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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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床头灯柔和温暖的光,中和了房间清冷的风格,也将陷在被褥之间纠缠着的一对男女照得如画中人一般。男人在上,女人在下,视线交缠,姿态暧昧。
温云起把威胁的姿态做得足,其实逗弄的意思占了一大半。刚才坐在床上等她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像是某种催眠的轻音乐,掏空了他,又填满了他,让他什么思绪也没有,只是觉得累。
半个月前,长泰的一架货轮在印度洋上出现严重的原油泄漏,这种事情免不了会牵涉到国内国外方方面面,处理起来极为棘手。今天他约了人私下谈事,应酬到半夜,突然接到了孙沐荷现身北京的消息,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一路飙了过去,一直折腾到现在还没能安生。
一年前的一个外商酒会上,他没有等到本应作为他的女伴出席的孙沐荷。在那儿之前,他和一个小明星有过些往来,被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媒体拿来做了头版。这样的事情于他而言太平常,他向来没有和谁解释的习惯。孙沐荷一脚踏着媒体圈,一脚踩着企业界,又是高门大户里长大的,也应当通透明白。是以,当他等不到人又打不通电话时也并不是太在意——不高兴了闹闹脾气,这是女人惯常的把戏,晾一晾,过几天也就好了。
然而,渐渐的,他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孙沐荷的日子看起来过得很是平常——报纸专栏期期如约,公司事务照常处理,文艺圈时尚圈里大小活动间或也会出席。唯一的问题就是温云起再也找不到她,公寓里清冷尘积,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助理永远说她在出差……
于是,某段时间里,一众财经媒体既疑惑又兴奋:素来低调的物流大亨温云起居然频频现身各大时尚party,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是有心跨足奢侈品行业?而娱乐媒体们则管不了那些,只是激动地计算他的身家、挖掘温家豪门恩怨、分析他和现场出席的女明星之间可能性指数……
温云起为各家媒体提供了丰富的话题和素材,但他语气中的和某人的不期而遇却一次也没有发生,最后反倒惹得连公司董事会都来过问,落了一地鸡毛。
所以,当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女人,她简简单单地摇摇头说“不要”,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不过,不可否认,女人泛着馨香的身体是吸引人的,但是,与一场绝对会激烈得火花四溅的性爱比起来,此时此刻的他,更愿意单纯地抱着她安心睡一觉。当然,前提她得乖乖听话。
但孙沐荷显然不是能乖乖听话的人。她本来的脾气就谈不上多好,今天的隐忍退让已经是她拿出最大理性的结果,无非就是不想和他过多纠缠。可她忍到快内伤,结果却还是被人压在床上威胁。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忍的?最坏不就是被人压着滚床单吗?她也不是矫情的人,都滚过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她也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谁说这事儿上就女人就是吃亏的?
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却在此刻显得那么陌生的脸,思绪翻转间已是豁然开朗,她垂下眼眸,极其缓慢地弯起了嘴角轻笑起来,笑得睫毛轻颤,风情潋滟。依样画葫芦地抵着他的唇,甚至还似有若无地张了张唇,她语气娇软地说道:“原来温总费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这个事儿……这还真稀奇。其实,我也不是玩儿不起的人。只不过……”刻意地顿了顿,稍稍退开一些,对上温云起的眼,她笑得异常甜美:“换谁都行。你?我嫌脏。”
她的瞳仁是几近墨色的深棕,让眼神看来格外清澈坦率,只是现在因为疲惫,旁边浮出几条红色血丝,生生多出了一份厉色。
温云起不自觉地避开她的眼,视线随着手的动作,从她的脸颊滑落到唇上。那两片唇略厚,莹莹润润,他忍不住来回轻揉,时时想要揉碎了,又时时克制着自己。
瞥了眼他额角突起的青筋,孙沐荷不觉心头大畅,趁着他松了箝制,从被子卷里挣出来些,拂开他的手指,笑容妩媚状似认真地问道:“该不会这么久不见,你还在念着我的好吧?”
“那也是。你身边儿围着的那些姑娘,漂亮是漂亮,年轻是年轻,可要再挑出个我这样傻的不容易。”她有意无意地用指腹磨着他下巴上刚刚冒头的青色胡渣。他喜欢这个动作,她还没忘记。挑眉望向他,妍丽容色中透着冷意,她笑问:“你是不是发现自己原来还挺喜欢我的?”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纤纤长指在他的胸上摸了摸又戳了戳,嘴角的笑容里是越来越浓的恶意,她自顾自地公布答案,“这不是喜欢,这叫犯——贱!你就算把我绑来,我也没办法。犯贱可没药医,得靠自愈。”
这番话说得畅快淋漓,她双眼噙笑地直视温云起。他的眼神越幽暗不明,她脸上的假笑也就更明媚。
然而,温云起并没有如她所愿暴跳如雷拂袖而去。在沉默地看她演了半天戏之后,他出人意料地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孙沐荷不及反应就被压在床上发不了声,被撞得嘴唇和牙齿都发疼,不由愕然地睁圆了眼,气急大喊:“你……”刚一开口就又没了声音。
这一次,他蛮横地闯入了她还来不及紧闭的嘴,用力地吸吮、翻搅,毫无技巧可言,充分且彻底地表达了他的不悦,带着明显的惩戒意味。
孙沐荷招架不住这个暴戾的吻,觉得疼,牙齿、嘴唇、舌头、胸口……哪哪儿都疼。她喘不上气,又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男人,学过的防身招式统统抛在一旁,只是本能地抡起拳头往他肩上砸。
温云起的反应是抓住她的手往上一翻,单手压住,却根本没有缓下嘴上的动作。片刻后,他突然觉得脸颊上微凉,伸手一探,摸到她眼角湿漉漉一行印记,这才清醒过来。
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人,脸憋得绯红,水光潋滟的双眼怒气滚滚,却喘着气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忽然就心情大好,控制不住地低头轻咬了口她的鼻尖。见她胸口起伏得没那么急切了,便轻笑着俯身,摊平了她的四肢压上去,用体重的上的优势困住她,像是在戏弄一只小猫,她只要是一张嘴,他便堵回去,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轻轻舔,慢慢吮,节奏缠绵,如潺潺流水,不疾不徐却势不可挡。
到了末了,孙沐荷虽然仍在勉力抵抗,然而逐渐升温的身体和极力控制的颤栗,这些骗不了人,温云起细细体味着,瞬间便觉得心里舒坦了,淤塞了一年的烦闷焦躁倏然平复。
他身边的来来往往的女人不外乎两类:一类是门当户对的花瓶名媛,一类是风月圈里的女人。无论是哪一类,在他面前统统都是温顺柔媚的。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但孙沐荷是个异类。她家世显赫,要认真论起来,怕是还要压温家一头的。而她本人,也不是那种大漠血拼、“飞的”整容的无聊白富美,在这个男人制定游戏规则的商场,她一手一脚居然也打出了一番天地。
在温云起过往的人生阅历里,这样的女人多半跋扈嚣张,强硬狡黠,放在身边实在是个大麻烦——他父亲的四太太就是一个典型。温云起对这些女人素来是敬而远之的。所以,当孙沐荷第一次坦率地向他表白的时候,他只当是听了一个笑话,笑了笑,不置可否就转身离开了。到后来,他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孙沐荷的韧性,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耳鬓厮磨间,原本心思笃定的人渐渐情生意动,有些无法自抑,索性随心而为。他微喘着撑起身体,一把扯开被子,大掌从她衬衣下摆摸进去,掬起一手滑腻,心口随之一酥,溢出一声含义复杂的轻叹。
“啪!”一声毫无预兆的脆响在墙上来回弹射,回音合着那声轻叹荡漾着。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愣了半秒钟。
那是自卫的本能,孙沐荷的潜意识里其实没想过自己会得手。见到他肤色偏深的脸上暗暗浮出几道分明的指印,她按下莫名其妙的一丝心虚,抓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沉声喝道:“出去!”
温云起瞪着她,样子有些凶狠,还有些难以察觉的、遮遮掩掩的无措。不论是跟着母亲挣扎求生的时候,还是回到温家的这些年,暗地里使绊子耍阴招的人有,但敢当面扇他耳光,她还是唯一一位!可是,她粉面含怒的样子,生气勃勃,别有一种生动的韵致,和之前冷淡或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比起来,着实可爱很多,让他禁不住失了神。
说到底,这么些年的绅士教育,于他也不是没有成效的。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就像是他养在花房里的兰花,总归是比男人脆弱,需要呵护。就算是不喜欢,扔了换一盆就是。既然是玩宠,那就是用来把玩的,要是认真过了头,反倒成了自己的弱点。
一个女人能把他气到撕下面具当街掳人,这还是头一遭。即便是如此,见到了人,还是忍不住先消了三分气恼,再这么在床上厮混一番后,身体亲密感官愉悦,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怎么也端不住了。
再则,他虽然并不觉得自己闹的那些小绯闻算是件事儿,但既然孙沐荷看起来颇为介意的样子,这一巴掌就当是让她出口气,之前的事儿也就两清了。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孙沐荷对他真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了。
他拧着眉,对孙沐荷的拒绝置若罔闻,反而重重地揉捏了几下手里还握着的软肉,指间的厚茧刻意地擦过顶端,觉察到它瞬间挺立,嘴角一扬:“嫌我脏?我看倒未必……”
一阵疾风扫过耳侧,他看也不看,一把抓住孙沐荷又一次挥过来的手,重又压在她头顶,玩笑着警告:“你知道我不喜欢SM。不过,要是你喜欢,我也不介意偶尔换换口味。”
“除了威胁,你还会不会别的?”此刻,孙沐荷只恨夏莳把自己教得太好,不然她早就一口唾沫啐上他的脸了。
这样的问话,惹来男人一阵轻笑。他舔舔她的唇,低喃道:“我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孙沐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牙正色道:“温云起,你要是耳朵不好使,我就再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从你抱着别的女人滚上床的那一刻开始,我跟你就没关系了。你到底是凭什么觉得这事儿是认个错就能翻篇的?”
“行!不翻篇。”温云起受教地点点头,咬了咬她圆滚滚的耳珠,不甚认真地说,“那就重新开个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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