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目瘤寄生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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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时间稍稍回退一些。

    灯塔,停机坪。

    巨大的升降平台伴随着液压泵沉重的嘶鸣声缓缓上升,最终「哐当」一声锁死在卡槽中。然而,往日里猎荒者归来时那热闹甚至带着些许庆幸的喧嚣,今天却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室息的焦糊味,混合着机油、冷却液以及浓重的血腥气。

    舱门打开,幸存的重力体跟跟跄跄地走了出来。它们不再是那群威风凛凛的钢铁战士,此刻更像是一群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残兵败将。

    有的重力体失去了一条机械臂,断面处电火花啪作响,有的胸甲被撕裂,露出了里面满身是血的驾驶员,还有的根本就是被队友拖回来的,驾驶舱里的人早已没了声息。

    墨城摘下破损的防风镜,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的脸上满是黑灰和乾涸的血迹,发型此刻也被汗水塌在头皮上。

    「妈的!妈的!」

    他一脚踹在身旁的一堆金属废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但这宣泄般的怒吼却引不来周围人的半点反应。

    大家都很累,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因为这次的下地任务简直就是————一场屠杀,噬极兽对他们的屠杀。

    为了获取维持灯塔悬停的能源,并寻找能修复动力装置的部件,他们闯入了玛娜生态核心区。

    那里不仅有漫山遍野的蛇狗,还有那种能够喷吐酸液的地吼,甚至————那只恐怖的,不知是不是君王级的噬极兽。

    如果不是马克队长拼死断後,在最後关头独自引开了那只蜕变型噬极兽,用巧妙的战术将那只噬极兽暂时埋在巨大的废墟下,那这支队伍恐怕连一半人都回不来。

    「担架!快上担架!」

    一阵凄厉的喊声打破了停机坪的死寂。

    冉冰几乎是扑出了重力体的驾驶舱,她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冲向後方的一台工程机甲。那台机甲的机械臂上,正如捧着珍宝一般,捧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是马克。

    此时的马克已经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猎荒者指挥官的模样。他的战术背心被撕得粉碎,胸口和背部有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最可怕的是他的脊椎位置那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在皮下蠕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色。

    「马克!马克你醒醒!」再冰握住马克冰凉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让开!都让开!」

    一群穿着白色生化服的医疗兵冲了上来,迅速将马克转移到维生舱内。

    杰夫和飞雪沉默地站在一旁,飞雪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了苍白且沾着血迹的下半张脸,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狙击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熟悉,灯塔的坠落悬停、紧急出动前往生态核心区、超出预料的君王级」噬极兽,以及伤痕累累的队友们————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在复刻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在那一夜,她成了可耻的逃兵,丢下了她曾经说过要照顾的那个少年。

    而在今日,她仍然没能保住自己的队友,保住那个无数次冲锋陷阵,拯救她们於危难的马克队长。

    在今天的生死关头,最危急的时刻,她那一枪打偏了。

    「佩妮呢?」墨城突然擡起头,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问,「还有唐尼,杰森————他们人呢?」

    没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几个後勤人员正在默默地清点着空置的重力体停泊位。那一排排空荡荡的位置,就像是灯塔张开的缺了牙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人类的渺小。

    这次行动,猎荒者折损了超过六成。

    终於,後方的担架上有人发出呻吟声,墨城转移过目光,才看到了断了两只手的唐尼,而面色惨白的佩妮正帮忙擡担架。

    「狗日的,真怀念路明非还在的日子啊,这手断了,再装个机械臂还不知要多少钱。

    「」

    唐尼骂骂咧咧的,表现的好似很有活力,他是不想让队友们担心,实际上他知道自己的猎荒者生涯基本完了。

    灯塔如今的情况如此之差,即便能熬过这一劫,物资也是极度紧缺,就他那点贡献点,够不够这次的医疗费都难说,更别提以後再装义肢了。

    灯塔从不为没有价值的人投资,三大法则向来如此。

    这也是如今队伍情绪低落的主要原因,受了伤的人没钱治,幸存者们看着被擡走的马克,也都觉得天塌了。

    毕竟就连马克这般神武的人,也会在任务中变成这样,没人知道灯塔的明天会是怎样。

    现在想来,真的没有不败的战神,几年前猎荒者中也有冉冉崛起的新星,猎荒者二队的队长,王牌路明非,那也是曾经杀过不少蜕变型噬极兽的男人。

    可路队长也死了,如马克队长一般,死在了为大家断後的路上。

    「你们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干嘛呢!?马克还没死呢!」

    冉冰作为副官擦去眼泪,站出来说话,她知道这时候她必须坚强,否则士气将会彻底溃败。

    那样灯塔还要怎样抵御之後的兽潮?能源的补充只能解一时的危机,若是不能解决动力装置的问题,他们迟早还是要掉下去。

    不管是考虑到下面越堆越高的噬极兽山,还是他们可能要再次下地寻找维修部件,猎荒者部队都不能散。

    猎荒者们听到再冰的话,稍微振作了些,有一些重伤的人甚至出言说自己不治了,要把奉献点凑出来,给马克队长,让医疗所的人一定要救活马克。

    大家的心稍安,但再冰的内心却还是紧张不已,也怀念起路明非来。

    因为若是路明非在的话,猎荒者绝不会有如此大的损伤,且不提路明非的战斗力,就说路明非的那种神迹」般的超能力,就可以治疗好猎荒者中的重伤者。

    马克的伤势看起来是致命伤,但这在路明非面前应该不算问题。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们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位可敬的战士,有趣的朋友。

    上民医疗区,重症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挤满了人,不仅有幸存的猎荒者,还有闻讯赶来的摩根城主和维克多将军。

    甚至连平时极少涉足这里的查尔斯,也带着几个光影会的信徒站在角落里,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副耐人寻味的悲天悯人神情。

    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术台上的情景。

    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惨白,马克趴在手术台上,背部已经被切开。

    主刀的是灯塔上最疯狂也是最高明的医生,嘉利博士。

    此刻的嘉利博士并没有在失去路明非这个优秀素材後的那种慵懒颓废的样子,她的眼神狂热而专注,手中操纵着精密的手术机械臂,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嘉利博士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喃喃自语,「这东西的活性简直高得离谱,它正在试图接管马克的神经系统,甚至想要重构他的脊椎。」

    在马克的脊背深处,一只暗红色的、长满触须的脊蛊正死死地吸附在他的脊椎骨上。

    它并不像普通的脊蛊那样只是寄生,它似乎在与马克融合,无数细小的神经触须已经刺入了马克的骨髓。

    「博士,生命体徵极度异常!心率冲破200了!」助手惊恐地喊道。

    「闭嘴!别吵我!」嘉利博士厉声呵斥,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舞动,「给我加大镇静剂剂量,同时准备电击!这小东西不想出来,它想把这里当家!」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不想让你们的指挥官变成一只只会流口水的怪物,就按我说的做!」

    手术台上,机械臂前端的雷射刀小心翼翼地切开脊蛊与脊椎连接的组织。每一次切割,那只脊蛊都会剧烈地抽搐,连带着昏迷中的马克也会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挣紮。

    这种痛苦是直接作用於神经层面的,哪怕是深度麻醉也无法完全屏蔽。

    玻璃窗外,再冰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扰到里面的手术,但看着爱人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她的心都要碎了。

    摩根城主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铁板。他看着手术台上的马克,那是他选定的下一任城主接班人,也是他心中寄宿的希望。

    如果马克出了事,不仅猎荒者会分崩离析,整个灯塔乃至整个人类的未来也会变得发岌可危。

    「城主大人,」维克多低声说道,「能源虽然带回来了一些,但那只够灯塔悬停三天的。如果不尽快修复动力系统离开这片空域,一旦兽潮堆积到足够的高度————」

    「我知道。」摩根打断了他,声音苍老了许多,「但现在,马克必须活下来。只有他活着,猎荒者才有魂。」

    角落里,查尔斯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的勾起,又被他迅速的压了下去。

    「真是可怜啊————」查尔斯轻声叹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凡人的肉体终究是脆弱的,城主大人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注定会腐朽的战士身上,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只有光影之主,才是永恒的。」

    「会首大人,我们要不要————」身後的荷光者梵蒂欲言又止。

    「看着就好。」查尔斯眯起眼睛,「这或许是神的旨意。旧的英雄倒下,新的秩序才能建立————真可惜,如果那份神迹还在的话,或许马克队长就有救了呢。」

    提到神迹,查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个在灯塔上引发了无数波澜的「神迹」,他本有机会握在自己手中的。

    如果梵律那个废物当年能够成功,他现在起码也还有操作空间,可那个废物连勾引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儿都做不好。

    查尔斯觉得如果自己当年能掌握那种力量,现在他或许的确会救马克一把,毕竟作为新的城主,他也仍旧需要能下地打拼的猎荒者,而马克的确是个很好的莽夫,作为工具很好用。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手术室里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生命体排异反应达到临界值!目标体内出现未知能量波动!」

    只见手术台上,马克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诡异地隆起,随着脊蛊的嘶吼声,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手术室。

    「该死!脊蛊释放了信息素!它在刺激马克的细胞变异!」嘉利博士大喊,「抑制剂!快!」

    几支粗大的针管狠狠地紮进了马克的脖子,但马克仿佛毫无知觉。他发出了一声类似於野兽的咆哮,束缚着他手腕的高强度合金镣铐竟然被生生崩断!

    「吼——!!!」

    那一瞬间,所有隔着玻璃观看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来自深渊的怪物在嘶吼。

    但也有人心怀希望,认为马克还能痛呼,这说明马克还有救。

    可随後马克的生命指标迅速降低,直到归零。

    嘉利博士像个疯子一样,最後用起了旧世界的急救方法,不断地给马克做心肺复苏,但十分钟过去,马克依旧没有反应。

    手术最终宣布失败,这一消息传出去後,猎荒者们全都沉默了。

    更让灯塔上的人绝望的是,这次下地行动中,他们并未能收集到可维修动力装置的部件,也就是说,灯塔的坠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而下面的噬极兽群,已经等不及要开饭了。

    就在灯塔上的人愁云惨澹,摩根城主请出老教官埃隆,希望他能带队再下地一次找必要物资时,路明非才刚刚从龙骨村出发。

    狂风呼啸,卷着粗粝的黄沙拍打在防爆玻璃上,发出致密的「啪」声。

    路明非驾驶的改装越野车如同一头疯牛,在崎岖不平的荒原上狂奔。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红线区,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但他丝毫没有松开油门的意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天际线。

    渐渐地,在那片灰蒙蒙的尘埃云层之上,一个巨大的、如同铁饼般的阴影轮廓显现出来。

    灯塔。

    ——

    那是他曾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此刻无数生离死别正在上演的舞台。

    即使隔着这麽远的距离,路明非也能感觉到灯塔的状态不对劲。

    它悬停的高度太低了,低到仿佛只要地面上的噬极兽搭个人梯就能摸到它的底座。在那巨大的阴影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并非岩石,而是涌动的兽潮,像是一群等待着腐肉落下的秃鹫。

    「该死————怎麽会这麽低?」

    路明非的心猛地揪紧了。看到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钢铁造物,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并不是什麽美好的回忆,大多是压抑的走廊、森严的等级制度,还有那些诡异的宗教氛围。

    但正是在那种压抑中,飞雪那只手的温度、再冰偷藏给他的糖果、墨城跟他一起嘴贱的吐槽,种种这些才显得格外温暖。

    「你们几个,可别真的就在这儿挂了啊————」路明非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热,「老子为了救你们,之前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瓶白老板新研发的稳定剂,随时准备在之後的深度龙化中使用。

    然而,就在他的注意力全神贯注於远方的灯塔时,他并未察觉到,在这辆越野车的後座阴影里,在一堆备用的弹药箱和修车工具之间,一团不起眼的「肉块」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目瘤。

    它没有四肢,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液体,只有一颗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球占据了身体的绝大部分。

    它并非是刚刚才盯上路明非的。

    早在上次路明非外出执行任务时,它就悄无声息地一路尾随,跟着路明非回到了龙骨村。它是玛娜生态的眼线,是这片大地意志的延伸。

    但在龙骨村的那段时间里,它一直处於假死状态,甚至连那颗眼球都不敢睁开。因为它感受到了那个银发女人的气息,那个女人的生命源质强大得如同烈日,过於直白的窥探必然会被她瞬间察觉。

    它在沉默中蛰伏,等待着机会。

    而现在,在这荒芜的旷野上,它终於和路明非独处了。

    此刻路明非心神大乱,防备正是最薄弱的时候。

    「嘶————」

    一声极度轻微的、仿佛气球漏气般的声音在後座响起,却被引擎的轰鸣声完美掩盖。

    路明非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准备绕过一个巨大的弹坑。

    就是现在!

    那只目瘤猛地收缩,利用肌肉的弹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从後座弹射而起!

    它的目标不是路明非的咽喉,也不是心脏,而是—後颈!

    人类的中枢神经,连接大脑与躯干的桥梁,也是控制一具躯壳的最佳切入点。

    「什麽东西?!」

    路明非虽然心急如焚,但毕竟经过了数年的时光变强了很多,在那股恶风袭向後脑的瞬间,他的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要侧头闪避。

    但他终究是慢了半拍,而且在狭窄的驾驶室里,他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那只目瘤的动作又快到违背常理,比子弹射出还要快。

    「噗嗤!」

    一声湿滑入肉的闷响。

    路明非只觉得後颈一阵冰凉,紧接着是一股仿佛烧红的铁条刺入骨髓般的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猛地一抖,越野车瞬间失控,向着侧面的土丘撞去。

    那只目瘤在接触到路明非皮肤的瞬间,身体下方的无数触须就如同钢针一般刺穿了他的皮肤和肌肉,精准地找到了颈椎骨的缝隙,然後疯狂地向里钻去!

    它不需要咬合,它本身就是一种为了寄生和控制而进化的终极生物兵器。

    「滚出去!!」

    路明非在车辆剧烈颠簸中松开一只手,反手向後颈抓去。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团滑腻、湿冷的肉块,那种触感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用力一扯,想要把这鬼东西拽下来。

    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东西已经不再是一个附着在他表面的物体了。它的一半身体已经钻进了他的血肉里,触须死死地缠绕在他的颈椎骨上,甚至正在刺破硬膜,接触他的脊髓神经!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而在那剧痛之中,还有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

    无数嘈杂的、疯狂的、不属於他的声音,顺着脊髓直接轰入了他的大脑。

    那是玛娜的低语,是亿万噬极兽的嘶吼,是整个生态对他发出的召唤。

    「归於我————归於我————」

    越野车「轰」的一声撞上了土丘,在巨大的惯性下淩空翻滚了两圈,最後重重地摔在荒原上,冒起了黑烟。

    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这起车祸显得微不足道。

    但在那变形的驾驶室里,路明非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圆睁,瞳孔在金色与一种诡异的猩红色之间剧烈闪烁。

    尽管白老板早说过生态可能会盯上他,但他没想到生态竟然会派出这样的刺客而且是如此直白的,找准空隙,在他心神大乱的一霎想要入侵他的身体。

    路明非想要将目瘤扯出来,然而这东西侵略性极强,竟然就这麽钻入了他的身体内,像是要进一步和他融合。

    这一霎,路明非的一双黄金瞳猛然点亮,带着离奇的暴怒,他全面激活龙血,将暴虐的基因释放出来。

    想吞噬我?谁吞噬谁还不一定呢!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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