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密林的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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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野郎溪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着岩壁睡着了。洞口的光线已经变得明亮,说明天已经亮了很久。他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六点四十分。他睡了将近四个小时,这在连续行军后算是难得的休息。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身边的战友们还在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岩洞里回荡。赵猛不在——他应该在洞口站哨。
野郎溪站起身,走到洞口。赵猛背对着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正透过灌木的缝隙向外观察。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
野郎溪蹲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透过茂密的灌木丛,可以看到山下有一条小路。小路上,一队蓝军士兵正在巡逻。五个人,呈一路纵队,领头的手里拿着一面蓝色的三角旗。他们走得不快,像是在例行巡逻,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扫视着两侧的树林。
野郎溪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地形。这条小路是他们前往三号集结地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路,至少要多走两个小时,而且可能会遇到更复杂的地形。
“他们多久经过一次?”他低声问赵猛。
“从我上哨到现在,这是第三趟了。”赵猛说,“间隔大约四十分钟。”
野郎溪皱了皱眉。四十分钟一次的巡逻频率,说明蓝军对这一带的警戒级别很高。如果他们贸然穿越小路,很可能在途中与巡逻队遭遇。
“等这一趟过去,我们马上出发。”他说。
赵猛点了点头。
野郎溪回到岩洞里,叫醒了其他人。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好装具,检查好武器。经历过昨天的长途行军,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命令一下,立刻行动。
七点整,最后一队蓝军巡逻兵消失在小路的拐弯处。
野郎溪带着队伍从岩洞里钻出来,快速穿过树林,向小路靠近。到了路边,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风声和鸟鸣,没有其他声音。
他打出手势——快速通过。
八个人呈一路纵队,猫着腰,快速穿过小路。脚步很轻,踩在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野郎溪走在倒数第二个位置,这样既能观察前方的动静,又能照顾到最后面的战友。
最后一个人通过后,他们迅速隐入对面的树林中。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野郎溪松了口气,但没有停下脚步。他带着队伍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按照地图上的标示,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林间小道,可以直接通向三号集结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野郎溪举起右手,握拳。队伍停了下来。
他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按照地图上的标示,前方应该是一个山谷,谷底有一条小溪,沿着小溪往上走,就可以到达三号集结地。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收起地图,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树木的种类发生了变化——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这说明海拔在升高。地上的植被也变得稀疏,露出了大片裸露的岩石。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土壤很干燥,表面有一层细碎的石子。他捻起一颗石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野郎溪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植物的味道,也不是泥土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金属的气息。
他没有多想,站起身,继续带队前进。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听到了流水声。
那是一条小溪,从山谷中蜿蜒流出,水质清澈,河床上铺满了鹅卵石。野郎溪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很凉,让他精神一振。
他正准备招呼大家过来补充饮水,突然听到赵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那是警报信号。
野郎溪瞬间站起来,拔出腰间的信号枪,向赵猛的方向看去。赵猛蹲在三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正用手势向他比划:前方发现敌人,人数不详,距离约一百米。
野郎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迅速打出手势——全员隐蔽,原地待命。
他自己则猫着腰,快速移动到赵猛身边。
“什么情况?”
赵猛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前方。野郎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透过树干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心头一紧的画面:
在前方大约一百米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七八个蓝军士兵正围坐在一起,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打牌。他们的武器靠在身边,但随时可以拿起来射击。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正好挡在他们前进的路线上。如果要绕开他们,就必须爬上左侧陡峭的山坡,或者退回去走另一条路。
野郎溪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蓝军士兵。从他们的装束和装备来看,应该是一个巡逻队的临时休息点。他们选择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山谷的咽喉部位,无论是从溪流走还是从两侧的山坡走,都很难不被发现。
他放下望远镜,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退回去?不行,那样会浪费至少两个小时,而且可能会在其他路段遇到更多的蓝军。
硬闯?也不行,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一旦交火,他们不仅占不到便宜,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过去。
野郎溪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他的目光扫过溪流,扫过山坡,扫过树林,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在蓝军士兵休息点的右侧,有一条干涸的水沟。水沟不深,大约只有半米,但长度很长,一直延伸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水沟里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如果能利用那条水沟,他们或许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蓝军身边爬过去。
野郎溪打定主意,收起望远镜,对赵猛说:“看到那条水沟了吗?”
赵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你带两个人,从左翼迂回到水沟的末端,在那里接应。我带剩下的人,从水沟里爬过去。”
赵猛皱了皱眉:“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我们在水沟里根本没法还手。”
“所以才要你们在左翼掩护。”野郎溪说,“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你们就从侧面开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赵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野郎溪回到队伍中,把计划简要地说了一遍。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平静——那是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磨砺后形成的信任。
“记住,”野郎溪最后说,“全程保持静默。除非我下令开火,否则谁也不许出声。”
八个人分成两组。赵猛带了两个体能最好的战士,从左翼迂回。野郎溪带着剩下的五个人,向那条水沟摸去。
水沟的位置比看上去要远一些。他们花了将近十分钟,才摸到了水沟的入口。野郎溪探头看了一眼——水沟里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的草比人还高。沟底是干涸的泥土,踩上去很软,不会发出声响。
他第一个跳进水沟。
沟底的泥土比想象中要软,一脚踩下去,陷到了脚踝。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然后开始向前爬行。
爬行的速度很慢。一方面是因为沟底的泥土太软,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要时刻保持警惕,防止弄出太大的声响。野郎溪在前面开路,用手拨开挡路的杂草和灌木,为后面的人清出一条路。
爬了大约二十米,他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很近,就在头顶上方。他停下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是两个蓝军士兵在聊天,声音不大,但因为距离太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这破演练什么时候结束啊?”
“急什么,这才第二天。按规矩,至少还得两天。”
“两天?我可受不了了。昨晚在山头上蹲了一宿,冻得我直哆嗦。”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听说红方那边有个尖刀班挺厉害的,昨天干掉了咱们一个运输队。”
“真的假的?哪个班的?”
“不知道,反正连长挺生气的,说要加强警戒……”
野郎溪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干掉运输队的事已经被蓝军知道了,这意味着蓝军肯定会加强对这一带的巡逻和警戒。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爬。
又爬了大约三十米,水沟开始变浅。野郎溪抬起头,透过杂草的缝隙,可以看到蓝军士兵的身影了。他们距离最近的一个蓝军士兵,只有不到十米。
他甚至能看到那个士兵脚上的作训鞋——鞋底沾满了泥巴,鞋带系得很松。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每挪动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身后的人也在跟着他移动。五个人,像一条蛇一样,在水沟里蜿蜒前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
就在他们快要通过蓝军休息点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新兵在爬行时,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枯枝断裂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野郎溪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他转过头,看到那个新兵的脸一下子白了。新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野郎溪立刻用手势制止了他——不要动,不要出声。
所有人都在原地趴着,一动不动。
头顶上,蓝军士兵的说话声停了一下。有人问:“什么声音?”
另一个人回答:“可能是野兔吧。这山里兔子多。”
“不对,我怎么听着像是人踩的?”
“你想多了。这地方除了咱们,哪有别人?”
“也是……”
说话声又恢复了。野郎溪慢慢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向那个新兵打了个手势——小心脚下。
新兵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们继续向前爬。
最后二十米,是最难熬的二十米。蓝军士兵就在头顶,他们的说话声、笑声、打牌的声音,全都清晰地传下来。野郎溪甚至能闻到他们抽烟的烟味——那种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
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终于,他爬到了水沟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转弯处,水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从灌木丛的缝隙看出去,可以看到蓝军休息点的侧面。只要转过这个弯,他们就安全了。
野郎溪加快速度,转过弯,爬进了灌木丛。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战友们。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一个是那个踩断树枝的新兵。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爬到转弯处时,回头看了一眼蓝军的方向,然后转过来,爬进了灌木丛。
就在他爬进来的那一刻,一个蓝军士兵站了起来。
那个士兵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漫不经心地向水沟的方向看了一眼。
野郎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士兵的目光扫过水沟,扫过灌木丛,最后落在了他们藏身的位置。野郎溪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普通的眼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此刻却像是在盯着他们看。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野郎溪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如果那个士兵发现了他们,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开火,为战友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但那个士兵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过了身。
“我去撒泡尿。”他说着,向树林里走去。
野郎溪慢慢松开扳机,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发抖。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自然反应,他控制不住。
他转过身,带着队伍继续向前爬。
又爬了大约五十米,确认已经远离了蓝军的视线范围,他才停下来,翻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其他人也都瘫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汗,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揉搓发麻的腿。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庆幸。
野郎溪喝了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他看了看手表——从进入水沟到现在,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四十分钟的爬行,距离不到两百米,但感觉像是走了一整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走。”
没有人反对。
五分钟后,他们重新上路。穿过灌木丛,翻过一座小山丘,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木屋——那就是三号集结地。
野郎溪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方位,确认无误。他松了口气,回头对大家说:“到了。”
但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野郎溪循声望去,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正沿着山路向这边驶来。车身上涂着蓝色的标识——是蓝军的巡逻车。
他的脸色变了。
吉普车的速度很快,最多五分钟就会到达这里。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物。如果被吉普车发现,他们将无处可逃。
“快,进木屋!”他低声喝道。
八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木屋。木屋的门是虚掩的,野郎溪一脚踹开,第一个冲了进去。屋里很暗,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但好在空间足够大,可以容纳他们所有人。
他关上门,从门缝里向外观察。
吉普车越来越近了。他可以看到车上坐着三个人,都穿着蓝色作训服。领头的是一个中尉,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和司机说着什么。
吉普车在木屋前停了下来。
野郎溪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们,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紧张,也有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
如果蓝军要搜查木屋,那就只能拼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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