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小娘子,给相公我造个水泥出来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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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浅抬起眼,灯火映在她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陆怀瑾没多解释,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后门走。
小竹想跟上来,被他一个眼神拦下。
“小姐——”小竹急得跺脚。
云浅浅回头冲她笑了笑:“等着。”
夜风带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怀瑾提着一盏灯笼,领着她穿过县衙后巷,绕过一片低矮的民居,往城西方向走去。
路上坑坑洼洼,云浅浅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子一歪,被陆怀瑾眼疾手快地捞住。
“慢点。”他低声说,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云浅浅的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却不饶人:“陆大人这是要带小女子去哪里私奔?”
“私奔?”陆怀瑾笑了一声,“带你去看咱们的家底。”
出城门时,守夜的民兵认出了他,连忙行礼。
陆怀瑾摆摆手,带着云浅浅继续往西走。
月光洒在荒地上,照出一片灰白色的石块和深褐色的泥土。
这里靠近山脚,地势平坦,却杂草丛生,一看就是没人要的荒地。
云浅浅四处张望,眉头微蹙:“怀瑾,你带我来这荒郊野外,就为了看这些石头?”
陆怀瑾松开她的手,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灰白色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借着月光和灯笼的微光,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浅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云浅浅接过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试探道:“磨刀石?
磨刀用的?“
“不。”陆怀瑾从她手里拿回石头,举到她眼前,“这叫石灰石。
还有那边那些黄褐色的,是黏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经过高温煅烧,再磨成粉末,就能变成一种神奇的’土‘。
这种土加水搅拌,涂抹在石块上,凝固之后,坚硬如铁,刀劈不开,锤砸不烂。“
云浅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跟在陆怀瑾身边这么久,见过他点石成金的本事,听过他画出的各种图纸,但此刻,听他用这种平静却笃定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你是说……”她斟酌着措辞,“用石头和泥巴,做出一种比青砖还结实的东西?”
“比青砖结实十倍。”陆怀瑾竖起一根手指,眼神灼灼,“用这种’土‘修路,路平如镜,车马碾压百年不坏。
用它筑城,城墙坚不可摧,炮石轰不塌。
用它建房,风雨不侵,传代三代都不用翻修。“
云浅浅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是商人,脑子里第一时间转的不是技术原理,而是市场价值。
“这东西……成本呢?”
“石灰石和黏土,遍地都是。
烧制需要木炭,南溪周围的够用几十年。“陆怀瑾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唯一的门槛,是配方和烧制工艺。
比例不对,温度不够就是一堆废渣。“
他画出一个简易的窑炉结构图,边画边解释:“石灰石和黏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碾水搅拌,装进这种特制的窑里。
窑温要达到……嗯,大概比普通烧砖的温度高出一倍以上持续烧一整天,黏状物会变成一种硬物,再碾碎成粉末,就是成品。“
云浅浅听得一什么“比例”、“温度”,这些词她闻所未闻。
但她看着陆怀瑾的眼神,那种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笃那点疑虑瞬间消散。
这个男人,从没让她失望过。
“我信你。”她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陆怀瑾抬起头,月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他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好。
那明天开始,你负责调集人手和物资,我负责技术指导。
咱们夫妻联手,给南溪,给咱们自己,挣一份万世不移的家业。“
第二天一早,云浅浅就行动起来。
她调动云家商行在周边几个州县的分号,高价收购木炭,同时派人四处搜罗懂烧窑的工匠。
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竹心疼得直抽气:“小姐,这才几天,就花了三千多两!
咱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云浅浅头也不抬,继续翻看账册:“三千两算什么?
怀瑾说这东西做成了,能日进斗金。
三千两,就当是买个金矿的本钱。“
小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一碰上姑爷的事,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与此同时,陆怀瑾在城西那片荒地上插了根木桩,上面挂了块牌子,写着四个大字——“南溪水泥厂”。
赵云带着建设兵团的三百号人,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开过来。
“全体都有!”赵云扯着嗓子吼,“从今天起,咱们的任务就是挖石块、挑黏土!
每天定额,完不成的,晚饭减半!“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吭声。
这段日子,他们已经见识过这位副指挥的手段——赏罚分明,说到做到。
说减半,就真的减半,谁求情都没用。
“报告副指挥!”一个瘦高个士兵举手,“咱们挖这些石头泥巴,干啥用的?”
赵云斜了他一眼:“少废话,让你们挖就挖。
陆大人说了,这东西比金子还金贵。“
士兵们将信将疑,但手脚却不慢。
粮食管够,顿顿有肉,月月有饷银,这日子比从前给张家当狗强一万倍。
陆大人让干啥就干啥,跟着他混,准没错。
第一座土法水泥窑,用了三天时间建起来。
陆怀瑾亲自监工,从窑的形状、尺寸,到通风口的位置、进料口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图纸改了十几遍。
“火候是最关键的。”他对云浅浅说,“温度不够,烧出来的东西一捏就碎。
温度太高,又会变成废渣。“
云浅浅点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转头就吩咐工匠:“听清楚了?
火候不准出岔子,出了问题,我扣你们工钱。“
工匠们缩了缩脖子,连连应是。
第一次点火,失败了。
窑里烧出来的东西,灰不溜秋,一捏就散,跟普通黏土没两样。
陆怀瑾蹲在窑边,捡起一块废渣,捏碎,仔细观察粉末的质地,眉头紧锁。
“配方比例没问题,是温度不够。”他站起身,对工匠们说,“再加两成木炭,通风口再开大一寸。”
第二次点火,又失败了。
这次烧出来的东西倒是硬了些,但颜色发黄,陆怀瑾敲了敲,摇了摇头:“温度太高。
减一成木炭,通风口窄半寸。“
工匠们有些泄气,私下嘀咕:“这陆大人到底懂不懂啊?
烧窑的事,咱们干了几十年,哪有这么折腾的?“
云浅浅听到了,眼神一冷,淡淡道:“谁有意见,可以走。
工钱结清,绝不拦着。“
没人吭声了。
第三次点火,陆怀瑾亲自守在窑边,一守就是一天一夜。
他让人每隔一个时辰,从窑里取出一小块小样,碾碎,观察颜色和质地,根据结果调整火候。
云浅浅心疼他,端着热茶和点心过来,被他赶回去睡觉。
“你在这儿,我分心。”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云浅浅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窑门打开。
陆怀瑾亲手从窑里取出一块灰褐色,敲击声清脆。
他碾成粉末,加水搅拌,抹在两块石头之间,放在阴凉处晾干。
几个时辰后,他拿起那两块黏在一起的石头,使劲掰了掰,纹丝不动。
他又找来一把铁锤,狠狠砸了几下。
石头碎了,但黏合处,完好无损。
“成了。”
陆怀瑾转过身,对围在周围的工匠和士兵们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就是水泥。”
工匠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块被粘得死死的石头。
有人伸手摸了摸黏合处,硬邦邦的,跟长在一起似的。
“老天爷……这是什么神物?”
“石头和石头也能粘的这么紧?刀劈都劈不开吧?”
“陆大人是神仙下凡?”
陆怀瑾没理会这些议论,转头对云浅浅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更有一种“看,我没骗你吧”的得意。
云浅浅走上前,拿起那两块粘在一起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用指甲抠了抠粘合处,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颤:“怀瑾,这东西……真的能修路?
能筑城?“
“能。”陆怀瑾握住她的手,“不仅能,还易如反掌。”
消息传开,整个南溪县都炸了锅。
百姓们纷纷涌向城西,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神土”。
民兵们拉起警戒线,拦住汹涌的人潮。
“看什么看!
都回去!“赵云扯着嗓子吼,”等路修好了,你们天天都能看!“
人群不情愿地散去,但议论声却越传越广�。
“听说了吗?
陆大人弄出一种新玩意,石头和石头都粘得死死的!“
“那玩意儿叫水泥!
邪乎着呢!“
“我听说了,陆大人是文曲星下凡,世间没有他不会的!”
陆怀瑾没理会这些传言,他忙着呢。
第一批水泥烧制成功后,他立刻下令扩大生产。
五座土法窑同时开工,日夜不停地烧制。
云浅浅继续调动商行资源,收购木炭,招募工匠,同时派人四处打探,看有没有类似的地方可以开发。
“南溪的石灰石用不了多久。”她对陆怀瑾说,“我已经派人去周边几个县打探了,只要有石灰石,不惜重金买下来。”
陆怀瑾点头:“好。
另外,水泥的配方,只有我和你知道。
所有工匠只负责烧制,不知道具体比例。
任何人敢泄密,杀。“
云浅浅应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一旦配方泄露,云家商行的财源就断了。
这种事,她绝不允许发生。
第一车水泥被运往南溪县城外的官道。那条路坑坑洼洼,年久失修,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车马难行。百姓们苦不堪言,却没人管。陆怀瑾亲自带着建设兵团铺路。他先指挥士兵们把路面整平,用一条条石板做路基,然后把搅拌好的水泥浇在石板上,用木板抹平。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一个士兵盯着水泥浆,半信半疑。
“少废话,干活!”赵云一鞭子抽过去,“陆大人说能就能,你比陆大人还懂?”
士兵缩了缩脖子,继续干活。
几天后,第一段路铺好了。陆怀瑾命人拉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上面来回碾压,又用铁锤敲击,甚至命人用水浸泡路面,第二天再来看。路面没裂,没起皮,坚硬如新。
“成了!”
士兵们欢呼起来,纷纷抛起手里的工具,像打了胜仗一样兴奋。百姓们闻讯赶来,看着那平坦坚实的路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这路比州府的路还平坦!”
“雨天再也不怕了!车马碾百年也不坏!”
“陆大人……陆大人真是……”
他们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一遍遍地喊着“陆大人”,声音里带着虔诚的敬畏和由衷的期望。
陆怀瑾站在路边,看着那向远方延伸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开始。”他对身边的云浅浅说,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意志,“这条路,要一直修到省城,修到京城。它会成为咱们的生命线,运送财富,运送兵马,运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初具规模的工地上,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咱们的意志。”
云浅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入夜,陆怀瑾站在县衙旁的城墙根下,手里拿着一块刚制好的水泥板。赵云领着几个亲兵在旁边,手里举着火把,把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城墙年久失修,处处斑驳,有几处甚至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夯土。陆怀瑾用手摸了摸那块水泥板,按在城墙的缺口上,用木板刮了刮平。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对赵云说:“明天,开始修城。”
赵云一愣:“就用这玩意儿?”
陆怀瑾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县衙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赵云一眼。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记住,”他说,声音很轻,“城墙加固后,把咱们的旗帜插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让方圆百里的人都看看,南溪的城墙,是什么样的。”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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