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欺男霸女白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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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延州,保安镇。

    那片用夯土木栅圈起的宽阔场地,即是镇上最为热闹特殊的所在。

    榷场,蕃汉互市之所。

    马成百、羊上千,风中混合牲畜的浓重体味,生活在中原都市的百姓绝难理解这是一种什么味道。

    保安镇的居民却欢天喜的迎接榷场开市。这是用一袋米、一匹布、一件瓷器、一把茶叶,甚至一件手工品,就能便宜换得皮毛毡毯,乃至一头牲畜的机会。

    更有那机灵小子早早候在外面,拾取马粪羊粪回去晒干,还能代替柴薪作为燃料之用。

    战马、铜铁等军用物资则严禁流通,青盐亦在禁止交易的商品名单之列。(注1)

    为了确保交易商品合规,也免掉言语不通带来纠纷,买卖双方不得直接接触,须由官方牙人从中斡旋,促成买卖。

    评定货色、兜揽成交、缴纳牙税,赵思谦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他家在本地,靠着勤勉和头脑机灵,积攒下不少资财。

    “赵大郎,今日又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听得同行调侃,赵思谦指指眼神凌厉,稽查货物,征收商税的官吏:“交了税钱,还能剩下几个就不错喽,回去和婆娘总算有个交待。”

    “那她晚上还不好好犒劳你一下?你那口子长得可真俊,绥州汉子、银州婆姨名不虚传。”

    同行开着半荤不荤的玩笑:“你出来做生意,娘子在家,能放心?”

    赵思谦笑笑不答,妻子从相邻的银州娶来,不仅容貌生得好,还是个知冷疼热的好女人。长嫂如母,自家亲兄弟平日也多亏她照顾。

    日头偏西,锣鼓响起,榷场关闭,人群散去,忙碌的一天结束。

    官吏收拾账册、税钱,由十余名军丁监护,送往镇使府的库房。

    唐制,五百人为上镇,三百人为中镇,不及者为下镇。保安镇比起上镇不足,中镇有余,有近四百兵。

    中镇镇将,正七品上;镇副,从七品上;下设录事、仓、兵、曹、防,皆正九品。另设仓督,负责监察府库。

    上镇镇将官位可达六品,与县令抗礼。不过梁国开平四年,朱温下旨,诸州镇使不以官秩高卑,并在县令之下,这条规矩一直延续下来。

    位于边塞之地的镇使府自然不及中原州郡的府衙县衙宽敞气派,是一间前后三进的院落。

    镇将白文审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他刚送走一人,面色阴郁。

    “夏州李家那帮人,胃口越来越大。老子只是一名镇将,就算搬空库房,能有几套铠甲兵器与他?”

    录事为他提拔的亲信,经手联络李彝超,暗中倒卖军资器械的勾当,居中说合道:“他们给的价钱着实不低,要不多报些损耗,求节度使批拨补充些过来?”

    “听说新任节帅高行周为人古板方正,不可贸然试探。”

    白文审突然骂骂咧咧:“老子辛辛苦苦才赚这点小钱,凭什么顶上那些大官就能名正言顺的贪污!”

    “节帅掌本州财税之权,确实不能与之相比。千里做官只为财,等到您当上节度使,公库等同自家府藏,捞起钱来就方便啦。”

    “哈哈哈哈,你说得极是。”

    白文审笑了一阵,他亦有自知之明。保安镇将的这个职位,乃是托庇兄长关系得来,兄长熬了大半辈子,仍旧只做到代州刺史,尚未得授节钺,自己就更别想了。

    “走,赌钱去!”

    录事提醒道:“前日捉来那人还关押在土牢里,他女人一直等着,说带了赎罪钱过来。”

    “哦?”

    镇将是一镇的土皇帝,兼管刑狱诸般事宜,白文审想起还有这件事没有发落:“那人犯了什么事来着?”

    “他与弟弟分家别居,《永徽律疏》有云:诸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确实违了律法。”

    “屁!保安镇数百户的小地方,婚丧嫁娶的事情瞒得住谁?”

    白文审扫了录事一眼:“他家老母不是去年早就死了,现在你搞这出捞钱,当老子不知道呢?”

    录事奸笑一声:“按照律疏的解释:应别,谓父母终亡,服纪已闋,兄弟欲别者。人虽然已经死了,还没服完丧期,故而不可分家也。”

    “还是你们读书人懂的弯弯绕多。”

    白文审笑骂一句:“既带了钱,收了就放人吧。回头你代为签押,我画个圈便是。”

    录事得了指示却不急忙去办,附在白文审耳边道:“他家娘子长得不错,所以我一直扣着人不放,镇使你看……”

    白文审心动:“既如此,我便去瞧瞧。”

    录事正色道:“还请镇使依法办案。”

    “那是当然。”

    那女子等候一整日,此前一伙如狼似虎的官差说丈夫犯了王法,捉去下在牢里。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为何分家就犯法,打听了才知道乃是官吏插圈弄套搞钱的手段。

    然而官府就是天,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无他法,为了凑出赎罪钱,耗掉不少家底。

    白文审斜眼瞟去,见她容貌颇为秀丽,胸脯鼓鼓囊囊撑得上身衣衫绷紧,正由于愤怒紧张起伏不止,登时起了别样心思,明知故问道:“可知你丈夫犯的何罪啊?”

    那娘子尽管心疼钱财,更担心丈夫安危,不和白文审啰嗦,把一锭小银几串钱丢在桌上:“你们设的圈套反来问我,装什么糊涂。钱拿来了,快快放了我家良人!”

    白文审不急着拿钱放人,向录事使个眼色。

    录事会意,慢条斯理说道:“你丈夫犯的乃是徒三年的罪,十贯可不够啊。”

    《永徽律疏》规定:徒刑五,一年赎铜二十斤。一年半赎铜三十斤。以此类推,三年当赎铜六十斤。

    一斤铜为八十钱,六十斤铜为四千八百钱,他们开价十贯,已是翻了一倍不止,竟然仍说不够。

    女子急了,她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懂这些法条,只能听凭官府任意解释:“那你说要怎样,再多我家可没有。”

    此言正合白文审心意,毫不掩饰露出本性,大胆凑到女子跟前,直接伸手去摸她胸脯,邪淫笑道:“没钱也无妨,能不能通融放人,就看娘子愿不愿意代替你家丈夫赎罪了。”

    女子一听就知道白文审没安好心,打开他手转身要跑,门口早被两人张开手拦住,笑嘻嘻说道:“事情没谈完,娘子何必急着走呢?”

    “既舍不得身子,就让你家男人吃些苦头。”

    白文审慢条斯理威胁道:“明日你猜是送来一件血衣,还是别的什么零碎?”

    女子本要闯出去,闻言放缓脚步。这伙恶人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自己这一走,丈夫在牢里不知会受多少折磨。

    白文审缓步近身,伸手摸她脸蛋:“娘子今天跑不出这镇使府的,你家丈夫在牢中还要待多久,会不会遭罪,就看本将的心情了。”

    西北女子泼辣直爽,女子自知今日必然无幸,一口啐在白文审脸上:“干了事速速放人!权当老娘被狗咬了一口。”

    白文审也不生气,随手抹去颊边唾沫:“娘子果然好生爽利,过会儿被狗日得快活了,莫要高声浪叫便好。”

    一把打横抱起女子,不管她踢蹬反抗,就进了后堂里屋。

    ……

    过得好一阵,女子满面泪痕,一语不发,掩着衣襟出来。

    门口几名军汉还要拦阻,白文审悠然跟在后面,系着裤带做个搞定手势。军汉们会意,放她夺门离去。

    录事凑趣问道:“镇使,这娘们滋味如何?”

    白文审不答,闭目回味方才的肆意销魂处。

    半响之后,他开口道:“小地方数百户人家,难得有个水灵女子,怎生多玩几次才好。”

    “那还不简单,扣住她丈夫不放,妮儿还不是召之即来?”

    白文审摇头:“这女子不傻,吃了这趟哑巴亏,哪还会白白送上门来。”

    录事摸着胡须:“只要镇使手握权柄,还怕拿捏不了区区一介平头百姓?总能找出合适名目。”

    “再说吧,榷场今天的税钱快送来了?”

    白文审此刻心满意足,懒洋洋问起今日收获,谁知来的却不是往常押运钱财的熟悉面孔。

    来者板着脸,传达节度使府发来的命令。

    “节帅有令,命保安镇将白文审从速卸任差事,前往州城另有任命,不得借口稍加迁延!”

    白文审听闻大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高行周,你欺人太甚!”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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