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同行纵火,金缕阁危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第107章 同行纵火,金缕阁危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深冬的夜晚,寒风刺骨,滴水成冰。柳枝巷在沉睡,只有风声如同呜咽的鬼魅,在狭窄的巷道和屋檐间穿梭盘旋,卷起地上零星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又无力地落下。月隐星稀,浓重的黑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整座县城,也笼罩着“金缕阁”那栋二层小楼。
按照林墨的吩咐,自那日之后,每晚打烊,张福都会在仔细检查过前后门窗、确保门闩结实、储水缸满溢后,抱着一床旧被褥,在楼下店堂靠里的角落铺个地铺,权作守夜。陈寡妇母女则住在后院倒座房,与店铺隔着一个小天井。为防万一,郑氏还让张福在前后门内侧、以及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悬挂了几个用细线串联的、里面装了少许沙石和碎瓷片的竹筒,若有外力推动门窗或踩踏楼梯,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连数日,平安无事。巷口的闲汉依旧在,但似乎慑于张福这个老人在店内守着,又或许是背后之人另有打算,并未真的敢破门而入。原料的问题,郑氏通过“永顺布行”和“刘记绸缎铺”勉强解决了燃眉之急,虽然料子品质略逊于“瑞丰祥”,但应付当前几件紧急的绣活尚可。客源的流失也在继续,但方通判如夫人的炕屏和陈翰林家小姐的嫁衣仍在紧锣密鼓地赶制,这两件“招牌”若能做好,或许能挽回部分声誉。
然而,就在这看似紧绷却尚能维持的平静中,最凶险的獠牙,悄然露出了寒光。
这一夜,风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冷。子时刚过,正是人最困倦、夜色最深沉的时刻。张福裹着旧被,蜷在地铺上,眼皮沉重,但心中记着林墨的嘱咐,不敢深睡,只半眯着眼,耳朵竖着,留意着外面的风声和店内的动静。
后院倒座房里,陈寡妇母女也早已熄灯安歇。小莲年纪小,睡得沉。陈寡妇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听着窗外鬼哭般的风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今夜比往常更冷,也更……寂静得可怕。连平日里偶尔能听到的、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今夜也似乎被风声吞噬了。
就在这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呼啸的时刻——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某种油性物质被快速点燃的声音,突兀地在“金缕阁”后门外、紧挨着墙壁堆放杂物的狭窄巷道里响起!紧接着,是“呼”的一下,火苗猛地窜起的声音!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张福猛地从地铺上坐起!他年岁虽大,耳力不济,但那声音如此近,又如此诡异,绝非风声!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披衣,赤脚就跳下地铺,冲到后门边,侧耳细听。
“噼啪……噼啪……” 是火焰舔舐木料的声音!还有……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油腥气,正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透进来!
“走水了!走水了!!后院走水了!!!” 张福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嘶喊起来!同时,他抄起门边备着的一根顶门杠,狠狠砸向后门门板,试图撞开门,查看火情!
然而,后门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纹丝不动!只有浓烟和越来越灼热的气浪,从门缝、门板缝隙中涌入!
与此同时,前门外也传来了同样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拍打前门,是邻近被惊醒的街坊:“郑夫人!张伯!走水了!你们家后院着火了!快开门!快开门啊!”
陈寡妇母女也被惊醒了,慌慌张张地披衣起来,打开倒座房门,立刻被涌入的浓烟呛得连声咳嗽。小莲吓得大哭。
“快去前门!快去前门!” 张福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知道后门被堵,火势已起,不能再耽搁了!他丢下顶门杠,踉跄着冲向店堂中央,那里放着最大的一缸储水。然而,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后院堆放的杂物(多是些废弃的绣架、木料、布头)显然被泼了助燃的火油,此刻已熊熊燃烧,火舌借着风势,顺着墙壁,开始向上蔓延,已经开始舔舐店铺后墙的木制窗棂和二楼的地板!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哐当!” 前门终于被闻讯赶来的街坊和闻讯而至的更夫合力撞开!寒冷的夜风裹挟着浓烟涌出,几个胆大的汉子提着水桶、端着盆冲了进来。
“水!快!后院!后院烧起来了!” 张福指着浓烟最烈的后方,声音嘶哑。
人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救火。一盆盆、一桶桶的冷水泼向后门和已经开始燃烧的后墙、窗棂。然而,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那些泼上去的水,在熊熊烈焰面前,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化为蒸汽。火舌依旧在疯狂地向上、向两侧蔓延,木料燃烧发出的爆裂声噼啪作响,听得人心惊胆战。浓烟越来越重,充斥着整个店堂,熏得人睁不开眼,呛得人无法呼吸。
郑氏是被人从睡梦中急促的拍门声和呼喊声惊醒的。当她在梧桐巷家中,听到前来报信的街坊(正好是“永顺布行”的伙计,就住在附近)语无伦次地说“金缕阁走水了!火很大!张伯和陈家嫂子都在里面”时,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套上鞋子,便冲出了家门,朝着柳枝巷的方向发足狂奔!冬夜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绣坊!张伯!陈寡妇!小莲!还有那些绣品!那些她全部的心血和希望!
当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柳枝巷口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金缕阁”所在的方位,火光冲天!赤红的火舌从二楼窗口喷涌而出,贪婪地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映成了不祥的橙红色!浓烟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翻滚着升腾。巷子里挤满了惊慌失措的百姓,提桶端盆,来回奔跑,呼喝声、泼水声、哭喊声、木料倒塌的巨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让开!让开!我是东家!让我进去!” 郑氏嘶喊着,分开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火场冲去。
“郑夫人!不能进去!火太大了!里面危险!” 有人试图拉住她。
郑氏挣开,继续向前。她看到店门大开,浓烟如同实质般涌出,几个浑身烟灰、脸上被熏得漆黑的街坊正架着咳嗽不止、几乎虚脱的张福从里面退出来。陈寡妇抱着吓傻了的小莲,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泪水和烟灰。
“张伯!陈嫂子!小莲!” 郑氏扑上去,声音带着哭腔。
“夫……夫人……老奴……老奴无用……” 张福看到她,老泪纵横,剧烈地咳嗽着,“火……火是从后院……墙外烧起来的……浇不灭……堵着门……咳咳……”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郑氏紧紧抓住张福的手臂,又看向陈寡妇母女,见她们虽然狼狈,但似乎没有受伤,心中稍定。但当她抬头,看向那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声响的绣楼时,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里,有她这数月来全部的心血。有陈翰林家小姐那件即将完成的、倾注了她无数心血的嫁衣。有方通判如夫人那幅绣了大半的《莲生贵子》炕屏。有那些精美的绣样、上好的丝线、布料。有“金缕阁”的招牌,有她刚刚开始、却已充满希望的未来……
一切,都要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了吗?
不!不能!
一股不甘、愤怒、混合着绝望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眼前的烈焰更加灼热!她知道,这绝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见不得“金缕阁”好的小人!是“瑞祥绣庄”,还是……与白云观、与“通源典當”有关的势力?
就在她心中被恨意和绝望吞噬,眼睁睁看着火势即将吞噬整个二楼,甚至可能蔓延到隔壁铺面时——
“哗——!”
一声奇异的水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嘈杂的火场中响起!并非来自救火百姓的水桶,也非来自远处水井。那声音,沉闷、浑厚,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紧接着,让所有救火者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金缕阁”小楼周围,那些泼洒在地上、却无法有效灭火的积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骤然开始加速流动、旋转!并非漫无目的地流淌,而是形成了一圈圈清晰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漩涡,以“金缕阁”为中心,快速流转起来!更诡异的是,空气中那灼热逼人的气浪,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变得紊乱,风向不再单一地助长火势,反而将一部分浓烟和灼热气流卷向高空,甚至……吹向火场外围?
与此同时,靠近“金缕阁”后墙、火势最猛烈处的地面,隐隐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地下水脉被引动的、低沉的“隆隆”声。附近几口储水缸里的水,水面无风自动,开始微微荡漾,泛起细密的涟漪。
是林墨!是他出手了!郑氏猛地回头,目光急切地扫向四周混乱的人群和黑暗的街角。是他!一定是他!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但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冰冷而沉稳的力量,正在这片混乱的火场中,悄然弥漫开来!是他在调动地气?还是……在运用某种风水手段,强行改变此地的“水火”之势?
然而,林墨的力量显然并未完全恢复,而且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直接、大规模地引水灭火。他做的,更像是“引导”和“梳理”——引导现有的水流更有效地分布在火场周围,梳理混乱的气流,降低火场的“势”,延缓火势蔓延的速度,为人工救火争取宝贵的时间,也最大限度地保护房屋的主体结构,避免彻底倒塌。
但这已经足够了!
救火的百姓也发现了这奇异的变化。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水流仿佛“听话”了许多,能更有效地泼向火场关键位置,而火势蔓延的速度似乎也真的慢了下来,顿时精神大振。
“快!趁现在!泼水!泼水啊!”
“这边!这边火小了!”
“快!把隔壁屋的引水沟挖开!把水引过来!”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辅助”下,原本混乱的救火场面,似乎变得有序了一些。众人齐心协力,一桶桶、一盆盆的水,更加精准地泼向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楼体、以及火场的关键连接处。虽然烈焰依旧熊熊,浓烟依旧呛人,但火势被有效地控制在了“金缕阁”主体及后院范围,没有继续向两侧的民居蔓延。
足足烧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火势才在众人的努力和那奇异“水势”的辅助下,被彻底扑灭。
“金缕阁”的小楼,已然面目全非。一楼店堂靠近后院的部分被烧得最惨,墙壁焦黑,木制结构塌了大半,里面陈列的绣品、布料、工具,几乎尽数化为灰烬,只有靠近前门的部分货架和柜台,因抢救及时,得以幸免。二楼则更为凄惨,整个地板被烧穿,屋顶塌陷,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如同巨兽的骨架,凄惨地指向天空。后院的杂物堆和围墙,更是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烟味和湿漉漉的水汽。救火的人们筋疲力尽,或坐或躺,脸上身上满是烟灰水渍,喘息着,庆幸着,也惋惜地看着这片废墟。
郑氏站在废墟前,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也沾满了烟灰,却浑然不觉。她看着眼前这片冒着青烟的焦黑,看着那些依稀可辨的、曾是绣架、丝线的残骸,看着那面尚未完全倒塌、但已被熏得漆黑的“金缕阁”招牌,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
绣坊……她的心血,她的倚仗,她的希望……一夜之间,几乎化为乌有。
但至少,人还在。张伯、陈寡妇、小莲,还有邻近的街坊,都平安无事。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这时,一个在废墟边缘翻找的街坊,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一堆湿漉漉的灰烬和烧焦的木料下,捡起了一样东西。
“郑夫人!您看!这是什么?”
郑氏闻声,茫然地转过头。只见那街坊手中,捏着一小截尚未完全烧毁的、竹制的、尾部似乎还连着一点焦黑布条的……火折子壳?而且,看那竹壳的色泽和样式,并非民间常用的普通货色,倒像是……某些大户人家护院、或特定行当人喜欢用的、比较结实耐用的那种。
更重要的是,在那截竹壳旁边的湿灰里,还散落着几小片颜色暗沉、似乎被烧过、却又没完全燃尽的……油布碎片?碎片边缘,隐约能看到半个模糊的、似乎是某种商铺标记的戳记,但因烧毁严重,难以辨认。
纵火的证据!虽然零碎,虽然难以直接指向凶手,但这火折子壳和油布碎片,分明指向了这场火,是有人用浸了火油的布条绑在特制火折上,从墙外点燃后投入,蓄意为之!
郑氏眼中,那刚刚被绝望和悲伤淹没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名为“复仇”的寒光。
“报官。”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异常清晰、坚定,“立刻报官!有人蓄意纵火,谋财害命!”
同行纵火,金缕阁危。一场卑劣的、意图将郑氏心血彻底焚毁的阴谋,在众人的努力和林墨那神秘力量的暗中辅助下,终究未能得逞。但绣坊的损失,已是惨重。而这场大火,也彻底点燃了郑氏心中的怒火,将这场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商战,推向了更加激烈、也更加危险的层面——刑案。接下来,便是追查纵火真凶,以及……清算总账的时候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