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秋意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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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林念上小学那天,林阳请了半天假。丹丹说不用,她一个人送就行。林阳说想送,丹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巷口的梧桐树上,把满树黄叶染成金色。林念穿着新校服,白色短袖、深蓝色短裤,胸前印着学校的徽章,背着一个深蓝色的新书包。书包有点大,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地拍着屁股,他也不在意,走得飞快。朵朵在校门口等他,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子,远远就朝林念招手。林念拉着丹丹的手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将她拖过去的。林阳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手拉手走进校门,阳光勾勒出他们明亮的轮廓。
“妈妈再见!爸爸再见!”林念回头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朵朵也跟着喊:“叔叔阿姨再见!”
丹丹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教学楼里,眼眶微红却不自知。林阳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没有靠过来,只是站在那里。
“他会适应的。”
“我知道。”
“那你哭什么?”
“没哭。风迷了眼。”
林阳没有戳穿她。风很轻,没有沙子,她只是想哭。
小曦已经上五年级了,个子长得飞快,快赶上张美玲了。她不再扎小辫子,剪了短发,每天自己梳头,不用人催。张美玲说她长大了,她不太高兴,嘟着嘴说还没长大。张美玲问她什么时候算长大,她说等她能挣钱了,就给奶奶买大房子住。张美玲笑着说好,我等着。
她那句“我等着”只说出口,没在心里说完——能不能等到,她不确定。可小曦当真了,开始在储蓄罐里攒钱,一块五块十块的零花钱都塞进去。罐子沉甸甸的,放在柜子最上面,她每天都要踩着小凳子看一看,摇一摇听钱币碰撞的哗啦声,觉得很满足。
物流园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和一家电商平台签订了长期合**议。业务量翻了一倍,老马忙得脚不沾地,工人们也跟着加班加点。但加班费给得足,没人有怨言。小刘已经定了亲,年底结婚。女方是他相亲认识的那个圆脸女孩,从老家过来了,在物流园附近租了房子,每天骑电瓶车上下班。路过门口时叉车喇叭一按,小刘就探出头去傻笑。
“老哥,你说结婚后会不会吵架?”小刘叉着腰站在叉车边,茫然地往明亮的天上看。
“会。”
“那怎么办?”
“哄。哄不好就认错。认错没用就忍着。”
小刘想了想,又问:“你忍过吗?”
“忍过。”
“忍了多少年?”
“还在忍。”
小刘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铁山最近也变了。开始穿干净衣服了,不再整天穿那件油渍斑斑的工装。头发也理了,胡子也刮了,人精神了不少。小刘问他是不是有对象了,他不说,但嘴角总是压不下去。
有一天林阳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物流园门口说话,女人穿一身碎花连衣裙,头发披肩,个子不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铁山站在她对面,手不知道该放哪,一会儿插兜,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抱在胸前。她走后他的魂好像也跟着走了,开叉车走神,差点撞上货架。林阳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
“林阳,你觉得她怎么样?”
“谁?”
“刚才那个。”
“挺好。”
“她是我以前的战友的妹妹,在省城医院当护士。单身,没结过婚。”
“你喜欢她?”
铁山脸红了。这个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从不腿软的男人,脸红了。林阳笑了笑,说你请她吃个饭,看电影,公园散步。她要是愿意,就是有戏;不愿意,你就换一个。
“她要是愿意呢?”
“那就结婚。”
“结婚?”铁山的眼神忽闪了两下,“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你都四十了。”
铁山沉默了。他扛过枪,挡过子弹,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无数次,从来不觉得害怕。但面对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人,他怕了。
物流园东侧的空地上新建了一个篮球场,是市里拨款建的,给工人们下班后活动用。篮球架很新,篮网还是白的。林阳偶尔去打,主要是投投篮,跑不动。以前他能跑全场,现在跑半场就喘。膝盖也不行,跳起来落地时隐隐作痛。铁山倒是跑得欢,他体力好,打起球来不要命。小刘说他不像是四十岁的人,倒像二十岁的小伙。铁山说你可拉倒吧,二十岁的时候我能扣篮。
林念周末也去球场,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球篮投,投不进。林阳教他瞄准白线,手用力把球推出去,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竟然滚进去了。他高兴得又蹦又跳,捡起球又投,又进了。连进了三个,觉得已经天下无敌。
“爸爸,我以后要当球星!”
“好,当球星。”
“球星能挣很多钱吗?”
“能。”
“那我给爸爸买大房子!”
林阳想起小曦也说过类似的话,给奶奶买大房子。孩子们都想给大人买大房子,好像大房子就是幸福的全部。大房子是幸福的一部分,但幸福不只有大房子。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房子再大家散了也不是家。
林念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大房子好,大房子能让爸爸开心。爸爸笑的时候,他觉得这事做对了。
深秋的物流园门口多了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每天傍晚出摊,天黑收摊。红薯烤得焦香,剥开皮金灿灿的冒着热气,甜得流油。
林阳下班时买一个带回家。林念爱吃,小曦也爱吃。丹丹怕他们上火,说不能天天吃,一个星期吃一两次就行。林念掰着手指算今天星期几,什么时候能吃烤红薯,算不清就闹。
朵朵也爱吃烤红薯。她爸爸接她放学时经常给她买一个,她捧着红薯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一路吃一路笑,甘甜的焦香能散半条街。林念看到了就吞口水,想跑过去跟朵朵分享。可他的红薯还没到手,急得直转圈。
不久后,物流园来了一个新工人。姓赵,五十多岁,东北人,说话嗓门大,干活也利索。老马让他跟林阳一个班,林阳带他熟悉叉车的操作。老赵学得慢但不急,一步一步来,错了重来,不错就往下练。他说,慢工出细活,我这些年学什么都慢,但学会了就不忘。
他年轻时在煤矿下井,在黑暗的地心挖了十几年的煤。后来煤矿关了,他辗转各地打工,去过工地、去过农场、去过流水线。老婆在老家种地,孩子在县城读书。他每月往家寄钱,自己留一点吃饭抽烟。不喝酒,不赌钱,不打牌。
“林阳,你有几个孩子?”
“两个。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好。儿女双全,福气。”老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我闺女,今年高考。”他的眼神很亮。
“考哪了?”
“省城的大学。离这不远。以后周末就能来看她。”
休息的时候,老赵把那张照片摸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小刘结婚那天,林阳去喝了喜酒。物流园去了不少人,老马做主桌,铁山坐在林阳旁边,喝了不少酒,脸一直红着。新娘穿着白色婚纱,很漂亮,敬酒时走到林阳面前,叫了一声“老哥”。林阳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了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她笑着喝了。
晚上回到家,林念已经睡了。丹丹在客厅等他,给他倒了杯温水,问他喝多了没有,他摇摇头。她没有再问,进卧室睡下了。林阳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酒意渐渐淡了,窗外的夜色沉静,睡意涌了上来。
换了衣服,洗了脸,在丹丹身边躺下,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她的呼吸那么轻,眼角细纹好像又深了一点点。他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然后闭上眼睛。
有些东西在变,有些不会变。变的像秋天的叶子,落下来化作泥土;不变的像那棵老槐树,根深深扎在土里。他也会变,变得更老,更慢。林阳只想在还能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这样就够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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