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带新媳妇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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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下班铃在红星废品站院里响起。
赵峥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出了大门,拐进一条背街的死胡同。确认前后没人,他把车停在墙根,意念一动,几样东西分批落进麻袋。
一条十多来斤的大草鱼,一斤带皮五花肉,半包熟猪头肉,一包油炸花生米,还有两瓶红星二锅头。
他用油纸把猪头肉包严和花生米塞进车篮,草鱼和五花肉装进麻袋,麻袋扎在后车架上。两瓶酒挂在车把两侧。
赵峥骑车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刚进院门口,就看见秦京茹站在那等着。
她换上了那件枣红色呢子大衣,脚下踩着黑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风从发间穿过,她抬手压了压鬓角,见赵峥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赵峥停下车,单脚撑地。
“上车。”
秦京茹走到车边,看了眼后架上的麻袋,没有追问,只把大衣下摆往里拢了拢。
早上赵峥已经交代过,今天要带她去认一位长辈。
赵峥看着她,说道:“到了地方,嘴甜一点,手脚勤快些。问家里的事,不好答就往我身上推。”
“哎,峥哥,我记住了。”
她侧身坐到自行车前梁上,一只手扶着车把立杆。
赵峥刚要蹬车,街道上走来一个人。
秦淮如提着空饭盒,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裤脚沾着车间里的油泥。她抬头看见自行车,脚步慢了下来。
车把两边挂着酒瓶,后座麻袋被鱼尾顶出一道弧形。秦京茹身上的枣红大衣在暮色里很扎眼,站在一旁的赵峥更是收拾得利索。
秦淮如盯了几秒,才挤出笑来。
“京茹,这是上哪儿去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又软又慢。
“这眼看着到饭点了,家里的炉子也灭了。你要是方便,能不能……”
“去长辈家认门。”
秦京茹接得很快,没等她把话说完,便转头看向赵峥。
“峥哥,咱们走吧,别让张叔等着。”
秦淮如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赵峥只看了她一眼,脚下一蹬,自行车从她身边滑了过去。
秦淮如站在原地,手里的网兜慢慢垂下去。那件枣红大衣已经远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露出的棉絮,手指在网兜上收紧。
婆婆没了,棒梗没了,傻柱也废了。她每天在车间挨训,下班回家还要烧火、洗衣、照看两个孩子。
同一个秦家庄出来的姑娘,一个受罪,一个吃香的喝辣的。
秦淮如想不明白。
自行车拐过几条胡同,在鼓楼东边一处老旧平房前停下。
赵峥敲了敲掉漆的木门。
“进来,门没插。”
老张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嗓子带着常年抽旱烟留下的沙哑。
赵峥推门进去。
老张头正坐在八仙桌旁卷烟,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看见赵峥身后的秦京茹,他把烟纸放到桌边,抬起了头。
“你小子,今天怎么想过来了?”
赵峥把车把上的酒取下来,又将麻袋提进屋,打趣道。
“张叔,带我媳妇来拜见您老啊。”
秦京茹赶紧上前,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张叔好,我叫秦京茹。往后少不了来麻烦您,您别嫌我烦。”
“自家人说这个干什么,来,先别站着,坐下说话。”
老张头在她身上打量了两眼。
姑娘衣服穿得体面,长得更是漂亮,也懂礼貌。
老张头点了下头。
“行,瞧着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秦京茹抿了抿嘴,把衣襟又理了一遍。
赵峥把麻袋拎进厨房,解开绳口。
一条草鱼摔在案板上,旁边是一块带皮五花肉和包好的熟猪头肉。
老张头跟过来,目光在鱼身上停了停。
“这么大的鱼?你这是来认门,还自带干粮的?”
赵峥笑了笑。
“头一回带媳妇上门,空着手不像话。”
“你们年轻人过日子也得留点底,别把好东西都往我这儿搬。”
“您先收着。您是我叔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嘛。”
老张头摸着下巴笑呵呵的应承。
秦京茹已经把呢子大衣脱下来,小心叠好放在椅背上,又找了条旧围裙系在腰间。
“张叔,鱼我来收拾,您和峥哥在外头坐着。”
“姑娘,第一次来,哪能让你忙活?”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厨房在哪儿,我熟着呢。”
她挽起袖子,拎鱼进了灶房。
秦京茹手脚极快。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小块,下铁锅煸炒,热油滋啦作响,逼出肥油。
大草鱼被她三两下开膛破肚,刮去鱼鳞,切成巴掌大的段。
鱼块下锅,煎得两面微黄泛着焦香。她熟练地下葱段、蒜瓣、八角、干辣椒炒香。
随后添水没过鱼身,酱油下锅,猛火烧开,转小火慢盖上木锅盖慢炖。
鱼汤在灶上慢慢滚着,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钻。
老张头站在堂屋门口,鼻子动了动。
“这姑娘手上有活儿。”
赵峥掏出大前门,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
“能把日子过起来,比什么都强。”
“你看人倒是不只看脸。”
“那可不,我眼光可好了。”
老张头夹着烟,朝灶房看了一眼,和赵峥聊起了别的。
半个多时辰后,秦京茹掀开锅盖。
鱼汤已经熬的少了很多,鱼肉完整,五花肉炖得油亮。她把鱼连汤盛进大海碗,又切了一盘猪头肉和花生米一起上桌。
赵峥拧开二锅头,先给老张头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叔,敬您。”
老张头端杯和他碰了一下。
“少说这些虚的,吃菜。”
他夹了一块鱼肚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鱼没腥味,火候也正。京茹,你这手艺在哪儿学的?”
秦京茹给他夹了块五花肉。
“乡下学的,没什么讲究。您爱吃就多吃点。”
“过日子嘛,本来就是这些家常饭。能把一家人的肚子照顾好,就是本事。”
秦京茹应了一声,没再抢话。她见老张头杯子空了,马上拿起酒瓶添上。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下去大半。
秦京茹收了碗碟,端进灶房。
“张叔,峥哥,你们喝茶,我把碗刷了。”
她带上灶房门,屋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老张头端起搪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沫,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那个院,最近是不是又出事了?”
赵峥弹掉烟灰。
“又失踪了两个。公安已经去过两趟。”
老张头没马上接话。
他捏着茶缸,指腹在缸沿上慢慢摩挲。
“前些天就有人跟我提过九十五号院。先是死人,后来又有人不见。现在公安还盯着那边。”
“您听到了什么?”
“没听到什么要紧的,就是这地方不安生。”
老张头抬眼看他。
“照老话说,是煞气冲了门。就是人和事一件接一件往里撞。你还住下去,早晚沾一身腥。”
他放下茶缸。
“趁早换个地方吧。”
换院子?那不可能。这院子多好啊,邻居都人美心善,说话又好听。
他怎么会舍得走。
赵峥吐出一口烟。
“暂时还能应付。”
“你小子就是胆子大。”
老张头见劝不动,也没有继续说。他拿起烟杆,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不过,真有人找上门,别只想着自己扛。”
赵峥抬眼看他。
老张头身子往前倾了些,声音更低。
“谁要是冲着你来,或者你碰上了不该碰的麻烦,先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我这把老骨头是不顶什么用,可认识的人,还没死绝。”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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