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集:时间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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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清晨六点,老夫子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不是那种有节奏的、礼貌的敲门,是一种像在用拳头砸门的声音,“砰砰砰”的,整栋楼都能听到。小葵从纸箱里探出头,耳朵竖得笔直,胡须在微微颤抖。它被吓到了。老夫子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不是强化角色,不是零,不是墨尘,是王大爷。王大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背心,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一夜没睡。
老夫子打开门。“王大爷?怎么了?”
王大爷站在门口,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呵呵”的气音,像一台老旧的、快没电的收音机。老夫子扶着他走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王大爷双手捧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微微颤抖,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他没有喝,只是捧着,像是在借那点温度让自己平静下来。
“老夫子,我……我昨天收到一封信。”王大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不是我收的,是寄到老家的。我老家拆迁,工人在旧房子的墙缝里发现的。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信纸已经黄了,字也模糊了,但我认得那笔迹。是她,是小芳。”
老夫子愣了一下。小芳?他从来没听王大爷提过这个名字。王大爷在幸福里小区住了二十多年,每天早上在楼下打太极,下午在凉亭下棋,晚上在家听京剧。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首不断重复的曲子,从来没有任何意外。但现在,这封来自过去的信,打破了他的平静。
王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折得方方正正,但纸已经很脆了,边缘一碰就掉渣。他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打开一件易碎的珍宝。老夫子凑过去看——纸是淡黄色的,横线本上撕下来的那种,边缘有锯齿状的撕痕。字是蓝色的,圆珠笔写的,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大概的内容。
“老王: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来找我,你也找不到。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谢谢你陪我的那三年,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老夫子抬起头,看着王大爷。王大爷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那件皱巴巴的白背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小芳是谁?”老夫子问。
王大爷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信纸,手指在“小芳”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着。
“我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小芳是隔壁车间的女工,比我小五岁,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们好了三年。三年里,我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饭,她每天晚上给我织毛衣。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但她家里人不同意,嫌我穷,没房没车,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她抗争过,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跑出来找我。但那天晚上我没在家,我去上夜班了。她在门口等了一夜,没等到我,第二天早上就走了。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我听说她嫁人了,嫁到了外地,生了孩子,过得不好。我想去找她,但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找了她几十年,没找到。”
王大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老夫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紧张的发抖,是一个人把太多情绪压在心底太久了、终于找到了出口时的颤抖。
老夫子看着王大爷那张苍老的、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父亲在核心最深处说的那句话——“系统是为了让你体验。体验快乐,体验痛苦,体验爱,体验失去。”王大爷体验过爱,也体验过失去。那三年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但他用几十年的孤独来偿还那三年的快乐。他不知道值不值得,但他知道,如果能再见小芳一面,他愿意用余生来换。
“王大爷,你想见她吗?”老夫子问。
王大爷愣了一下。“见她?她已经走了几十年了。也许早就不在了。”
“如果她还在呢?如果我能帮你找到她呢?”老夫子打开系统光屏,在能力列表里找到了“回溯时间”。这个能力以前只能让他的意识回到过去,只能看,不能碰,不能改变。但现在不同了,永久系统权限激活后,他可以实体穿越,真实地回到过去,在那个时空里停留、行动、干预,然后带着改变后的结果回到现在。不是意识,是身体。不是观察者,是参与者。
王大爷看着那个发光的屏幕,看着那些字,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那种光不是希望,是一种“如果这是真的,我该怎么办”的茫然。
“老夫子,你……你真的能回到过去?”
“能。但回到过去有一定的风险。如果我在过去做了不该做的事,改变了不该改变的历史,现在的世界可能会发生变化。有些人可能会消失,有些事可能不会发生,你可能不会认识我,不会住在这个小区,不会每天早上在楼下打太极,不会下午在凉亭下棋。”老夫子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王大爷沉默了。他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信纸,看着那些模糊的字迹,看着那个署名——“小芳”。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淡金,久到小葵从纸箱里跳出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老夫子,我想见她。不是为了改变什么,是为了告诉她——我那天晚上不是故意不在家的。我去上夜班了,为了攒钱娶你。”王大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夫子点了点头。他把铁盒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老夫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回溯时间。目标时间——五十年前的今天,城东纺织厂。”
【回溯时间启动中。目标时间:五十年前的今天,城东纺织厂。实体穿越模式确认。预计停留时长:4小时。请注意:宿主在过去的任何行为都可能影响现在的时间线。请谨慎行事,不要透露身份,不要尝试修改重大历史事件。】
老夫子的身体开始变轻。不是飘起来的那种轻,是那种“要消失”的轻。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变得透明,脚趾、脚掌、脚踝,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融化到小腿、膝盖、大腿、腰、胸,最后是头。他整个人从王大爷面前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王大爷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信纸,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老夫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尘土飞扬的马路上。不是现在的柏油马路,是那种用碎石和泥土压成的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硌脚。两边的房子不高,红砖灰瓦,墙上刷着白色的标语——“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字是大红的,很醒目,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远处有一根大烟囱,高高的,红砖砌的,顶部冒着灰白色的烟,烟被风吹散,融进了灰蓝色的天空里。
空气中有煤烟味,有尘土味,有远方农田里飘来的粪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上个世纪的气味——粗粝的、质朴的、没有太多工业修饰的气味。老夫子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是五十年前的空气。是父亲还活着、王大爷还年轻、小芳还没有嫁人、这个世界还没有被“觉醒”“系统”“核心”这些词改变的空气。
老夫子低头看自己——不是五十岁的花白头发老头了。他变年轻了,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是黑的,脸上没皱纹,腰板挺得笔直,膝盖不响了。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胸前印着“城东纺织厂”几个字。这是系统为他生成的伪装,让他能混进工厂不被发现。
老夫子沿着马路往烟囱的方向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纺织厂的大门口。门是铁栅栏的,黑色的,顶上有一排尖锐的铁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门口有一个传达室,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同志,找谁?”老大爷的声音很大,像在跟一个耳背的人说话。
“我找王建国。”老夫子说。王大爷年轻时的名字,他从没叫过。他是王大爷,是秃顶,是驼背,是在楼下打太极的老人。但在五十年前,他是王建国,是年轻的小伙子,是头发密密的、腰板直直的、眼睛里全是光的王建国。
老大爷翻了翻登记本,“王建国,二车间,织布工。你找他什么事?”
“我是他老家的亲戚,路过,来看看他。”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进去吧,二车间在左边,顺着路走到底。”
老夫子走进工厂。里面很大,厂房一排一排的,灰色的水泥墙,蓝色的铁皮屋顶。机器的轰鸣声从厂房里传出来,“轰隆轰隆”的,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棉絮味,和工人的汗味混在一起,浓烈得像一锅没加水的粥。
老夫子走到二车间门口,往里看。车间很大,一排排织布机整齐地排列着,“咔嗒咔嗒”地响着,梭子在机器间飞速穿梭,带着五颜六色的线。工人们在机器之间走动,有的在接线头,有的在换梭子,有的在检查布面。他们的衣服都被棉絮染白了,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全是白色的绒毛,像一个个雪人。
老夫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他没见过年轻时的王大爷,但他知道王大爷年轻时长什么样。不是从照片上看到的,是从系统的角色档案里看到的。年轻的王建国,一米七八,一百四十斤,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厚实,笑起来很憨。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头发很密,黑得像墨汁,在灯下反着光。他的腰很直,背很挺,走路带风,像一个不知道累、不知道老、不知道病是什么东西的年轻人。
老夫子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他,看着他弯下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梭子,看着他直起腰把梭子放回机器上,看着他随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他冲旁边的工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亮,像一个十五瓦的灯泡,不算特别亮,但足够照亮一间不大的屋子。老夫子的眼眶湿了。这是他认识的王大爷吗?那个每天在楼下打太极的、头发秃了、背驼了、走路慢悠悠的、笑起来门牙缺了一颗的王大爷?时间太可怕了。它能把一个人从这样变成那样,能把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你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同志,你找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夫子转过身。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二十多岁,扎着两条麻花辫,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外面套着白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字。
是小芳。
老夫子的心跳加速了。他见过小芳——不是在照片上,是在王大爷的描述里。但王大爷的描述太苍白了。他说“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但他说不出那双眼睛有多亮,那两个酒窝有多深。他说不出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说不出她说话时习惯性地把碎发别到耳后,说不出她穿碎花衬衫的样子比任何素描都好看。
“我找王建国。”老夫子说。
“建国啊,他在里面呢。你等一下,我去叫他。”小芳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转身跑进了车间。她的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一个快乐的钟摆。
老夫子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女人,王大爷找了几十年。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她就在他身边,在同一个工厂里,在隔壁车间,每天都能见到,每天都能说话,每天都能看到她笑的样子。但他不知道她会走,不知道她会因为家里人的反对而嫁到外地,不知道她会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坐上火车、从此再也不会回来。
小芳拉着王建国出来了。年轻的王建国一脸困惑,手还在衣服上擦着,手指上还缠着一根线头。他走到老夫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是……?”
“我是你老家的亲戚,你表叔。”老夫子编了一个身份,他必须编,因为他不能告诉王建国真相,“路过这里,来看看你。”
王建国皱了皱眉。“我表叔?我不记得有你这个表叔。”
“远亲,远亲。你小时候没见过我,我去外地了,刚回来。”老夫子笑了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小芳聪明地退开了,临走前还冲王建国挤了挤眼睛。王建国脸红了,老夫子在五十年后从没见他脸红过,从未。
王建国带老夫子走到车间的后面,那里有一棵大树,梧桐,很高,树冠很大,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树下有一张石凳,两个人坐在石凳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碎金子。
“建国,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老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一个手机,不是一张照片,是一颗糖。橘子味的,糖纸是橙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橘子。“这是给小芳的。不是现在给,是以后给。”
王建国接过糖,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给小芳的?你怎么认识小芳?”
“我不认识她。但我认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叫小芳的姑娘。他们好了三年,说好了要结婚。但有一天晚上,小芳来找他,他不在家,去上夜班了。小芳在门口等了一夜,没等到他,第二天早上就走了。她嫁到了外地,他找了她几十年,没找到。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老夫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王建国的脸色从困惑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糖。糖纸是橙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橘子。
“你……你是说……”
“建国,今天上完夜班,不要走。在门口等她。她会来的。她一直在等你。”
王建国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老夫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身,走出了工厂。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棵大梧桐树。王建国还坐在石凳上,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像碎金子。他年轻的样子,真好看。
老夫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返回现在。”
身体又开始变轻了,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变透明。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五十年前的世界。灰蓝色的天空,红砖砌的烟囱,灰白色的烟,尘土飞扬的马路,路边的白杨树,厂门口传达室里看报纸的老大爷,车间的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还有那棵大梧桐树下坐在石凳上的、年轻得像一棵青松一样的王建国。
老夫子睁开眼睛,回到了王大爷的客厅。他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脚上还是那双旧运动鞋,膝盖又响了,腰又酸了。王大爷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眼睛红红的。
“老夫子,你……你回来了?”
“回来了。”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她很好看。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王大爷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信纸,手指在“小芳”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着。
“老夫子,谢谢你。”
“不客气。王大爷,你今天上完夜班,在门口等她。她会来的。”
王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在站台上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趟迟到了五十年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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