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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子菲目瞪口呆盯着这八卦大王，心服口服，敢情，她不仅有当小报记者的潜质，说单口相声也是这般擅长。

    林雪轲又降低于声儿，咬着付子菲的耳朵道：“咱们让校医瞧瞧，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让付子莹出点医药费什么的。付子菲，你要是真用不着，可以请我吃肯德基……”

    听听这厚脸皮的家伙说的话。“林雪轲，你还嫌我不够丢脸的么？”

    “你有什么丢脸的？付子菲，人家付子莹都能没事人似的，你瞧她笑得那个贱样，你刚刚下手怎么不重点呢？”林雪轲总算不再高门大嗓地拿自己当广播。

    说实话付子菲自己也觉得后悔。

    “反正，我不要去医务室！”

    “是不是因为郁轶凡？啧啧，你这幅尊容，要是让人家郁某人看见，不知道要多心疼，说不定可以因此再发动一场战争。”

    “战争？林雪轲，你是说郁轶凡会为我出面打抱不平？”

    “要不还能叫男朋友？男朋友拿着干什么吃的，其重要功能之一，就是在女朋友被人欺负的时候，为她出气！甚至决斗——献出生命在所不惜。”

    付子菲不搭茬——为自己出气，郁轶凡这会儿别生她的气，付子菲就谢天谢地了。

    “要不，我去跟他说！”林雪轲一幅加戏码添乱的表情。

    “不要……”付子菲这么大声一叫，鼻子里的血又洇洇渗出。

    “付子菲，我们还是去医务室吧，你瞧你又流鼻血了。”

    “不用，你拿一点面巾纸给我擦擦。”

    “哪有面巾纸。”

    就算付子菲脸皮厚，也不好指挥着林雪轲去问司马仲南要吧。她撕拉一下，又撕下一张作业纸，团在手心里揉揉，就要擦鼻子。

    林雪轲瞧得目瞪口呆，“哎哟我的姑奶奶，擦桌子还要专门的抹布呢，哪有你这么不爱惜身体部件的。走，我们还是去校医务室让校医处理……”

    林雪轲开拖活拽，终于把付子菲拖出教室。

    经过高一（1）教室门口的时候，付子菲到底还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瞧。比赛失败，让这个班级士气无比低落，付子菲看到不少人正双目无神地把下巴搁桌子上呆坐，宛若入定。郁轶凡干脆把整个头埋进肘弯趴着，只剩下后脑勺上一绺头发仰天支愣着，好像早春原野上平地冒出的一个丘陵上的几棵狂傲不笃的劲草

    “付子菲，你的脖子快伸成长颈鹿了。”林雪轲促狭地笑，又接着道：“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郁轶凡呀——你这么费劲，难道不是为了看他一眼。”

    “哼，才不是！”付子菲依旧死鸭子嘴硬，但是心里确实无比担心。那家伙刚刚打球的时候就脸色苍白得一张纸，这会儿这么伏着，不知道他是不是身体开始发痛。

    付子菲就这么牵肠挂肚的，被林雪轲硬按在了校医务室的侯诊椅上。

    校医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头烫得乱七八糟的卷发像一只抱窝的母鸡。这女人压根儿不用望闻问切，斜着眼一扫，便道：“打架来着！”

    “可不是，打她的那个女的可坏了，又是爪子又是拳头，好像练过九阴白骨爪和伏虎拳……”

    林雪轲不说倒好，她这么一排喧，人家校医大妈寒着脸，嗤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是的，医生，那个女的真的很坏，她骂人都是骂人家‘狗娘养的婊-子’什么的……”林雪轲自不量力地要给人家大妈洗脑。

    “既然知道道很坏，那你们怎么不躲远点？”人家大妈依旧毫不留情面，“现在的女生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打架，那架是女生打的吗。扯来扯去的，也不怕被男生看见了往后嫁不出去……”

    天，这都什么跟什么，往后嫁不出去，这大妈什么眼光，难道觉得她们现在该开始操心自己嫁人的问题了吗？付子菲和林雪轲面面相觑，还要硬憋着不敢笑，可真痛苦！

    医生大妈一边唠叨，一边手脚不停，用棉签到沾了酒精，轻轻地拭去付子菲脸上的血迹。

    期间，另一个大妈形老师又进来说要开一点什么药，医生大妈又拉着人家的手，唠叨了半天，“你瞧瞧这些女生，不好好学习还打架。你说咱们那会儿，大点声儿说话都要脸红的，更别说骂人打架。现在的女孩子啊，你说要长大了谁还要娶啊！啧啧，就不怕家里父母操心……”

    大妈形老师也跟着唠叨，“是啊，想咱们那会儿，一门子心思都是想着怎么把书读好……”说着说着，大妈形老声音突然就小了许多。付子菲和林雪轲得支愣着耳朵才听得到支言片语。

    “打架还是轻的呢，你不知道……怀孕了……六个月……是个男娃……”

    “我的天呐，造孽哟！”医生大妈忘记了把声音放低，她这么突然间一感慨，倒把付子菲和林雪轲吓了一大跳。

    大妈形老师拿了药，终于走了。

    医生大妈复又回头给付子菲上药。付子菲的脸刚刚经过酒精棉签这么一拭，已经干净了放多，其实也就是左额角那儿破了皮，血珠顺着爪印洇下来，到鼻尖处，又是一个小伤口，最后是右下巴那儿，一个弯弯的指甲痕，正是三点一线，被洇出的血迹这么一渲，显得狰狞又可怕。

    这会儿，左额角那儿的伤口被刘海遮住，右下巴的这一处要不仔细瞧，可以忽略，只剩下鼻尖这儿的一处伤口，好在并不是很大，医生大妈涂完额角和下巴的红药水，最后手在鼻尖那儿顿住，放下药瓶儿道：“这要是涂了红药水，人家还以为你是说唱脸谱上下来的呢。不成，我还是拿的别的什么不显眼的消炎药给你涂涂吧，小姑娘家家的，脸蛋儿要紧呐！”

    不管这医生大妈先前怎么唠叨，她这几句话，只说得付子菲心头一热。“不用了，一点小伤口，不涂不要紧。”她起身要走。

    医生大妈脸一沉，“不涂怎么行，你给我老实坐着。小姑娘家，要是脸头上落下疤，往后嫁人都嫁不好！”

    听听，这医生大妈还真替她操心起嫁人的事儿来了，付子菲只听得啼笑皆非。

    医生大妈又进药房里鼓捣了一会，居然拿出一小瓶香油，拿棉签伸进瓶子里蘸了一点香油，一边轻轻擦在付子菲鼻头上，一边接着唠叨，“这香油呀，治伤轻微皮肤擦伤最好了，特别是脸上，又不难看，还不落疤。”

    医生大妈涂完，付子菲赶紧道：“谢谢医生！”转身拉着林雪轲的手就跑，她实在受不了这医生大妈的唠叨劲。

    哪知医生大妈还追着送到她们到门口，再接再厉唠叨道：“小姑娘家家的，往后别学坏孩子跟人家打架了啊。你说你这么漂亮一张脸，要是被人家毁了容，往后嫁人……”

    跑出了医生大妈的视察线，林雪轲一屁股蹲在地上不跑了：“哎呀，付子子菲，别跑了，再跑我真要没命了！”

    “怎么了，林雪轲，快要上课了，要不我拉着你。”

    “不是，付子菲，你说那个医生大妈，她没事操什么心呐——小姑娘家，要是脸上落下疤，往后嫁人都嫁不好。”付子菲学着医生大妈的口吻，一边笑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要多没形象就有多没形象。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