么清冷,最起码还能表现出一种气质。可这位,没表情,亦既不清冷,也不冷酷,更没有麻木。就是一种静,静静的,淡淡的。不喜不怒,不冷不木!
如果非要感觉来形容,那就是无辜。满满的无辜,任你嬉笑怒骂,我自是不动,就这样。
面对凤璟这种表情,最后无理取闹的好似都是别人。恼人呀!闹心呀!
“停下做何?”
看
,就是这么无辜。赢浅翻白眼,大爷,人家给你使美人计呢?您老什么都没感觉到吗?要不要这么无视?
比起赢浅的纯粹的吐槽心理。韩东可就是深深的心痛了,少爷他看到女人真是一点点反应都没有呀!这可如何是好。
凤璟这种完全不自觉的无视,让两个少女脸色瞬时变得红白交错,觉得难堪至极。作为王猛的女儿,那在历城也是横着走的主儿,何曾被人这样冷待过。何况还是被一个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女儿家的颜面该哪里放!
王猛长女王玉,起身,抬头,眼眶泛红,眼里透着被羞辱的委屈,脸上却是满是宁折不弯的骄傲,一种女儿家的傲娇,声音清亮,开口,“郡王爷,就算我父亲和弟弟做错了事,你发落他们,我们没话说,可祸不及妻儿,你身为郡王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失去依靠的弱女之流。”
“姐姐,你别这样,郡王他肯定不是有心的。”旁边的女孩轻轻拉了拉王玉,怯怯的看着凤璟,柔柔道,“郡王,我姐姐并无意冒犯郡王,还请郡王不要责怪。”
一颗冷傲草,一个解语花。还真是各有风情呀!赢浅饶有趣味。
可惜那所谓的风情,凤璟一点没感觉到,只感耳边有些呱噪,“木子!”
“小的在!”
“送去教司坊!”
凤璟这话出,韩东心情沉重的连叹气都叹不出了。
赢浅嘴巴抑制不住抽了一下。教司坊!好像专门教育女子规矩的地方吧!啧啧…。以前周丽对着九公子开口问名问姓的,九公子羞退人家,也就是退了一步。可这位主儿,直接把人给送去学规矩了!
“是,郡王!”木子应的平静,是一点意外,惊讶之色都没有。过去几年,被郡王送到教司坊的女人,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了。这种看到郡王就恨不得黏上来的女人,多学习些规矩没什么不好。
边上的三个女人惊呆了,脸色大变。瞪大眼睛看着凤璟,满脸的不敢置信。哭的不哭了,傲的也不傲了,娇柔的也傻眼了。
她们明明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变这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们想不出。
“郡王…。”话未出,木子出手,瞬时消音。
木子抬手,“送走!”
门口两个护卫上前,跟拎鸡仔似的,轻而易举的拎起满心不甘,满心不明的三人离开了。
耳边清净了,凤璟觉得很舒服多了,“走吧!”
“好!”韩东答的有气无力。
凤璟看着韩东那如丧考妣的表情,恍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动了动,最终又合上了。下次见到女人,他会看看,虽然肯定生不出什么感觉。
不过,如果东叔问他什么感觉该如何回答?凤璟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什么感觉也没有?这不好,想着,凤璟不由看向赢浅!想娶妻的人,应该知道!
***
“赢赢…。”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赢浅停下脚步。
“赢赢…。”英子看到赢浅,眼里是小心翼翼的开心。透着一丝清晰的忐忑。
赢浅没说话,只是看着英子身边的人,眉头不经意的走了起来。脸色清白,头发花白,满脸憔悴,一副病态。李氏?半年时间,李氏怎么变成了这样。
“赢子,你认识的人?”韩东看着道。
“嗯!”
“哦!那我和少爷先过去了。”
“好!”
这次,对于赢浅的不跟着,凤璟倒是什么都没说。轻扶着韩东往翔子家里走去。
“赢浅,你…你可还好吗?”
看着赢浅,李氏眼里满是复杂。
“嗯!还好。”
“好就好,好就好!过去,是我们对不住你。”
“都已过去了。”
“你不记恨我们,我们真的很高兴。只是…。”李氏听了,脸上溢出苦笑,“只是我们家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赢浅听了没说话。她并不想知道。
英子抿嘴,“娘,过去的事情还想它做什么?”
李氏摇头,苦涩,“怎么能不想。女儿弃我不顾,儿子变身成奴,这些我如何能忘记,如何能释怀?”
变身为奴?赢浅眉心一跳,杨志成了奴役?
提到那些,英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看着赢浅苦笑,不自觉道,“赢赢,你离开后,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儿…。”英子那些话好似也憋了很久,对着赢浅一放松,说起来收不住。
从家世,说到李氏因何带着他们离开,又说到杨莹如何被救。
赢浅默默的听着,原来,其父是巡抚么?难怪!不过,在听到现在的巡抚夫人竟然是贤妃的表妹时,赢浅的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凝眉,看着杨英,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你刚说杨莹离开了?她可是回杨家了?”
英子点头,眼里满是愤怒,还一抹受伤,“她说,她离开杨家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过去十一年的一切她忘不掉,她已适应了那种生活。她无法忍受一辈子窝在一个乡村小镇上过那种受苦受累,又被人欺负的日子。她说,她既是杨家大小姐,就该过杨家大小姐应该过的日子,所以,她抛下娘和我,还有大哥,跟着那些婆子走了,回杨家了。”
赢浅听着,眼眸沉了下来。杨莹曾经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难保她回到杨家后,不会说起点什么。想着,赢浅眉头皱的更紧了。还有那巡抚夫人还是贤妃的表妹…。关于她的事,很有可能一桶即破。这感觉太糟糕了。
一个九公子,一个贤妃表妹,一个凤郡王,还有一个杨莹…。
赢浅揉了揉眉心,她必须离开,必须尽快离开。不然,等到事情爆出,恐怕很难收拾。
杨英不知赢浅心理,只道,“可怜我哥,当初为了救她。不但从杨家族谱被逐出,还入了奴籍。”英子说着眼泪滑落,“赢赢,你知道我哥的主子是哪个吗?”
“嗯?”赢浅有些心不在焉。
“我哥的主子就是你!”
英子话出,赢浅晃了一下神,“你刚才说什么?”
“当初,我哥为杨莹低头去求杨家。那个女人答应了,却提出一个条件,就是我哥必须彻底离开杨家,并摒弃杨家大公子的身份,入奴籍!我哥,他答应了。他自己选了主子,那个主子就是你——赢赢。”
赢浅听了,抿嘴,沉默!
杨英抹去脸上的泪珠,道,“我哥安置好我们,他就去找你了,结果被九掌柜的告知你已经离开了。我哥听了,请王员外帮忙照应着我们娘三,他就离家去找你了。那个时候,杨莹还未走。但,我哥一走她就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跟着那些人去了杨家。”
赢浅听着,眼眸微缩,脸色微微一变,声音有些紧绷,“你刚才说,你哥他去找我了?”
“嗯!”
“他什么时候开始找我的?”
“你离开没几天,距离现在快半年了吧!我哥离开,杨莹离开,从那开始我娘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每天挂心着我哥,整天做梦,梦到他遇到了危险。那样子看着让人忧心。我心里着急,所以,就带着我娘出来了,心想着,无论是你,还是我哥能先找到一个也是好的。现在好了…。”
英子的话没说完,被赢浅打断,“你哥离开前,可说过要去哪里找我?”
“我哥说,你的口音像是京城那一方的。所以,他应该顺着往京城那里而去了。”
“可是画了我画像?”
“哦!是…。”
“该死的!”赢浅脸色完全暗了下来。
看赢浅神色不对,英子惊疑不定道,“赢赢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儿我会去找你们。”说完,抬脚向翔子家疾步走去。
半年了,半年了!该死的,杨志如果真的拿着她的画像去了京城。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来?不知道蔺昦那老狐狸能不能压得住?
万一压不住,那她恐怕再难脱身。
贤妃,皇上,三皇子,甚至包括蔺家人,为了妥善其身,恐怕都容不得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皇家下定决心要毁掉一个人。那,纵然她有再大的本事,最多也不过是能保住性命而已。想要在悠哉的过日子,恐怕就是奢望了。
第六十七章 兴趣
“郡王爷,有事告急,我必须马上离开。还请郡王派人送我一程。”赢浅一句多余话不多,对着凤璟直接了当道。
“两日,今天才第一天。”
“事有轻重缓急。”
“何事?”
“不便告知。”
“明天下午。”
赢浅说的简洁,凤璟回的干脆利索。明日下午一锤定音。
赢浅抿嘴,却也不再多说。转而问道,“郡王爷何时回京?”
“未确定。”
“大概何时?”
“不久后。”
赢浅:……她问了废话,他答的屁话。吐出一口气,道,“请郡王回京途中,及回到京城之后帮我顺便查找一个人。”
“我只答应送你离开。”
“顺便之事,郡王又何必斤斤计较?”
“因为麻烦!”凤璟说的自然又淡然,其实,对于赢浅,凤璟心里自有一番计较。
赢浅不想和凤璟接触太多。同样的,凤璟亦是。就如他完全不探究她的来历背景一样。他不予参与她任何事。因为九公子,因为,或许意味着麻烦。
九公子和赢浅如何相识,何时相识,这些凤璟完全不好奇。但,有些东西他就算不探究,却也清楚能察觉到。
比如,在凤卫手中长剑几欲落在眼前之人身上的时候,九公子那和韩东一样掩饰不了的紧张呼声,以及九公子声音中那清晰的冷戾。凤璟听的很清楚。
还比如,眼前这人,本来很抗拒跟着自己回来陪韩东。然,在九公子出现后,她变得积极而主动。明显躲避九公子的举动,他看的很明白。
九公子的紧张,她的躲避,透着一股诡异。凤璟不予探究其中存在着什么。但同时,他也确定不予参与什么。因为麻烦,而他讨厌麻烦。
赢浅看着凤璟,那平和,淡然的语气,却完全透着一股完全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的回答,没有模拟两可,吐口的就是答案,不存在任何商量一说。
这人,让人头痛!
认真的执着,固执的原则!
见赢浅盯着他不再说话,凤璟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韩叔的身体大概撑不了两个月,不过,如果郡王愿意帮忙,我可保韩叔撑过半年。”赢浅说完,看到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回头,神色不变,平淡依然。然,冷意却清楚袭来,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这个男人生气了,慑人的威迫,变得更为幽沉的眼眸,他在不高兴,不容错辨。
赢浅垂眸,丝毫不感到意外。凤郡王对韩东的在意,她感觉得到。在意的人,性命被他人握在手心里加以威胁,这种胁迫,不会有人高兴。更何况,韩东对她,亦曾经舍命相护。虽然,可说是因她种善因,得到的善果。可那种相护,仍然是一种难得。
可现在,她却用韩东的命为胁迫,寻求帮助。这,说卑鄙,无耻都不为过。
凤璟缓步走到赢浅跟前,垂眸,看着她,开口声音沉沉,“你可知,你如此,会令韩东感到伤心?”
赢浅抬眸,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勾唇,轻轻一笑,“韩叔不会伤心。因为…。”赢浅说着顿住,伸手从袖带了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药丸,轻声道,“给韩叔调理身体的药,我已调配好,也已开始给韩叔服用。所以,刚才的话,不是威胁,更不胁迫。只是,想向郡王邀个功而已。”说完,把盒子递给凤璟。
凤璟看着盒子里的药丸,没接,只道,“你的忙,我仍然不想帮!”
赢浅听了,不掩饰她的失望,叹气,“威胁你,我不敢。功劳邀不到。如此,还能如何呢?郡王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吧!这些,本来就是要给韩叔的,你拿着吧!如果不放心,可找人先验验!要是觉得可用,我再把方子给你。”
凤璟看着,沉默,片刻,开口,“以退为进!”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闻言,赢浅咯咯笑了,脸上的失望隐没。笑的眉眼弯弯,眼睛晶亮,纯粹如琉璃,却又灵动而俏皮,“是以退为进,也是攻心不备!可惜,被郡王看出来了。不过,郡王不忙帮,我确实无法。还有这药,也确实是给韩叔的。”
凤璟听了不说话,只是看着赢浅那花一般的笑颜,忽然抬手,抚上赢浅那带笑的嘴角。
赢浅一怔,身体反射性的有些僵硬,同时伸手在嘴角上抹了一下,“沾什么东西了吗?”
凤璟回答赢浅的话,只道,“东叔说的没错,你是个奸猾,狡诈,可却又不令人感到讨厌的人。而且,一个诡计多端的人,笑起来竟然还很好看。”凤璟说着,抚在赢浅嘴角的手,轻轻游动了一下,那过于柔软的触感,让凤璟眼里再次溢出一丝讶然,男人的唇角,还有脸颊,竟然还有这么柔软的?跟他的很不一样…。
赢轻:……如果不是眼前这男人表情太纯正,眼睛太平静。如果不是她现在男人装扮,她几乎都要以为,凤大爷是在调戏她了!
抬手,拿开凤璟的大手,把手里的药盒塞到他手里,“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等一会儿再回去。”说完,转身走了。
凤璟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转手递给身边的木子,“看看,是否适用于东叔。”
一直稳重,机灵的木子,此刻却呆若木鸡,傻愣愣的看着凤璟,对于他的话,完全没听到一句。此刻木子脑子嗡嗡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脑子里全部是刚才郡王摸赢浅脸的那一幕。
郡王说赢浅笑起来好看,这是郡王第一次夸人好看。而,对方是个男人。
郡王第一次主动出手去触摸另外一个人。而,这人他是个男人。
郡王他…他对女人没感觉。可,对男人感兴趣了!
木子有些些眩晕。这是好事儿?还是晴天霹雳?
“木子…。”
“啊…。”在凤璟再次的唤声中,木子总算是回神,回过神来,看着凤璟,嘴比脑子更快一步,一句话脱口而出,“郡王,赢浅他是个男人,你不能喜欢他呀!”那哀怨的声调。
凤璟眉头挑了挑,看了他一眼,拿着盒子,抬脚走了。
留下木子一个人继续在哪里哀伤,纠结!
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国公爷呢?国公爷呀!郡王爷终于注意到一个人的美好了,可却是男人!国公爷,男孙媳您老要吗?
木子心情沉重的想哭。是他无能呀!还没医治好郡王身体上的病,还又让郡王爷染上了心理上的病。他失职…。
***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们拿着,留着这段日子用。”
英子,李氏看着眼前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抬头,看着赢浅神色不定,“赢赢,你这是做什么呀?”
“我明日就离开历城了,你们先留在这里吧!我会找人帮忙找杨志,等找到他了,就让他来这里接你们。”
英子听了猛然起身,紧声道,“赢赢,你要离开?去哪里?”
“有一些必须要去的地方。”
“我们…我们能跟着你一起去吗?”英子满是希翼道。
“不能!”
闻言,英子眼眸暗了下来,掩饰不了的失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那你回来可会来找我们?”
“看情况!”
赢浅不予和她们多说,交代她们收好银票,说了一句万事小心,就离开了。
英子看着赢浅的背影,心里是满满的失落,“娘,你说,赢赢她因为杨莹,已经不想再和我们接触了?”
李氏看着桌上的银票,叹了口气,“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你哥早些回来。”
“大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
彼时,杨志看着四面的围墙,郁郁葱葱的树木,看着这安静非常的院落。同样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何处。
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到京城了,然,刚到京城还未开始打探赢浅的消息。他就被人打晕带到了这里。
他整整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每日除了一个送饭的哑老伯以外,他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把他关起来,也没有人虐待他。就是这么不声不响,完全想不到缘由的软禁着他。
杨志从最初的惊惧,焦躁,愤怒。到了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无力,还有担心。担心李氏,英子,杨莹她们。也担心赢浅,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唉…。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杨志抚着头,满心的无力,挫败。
历城*翌日
凤璟果然遵守承诺,第二日下午,赢浅给韩东告过别,去找凤璟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对着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凤和,送她离开。”
“是,郡王!”
“多谢郡王!”
凤璟点了点头,又淡淡的说了一句,“人我会帮你留意。”
这话出,赢浅笑了,伸手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画像,放在了凤璟手边的桌上,“多谢郡王爷!”
见赢浅把画像都准备好了。那副好似早就预料到,凤璟会答应的样子。让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感受到凤璟的不愉,赢浅抿嘴一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凤璟身边的木子见赢浅走了,他家郡王还好似心情不愉。木子那历经一夜刚恢复过来一点的灰暗心里,瞬时又巴登儿沉了下去。
郡王爷竟然都不舍得人家离开了吗?国公爷呀!这样小的如何是好呀?是赶紧把那赢小子给清理了呀?还是帮着给留下来了呀?
“郡王!”
“嗯!”
“九爷来了。”
凤璟听了抬眸,眼里划过什么,意外的坐着没动。果然,护卫随后又加了一句道,“现在九公子在门口跟赢公子说话。”
闻言,凤璟把坐上赢浅放下的画像放入袖带中,起身,去了韩东处。
至于迎接,他到一点儿那个意思都没有!
第六十八章 九公子身份
京城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蓉看着下面规矩行礼的柔美妇人,轻轻一笑,起身,亲自扶起,笑意盈盈道,“几年不见,表妹怎么变得这么客套了。来,赶紧起来!”
沈佳听了,起身。那娇媚,脱俗的容颜落入眼帘。沈蓉看了眼睛微闪。
沈佳柔柔一笑,声音温软柔腻,甜腻满溢,“表姐如今已是贵妃,臣妇可不能带头坏了娘娘这里的规矩。”这话说的亲近又讨巧。
闻言,沈蓉脸上笑意越发浓,“你这张小嘴哟,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表姐如今可是越发尊贵,美艳不可直视了。”
“自己顶着一张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脸蛋,还夸人家美艳。你这是取笑你表姐我呢!”沈蓉嗔笑,佯怒道。
沈佳捂着心口,满脸受了大冤的委屈色,“娘娘说这话,臣妇可该找谁来伸冤呀!”
那副含冤莫白的样子,逗的沈蓉止不住笑出声来,“你呀,你呀!人长大了,这性子怎么越发的跳脱起来了。你这样,也难怪姑姑越发宠你了,这模样谁舍得委屈你一分呀!”
闻言,沈蓉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暗色,瞬间又消失无踪,让人无从探究。脸上笑意却越发浓郁,“我这不是仗着表妹疼爱,才敢这么放肆的吗?”
“你呀,我是说不过你。来,坐下说话吧!”沈蓉拉着沈佳的手,在软榻上坐下,脸上笑意不断,道,“我估摸着你们这几日就该到了,可没想到你今日就能进宫来看我。这可真是一份惊喜了。”
沈佳笑了笑,道,“已到京城有几日了,只是前几日忙着归置东西,再加上身体也有些不适,就没敢进宫来叨扰表姐,免得给给表姐过了病气,那我可就罪过了。”
沈蓉听了,脸上脸色变得沉重,满是担心道,“身体还没养好吗?”
沈佳垂眸,笑意隐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嘲,苦笑,“让表姐挂念了。不过,我这身体能安稳的活着少吃点药都是一种难得了。其他的,已经不敢奢望了。”
沈蓉不高兴了,轻斥,宽慰道,“你呀!可别说这丧气话。你没在京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方便,咱就不说了。可现在你进京了,有这宫里的御医给守着,我怎么也得把你身体给调理好了。”
听了沈蓉的话,沈佳眼里溢出水色,“让表姐操心了。”说着,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按了按眼角,抹去那一抹水色,强颜欢笑,“看我,又失了分寸了。”
关于沈佳的身体,牵扯着一个不能轻易提起的人,一件敏感阴损的事,这话深谈不得。
沈蓉叹了口气,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你在杨家如何?杨家那些人可都老实?”
沈佳也适时收敛脸上的伤感之色,点头,一点不掩饰道,“都是一些贪的,倒是都很好拿捏!”
“如此就好!”就她们而言,人不怕贪婪,就怕你没欲望。欲望越小的人,越是不好拿捏。
“不过,既然来了京城,你也该适时的提醒他们一下。想什么都给压到心里去。别让他们什么都表现出来。”
“嗯!那杨枢霖虽然贪恋仕途,可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我也不敢麻烦表姐提他一提。”
这话沈蓉倒是不怀疑,笑了笑,眼里染上一抹隐晦的嘲弄,“但凡够狠心的男人,总是能有几分成就的。”
足够狠心的男人!沈佳听了,眼里划过一抹恍惚,垂眸,遮住眼底的冰冷,痛和恨。那个人确实够狠。狠的,让人怀疑,他是否根本就没有心。
“佳佳,前段时间我听母亲说,你把杨枢霖的女儿接回来了?可有此事。”
沈佳抬眸,眼里那一抹冷意完全看不出丝毫,已恢复一贯的柔顺,温柔,轻轻一笑,“她叫杨莹,长的倒是能入眼,我看着或许能排上些许用场。”说着,眼里染上一丝凉凉的沉笑,“关键是,她秉性跟杨枢霖很像!”
像杨枢霖!一句话解释了所有。一个狠心,又贪心的人。
沈蓉听了眉头挑了挑,“当初她能跟着她生母一同离开杨家,我还以为她也是有几分性情的人?”
“呵呵…。当初离开,不过是以退为进,是那李氏妄想逼迫杨枢霖低头的蠢招而已。现在,见适得其反,还要彻底被驱离杨家。这杨莹就急了,抓住我这一根儿救命稻草,毫不犹豫的跟她生母,及其兄长,妹妹划清了界限,斩断了关系。”
沈佳说着,脸上满是清清冷冷的浅笑,眼里盈满不屑,讥讽,“那决绝的样子,跟当初杨枢霖抛弃妻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愧是父女!”
“是呀!而且,现在杨莹回来,我倒是很乐见其成。她回来,不但可以通过她的口,彻底坐实李氏当初红杏出墙的恶名。而我娇娇的养着她,也正好用她来成全我贤德,良善的好名声。更重要的是…。”沈佳说着一顿,看着沈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恶趣。
“更重要的是什么?”沈蓉笑问。
“更重要的是,可以用她来膈应杨枢霖。天天面对着这个被她遗弃的女儿,杨枢霖心里肯定闹心的不行。所以呀!别看杨莹都回来有半年了,可杨枢霖从来没主动叫她去见一次,很多时候更是能避则避。就连每每看到我对杨莹亲和有加的样子,杨枢霖的表情都纠的不行,我在一边看着,都是强忍着才没乐呵出声…。”
沈佳说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每日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可是给我添了不少的乐子。”
沈蓉听了哭笑不得,“你…。你呀!可是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
“日子过的无趣嘛!我也只能这么找点乐子了。”
“算了,你高兴就好!”沈蓉无奈道。
“我就知道表姐最疼我。”
“就会说好听的,灌我迷汤!”
“嘻嘻…。”沈佳笑的一脸娇俏。明明已经二十有六的年纪了,却还带着女儿家的娇媚。那股风情,沈蓉看在眼里,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可惜了,这样的颜色,竟然也没能入了那个人的眼,反而落的一身的再也去不掉的病痛,一辈子无法生育的噩怨。
“哎呀!看我,见到表姐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儿给忘记了。”沈佳猛然想到什么,有些懊恼,无奈道。
“我还以你来看我就是来插科打诨的呢?原来还有正事儿呀?”沈蓉心情颇好的调笑道。
沈佳被说的脸有些红了,娇嗔道,“看表姐说的,好像我是那不懂事儿的娃娃似的。”
“呵呵…。你可不就是吗?”
沈佳听了,看了一眼殿里的一众宫婢,没说话。
沈蓉看此,明了,抬了抬手,“本宫要跟妹妹说些体己话,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娘娘!”宫婢弯腰行礼,既鱼贯而出。
殿内静了下来,沈蓉看着沈佳,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沈佳听言,眼里溢出满满的感动,“有表姐护着,谁敢给我委屈受。”
“不是就好!”
“有了委屈我一定跟表姐说。今天来是想让姐姐认一个人。”沈佳说着从袖带了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展开后,放在沈蓉的面前道,“姐姐,你看着这人像是谁?”
沈蓉看着上面灵动,漂亮精致的人儿,端看片刻,皱眉,“倒是有些眼熟,可一时倒是想不起来是哪个?”
沈佳听了,抬手,遮住画像眼睛以下部位,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表姐,这样看,可有想起是谁?”
沈蓉看了一下,眼底精光闪过,“韩暮烟!”说完,看着沈佳,眼里染上一抹沉色,凝眉。
沈佳知道沈蓉在想什么,淡淡一笑,“表姐,我是讨厌韩暮烟,甚至恨不得杀了她。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已成了亲,过去那些事儿,就算忘不掉,解不开。但,我也已经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针对她报复些什么。”
说着,冷冷一笑,“而且,当年我没能如愿,落下一身病痛。可她韩暮烟又好到哪里去呢?徒有名分,可守着的却也不过一个寒窑,年华虚度,容颜悄逝,一个活寡人罢了!这样一个人,看着她惨淡的过一辈子,我反而更开心。所以,我是不会拿她来烦表姐的。”
沈蓉听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说着,有些疑惑道,“那这人,她是?”
“她是韩暮烟的外甥女。准确的说,她不是别人,正是蔺芊墨。”
这话出,沈蓉脸色遂然变了,“你刚说她是谁?”声音染上冷戾。
“蔺芊墨,不过,现在应该叫做赢浅。”
“什么意思?”
“表姐,蔺芊墨她没死。不但没死,还活的特别好。”
“没死?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沈蓉神色有些紧绷,脸色难看。
沈蓉面色凝重。有些事才算平息下来,皇上也总算既往不提。如果蔺芊墨没死。那…。这种事情沈蓉绝对不容许。
不过,当初派去袭杀她的人,明明说人掉下山崖死掉了,就连珏儿派人凛一去找,凛一过来禀报也说人已经死了,找不到丝毫踪迹了。这,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沈蓉有些怀疑!
“我家那个好女儿说的。”
沈蓉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沈佳沉声开口,“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当初蔺芊墨掉落山崖后,救了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氏!”
“你说清楚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氏等人之所以会再次出现在杨家。都是因为杨莹被劫持而起。为了救出杨莹,李氏,杨志他们不得不得低头回到杨家求助…。”
杨莹被劫持的事情,沈佳简单的说了一下,既道,“在杨莹回来后,我随意的问了一句,为何会惹到那些匪人。杨莹说,都是因为一个叫赢浅的人而起。因为赢浅做了一些激怒那些恶人的事情。然后遭到了那些人的报复,而她无辜被牵连。可,赢浅对她不但见死不救,还极快的和她们家划清了界限。还言,早知道赢浅是那样狼心狗肺的人,就不应该救她…。”
沈蓉一直听不到重点,不由开口,打断道,“那你是如何确定那赢浅就是蔺芊墨的。”
“杨莹说的时候,讲;赢浅的口音听起来像是京城人。然后,给我画了一张她的画像。说,我或许会见过她也不一定。当时她画好,我并未仔细看,只说了句没见过。直到杨莹又给我画了一张赢浅肥胖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才猛然发现,那肥胖的样子不是别人正是蔺芊墨。仔细看过也才发觉,蔺芊墨瘦下来之后,竟然和韩暮烟有些相像。外甥女像小姨,如此,我觉得,那
赢浅就是蔺芊墨绝对不会有错。”
沈蓉听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戾。只是眼眸却越发的阴沉,狠戾。蔺芊墨,她可真是命大,那样竟然都没有死。
沈佳叹气,脸上满是惭愧,“都是我问的太晚了,如果我能早一些探到。那样或许……”剩下的话,沈佳没有说出,不过意思却昭然若揭。早知道就能早点除掉。
沈蓉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无碍!能先一步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最起码比等到她回到京城,才知道的好。”
沈佳点了点头,“表姐说的也是。”说完,适时转移话题,又说起了别的。至于沈蓉准备怎么做,她是一点都没问。
沈蓉配合沈佳的话题,两人又颇有兴致的说起了别的。而关于蔺芊墨的事情,两人谁也没再提起。
不过,沈佳也知道,沈蓉此刻不会有多少闲情逸致听她闲扯,既,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离开了。
沈蓉离开,一直隐匿在角落的桂嬷嬷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看着沈蓉沉声道,“娘娘,您觉得表小姐的话可信否?”
沈蓉按了按眉心,道,“对于沈佳的话,我倒是没有多少怀疑。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一些无谓的事情。而且,对于蔺芊墨这个麻烦,我是宁可信其有。在这宫里容不得大意。”
“娘娘说的是。那,娘娘预备如何处置那蔺芊墨,可是派人去…。”桂嬷嬷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蓉听了,勾唇一笑,神色莫测道,“本宫是很想除掉她。不过,或许并不见得非要本宫亲自动手。”
桂嬷嬷听了一时想不明,沈蓉的打算。
沈蓉看了她一眼,开口,漫不经心道,“桂嬷嬷,你说,在这京城之中,不想蔺芊墨活着的人。除了本宫之外还有谁呢?”
桂嬷嬷听了,看了一眼殿门口,确定无人后,才轻不可闻道,“皇上应该也很不想看到蔺芊墨活着吧!”
“他自然是不想。不过,除了他之外呢?”
桂嬷嬷沉默,思索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沉郁的脸上露出一丝亮色,“娘娘,是蔺家!”
沈蓉听了笑了,“不错!一个能让皇上感到膈应的人。不但本宫不想看到她,蔺家也同样不想。所以,蔺芊墨还活着这样到好消息,也应该让我们的僖妃娘娘知道一下才是呀!”
“老奴知道了!定会很快让僖妃娘娘分享到这份喜悦的。”
沈蓉点了点头,道,“一会儿让顺子去一趟三殿下府,让殿下进宫一趟,就说本宫想他了。”
“是,娘娘!那,老奴这就先下去安排了。”
“嗯!去吧!记得,要做的不着痕迹。”
“老奴明白。”
历城
赢浅坐在马上,看着挡在前面的九公子,拉动缰绳往一边错了错,脸上带着淡笑道,“掌柜的,你先请!”
“本公子不是过来找凤璟的,而是来找你的。”九公子嘴角的笑意依然温和,然,眼中却是丝毫笑意都没有,透着一股沉沉的暗色。
赢浅听了,满脸歉意道,“抱歉,我有点急事儿,这会儿怕是不方便。”
九公子听了,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移开视线看向凤和,淡淡道,“去前面等着。”
凤和闻言,想起郡王交代过的话,颔首,一言不发,牵着马走开了。
九公子身后的影一,影七,也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守着。
赢浅看此,眼里极快的闪过什么,垂眸,眉头轻皱。
九公子看着赢浅那已没了笑意的小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赢赢,留下来不好吗?”
这是九公子这辈子第一次用几乎请求的口气,跟人说话。那感觉,淡淡的,涩涩的,别样滋味,有些甜蜜,又有些忐忑,复杂的让人有那么一些无措。担心被拒,却又期待惊喜。
那从未遭遇过的滋味,那缠缠绕绕,酸酸甜甜的感觉,让九公子心里无力感更重。情之一事,果然是从来由心,而从不由人。这句话以前他不懂,也不以为然,可现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为情牵绊吗?苦笑…。不想碰触,却悄然降临,让他没有一丝防备。
也许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遭遇情关吧!而且,还是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孩儿。是一时大意,是未曾预料,所以,让一切都来的那么措手不及。等到发现,已到了弃之不舍的程度。
赢浅感觉不到九公子那千转百回的心思,只是为九公子那异样的语气,别样的态度感到奇怪,不过,这个时候她不想探究,也没心思去探究。只轻笑着道,“掌柜的,我只是出去转转,看看,或许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着赢的的话,看着她完全无所觉得样子,九公子心头不可抑止涌上一抹挫败,民间有句话,剃头担子一头热,或许就是他现在这样吧!
有些话要现在说吗?那些话一旦说了,恐怕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既动了情,就绝对没有放手一说。不过,现在…。说了,或许最先丢掉的就是颜面。赢浅对他并无别样心思,这一点九公子自己心里很清楚。
而这,也正是他犹豫的地方,也是无奈的地方。如果赢浅对他有意,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看着九公子那变幻不定的神色,赢浅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直觉感到,还是尽快离开最好。
“掌柜的,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儿我们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一步了。”说完,欲策马离开。然,马蹄刚迈出一步,缰绳被人拉住。
“九公子,你…。”
“我不是九公子,我…。”
九公子这句话没说完,赢浅眉心猛然一跳,瞬时打断,笑着打哈哈,“我知道,你是掌柜的嘛!呵呵…。掌柜的,来,松开手,别让马小心伤到了你。”赢浅弯腰,欲掰开九公子拉住缰绳的手。
而,小手刚碰触到那只大手,就瞬时被反握住。赢浅身体一僵,眉头皱起,“掌柜的…。呃…”
话未说完,人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抱住腰身,拦腰抱下马。
男人和女人的差异,实力的悬殊,赢浅从这一抱中体会了个清楚。
落地,站定,赢浅瞬时后退一步,隔开距离,脸上嬉笑之色不再,神色清淡道,“九公子,我们相识并不久,所以,一些交浅言深的话还是不说为好。”说完,转身。
“先抱本公子的是你,先亲本公子的也是你。逾越的事都做过了。现在,本公子倒是觉得,我们交情很深,却说的太少了。”
听着,赢浅脚步走得更快了。在他说出什么要她负责之类的话以前,她要尽快闪离。现在,她可没兴致跟他玩儿什么暧昧,调情的小游戏。
“蔺芊墨…。”
三个字,一个名,炸的赢浅头皮发麻,心跳突突的。该死的,诅咒一声,脚步却是一点停顿都没头。不是叫她的,不是叫她的。默念,人越走越快。
九公子在后面看着,嘴巴紧抿,心里是有些恼火,却忍不住想笑。这臭丫头,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装糊涂,给他玩儿落荒而逃的戏码。
看着前面,已经快跑起来的女人。九公子动了,脚抬,长长的袖袍划过,一瞬间,人已到了赢浅跟前。一手臂张开,一手向前,微用力,那欲逃跑的人儿,瞬时落入怀中。
胸前陌生的温热,怀里瞬间的充盈,心口陌生的悸动,让九公子心跳不受控制,人有瞬间的怔忪,失神。
那姿势,九公子心砰砰跳。而,赢浅却是捂着鼻子差点骂娘,疼的眼眶发红。感到前面有人,她都已经及时的刹住车了,可眼前这男人,竟然会伸手把她给拉倒怀里去,那力道…。该死的,流血了!赢浅看着手上那一抹血红,望天,各种无语。
九公子那瞬间的恍惚过后,回神。看着赢浅手上的那丝血色,还有那发红的眼眶,一副无辜,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模样,配上那精致的小脸,还有鼻子下面的两道红色,九公子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一时无措,一时笑意涌动,“抱…。抱歉…你别哭…。”
“我要哭,请掌柜的让个路,让小的找个安静的角落哭一会儿去。”赢浅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力推开九公子。
用力了,然,眼前的男人却是稳若磐石,纹丝不动,“九公子,你知道我是玩儿针的,也是最会软男人根的,所以,如果不想一辈子做太监的话,还请您老松开手,让个道儿。”
那黄暴的话语,让九公子倍感无奈,“墨儿…。”
那语调,那语气,还有那称呼!
赢浅脸色绷紧,一句话不再多说,手动,银针出,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对着九公子刺去。
软香温玉再怀,别样的滋味,令九公子光荣的被刺中了。那点点痛意,却不容人忽视,九公子吸了口凉气,伸手,握住那纤弱的手腕,不再让她作乱,“调皮的丫头,你还真扎呀!”那纵容的语调,那酸爽的抱怨。
赢浅抽,同时神色不定的看着九公子,眼里不可抑止染上一抹怀疑,如果不是影七和影一在,如果不是凤和对他话的遵从,赢浅都认为这人是有人仪容假扮的。
不过,就算不是假扮的,九公子现在也够奇怪的。“掌柜的,你是不是病了?这么急着拦下来,是想我给你看看吗?”
“或许是病了!或许这病只有你能治。”
“哦!是吗?”语气听着让人各种不舒服,还有那眼神…。
“嗯!还有,其实我不是什么掌柜的。我姓赫连,单名一个逸!”
这话出,赢浅心猛然一沉,“九公子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已经快猜到了,不是吗?”赫连逸淡淡一笑道,“只是,我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叔。我是先帝的第九个儿子,现在的皇上按辈分来算,可以说是我的侄孙!”
这辈子,这身份,赢浅有片刻怔忪。
“先帝在几近六十岁的才有了我这个最小的儿子,本来那时他已准备退位给当时的太子。日子就定在我百日的那天。本来是个双喜的日子。但,那一天,身体不佳的太子忽然病了且病的很重。也因此,让位一事被搁浅,直到先帝六十七岁的时候才退位,由当时的皇太孙赫连昌继位,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赫连逸说的平静又淡然。
但是那其中隐晦的阴暗,赢浅却清楚的感觉的到。且敏锐的嗅出,太子病重不是巧合,继位延后更不是顺其自然。或许,一切的延长都是为了能多护着眼前这个男人几年罢了!
老年得子,宠入心骨!
而当时受多大宠,现在就会被人多忌惮!可他却在先帝身亡之后
,安然的活到了现在。这其中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却可以想象出,眼前这个男人心机,手腕,城府有多深。
赢浅摇头,甩开脑中的思绪,不想再做深一步的探究。
九公子——九皇爷!这身份还真能压死人。不过,赫连逸突然告诉她这些,更让赢浅觉得头痛。
“九公子,在下很吃惊,太震惊,所以,请九公子让一让,让在下找个地方静一静。”
赫连逸对赢浅想逃避的话充耳不闻,看着她,目光柔和,轻笑道,“墨儿,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为何跟你说这些吗?”
是,她是不懂!不过,他的眼神让她懂了。情爱之事她未经历过,却不代表她不懂,因为看过太多。这肉麻又恶寒的眼神代表的是什么,她很明白。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奇怪不已。难道赫连逸会突然盯紧她,不是因为发现了她的身份,要把她送京办了?而是,因为…。喜欢她?
这可真是…。赢浅无言以对。而对于这大逆转,对于这忽然从天而降的爱情,赢浅一点惊喜不起来,心跳更是没有!就他赫连这姓氏,就他皇爷这身份。想到皇宫那团血染的大杂烩,赢浅对赫连逸真是一点点,一米米的遐想都生不出。
退避三舍,尤显不够。更别提还主动凑上去。
上一世迫不得已在血色中游走了一辈子。这一世她只想要一片清净,安宁。
所以,无论赫连逸对她是真心喜欢,还是一时好奇,赢浅都不想回应,也回应不起。
心思清,脑子明,信念坚。赢浅看着赫连逸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却也不再回避,装傻,简单的回绝,比起模拟两可,或许更合适,既然回应不了,也不要多余的暧昧不清,纠缠不明,“九皇爷,坦白说,我觉得很意外,也抑制不住虚荣了一下。不过,我跟九爷不合适。我喜欢过简单的日子。”
赢浅的拒绝,可以说在赫连逸的意料之中。只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心里那股失望还是压抑不住。除了失望,还有一些他说不明,道不明的东西,似羞恼,似挫败,“这跟跟在我身边并不相冲。”
赢浅听了摇头,“九皇爷,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身在皇家,如何会有简单的日子?掌柜的,谢谢你的抬爱。”说完,拉开赫连逸放在她腰身上的手。
赫连逸不动,垂眸,深深的看着她,“蔺芊墨,如果本王不放手呢?”
闻言,赢浅皱眉,看着他,静默片刻,不答,转而问道,“掌柜的,请问你贵庚几何?”
这问题让九公子眼眸沉了一下,却也不隐不瞒,道,“二十有六!”
“二十有六呀!一个男人很好的年华。”说着,抬头,看着他道,“那你成亲了吗?”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