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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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黑虎帮。
萧安面前的案桌上摊着一堆木牌。
木牌的名字上大多划了朱砂杠,红得发暗,像是干透了的血。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些木牌一个一个丢进火盆里。
没有被划掉名字的木牌,只剩三个。
他盯着那三块木牌看了很久,最后停在了最末一块上。
江陵。
前些日子手下报上来的消息,震远武馆大比上,他夺了魁首。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他没太在意,但现在不一样了。
萧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最近,他派去拳馆的人,被阿鬼一个一个地打死在擂台上,现在可用的,就剩三个。
原本他以为可以顺利解决拳馆所有的祸端,然后,就可以对圣月教总部发起总攻势了。
可这个阿鬼,却成了他始料未及的一成变数。
虽然即使没有拿下拳馆的这成收益,他依然也已经成了目前黑虎帮之中绝对的统帅。
帮众、资源,全都一边倒地像自己这边倾斜。
但他不要任何一成变数,一成都不可以。
就连去了湘城的大当家,他也已派人去拦截,要拖延他赶回绥安县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眼底划过一抹怅然,靠在椅背上,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但那目光却又像是落在了更远的地方,落在十三年前。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整间屋子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只有桌上一盏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歪。
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有火。
不是油灯这种小小的、温顺的火,而是铺天盖地的大火。
火光烧红了半边天,把整座萧家府邸攥地粉碎。
萧家当年,在距离绥安县几百里的落云城从商。
落云城虽然比不上湘城繁华,但在这北方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大城。
而萧家,也算数得着的大户人家。
萧安他爹萧正庭是落云城里有名的布商,为人仗义,做生意公道,在商会上说得上话,在街坊邻居面前也从不摆架子。
萧安那时候刚满十五岁,有一个姐姐。
父母和姐姐都很疼他,说他脑子活,将来要把生意交给他打理。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
萧安也以为一切就会那么美好下去。
可一天夜里,他被烟呛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的烟浓得像是灌了一屋子的墨汁。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房梁断裂的咔嚓声,还有风把火舌卷起来的时候那种呜呜的呼啸声,像是整座宅子在哭。
他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撞开门,然后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那不是他认识的家。
整座前院已经是一片火海。
正厅的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他小时候爬过无数次的那棵桂花树,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火炬,枝叶全着了,火苗从树冠上蹿起来有两三丈高,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安光着脚站在回廊上,顾不得思考这火是如何烧起来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人。
他往他爹娘的卧房跑。
卧房的门大敞着,床帐烧成了一堆黑灰。
他看见床前的地上倒着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烧没了,皮肤焦黑,面目全非。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还没流出来就被火焰的热浪烤干了,脸上绷得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尖叫。
是他姐姐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的。
萧安穿过燃烧的回廊,跳过倒塌的栏杆,脚底被碎瓦片割得鲜血淋漓,但他一步都没停。
跑到后院的时候,看见他姐姐被一根倒下来的房梁压住了腿,动弹不得,身上的衣服已经着了火。
姐姐看见萧安跑过来,拼了命地朝他挥手,嘴里喊的不是“救我”,而是“快跑——”
萧安冲过去,双手抓住那根房梁,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抬。
房梁是实心的榆木,比他的腰还粗,烧得滚烫。
手掌按上去的时候,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但他没有松手。
咬着牙,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和脸上的烟灰混在一起,淌成了一道一道的黑印子。
十五岁的少年,力气还未长全。
他终究是抬不动那根房梁。
姐姐看着他,忽然不喊了。
她安静下来,用一种萧安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失落,似在失落她这辈子再也没法宠溺这个弟弟了。
然后,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逃,逃的越远越好。你要活下去。”
又一根房梁塌了下来。
萧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火海里爬出来的。
“唉......”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萧安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那几道被房梁烫出来的疤痕还在,十三年了,一点都没有变淡,像是刻在肉里的烙印。
他沉默良久,将手伸入衣服前襟之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牌子,已经被火烧地变了形。
其金属材质很是奇特,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形状像是一片被压扁的叶子,边缘刻着一圈纹路,正中间是一个图案,三座山峰叠在一起,峰顶上托着一轮半升的太阳。
这是萧安当年在火场中看到的。
萧家是做布匹生意的,从来不跟金属器物打交道,这东西不是萧家的。
那就是凶手留下的。
萧安把牌子死死攥在手里,金属的棱角硌进了他掌心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之后的十几年里,他像一条野狗一样,亡命奔逃。
他不知道自己要逃去哪里,也不知道他的仇人是谁,但他清楚,自己必须要活下来。
他给人当过苦力,在码头上扛过麻袋,在赌场里当过看场子的小喽啰,被人打过,被人踩过,被人把脸按在泥地里吐过口水。
但他从来没有把那块牌子拿出来给任何人看过。
他知道,在他搞清楚这块牌子的来历之前,任何一次不谨慎的暴露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就这样,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他从一个走南闯北的老行商口中得到了线索。
“三山托日的印记,我似乎在天合商会之中见过,嗯,好像是某个极其厉害的大人物所拥有的。小伙子,你从哪儿听来的?”
萧安笑了笑,给老行商又倒了一杯酒,说是在一本旧书里看到的图样,随便问问。
那天晚上他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对着那块牌子坐了一整夜。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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