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金仙下界,虚衍门大比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静心谣第三十二章:金仙下界,虚衍门大比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六位创始人坐在天界的议事大殿里,谁都没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那些蜡烛是鲛人油做的,一根能烧上千年,火苗稳稳当当的,连晃都不晃一下。老六坐在最下手的位置,怀里抱着那包白骨,白布已经被血水浸透了,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白玉地砖上,红得刺眼。
老六是六位创始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疼冥小妹的。老六媳妇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闺女,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要星星不给月亮。冥小妹说想修炼万毒仙魔体,老六就派人满世界去找。找了上百年,终于找到了俞静心。老六说要把万毒仙魔体移植给冥小妹,底下的人就紧锣密鼓地张罗。阵法是最好的阵法,高手是顶尖的高手,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结果呢?结果冥小妹变成了一堆白骨,那些人也都死了。
老大终于开口了。老大是个白胡子老头儿,看着慈眉善目的,但那双眼睛不对劲,眼珠子是金色的,像两颗金珠子嵌在眼眶里。老大道:老六,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老六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道:节哀?我闺女死了,你让我节哀?
老二道:不是让你节哀,是让你冷静。冲动了解决不了问题。
老六道:我冷静不了。我现在就要那个贱人的命。
老三是个女修,长得年轻,看着二十来岁,实际年纪没人知道。老三道:那个叫俞静心的,现在在哪儿?
老大道:跑了。从空间裂缝跑出去的,下落不明。
老六道:下落不明?找啊!派多少人去找?
老大没接话,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老二点了点头,老三点了个头,老四老五也点了头。老大道:天道有硬性规定,天界之人下到修真界,修为会被强制压制在地仙巅峰以下。这是铁律,谁都改不了。就算咱们亲自下去,也一样。
老六道:地仙巅峰就地仙巅峰。地仙巅峰也够了。那贱人才什么修为?一个阳神显化期的废物,随便派个人下去就能捏死她。
老大道:人得找。但不能只派一两个。修真界那么大,一两个人找不过来。
老六道:那派多少?
老大道:数百。
老六愣了一下,道:数百金仙?老大,金仙不是大白菜。
老大道:我知道不是大白菜。但你闺女死了,这不是小事。派少了,找不着人,耽误时间。派多了,动静大,但效率高。你自己选。
老六咬了咬牙,道:派。
老大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令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老大把令牌往空中一抛,令牌悬在半空中,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穿透大殿的屋顶,穿透天界的天空,直冲九霄。这是六冥宫的召集令,千年难得用一回。上一次用,还是三千年前六冥宫跟另一个势力火拼的时候。
召集令发出去不到一天,数百位金仙从天界的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骑龙,有的乘凤,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驾着祥云,有的干脆撕开空间直接跳出来。几百号人站在议事大殿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光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把广场上的石板压得嘎嘎响。这些人里,最年轻的也有几万岁了,最老的那几位据说跟六位创始人同辈。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修真界都是横扫一切的存在。
老大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广场上那几百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大道:你们下到修真界,修为会被压制在地仙巅峰。这是天道铁律,谁都改变不了。但你们的术法、经验、战斗意识,这些不会丢。地仙巅峰的灵力,配上金仙级别的战斗手段,修真界没有人是你们的对手。下去之后,第一,找到那个叫俞静心的女人。第二,所有跟她有直接关系的人,斩草除根。师父、师兄弟、朋友、同门,一个不留。
老六站起来,补充道:不光是活的,死的也要翻出来。她爹叫俞名扬,道翁极宗的。把她爹的骨头挖出来,挫骨扬灰。她师父叫欧冶子,凡间的一个铁匠,死了没有?死了也要把坟刨了。
几百号金仙齐声应道:是!
广场上的金光一道道地亮起来,那是金仙们在施展术法撕开空间通道。数百位金仙同时撕开空间,整个天界都在颤抖。空间裂缝像一道道闪电,从广场上向四面八方延伸,有的通向修真界的东边,有的通向修真界的西边,有的通向凡间。那些裂缝里头黑漆漆的,但黑里头透着光,诡异得很。
金仙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裂缝,消失不见。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广场上就空了,只剩下六位创始人。老六站在最前面,怀里还抱着那包白骨,白布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修真界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一批下界的金仙降落在道翁极宗。他们没从山门进,直接落在天玄峰顶上。道翁极宗的护宗大阵在这些人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领头的是一个叫殷无极的金仙,跟之前死在地仙巅峰的那个阴泉名字差不多,但不是一个人。殷无极站在天玄峰顶,往下看了一眼,道:俞名扬在哪儿?道翁极宗的弟子们吓得腿都软了,没人敢答。殷无极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答。殷无极抬手一指,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去,落在俞名扬的住处上。轰的一声,房子炸了,连地基都被掀了起来。
俞名扬不在。俞名扬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开了道翁极宗,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殷无极皱了皱眉,道:搜。
几百号金仙散开,把整个道翁极宗翻了个底朝天。俞名扬没找到,但跟俞静心有关的其他人,找到了不少。当年跟俞静心走得近的师兄师姐,教过俞静心炼器的师父,甚至给俞静心送过饭的杂役弟子,一个都没放过。有人想跑,跑不掉。有人想躲,躲不掉。有人跪下求饶,求饶也没用。殷无极的命令是斩草除根,连根拔起,不留一个活口。道翁极宗被灭了满门。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从宗主到杂役,从长老到弟子,没有一个活下来。宗门被烧了,藏经阁被拆了,灵药圃被连根拔了,就连山门口那对石狮子都被打碎了。天玄峰顶上那片悬浮的山峰,一座一座地塌了下去,砸在下方的山体上,轰隆隆的响,像打雷一样,响了三天三夜。
凡间那边也去了人。欧冶子的铁匠铺在凡间的一个小镇上,金仙们找到的时候,铺子早就关了,欧冶子也死了好多年了。金仙们把欧冶子的坟刨了,把骨头挖出来,当场烧成了灰。灰被风吹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修真界其他跟俞静心有关联的人,也陆续遭了殃。俞静心在道翁极宗的那些年,认识的人不多,但六冥宫不管多不多,只要是认识的、有往来的、说过话的,全算。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整个修真界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六冥宫下一个会找上谁。有的小宗门干脆关了山门,躲了起来。有的散修跑到深山老林里,不敢出来。五大门派的掌门联名上书天庭,请求天庭出面制止。天庭回了一句话:六冥宫之事,天庭管不了。
贾富贵不知道这些。贾富贵一直在虚衍门修炼,门内汇武的日子快到了,没工夫管外面的事。温园修倒是听说了一些风声,但没告诉贾富贵,怕影响贾富贵的状态。
三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虚衍门门内汇武的那天,天柱峰下的演武场挤满了人。外门的、内门的、核心弟子,全来了。掌门周玄清坐在主位上,两边是各峰的长老。温园修坐在长老席里,手心里全是汗,比自己当年参加汇武还紧张。周彤也来了,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贾富贵上场的时候,周彤的眼睛睁开了。
贾富贵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内门弟子,寂灭心识期巅峰,比贾富贵低一个大境界。两人上台,互相行礼,那弟子出手很快,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贾富贵没动担山棍,空手接了那弟子三招。第四招的时候,侧身一让,一掌拍在那弟子的肩膀上,那弟子飞出去老远,摔在演武场边沿上,爬不起来了。
温园修在台下道:好!
第二个对手是核心弟子,寂灭心识期初期,比贾富贵高半个小境界。这个对手用的是剑,剑法很快,快得像闪电,一剑接一剑,不给贾富贵喘息的机会。贾富贵躲了几剑,然后抽出了担山棍。担山棍一出,场面就不一样了。一棍扫出去,不重不轻,刚好把对手的长剑震飞。再一棍点出去,点在对手的胸口,对手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剑没了,胸口疼得说不出话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路打过去,没有一个能在贾富贵手下撑过十个回合。顺风顺水棍法,风是外面的势,水是里面的劲。外面的势借力打力,对手的力气越大,被打得越惨。里面的劲渗透进去,打在身上不疼不痒,但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有几个对手被打完之后还能站起来,走了几步就吐了,吐出来的不是饭,是血。
打到第七场的时候,碰上了顾凯陈。
顾凯陈是虚衍门这一辈里头修为最高的,寂灭心识期巅峰,差一步就到霞举飞升期。顾凯陈站在台上,抱着胳膊,看着贾富贵,眼神里头的轻蔑藏都藏不住。顾凯陈道:贾富贵,你能走到这一步,算你运气好。但运气到头了。贾富贵没说话,把担山棍从背后抽出来,握在手里。
顾凯陈用的是一把大刀,刀身乌黑,刀背上刻着一条龙。那把刀是上品天器,虚衍门藏器阁里的好东西,一般弟子借不出来。顾凯陈能借出来,不是因为面子大,是因为顾凯陈的师父是周玄清的大弟子,在宗门里头很有分量。贾富贵不认识那把刀,也不在乎那把刀。贾富贵在乎的是怎么在十个回合之内把顾凯陈打下台。
两人交手了。顾凯陈的刀很快,比前面几个对手都快。刀光闪过,带着呜呜的风声,像鬼哭。贾富贵没有硬接,身子一侧,躲过一刀。顾凯陈的刀劈空,收不住势,往前冲了一步。贾富贵抓住这个机会,一棍扫向顾凯陈的腰间。顾凯陈用刀背挡了一下,挡住了,但手臂一麻,虎口震得生疼。顾凯陈的脸色变了。
贾富贵的棍子又来了。一棍接一棍,不快不慢,但每一棍都恰到好处地打在顾凯陈最难受的位置上。顾凯陈想发力,棍子已经过来了。顾凯陈想收力,棍子又跟过来了。顾凯陈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漩涡里,怎么使劲都使不上,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第八棍的时候,贾富贵一棍劈在顾凯陈的大刀上。大刀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顾凯陈两手空空地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像纸。贾富贵没有再出手,收了棍子,道:你输了。顾凯陈站在台上,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顾凯陈的师父在台下脸色铁青,周玄清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多看了贾富贵两眼。
后面的几场打得顺风顺水,没人能拦住贾富贵。
最后一算成绩,贾富贵排在第一。顾凯陈第二,张雪松第三。前十名的名单贴在演武场的告示栏上,贾富贵的名字排在最上头。温园修高兴得像个孩子,到处跟人说我徒弟第一,我徒弟贾富贵第一。周彤还是那副样子,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打盹,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贾富贵站在天柱峰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担山棍横在膝盖上,棍身上的纹样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贾富贵道:门内汇武第一,接下来是五宗大比。五宗大比之后,离人仙就更近了。离人仙近了,离六冥宫就不远了。
风吹过来,把贾富贵的头发吹得乱飘。贾富贵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风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南边来,从北边来。风没有方向,又处处是方向。贾富贵想起了顺风棍法,想起了在海边练棍的那些日子。浪打过来,一棍劈开。浪又打过来,又一棍劈开。劈着劈着,就把顺风棍法劈成了顺风顺水棍。
贾富贵站起来,把担山棍扛在肩上,转身下山。天快黑了,该吃饭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