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万里云山尽 百世雪峰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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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二人寻地将金木两人尸身埋了,木梦如思及木天风生前慈爱,嘘寒问暖,传书授武,心中不胜悲楚,哀痛多时,忽的起身向天空打了个呼哨,随即传来一声雕鸣,那白雕盘旋一阵,斜翅滑了下来,立在雪丘上。少年看去,见那雕一身白羽光滑泛亮,双眼放芒有如利剑,两足据地,利爪深陷雪中,果然神骏不凡。
木梦如问道:“你出不出去。”少年幽幽地望着她,心想自己从小凄苦无人关怀,如今遇到个能疼惜自己的“爷爷”,却又相处无日,就算出去了也无去处,默然良久,将头摇了摇。木梦如急道:“你现在若不出去,就只有等到来春冰雪融后,通了山路才能出去了。”
少年仍是摇摇头,木梦如叹了口气,将那件雪裘脱下,送到他手里,柔声道:“那么,你好好保重。”翻上雕背,那雕长鸣一声,振翅拍空,扶摇直上。少年坐在雪里,抱着那蕴着少女余温的雪裘,思浮万千,忽听木梦如声音传下:“你既然没有名字,不如我给你取一个。”顿了顿道:“就叫天仇吧。”
天仇!少年想了想,是啊,自己确实与天有仇。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中黯然,若有所失,觉得天地间就只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万物都沉寂了没有风,没有雨,大地没了色彩,万物没了生机,一切都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与寂寞从四面涌过来,像是要吞噬自己这天地间最后一个生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记穿云裂雾的悠长啸声彷佛自九天云外传来,荡开那无边的孤独与寂寞,射进少年的体内。
天仇一震,抬头见Na白雕绕空盘旋,鸣啸不止,心中一喜,登上雪丘环视,四野白茫茫一片,并无那丽影,几领枯枝如地狱伸出的鬼爪,谁靠近便要将谁拖下去。一时忍不住的忧伤和失落又袭满全身。繁愁思绪寂寞,欲说还休。
这几日,天仇都要打熬几个时辰的力气,因为体内蔓延着一股真气,使自己觉得浑身都是力,不使出来便觉得不舒服。有时那真气冲上来,自己就如腾云驾雾,在雪地上奔跑竟无痕迹,半壁上也都去过好几次了。没事时,他便试着驾驭体内的真气,用意识驱使它的流向。渐渐地,他已经能控制那股真气了,意念所到,真气也随到,最后归在腹内。
几日里,白雕都从空中丢下雪鸡兔来,天仇剥去皮毛,用雪擦净后,烤来充肚,心想:若没这大家伙,真要饿死在这雪山里。他虽知自己现在身怀绝世武功,每日也练武行气,但试着捉那些禽类,却不济事。就这样让白雕“伺候”了十余日。
再过几日,天气越来越有些冷了,地面的积雪也渐有些湿了。天仇居于北方,每年都有冰消雪融之时,知道再过几日,就该是万物繁生,雏莺啭、鸟儿叫的早春了。天仇正排除一掌,真气外溢,面前的雪翻涌如浪。头顶一阵风响,抬头见一只雪兔从空中滑落下来。天仇提气屈膝,纵身一跃,伸手抄出,那雪兔却从手际滑落,“噗”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一面矗立的壁上,没入雪中。
天仇仰天叫道:“砸烂了,不好吃了!”白雕只是啾鸣一声,飞了开去。天仇奔向雪壁,对着咂开的洞伸手探去,却掏了个空,心中惊疑,用手一掰弄出了个洞来,里面幽深黑暗不见五指。又将洞口的封土全都推倒,见那雪兔落在洞口不远出,天仇上前捡起,一时心下好奇,便向里走去。
没走几步,便觉呼吸困难,烦闷异常,加上昏暗难以视物,忙退了出来。心想等通了空气再进去。于是就地觅柴,将兔烤来吃了,便拿了火把再次入洞,那洞口高有近丈,宽逾五尺,此处当风,风势又劲,已将洞内秽气吹散。里面阴森诡异,让人寒毛直立,天仇顺着甬道往里走,转了两个连环弯道,眼前豁然开阔,四下方正有棱,宛然一个石室。只见一角堆着一堆金银珠器,熠熠生辉,光彩耀眼。天仇昔日为奴隶时见过不少掠来的珠宝,此时见了,并不惊讶。又见另一侧隆起一丘,似是坟冢,冢前立一墓碑。天仇上前细看,却不识得,心道:“不知埋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会不会也是位武功很高的大英雄!”环顾左右,见冢侧放着一把剑和一个红漆盒子,那把剑的剑柄连着剑鞘都是墨黑之色,无甚奇处。天仇插下火把,一手拔抽,顿感寒气森森,夺人魂魄,逼人煞气冲得火光摇曳不定,连一旁的珠玉也暗淡无光。
天仇强压惧意,真气行遍全身,抵抗寒意。细下看去,只见那剑身也是黑色,乌沉沉的。剑柄上篆了两个字,可惜不识,但觉这把黑剑奇异,竟有不舍之心。
收剑回鞘,托起那木盒,凝视片刻,伸手揭开盖子,见里面放着一本书,书色泛黄,微有腐味,想来经年已久,虽有斑迹,却无损坏,书面弯弯曲曲绞着几个字,心想:“蛇也会写字么?”翻开书页,全是蛇“写”的字,心道:“这蛇真有学问,肯定是蛇祖宗。”又往后翻了几页,见有一页画有人形,双膝微弯,两手握拳平举。天仇看了皱眉道:“有这样拉屎的吗?”连翻几页有图,便只拣图看,画的图人古里古怪,或盘腿而坐,或倒立抓背,或抱脚,或伸腰。他看得有趣,便对那坟冢道:“喂,这本书我要了,恩….这把怪怪的剑我也要了,那些发光的东西就留给你用啦。”起身拍了拍屁股便要出去。却忽又停住:“他没同意就拿他东西,太不厚道了。”又一想:这人既已死了,又是什么人将他埋了的呢,难不成是自己知道快要死了,自己爬进去的?想来想去都不对,忽又记起金无道说要给自己大礼,心中恍然:“定时爷爷埋了他,他将这些东西送给爷爷,爷爷又送给了我,嗯,一定是这样。“他想要这两件东西,便胡乱编个理由说服自己,这样说来,取物便有名了。心中顿时畅通,往外走去。此时天已黑尽,但地上白茫茫的仍如白昼,白雕寻不见人已长鸣了数声。
第二日清早,睡梦中只听见一阵啾啾啼鸣声,天仇翻起来奔出去,对着白雕喝道:“你这只扁毛畜生,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只见那白雕盘旋一圈,骤的斜翅滑下来,向天仇袭去。顷刻冲到他面前,俯地掠过,羽翅击脚将他颠翻。天仇大叫一声,扑身伏在雕背上,腾空而起,睁眼一看,自己已是身在数十长得高空,心中大骇:”它不会摔我下去吧?“双手急忙环住白雕脖子。
白雕翱翔一阵,忽然一个翻空,将天仇颠下背去,少年大惊,却发现已然着地,睁开眼睛四下一看,自己已是身在一顶雪峰上,周遭都是峭壁,有十余丈高,自忖没有木天风和金无道壁上行走的能耐,要自己下去是绝无可能,便对着头顶盘旋的白雕叫道:“你弄我来这里干什么,还不送我下去?你有本事不要光在天上打转,下来我跟你单挑。来呀来呀,非打得你满地找毛不可。“说着摩拳擦掌,口里“扁毛畜生”地一个劲乱骂,抓起一团雪扔去,正打在腹上。
白雕啾鸣一声,望西而去。天仇顿感事态严重,忙叫道:“回来回来,对不起,对不起啦!”早已不见了踪影。
四下里白雪,天风呼啸如雷,无穷的寂寞与寒意袭上心头,少年缩成一块,呜呜地泣起来。只听木梦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没出息。”天仇猛地站起来,却没有人,暗责自己疑神疑鬼。又坐在雪里,想那少女绝美的容颜,在酒肆里与爷爷动手时的妙曼身影。
忽然,那倩影变成了木天风,踏着逍遥步,舞动铁剑与金无道进退交锋。只见木天风剑法如风,倏极静动,纵横无方,剑到处有如惯风;而金无道软剑刚柔有之,时而阴柔灵动,倏忽间又变得刁狠稳健。天仇思及妙处,忍不住拔出那把食宿不离的黑剑舞练起来,一会儿把金无道当成对手学木天风使剑,一会儿又使金无道的招式与木天风过招,练得性起,脚下竟又学起木梦如的逍遥步来,刚走得几步,猛觉脚下落空,心中陡惊,黑剑脱手坠下,慌忙中身子急忙前倾,双手攀住雪峰边缘,爬了上去。回头见无数雪块簌簌落下,忙向回退,想起来后怕不已。
直到夜幕四合,那白雕啾地一声长鸣,扑翅落在峰顶,天仇忙上前抱住:“这下你可不能丢下我了。”
下了峰顶,在雪里刨出黑剑,回到住处,却惊出一身冷汗。原来那山洞被融化的雪水一浸,土松石软,竟塌了下来。天仇暗自庆幸,另寻歇处。
这天清晨,晨曦微露,天仇正梦见与木梦如在雪地来追逐嬉闹,突然一声轰隆巨响将他惊醒。他恨恨地咬咬牙,反身起来,登上高处,见远处高山一条冰河蜿蜒盘旋,曲曲折折,犹如一条大白龙伸向谷外。又是一声大响,一大块寒冰翻下雪山,铺在水上,顺着水势往下流去。
少年性起,奔上前跳上寒冰,踏着冰块一路往下漂去,想到就要出雪山了,一时心血澎湃,仰天一声长啸,就如神雕纵喉,那白雕在天上长鸣回应。
满川冰雪融化,汇在一处,如百流归海,水声隆隆,一泻千里,如龙腾搅谷,虎吼震川;雪崩如炸,迸珠溅玉飞溅的雪沫在日光下映起一道道朦胧的彩虹。
出了山谷,寻得平地跃上,到处绿草如茵,生气盎然,与山中孤寂蛮荒之景大不一样。鸟穿林际,兽走涧间,山水相映,风光绮丽。
天仇将剑通身裹住,拴在背上,寻大路走去。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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