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池子里的活鱼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第413章 池子里的活鱼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许正青摆了摆手。

    “盛宗,你多虑了。”

    老人的语气平稳,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

    “长歌和林阙住同一间寝室,同窗之间串个门,吃顿家常饭,这种事情还要报备审批?

    我许正青在文坛里走了五十多年,还不至于靠回避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保全名声。”

    戴盛宗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他沉吟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许老说得是。不过若有旁人问起,就说是长歌请同学吃饭,您恰好在家。”

    许正青笑了一声,没否认,也没应承,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茶香重新在室内漫开。

    柳作卿把茶杯搁回桌上,靠向椅背,语气里带着感慨。

    “不光是林阙一个人。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年开始,整个文坛的气候都变了?”

    戴盛宗眉头一挑,站起身走向办公桌,

    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数据报表,拿回来放在矮桌上,手指点了点封面。

    “作卿这话正好说到了点子上。你们看看这份数据。”

    封面印着近期全国各省作协联合汇报的字样,纸张是新的,墨迹还带着一点干净的油墨气。

    “今年的整体创作水平,各省上报上来的数字,我反复看了两遍,以为自己看错了。”

    戴盛宗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感叹。

    “各省投稿数量比去年同期高出将近四成,新人作者的首发质量更是近二十年来之最。

    活跃在平台上的年轻写作者,比两年前翻了不止一倍。”

    柳作卿接过报表扫了一眼,翻到第三页。

    折线图的曲线在年中位置陡然拔高,几乎是九十度的直角。

    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两秒,把报表翻回第一页。

    “上个月我在西南那边做评审,收到一个十九岁西南大学的女孩写的中篇,写她奶奶在大山里开药铺的故事。

    那文字的老练程度,放在五年前,我会以为是四十岁的作者。”

    他把报表递回戴盛宗,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感叹。

    “不是个别现象了,感觉华夏整片土壤都被翻动过了。”

    苏慕白端着茶盏,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池子里跳进来了一条活鱼,其他的鱼就不敢装死了。”

    他说完,没有看任何人。

    但那个名字,已经在每个人嘴边停了一拍,又各自咽了回去。

    戴盛宗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手指在一排书脊上划过,

    在某一处停住,抽出一本。书封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稍稍卷起。

    他回到沙发前,把那本《平凡的世界》放在桌上,掌心压在封面上。

    “见深横空出世,给传统文坛带进来的,是真正烫手的东西。”

    戴盛宗的手指摩挲着书封粗糙的纹路,语气里的敬意不加掩饰。

    “那种温度,不是靠文学技法撑起来的,是从人身上熬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拍。

    室内安静了两秒。四个在文坛里走了几十年的人,

    都清楚《平凡的世界》里那些关于贫穷、关于阶层、关于底层尊严被系统性碾压的书写,

    放在当下这个语境里意味着什么。

    这种话不必说透。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懂得分寸。

    许正青忽然开口。

    “说到新人冒头,你们有没有留意过网文那边一个叫'地狱造梦师'的?”

    柳作卿笑了笑。

    “《克苏鲁神话》?翻过。借的是西方的壳,但里头那股东西是本土的。

    这种化用功夫,不是凭技法练出来的,是对人性有感觉才能做到。”

    “我把他的《灵魂摆渡》找人打印出来读过两遍。”

    许正青把保温杯拿在手里,转了两下。

    “和见深的《摆渡人》放在一起看,风格天差地别,

    但那种往人心里挖的劲儿,不遑多让。”

    戴盛宗推了推眼镜。

    “许老,连网文都研究?”

    “人上了年纪,得逼着自己往新地方走走,不然眼界就窄了。”

    许正青不以为意。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觉得蹊跷。”

    他停了一拍,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写底层的体面,一个写深渊的恐惧。

    方向完全相反,但文字底下那层对'人'的关注,像是从同一口井里打上来的水。”

    柳作卿的手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许正青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把保温杯放回桌上,把话题重新拉回了见深身上。

    戴盛宗手指在《平凡的世界》粗糙的书封上停住。

    “说回见深。此人勇气之大,是我几十年没有见过的。

    他敢碰的那些,我们这辈人,有些人想过,但没人真的落笔。”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话咽了半句回去,

    眼神和柳作卿碰了一下,就没有再说下去。

    室内安静了两秒。

    柳作卿拍了下扶手,把气氛往前推了一步。

    “更不用说欧洲那边了。

    见深一个人,硬生生把那堵文化傲慢的墙撬开了一道缝。

    那些地方的读者能把一个东方作家奉为救赎,这件事放在十年前,没有人敢想。”

    他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感叹。

    “让西方读者看见东方脊梁,他是头一个做到的。”

    戴盛宗看了一眼许正青,清了清嗓子。

    “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前两天和弘川有过一次联系。”

    茶壶里的水轻轻咕嘟了一声。

    华夏作协主席薛弘川。

    “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件事。”

    戴盛宗把那份报表合上,往桌角推了推,腰背坐直了些。

    “把见深请到青蓝训练营。给这三十个全国顶尖的天才,上一堂大师课。”

    苏慕白扬了扬眉,柳作卿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许正青没有立刻接话。他眉头微微收了收,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念头,弘川不是头一次动了。”

    他把保温杯端起来,在手里握住,没有喝,只是看着杯身上那道磨掉漆的印子。

    “见深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国家级的奖项,当面不露,只发一段录音让人代领。

    那种清高,或者说那种刻意的回避,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想请动这尊大佛,你和弘川有几成把握?”

    戴盛宗没有被这番话堵住,他显然早有准备。

    “弘川上次去江城,确实扑了个空,是因为见深确实刚好在国外。但这一次不同。”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半度。

    “见深人目前已经回国。”

    许正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而且,”戴盛宗顿了一拍。

    “见深若真顾虑官方层面的繁文缛节,我可以把这张老脸搁下来,

    以清北文学院院长的私人名义,亲自去江城登门请人。”

    苏慕白把茶盏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盛宗,你上一次亲自登门请人,还是十二年前请赵冲来清北讲座。

    那之后这么多年,多少人托关系想让你出面,你都没动过。”

    他看了戴盛宗一眼。

    “见深这个面子,够大的。”

    “苏老啊——”

    戴盛宗的语气没有松动。

    “见深不辞辛苦,把书一路推到欧洲巴尔干半岛的偏僻书店,

    这种人,骨子里绝不只是为了卖书。

    他心里装着华夏文化出海这件事,是真的装着,不是说说。”

    他看向许正青和柳作卿。

    “为了文坛的薪火,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柳作卿和苏慕白先后点了点头,神情里是真实的认同。

    只有许正青坐在那里,没有随着众人的情绪一同点头。

    他端着保温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平凡的世界》的封角上,

    像是在想一件和眼前这些话完全不同的事情。

    苏慕白侧过头,看了老友一眼。

    “老许,你又在琢磨什么?”

    许正青没有立刻回答。

    茶壶里的水又咕嘟了一声,声音很细。

    他把保温杯慢慢放回桌上,抬起头。

    “见深屡次回避露面,你们都说他清高,说他淡泊名利。”

    许正青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落下去都有分量。

    “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

    他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一个真正清高到不肯露面的人,不会把书推到欧洲的犄角旮旯,不会在意欧洲读者读没读懂他写的东西。

    见深对这个世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字里行间全是的。”

    柳作卿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见深拒绝露面,或许不是清高。”

    许正青的声音放得更低。

    苏、戴、柳三人都看向了许正青。

    许正青顿了顿。

    “大概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客观原因,让他……根本不方便露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法桐叶被风吹起来,贴在玻璃上,停了两秒,又被卷走了。

    柳作卿沉默片刻,把茶杯放下,拍了下扶手。

    “那就先探探口风。”他看向戴盛宗,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联系一下新潮的王社长,转达咱们的诚意。

    若真有什么不方便,

    咱们自然不强求。”

    ……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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