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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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PS:有读者说杜甫这篇写的太长了,作者在这说声抱歉▄█▀█●
给位彦祖、亦非对不起▄█▀█●
因为作者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写什么,没有素材了(´இ皿இ`)
然后就找了个,篇幅较长的先顶着。
作者在这征集一下,你们有什么要看的,在评论区说一下
还有杜甫这一篇,马上就好了。)
画面里,杜甫坐在床沿,背靠着墙壁,杨氏和孩子们已经睡下了,呼吸声被雨声盖住大半,听不太清楚。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外面的雨还在下,天地之间被雨帘连成一片混沌的灰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搁在膝上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之前刨泥土时留下的黑印,像一条条很细的旧纹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雨还在下,雨声连成一片,像是把整间草屋和外面的世界都裹进同一种沉闷的、浑浊的声响里。
他忽然想到了长安。
宽阔的街道,酒旗在风里飘着,街角卖胡饼的摊子前总是排着人,那些年轻的书生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布衫,捧着书卷走过石桥。
他想起那些考场上走出来的人,有人大笑,有人蹲在街边捂着脸,有人过了很多年还在考。
他也想起自己站在告示牌前,看到“野无遗贤”四个字被贴上去的时候,那种又凉又闷的感觉,像是被人用棉被蒙住了头。
他想到了自己在那十年里见过的那些人。
那些在权贵门前的台阶上站了大半日的年轻面孔,冻得脸色发青,靴底磨穿了,还是一趟一趟地去。
“我的茅屋破了。”
“我尚且如此绝望,那这天下千千万万连茅屋都没有的人呢?”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点。
是一种很缓慢的、从沉闷中慢慢浮上来的东西,像沉在水底太久的木块终于开始上浮。
“若是……若是能有千万间宽敞高大的房屋……”
他顿了一下。
“把全天下受苦的寒士都庇护在内。哪怕风雨如磐,大家也能安然欢笑,那该有多好!”
“哪怕风雨如磐,大家也能安然欢笑,那该有多好!”
外面的雨声忽然大了一阵。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
“就算我这间破茅屋被秋风吹破,就算我独自一个人在这雨夜里冻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雨还在下。
那一盏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风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吹动他花白的几缕碎发。
他坐在黑暗里,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杜甫拿起放在膝边的那卷旧纸,慢慢地铺开,又找了一截剩得很短的墨条,就着灯光研了一下墨。
笔尖在砚台边刮了两下。
笔尖落在纸面的时候,屋外的雨声忽然低了一些。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第一行字落定的刹那,纸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
茅草屋四周的风势忽然被定格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那些被风吹散的茅草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片片枯黄的草叶在画面中缓缓飘落,像是有节奏地向着纸面聚集,半空中悬浮着、停顿着,随即化作千万道细碎的金色光点,无声地飘向四面八方。
杜甫笔下每一个字都在纸面上微微发亮,光不断向内收,像墨迹本身在发光。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诗句落下的瞬间,一片薄薄的金色波纹从纸面扩散开去,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时漾开的涟漪。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
金色光芒在他身后一寸一寸地拔起,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脊背的轮廓里慢慢升起来。
那不是光,也不是火焰,像是一种质地,沉实、厚重,像夯土被压实之后泛出来的那种微弱的润泽感。
一道淡金色的气流从纸面上缓缓升起,沿着桌案边缘漫开,与屋外的雨幕相交,雨丝落进那道气流里时,落地的声音都变轻了。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杜甫落笔写下“墨色”二字时,破旧茅草屋后方的雨幕中,渐渐浮现出一行又一行模糊的字迹。
那些字迹比他写下的更大一些,轮廓还有些模糊,没有完全凝实,像是一层漂浮在半空中的投影,在雨幕里微微摇曳着。
风从这些字迹的间隙中穿过,发出低沉的声响。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光芒从纸面边缘向四周铺展开来,像一条河正在平缓地涨水,漫过桌案边缘,漫过草屋地面,漫过那些聚集在门口避雨的难民脚边。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落笔的瞬间,杜甫身后那道淡金色的轮廓彻底凝实了。
从纸面与他的指尖相接处,一道无形的气韵顺着他的脊背向上攀升,抵达他花白的发顶时,化为一缕极细的金色光柱笔直地升向屋顶。
那道光穿过裂开的茅草,穿过雨幕,在草屋正上方约莫一丈的高度骤然扩散开来,形成一片弧形光幕。
光幕上流动着的正是刚刚写下的诗句。
周围的雨幕之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光点,像是屋外每一滴雨水都在映出杜甫诗中的某一句。
那光亮笼罩着整间破败的茅草屋,像一件无声的罩衣,低垂在屋檐和竹林之间。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他落笔的声音被一道极轻的轰鸣声接住了,像是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的回响,又像是从天空极高处落下来的回音。
草屋的茅草顶在那一瞬间被照亮了,像是有人从内部点亮了一盏巨大的灯。
屋外的风雨忽然停滞了一息,是像被一只手按住了暂停键。
雨滴悬在半空中,风也停住了,竹林里被吹弯的竹竿保持着弯曲的姿态。
【“风雨不动安如山。”】
那道光柱从茅屋上方腾起,直冲天际,穿透了云层,像一根撑住天地的柱子。
云层裂开一道缝。
雨幕从裂缝边缘垂落,像一道被拉开一半的帘子。
片刻之后,那些诗句从光柱顶端倾泻而下,化作千万道细碎的光点,落向四面八方。
折成了无数碎片,撒进了每一滴雨里。
那落向四面八方的金光在屋外那些模糊站立的人影身上短暂地镀了一层轮廓,然后散去,像朝露遇日,转瞬即逝。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最后一句落下时,杜甫脊背微微弓着,花白的鬓发被屋顶缝隙间渗进来的雨雾沾湿了一些,贴在额角。
他搁下了笔,低头看着那卷纸上的墨迹。
纸面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还未完全沉下去的光泽。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但天边最底下那一线,已经比方才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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