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广陵-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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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听到李东的话,薛其坤笑着和先生说道。

    “先生,我就说吧,这小子不会在意的。”

    “而且我拿这个奖的时候,头发都白了。”

    “他嘛,再让他多熬几十年。”

    先生摆了摆手,笑着朝李东说道。

    “行,你不怪我就好。”

    “今天找你呢,主要是想谈一下缀术的事。”

    说着,他就看了潘建伟一眼。

    潘建伟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李东面前。

    “李院士,那天从未名研究所离开以後,我和老俞老杜回去拟了一个章程。”

    “大概是关於缀术逐步向外公布的一个框架,今天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

    李东翻开文件。

    潘建伟就在他旁边,挨个解说。

    章程一共有5步,第一步的话,就是先要把全国的要害系统在用的密码摸一遍底。

    用的是什麽基底的密码,密钥又是谁在管?

    然後第二步要从这些要害系统先收口子,密钥全部轮换,证书重新签发,对外的接口也是能收紧的,都收紧。

    然後第三步就是密码迁移了。

    要把现有的密码体系换成一种华夏早就准备好的後量子密码。

    看到这里的时候,李东突然停了下来。

    迁移?往哪迁移?

    “稍等一下啊,潘院士。”

    潘建伟有些疑惑地停了下来,看着李东。

    “怎麽了?李东院士,是哪里不合理吗?”

    “潘院士,我想问一下,咱们迁移的後量子密码是哪一种啊?”

    潘建伟看了一眼先生,见先生点了点头,他才说道。

    “码基,mceliece体系,然後再配合哈希签名兜底。”

    mceliece是 1978年出现的密码体系,只比 rsa晚一年。

    它是把信息藏在一种叫goppa码的纠错码里。

    想要攻破这个密码,就得从天文数字的纠错组合里,找到那条缝隙才行。

    将近 50年过去了,全世界的密码学家轮着上阵,谁也没有在他的代数结构里找到那麽一条缝。

    但他也有自己的问题,那就是密钥要大得吓人。

    单是公钥就有一本长篇那麽长。

    所以各国也都嫌弃它笨重,一直没有将它搬上台面。

    可真要到了保命的时候,拿这种体积换安全的笨办法,反而是让人最放心的。

    李东听完摇了摇头。

    “不行。”

    这话一出来,整个休息室都静了下来。

    包括先生在内的三个人,就这麽看着李东,等着他的下文。

    李东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奈地说道。

    “虽然这套体系在正常情况下已经算是很安全的了。”

    “但是当初我步子迈的有点大,设计缀术的时候有点没轻没重了。”

    缀术其实并不是一台普通的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

    它的谱隙码其实是源自黎曼手稿。

    功能也不只是把慢偏移挡在纠错码外面。

    它还在算法的层面上,改了量子计算的跑法。

    同样一道深层搜索,别的机器要把所有的线路铺得很开,而缀术却能有效的把深度压缩到他们的零头上。

    这种密码或许能拦住一般的量子计算机,可它拦不住缀术。

    李东语气平静地说道。

    “如果缀术去破解它的话,虽然它的密钥很大,但是缀术能把搜索铺得比密钥还要大。”

    “所以这套密码最多就能把被破解的时间往後稍微拖一点,但最後也挡不住缀术。”

    “如果是外人拿到缀术这个量级的量子计算机,那还好,我们有反应的时间。”

    “但如果……”

    後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休息室里的人都懂。

    怕就怕内鬼呀。

    先生也皱起了眉头。

    而潘建伟更是直接苦笑道。

    “那这确实有点难办了。”

    李东见他们这麽为难,突然说道。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

    “章程前面那几步,我觉得可以适当先做着,但迁移密码这一步,你们给我一个月时间吧。”

    潘建伟猛地看向他,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李东院士,你说的意思是……”

    李东点了点头。

    “新密码我有点眉目了。”

    “应该可以拦住缀术的攻击。”

    听到这话,潘建伟和薛其坤对视一眼。

    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华夏有李东,简直是华夏之幸。

    先生见到问题已经有了解决的方向,也松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就辛苦李院士了。”

    接下来潘建伟也没有再往下讲章程後面的事,毕竟这一切都得等李东把新密码做出来才行。

    这件事儿谈完了以後,休息室里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几个人又唠了几句家常,都问李东,未名研究所以後还准备搞出些什麽震惊世界的东西来呀。

    李东都是苦笑着摇头,满口说道,哪有这麽容易啊?

    这时,先生突然想起了什麽。

    “哦,对了,李东院士。”

    “老张那边,我先借几天。”

    “老吴的话……”

    先生谈到老吴,也有些无奈。

    “这个人吧,你随便用,他啥都会,就是……”

    “哎,以後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李东有些莫不这头脑。

    啥都会?

    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这话怎麽听着不像在夸人啊?

    当天下午,新华社对於大会的事,就发了通稿。

    晚上 7点,ctv晚间新闻也播放了仪式的画面。

    100多位新科院士站在台前,名单的字幕整整播出了半分锺。

    最後以本年度华夏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授予李东院士结束。

    要是平时,这样的新闻出来,起码能在热搜上挂上一个星期。

    而这一次,网友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哦。”

    “收到。”

    “毫不意外。”

    “还是有意外的,我以为李东院士上一届就能拿。”

    “也是,那表示一下惊讶吧,(惊讶.jpg)”

    “震惊。!”

    “楼上的震惊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怎麽就不认真呐?我还多打了一个句号。”

    在现在的网友们看来,李东院士拿奖,这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不一个意思吗?有什麽值得大惊小怪的?

    ……

    而这个时候,李东已经坐在了老吴的车里,往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半道上,李东让老吴去了水屯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然後挑了两只乳鸽,就回到了车上。

    老吴从後视镜里看了一眼,问道。

    “李东院士,你买鸽子是要放谁的鸽子吗?”

    李东:……

    好冷的笑话

    车里诡异的安静的几秒。

    “不好笑吗?”

    “您觉得呢?”

    “那我下次换一个。”

    还有下次?

    李东突然有点明白,先生那句没说完的话大概是什麽了。”

    老吴见李东的表情,干笑了两声,随後说道。

    “哦,对了,你那个学生米夏来找过你,说啥基金的事,我给你解决了。”

    “啊?”

    提起米夏,李东自然反应了过来,多半是沧海寻明珠基金拨付款的事了。

    这笔钱每年都得他亲笔签字才能放。

    没办法,这是哈特当时在和李东签协议时候的要求。

    毕竟哈特在曼哈顿,见过、做过的脏事不少。

    没人比他更清楚,什麽托管账户、共管,授权、代签,这些私底下能藏多少肮脏的事。

    所以在他的心里,信任这个词在这个基金里,只有一种写法——那就是钱由李东来批。

    可现在老吴说解决了。

    怎麽解决的?

    “哈特那边能同意?”

    老吴笑嗬嗬地说道。

    “哈特先生那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李东听到老吴这麽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可知道哈特这个人是有多难搞。

    所以这就是先生说的啥都会吗?

    李东心里对老吴是越来越好奇了。

    ……

    回到研究所後,李东先是去了一趟克拉拉的公寓,把两只乳鸽拿给了诺维格和海伦。

    “给克拉拉补补,鸽子汤对眼睛好。”

    客厅里的克拉拉从沙发上转过头来,浅金色的头发就这麽披在她的肩上,一蓝一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东。

    “老板,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鸽武缘。”

    克拉拉:……谁?

    海伦也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老公。

    这位鸽武缘是哪位学者呀?

    诺维格也是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李东也没和他们多解释,只是又让克拉拉注意休息,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书桌前,他又进入了记忆宫殿,将三处出现 k的结构同时找了出来,然後开始推导。

    “扭曲欧拉乘积给出了局部因子零点谱,提供了公钥谱印。”

    “中间少了什麽呢?”

    “应该是不同算术纤维之间的联合次序,还有被投影主体抹去的相位。”

    李东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将那些相位作为私钥,然後将外面的谱印作为公钥。”

    “这样加密是不是只需要沿着 k完成正向搬运就行了呢?”

    “可是哪怕这样,攻击的人也能凭着隐藏纤维,将那些被抹去的东西给补回去。”

    李东揉了揉太阳穴。

    【这里还隐藏着一个谱纤维的逆问题。】

    李东睁开了眼睛,然後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

    几天後,美国,弗吉尼亚州。

    洛斯桥数字信任公司的运营中心里。

    德里克正喝着咖啡值着夜班,百无聊赖地看着监控大屏。

    这家公司平时干的是数字证书的工作。

    主要是替各国企业签发证书、托管密钥。

    除了因为时差的原因需要提醒证书快要到期的客户续约以外,夜班就没有什麽事了。

    这时,德里克旁边工位的劳拉,转过身子来问了一句。

    “哎,我听说老板明年 1月想去华盛顿那场晚宴哎。”

    华盛顿的晚宴,是一家老牌俱乐部办的闭门慈善晚宴。

    一年只开一回,请柬一共就 200来张,一半发给政客,一半发给大老板。

    不会请媒体,名单也从来不公开。

    可只有圈子里的人才知道,有很多面上谈不拢的事,在那间屋子里碰杯碰成了。

    据说在那里待上一个晚上,比跑一年的国会山都要管用。

    “他每年都想去。”

    德里克笑着说道。

    “这回真不一样了。”

    “老板刚签下来三家医疗集团,公司的账面好看了不少。”

    “而且他不是一直在给子午线学者基金会那边的教育项目捐钱吗?”

    “要是真能靠基金会搭上几个人,说不定这回真能成。”

    “成不成的也和咱没关系。”

    “那可不一定,至少他心情好了,年终奖能多点。”

    “这倒是。”

    两人正说着,德里克右面的系统屏幕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

    德里克熟练地敲了几下键盘,重新发起了连接。

    然而提示再次弹出。

    “哎?怎麽连不上啊?”

    劳拉听见他的话,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日志。

    “华夏合作方的远程签名端点?”

    “嗯,双向证书握手被拒了,昨天还好好的。”

    “应该是那边在重新签证书吧,旧连接也快到了轮换周期了。”

    “年底都这样,工单先挂着,过几天再试试吧。”

    “可能吧。”

    德里克也没太在意,把告警标成了等待对端响应,然後又端起咖啡和劳拉闲聊了起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出问题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几千公里外,一家欧洲工业软件公司的维护员於尔根也皱眉地看着失效的远程账户。

    华夏客户那边说是在调整外联白名单。

    调整就调整吧,反正重新提交材料的不是他。

    但另一家给华夏几家银行供加密设备的海外厂家,可就倒霉了。

    银行那边发来的核查表,从固件来源、密钥注入流程到远程管理接口,连历史版本都要重新填报。

    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连串长得吓人的清单,只能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

    这段日子,从欧洲到北美,做机电的、做航运的、做跨境清算的,各国公司对华业务的接口,前前後後都遇上了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的中断。

    华夏那边给出的说法也是五花八门的。

    有的说是在更换证书,有的说是在排查检修窗口,有的发来了一份新的接入规范,要求照着重新对接,还有的干脆啥都没说,反正过两天接口自己又通了。

    没人觉得这些事有什麽联系,反正年底了嘛,哪家的系统不折腾一回呢?

    而国内一小部分企业和单位,也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通知。

    要求他们从某日起,必须要更换对外接口证书,全量轮换密钥,涉及的业务也要暂时的停用。

    某银行的信息安全中心里。

    管证书的技术员小孟对着清单核了两遍,最後还是去找了部门主任。

    “冯主任,这批证书还有半年才到期,现在全重签是不是太早了?”

    冯主任也不知道为啥要重签。

    但他只能按照通知的要求办,所以说道。

    “早就早吧,按通知办。”

    “那几个境外的灾备接口呢?”

    “先停了自动接入,改成受控窗口,等复核完了再开放吧。”

    听见主任都这麽说了,小孟就拿着清单回了工位,一路上怎麽也没想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

    而接到通知的远不止他们一家。

    金融口的其他单位也收到了限期重签证书的要求,电网那边接到了轮换密钥,冻结境外维护端口的要求。

    甚至连部队里也下了同样的通知。

    接到通知的人都照着办了,但办完以後,免不了嘀咕一句。

    “年底了,又瞎折腾。”

    ……

    此时,未名研究所

    蒋维在新领到的保密文件上签完了字,然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这几天签过的第四份保密文件了。

    人员权重重新核验,接触过的数据设备和移动硬盘也要登记。

    核心区域的申请被分得越来越细,以前写一句进入地下实验室参与调试就行了,现在必须要填明具体的区域、接触对象和预计停留时间。

    蒋维当然能够理解这些要求,可理解归理解,但无聊也是真的无聊啊。

    他的手机到现在都还封存在入口,外网从观礼当天就断了。

    吃饭有人按时送,晚上集中住进单独安排的宿舍楼里。

    生活上是什麽都不缺。

    可问题是,缀术就这麽在地下实验室,他们却连看都不能进去看。

    一起的数学学部和材料学部的大部分研究员则是好运多了。

    他们在签完保密文件以後,就已经陆续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最开始的两天,蒋维还能够整理资料、复盘日志。

    到了现在,他已经将资料整理了三遍了。

    再看下去,他都能背了。

    此时,蒋维终於忍不住关掉了文档,然後看着不远处的陆炳军说道。

    “陆老。”

    “说。”

    “您知道咱们什麽时候才能继续用缀术吗?”

    “等通知。”

    “那通知大概什麽时候能来呀?”

    “不该问的别问。”

    “可咱们总不能这麽等着吧?设备不能碰,外网也没有,再这样闲下去,我人都快废了。”

    陆炳军此时脸上也很不耐烦。

    “你别问我,我心里也烦着呢。”

    “给自己找点事玩去。”

    “哦。”

    蒋维只好回到工位,找点什麽事玩呢?

    以前他们为了赶缀术的进度,恨不得每天多出来几个小时。

    而现在,啥都不用干了,他发现原来发呆也很累。

    就在他准备找韩青下盘棋的时候。

    电脑屏幕右下角,内部点对点通信,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

    蒋维随手点开了聊天框。

    【黑牛:蒋维,你在干嘛呢?】

    蒋维完全没想到,找自己的居然是黑牛女士。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发现什麽陌生的人。

    “黑牛女士一直都是远程办公,从来没在研究所露过面。”

    “现在,缀术出了这麽大的事,按道理来说,她也应该要接受培训的,只是不知道被安排在了哪里。”

    “以黑牛女士的水平,再加上她和李所长男女朋友的关系,单独安排培训好像也挺正常的。”

    蒋维想到这里,也就没再因为没找到黑牛而奇怪了。

    【蒋维:没干什麽,缀术暂时不能用,大家都在等通知,我正准备找人下棋呢。】

    【黑牛:这麽无聊吗?】

    【蒋维:是有点。】

    【黑牛:那你要不帮我做一个玩具的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呢?】

    蒋维看到黑牛发来的消息,人都傻了。

    他又把这个消息看了三遍,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

    这特麽是玩具?

    载板这个东西听起来很普通,而确实也普通。

    就是给机器装脑子用的那块底板而已。

    可它要是加上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这几个字,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机器人,虽然已经不缺能够理解任务的大脑了。

    大模型完全可以识别环境,然後拆解目标甚至还能给出动作规划。

    可要让他真的行动自如,看的就不是语言理解能力了,而是控制。

    而控制最大的难题就是延迟。

    想让不同形态的机器人在本地完成低功耗毫秒级的身体反射,还要让控制结构跟着机体自动重组。

    这绝对不是写几段程序就能解决的事。

    所以,蒋维看着聊天框,有些怀疑地问道。

    【蒋维:黑牛女士,您是认真的?】

    【黑牛:是呀,我把设计图发给你,你照着做就行了。】

    随即聊天框里就多了一个文件包。

    蒋维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等等,你连设计图都有啊?

    他也不知道这个设计图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问题是,就算有设计图,他一个人也不行啊。

    於是他说道

    【蒋维:黑牛女士啊,就算有设计图,我一个人也做不出来,这东西要做成原型,至少得有芯片、实时系统、控制接口和硬件接口的人啊。】

    【黑牛:哦,好吧,那我拉一个群。】

    黑牛刚说完,私聊窗口突然就消失了,然後蒋维还没反应过来,几条提示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上。

    【韩青加入群聊。】

    【杜文涛加入群聊。】

    【……】

    【陆炳军加入群聊。】

    群聊?这套内部通信系统什麽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蒋维下意识地去找创建按钮,然而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和群聊相关的任何东西。

    此时群里已经炸了。

    韩青:?

    杜文涛:?

    ……

    陆炳军:?

    【黑牛:我听蒋维说,你们最近不都很无聊吗?】

    【那就帮我做个玩具的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吧】

    黑牛说完,又将压缩文件包发到了群里。

    蒋维打开一看。

    《神经形态本体控制核心总体框架。》

    《异步实时事件总线协议。》

    《多模态本体状态脉冲编码规范。》

    《可塑突触阵列与存算融合逻辑图。》

    ……

    後面还有控制芯片逻辑代码、原型板接口、验证向量等十几个文件。

    蒋维呆呆地看着这些文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牛又在群里发消息了。

    【黑牛:你们可以看看,反正无聊,帮我做做嘛。】

    【黑牛:大不了做成功以後,我给你们发红包。】

    众人:……

    【黑牛:好啦,我不和你们说了,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现在要去训练了。】

    随後黑牛就下线了。

    此时的计算机学部,安静的有些诡异。

    一屋子的人都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什麽情况啊?”

    “不知道啊。”

    “黑牛女士刚才说的载板,是不是就是可重构事件驱动神经形态本体控制核心?”

    “嗯,是的。”

    “她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有资料吗?我们打开看看呗。”

    於是,剩下的几十个人也陆陆续续的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10分锺後,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我操!还能这样?”

    “芯片颗粒之间的链路拓扑是可以重构的?”

    “不是,这个散热三维堆叠里,直接埋微流道啊?要不要这麽猛?”

    “而且,这些文件连验证向量都给我们配好了,这到底是要我们干嘛呀?”

    “要我们做出来呀。”

    此时已经有人拿出草稿纸开始抄结构图了。

    陆炳军时也打开了那份资料。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黑牛这个人,他问过李东。

    李东说是他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说,所以什麽事都可以不用瞒着他。

    现在这位李所长最亲密的朋友,从所里的内部系统把这样一份东西给到了计算机学部。

    这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意味呢?

    难道是李所长下的新任务?

    这是我们下一个要攻克的方向?

    陆炳军觉得自己想的很正确。

    通了,逻辑全通了!

    於是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大家都安静一下。”

    计算机学部的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黑牛研究院发的这份资料,应该是我们学部的新任务。”

    “虽然这个任务很难,但是咱们一屋子的人,可是亲手把缀术一个模块一个模块拚出来的。”

    “就这麽一块板子,还能拦得住咱们?”

    听着陆炳军的话,本来就无聊透顶的计算机学部,现在一下就炸了。

    “对呀,怎麽可能拦住我们?”

    “而且上头也没忘了我们,还给我们派任务!”

    “干了!”

    “一定完成任务。”

    ……

    与此同时,李东的公寓里,刚给整个计算机学部派完活的小黑,又操纵着 g4在客厅里手舞足蹈了。

    书桌前的李东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小黑,安静点。”

    机器人的动作一滞,然後就委屈巴巴地坐在了床上。

    “好的,主人”

    最近这半个月,李东一直在推导记号 k。

    刚开始他一直在和 k的本质较劲,把它当成算子来推、当成函数来推、当成带周期的置换来推。

    这三个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那都是存在逆映射,正着推能过去,反着就能推回来。

    可这三条路都断在了求逆那一步。

    不管李东怎麽推,都会出现矛盾。

    直到第四天淩晨,李东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特麽不是自己推导出了问题,是这3个数学结构的分类问题

    记号 k和这 3个数学结构有本质的不同。

    它是一个单向映射,从定义上来说,它只有正方向,不存在逆映射。

    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後,真正的路才算出现在了李东的面前。

    到了现在,李东的新密码结构只差一个收尾了。

    他在草稿纸上缓缓地写了一个收尾的式子

    【(δ)=Θ(δσ(1),δσ(2),δσ(3),……)】

    然後他又在这个式子的下面写出了一个结论。

    【任取项的有限段,还原σ所需的步数无下界,逆向不可达。】

    写完以後,他在思维沙盘中,把整个式子从第一个符号开始,到整条链接都过了一遍。

    得出的结论是:最底层那批高段零点数值逐项代入这个式子以後,完全能够对应得上。

    中间一层用 k的单向编排,一步一步的复合下去,从头到尾,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最顶上收尾的那道不等式,对任意有限阶段都恒成立。

    说人话就是,用这个式子编排出来的结果,谁也无法逆推,

    此时,李东才松了一口气,然後笑着在这行式子的旁边写下了这个新密码结构的名字——广陵 k。

    取自古琴曲《广陵散》。

    当年嵇康在刑场上把它弹完以後,从此就成了绝响。

    1700多年来,谁也没能把它复原。

    李东要的,就是这个意思。

    谁都能听得见,但谁都弹不出来。

    一部失传的算书,一首失传的琴曲。

    从《缀术》到《广陵》一脉相传

    新的密码结构广陵 k的底座是 rsa里算出来的高段零点数值。

    但它的骨架却是黎曼手稿里的记号 k。

    这个密码结构,用密钥在零点的间距正向走的时候,每一步都很清楚。

    但你要倒着走,那它可没有周期给肖尔算法抓,也没有格点可以找,更没有纠错码可以译。

    所以量子计算机想要破解广陵 k,那它只能挨个试。

    然而,记号 k编排出来的空间,几乎是无穷的。

    所以在理论上,没有任何的量子计算机可以破解广陵 k。

    哪怕是缀术也不行。

    “终於搞定了。”

    李东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就准备拿起手机给潘建伟打电话。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突然想起了一个事。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退出了通讯录,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在之前的私聊窗口里,找到了高斯那个还是灰色的头像。

    聊天框里只剩下高斯之前说的“继续”两个字。

    李东看着对话框,然後微笑道。

    “出来吧,高斯。”

    然後就把刚才自己整理的广陵 k发了过去。

    可是文件发送过去以後,旁边依然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李东皱起了眉头。

    “还是发不出去吗?难道要发到群里?”

    “可发群里的话,万一又被青龙学习小组当成我威胁他,回头再给我发一份什麽安抚性的奖励。”

    “那高斯又出不来了呀。”

    就在李东想着的时候,红色的感叹号开始出现了细小的马赛克,然後这些马赛克开始一格一格的碎掉。

    当最後一格马赛克消失的时候,青龙学习小组里又弹出了群通知。

    李东连忙切到群里一看。

    【警告:通讯设备信号屏蔽中。】

    【警告:正在恢……】

    群通知到这里戛然而止。

    而此时,李东感觉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刚才还是灰色头像的高斯,此时头像正在跳动着。

    李东点开一看。

    私聊框里只有一句话。

    【快,我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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