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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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幼儿园的冬季运动会在十二月中旬举行。林念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念叨:爸爸要来,妈妈要来,爷爷奶奶也要来。他说朵朵的爸爸妈妈都来,他不能让朵朵比下去。丹丹听了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懂得攀比了。林阳说好,全家都去。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没有什么风。幼儿园的操场上铺了彩色的地垫,四周插满了小彩旗。孩子们穿着统一的红色运动服,排成方阵,在老师的带领下做操。林念站在队伍中间,做操的动作不太标准,手伸不直,脚也踢不高,但他做得很认真,眼睛一直往家长席这边瞟,看林阳有没有在看他。林阳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笑了,露出一排小牙齿。
第一个项目是亲子接力赛。家长和孩子一组,家长跑到终点再跑回来,孩子接过接力棒再跑一段。林念被分在第一组,和他一起跑的是朵朵和她爸爸。朵朵的爸爸很年轻,看着不到三十,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跑起来飞快。林念看着他们,拉了拉林阳的手。
“爸爸,我们要跑快点。”
“好。”
林阳蹲下来,帮林念系紧鞋带。系鞋带时手有点抖,他握了握拳,稳住了。
哨声响了。林阳冲出去,腿不听话,沉得像灌了铅。耳边是风声、欢呼声、心跳声,眼里只有前方的接力棒。他接到了,转身往回跑,看到林念站在起跑线后,伸长手等着。他把接力棒塞进那只小手里,林念抓着棒子拼命往前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终点。
“爸爸!我们是第几名?”
“第二名。”
“朵朵她们呢?”
“第一名。”
林念有点失落,低着头不说话。林阳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第二名也很厉害。”
“可是朵朵第一名。”
“第一名只有一个。第二名也只有一个。”林念不懂,但看爸爸笑,也跟着笑了。
下一个项目是拔河,家长组的。几个爸爸被分到一队,林阳也在其中。对面是另一队爸爸,有年轻力壮的有发福的。哨声一响,双方都拼命往后拉。林阳咬着牙,脚蹬着地,绳子勒得手心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流失,比不上以前了。以前他能把一头牛拉得跪在地上,现在连一根绳子都拉不过别人。
但绳子在往他们这边移,一点一点,很慢但很坚定——其他爸爸在用力。他只需要不松手就行。哨声再次响起,他们赢了。林念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着“爸爸赢了”。朵朵在旁边拍手。
林阳摸着林念的头。他没有赢,是他的队友赢了,但孩子不懂,爸爸没有倒下就是赢了。
中午运动会结束。丹丹去接林念,林阳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他眯起眼睛,裤腿挽起来,露出的脚踝有些肿。
铁山走了快两个月了,只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说他到了海南,住在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每天看日出日落,日子过得很慢。第二次说他养了一条狗,土黄色的,在路边捡的,很瘦很听话,走到哪跟到哪。林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林阳说回来吧,大家想你了。他没有回答,电话那头只有海浪声。
“老头子,走了。”丹丹牵着林念走过来。
林阳站起来,脚踝疼了一下,又忍住了。
快过年了。物流园发了年货,大米、面粉、食用油,还有一箱苹果。老马说今年效益好,多发了点。工人们高高兴兴地提着年货回家。小刘也提着一大袋,笑嘻嘻的,说他今年要回老家过年,他妈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回去见见。
“老哥,你过年去哪?”
“在家。”
“不去旅游?”
“不去。人多,挤。”
小刘说也是,旅游太累,不如在家睡觉。
除夕夜,丹丹做了一大桌子菜。张美玲帮忙包饺子,林建国贴春联。小曦写了好几张“福”字,贴在门上、窗户上、冰箱上。林念在旁边捣乱,把“福”字贴反了,张美玲说“福”字要倒着贴,福到了。林念不懂,但大家笑了他也笑。
守岁的时候林念撑不住了,趴在林阳腿上睡着了。春晚还在播,歌舞、相声、小品,热热闹闹的。林阳没有换台,也没有认真看,只是让电视开着,有点声音。丹丹靠在他肩膀上,也困了,眼皮打架。“你先去睡,我再坐一会儿。”
“你也早点睡。”
“好。”
她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林念被声音惊了一下,皱皱眉,又沉沉睡去。他低头看着儿子的脸,睫毛长长的,嘴微张,呼吸均匀。
他想起林念出生那天,他站在产房外面等,手心里全是汗。护士抱出来说是个男孩,他接过来,小小的一团,眼睛闭着,拳头攥得紧紧的。那一刻他想到了老林,想到了金,想到了龙老的儿子,想到了那些在暗物质中挣扎的人。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在他身上,在他儿子身上,在这片土地上。
外面又开始放烟花了,爆炸声此起彼伏。
林阳把林念抱到床上,回到卧室。
丹丹睡着了,被子踢到一边。他帮她盖好,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鞭炮声,睡意慢慢涌上来,沉入无梦的夜晚。
大年初一,丹丹说想去九爷的墓地看看。林阳知道她不是为了九爷,是为了铁山。铁山一个人在海南,过年不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许去看看九爷,能让他觉得离他近一点。
林阳没说破,点了点头。
九爷的墓在老家的老槐树下。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个佝偻的老人伸出手。墓碑很小,光秃秃的,没有照片,只刻着“钟九之墓”几个字。
丹丹把带来的花放在墓前,低下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风吹过老槐树,干枯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声响。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落在墓碑上,把“钟九”两个字照得发亮。林阳站了很久,脚踝又开始疼了。他换了只脚撑着,没让丹丹发现,然后一起离开。
下午,铁山打来电话。
“林阳,新年快乐。”他的声音沙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新年快乐。”
“九爷的墓,你去了吗?”
“去了。今天去的。”
“我回不去。你替我多磕几个头。”
林阳没有磕头,磕头是晚辈对长辈的礼,九爷受不起。他在心里说了一声“九爷,过年了”,九爷应该听到了。
“铁山,海南暖和吗?”
“暖和。二十多度,穿短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一阵吧。”他没有说一阵是多久。
挂了电话,林阳站在窗前。院子里几个孩子在放鞭炮,小曦也在其中,捂着耳朵笑得开心。林念不敢放,站在远处看,手里拿着一根烟花棒。
丹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圆。
“吃汤圆。芝麻馅的,你最爱的。”
林阳接过碗,夹起一个放进嘴里,糯米皮很软,馅很甜。他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胃里胀。
“吃不完放着。晚上热热再吃。”
他放下碗。
开春以后,物流园的生意淡了一些。老马说这是正常的,年后是淡季,三四月份才会旺起来。工人们轮流休息,不用每天加班了。林阳多了些时间在家。
天气暖和了,院子里那两棵树的光在白天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还在。有时候他半夜起来,站在窗前看它们,绿光和蓝光在黑暗中交织,像两个从遥远的梦境里向他驶来的沉默航标。
有一天林念突然问他:“爸爸,树为什么会发光?”
林阳不知道林念能看到那两棵树的光,他以为只有拥有世界树能量的人才能看到,但林念能看到。也许孩子体内还有残存的能量,也许他从来没有失去过。林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想骗他。
“因为它们有生命。”
“树不是都有生命吗?”
“它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阳想了想:“它们会保护我们。”
林念看着那两棵树,看了很久。“它们是好人树。”
“嗯,好人树。”
林念抱着他的脖子,不再问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不是精彩的故事,也没有波澜壮阔。平凡,琐碎,重复。但林阳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林念第一次系鞋带系了十分钟系不好,气得把鞋扔掉,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继续系;看到丹丹在厨房一边炒菜一边哼歌,哼的是林念幼儿园教的儿歌,跑调了但很好听;看到张美玲在阳台上浇花,把那盆君子兰擦了又擦;看到林建国在看电视时偷偷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他看到的这些,以前都看不到,以前他眼里有暗物质、有清洗派、有神族、有世界树。现在他眼里只有这些。
不起眼的,转瞬即逝的。
他想留住这些瞬间,但留不住。
林念会长大,会不再问“为什么”,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丹丹会变老,会不再哼歌,不再在厨房里偷吃;张美玲会走不动路,不能再浇花;林***听不清电视的声音,不再打瞌睡。他也会变得更老,老到走不动路,老到认不出他们。那些瞬间不在了,但老槐树会一直在,那两棵树也会一直在。它们会替他记住。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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