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你的肾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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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听到克拉拉的话。
海伦捂着嘴,肩膀还在颤抖着。
而彼得诺维格有些发乌的嘴唇微微上翘。
“她能看见了。”
站在後面的顾铭也松了口气,搂着莎拉的手也松了下来。
莎拉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都掐进了顾铭手臂的肉里了。
李东听到克拉拉的话,走上前来,关心地问道。
“帅吗?”
克拉拉:???
众人:!!!???
克拉拉刚想白他一眼,想到自己的眼睛才动了手术,於是只能闭上双目,当做没看见、没听见。
这时沈文川则是在一旁开口叮嘱道。
“克拉拉女士,接下来这几天你可能会觉得眼睛有东西在动,或者看见一点点闪光之类的,这都是正常的。”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最好保持半卧……”
沈文川,将所有的注意事项交代完以後,最後说道。
“这一周,我们每天都会对你的眼睛进行一次复查,如果各项指标都稳定了,您就可以出院了。”
……
一周後。
克拉拉做完黄斑 oct,检查室的医生把检查报告拿给了沈文川。
沈文川站在灯箱前,一张一张的看着,五六分锺後才把片子放了下来。
“嗯,都很好”
他对着坐在检查椅上的克拉拉说道。
“组织片和自身的色素上皮已经完全长在一起了,边界也看不出来了,视网膜下面也没有积液。”
“中心视野的暗点收缩的也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注意不要过度用眼了。”
“然後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来复查一次。”
一旁的海伦听完沈文川的话,上前就握住了他的手。
“沈院长,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诺维格也在旁边说道。
“我都不知道该怎麽感谢您才好。”
“你们真的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一个眼底外科医生该做的事。”
李东这个时候也走了过去,一边把克拉拉从检查椅上扶起来,一边冲沈文川点了点头。
“沈院长,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哎,李院士,您可千万别这麽说啊。”
沈文川听到李东的话,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说道。
“李院士,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
走廊外,沈文川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李院士,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
“您这次做出来的那两片组织,究竟是一个条件全都碰巧合适的个案?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可重复验证的临床级组织构建与移植路径?”
这个问题其实沈文川在手术结束的那天就想问了。
一名患者恢复视力,和一种技术能够稳定地让更多的患者恢复视力,这意义根本就不一样。
有时候一个医学奇迹确实可以指明方向,但是如果後来的人无法重复,那麽奇迹就只是奇迹,不能成为医生写进治疗方案里的方法。
李东想了一下说道。
“应该不是偶然。”
听到李东的话,沈文川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了。
李东继续说道。
“肾皮质功能的组织片,我也已经完成了体外构建和功能验证。”
“但它还没有进入活体,所以不能算完全成功。”
“至於眼睛这边,就如你看到的这样,整条路径我已经走完了。”
“不过换成其他器官或者其他组织的话,仍然需要重新确定构建参数和临床边界。”
“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准确的告诉你,它是一个成熟的疗法。”
虽然李东说的很保守,但沈文川依旧激动地握住了李东的手。
“李院士,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那边的这项技术如以後展开研究的话,能不能让我也参与进来?”
“您放心,我并没有其他的什麽心思。”
“但是您知道吗?您这项自体外层视网膜复合组织构建,要是能够一直做下去,最後能推广到临床里。”
“那那些因为外层视网膜病变而失去视力的病人,也许就能重新看见自己的亲人,重新看见这个世界了。”
李东听着沈文川的话,就这麽看了他好几秒锺。
沈文川也不躲,任他看。
最後李东开口道。
“沈院长,我研究所那边正在筹备生命科学学部。”
“等学部建起来以後,我会让他们启动临床方向的双聘研究员的招聘。”
“到时候您按程序把材料递上来就行。”
沈文川立马点头道。
“行,那这条通道要是开了,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麽。
“哦,对了,李院士,我这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说。”
“克拉拉女士这一台手术,我想以简报的形式投给《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简称 nejm。
自 1812年创刊以来,它已经连续出版了两个多世纪,是世界上连续出版时间最长的医学期刊。
在综合医学这个大类里,它的影响因子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能和它互换位置的,也只有柳叶刀了。
nejm每年都会收到超过 16000份研究及其他的稿件。
而它在挑选原创研究时有一条十分苛刻的标准。
就是研究的结果不仅要正确,要新,还要有可能改变临床实践。
所以当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nejm的作者栏里,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的这项成果已经有资格进入指南制定者、药品监管机构以及全世界临床医生的视野了。
而沈文川说的简报,其实是 nejm专门用来登刊单个患者,或者是极小病例系列的正式稿件类型。
它的篇幅会比原创研究短很多。
但它上刊的难度却一点不比原创研究低。
因为能用一个简单的病例就能回答“这件事能不能做到”的机会,整个领域可能几十年才出现一次,所以nejm不会轻易把这个位置给出去的。
2011年的时候,nejm就登过这样一篇简报。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团队把装上了 cd19嵌合抗原受体的自体 t细胞输回了一名难治性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患者的体内。
那名患者是带有高危 tp53缺失的,在经历过多轮治疗後,病情仍然没有控制住。
可是在那批经过改造的 t细胞进入人体後,数量一下就扩增了 1000倍以上。
并且还在持续追杀 cd19的白血病细胞。
最终让患者体内的白血病细胞降到了检查不出来的程度。
那篇简报没有证明所有的白血病都可以这样治,但他却把整个领域的问题都给改写了。
在它出来之前,人们想知道,car-t进入人体到底能不能活?能不能扩散?能不能真正的清除白血病细胞?
而在它之後,人们已经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可以,只是要分……给哪些患者使用,风险怎样控制,效果又怎样稳定的复制。
直到 6年後,世界上首款 car-t疗法获批。
一名患者,一篇简报,就把一条世人反复怀疑的治疗路线推到了一个新时代的风口上。
这就是 nejm简报所代表的意义。
克拉拉这一场手术,在沈文川看来,也代表着同样的意义。
所以他对着李东继续说道。
“李院士有些病人是撑不到临床实验做完,心态就会完全崩溃。”
“他们完全不会再来复查,也不会再听医嘱。”
“所以我想让他们先知道有这麽一条路,只要他们撑下去,就有机会重新看见身边的人和看见这个世界。”
李东听完沈文川的话,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往来无白丁的沈副院长,然後点了点头。
“我这边没有问题。”
然後他又指了指克拉拉。
“不过,你也得经过她的同意。”
“那是应该的。”
沈文川连忙说道。
然後他再次朝着李东点头致谢以後,就朝着克拉拉那边走去了。
……
未名研究所,专家公寓。
李东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克拉拉那边由诺维格和海伦在照顾,所以他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今天沈文川给他说的话,其实他还挺有触动的。
哪怕坚强如克拉拉这样的人,在知道自己可能以後看不见东西的时候,也会情绪崩溃。
那其他人呢?
那些已经失去了视力,又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的人,他们又该靠什麽坚持下去呢?
还有那些眼看着身体某些功能一点点消失,却连前面有没有路都不知道的人呢?
“沈院长说的对呀。”
李东低声说了一句。
“只有让他们知道前面真的有路,他们才有可能坚持到那一天。”
想到这里,李东拿出手机,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进入视频号以後,他又点开了生命科学分类。
5个视频还是放在那,和之前不同的是,lv2的视频此时已经不是灰色了。
李东看着视频的标题。
【无需供体的成人器官复原再生。】
“这大概就是那些人一直等着的那条路吧。”
想到这里,李东点下了播放键。
“来吧,让我看看这条路到底该怎麽修?”
然而1秒、2秒、5秒……
视频没有播放,反而页面上弹出了一个提示。
【解锁 1/10】
李东:???
“这是什麽鬼玩意?”
“以前的视频都是完整复现 lv1以後,下一阶段的视频就能直接看了呀。”
“最多就是会弹出一份学习清单,让我把该学的东西都啃完嘛。”
“可这一次的 1/10啥意思啊?”
李东试着点了一下提示,然後一行注释就出现在了屏幕中间。
【解锁要求:在现实中完成 10种不同类型的 lv1技术复现。】
也就是说,已经完成的自体外层视网膜复合组织片只算一种,他还得再完成 9种不同类型的组织片。
李东叹了口气。
“看来生命学部那边得加快点进度了。”
他退出了视频号,然後翻出一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
水木大学,本部西区。
第二天上午,西区那一片的围挡就竖了起来。
蓝色的铁皮板沿着原来的道路边线,把培训中心的那栋楼和後面几排周转用房全都圈了进去。
围栏外侧挂着施工牌。
上面写着项目名称、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一个已经开始倒数的工期。
这会儿围挡里只剩十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测量员。
他们架起全站仪,举着棱镜杆,沿着场地边线重新放样。
而原先在这里办公的培训单位,连人带资料已经全部搬去了通州。
……
水木大学通州金融发展与人才培养基地。
培训项目教务办公室里,一位教务老师正在把纸箱里的排课表、学员名册,还有教学档案取出来,分别放进新资料柜里。
“11年了呀,我在本部待了整整 11年。”
她一边收拾,一边跟旁边的同事抱怨着。
“我家小孩上的小学就在本部旁边,以前走路只要 8分锺。”
“现在通州这边,教室确实漂亮,宿舍也好看。”
“可是我现在 6点就得起来,你说说,这漂亮有啥用啊?”
旁边的同事也把手里的纸箱放到新办公桌上,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我听说咱们原来那片地是腾给李东院士的。”
那位教务老师听见同事的话,突然愣了一下,然後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不骂了。”
……
就在这段时间里,沈文川在克拉拉出院以後就着手整理了那份首列人体病例报告。
然後再经过克拉拉本人同意,又经过爱尔英智的伦理和临床研究管理部门完成去标识化范围复核之後。
就把稿子挂到了 researchsquare上了。
researchsquare是一个覆盖生物医学和临床研究的开放获取预印本平台
它在医学领域的位置,就相当於数学和物理领域的 arxiv。
……
日本,神户市中央区,港岛南町。
神户眼科中心 5楼。
株式会社 vision care的办公室与治疗开发区。
高桥政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一份组织学随访报告。
高桥政代是全球 ipsc视网膜再生领域的开创者。
她在 2014年的时候,主导了世界上第一例自体 ipsc来源 rpe细胞片的人体移植。
那次她把一名渗出型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患者自己的皮肤细胞重编程为 ipsc,再分化成视网膜色素上皮细胞,制成细胞片贴回了患者眼底。
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 ipsc技术用在活人身上。
在那之後,她就离开了理研研究所,创办了 vision care。
也把自己的研究的重心从能不能做到,转向了怎麽做成药。
在神户眼科中心担任研究顾问的同时,继续推进下一代视网膜细胞片的临床开发。
此时她正在看自己团队下一代,自家ipsc来源视网膜细胞片的动物移植安全性评价数据。
他们第三批免疫缺陷大鼠已经走完了术後 12周的随访期。
oct和组织切片的结果刚从病理部那边送过来。
她认真看着电脑上的切片图。
“rpe层的连续性还是不够理想啊。”
她把图片放大了一些,对着移植区边缘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
“第三批和前两批也一样,移植区大约 1/3的位置出现了色素上皮极性紊乱,还是没有解决掉啊。”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整个领域 16年。
rpe能贴上去,也能活。
但是再往後走一步,让光感受器和色素上皮同时出现在正确位置上,还能形成功能性的突触接触。
直到现在,全世界也没有人做到。
她关掉了那份随访报告,准备去接杯水。
就在她起身的时候,电脑突然弹出了一条邮件提醒。
她皱着眉头看了一下,是 research square的推送通知。
而标题栏里,有一个他认识的名字,沈文川。
高桥政代重新又坐回了位置上。
沈文川他当然认识,爱尔英智的业务副院长,在眼底外科和眼表重建领域也有不少有分量的临床工作。
所以她点开了那封邮件。
就在邮件打开的一瞬间,一个标题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中
【首例人体无支架 rpe -锥光感受器双层外层视网膜复合组织移植用於光性黄斑病变。】
首次人体移植?自体无支架?双层视网膜复合组织?光敏性黄斑病变?
这里的每一个词,她都认识,可是当他们以这样的排列顺序在一起的时候。
她就有点懵了,她连忙点开全文。
这是一份按 nejm简报格式写的首列人体病例报告。
患者是年轻女性,双眼光性黄斑病变。
因为近红外冕线反复超限暴露导致的光热损伤,椭圆体带中断,rpe局灶性损伤与萎缩。
手术用的组织片来源是患者本人的外周血,经全化学重编程,在无支架条件下构建为自体 rpe-锥光感受器双层外视网膜复合组织片。
“从抽血到组织片脱离培养界面,只用了 21天?”
高桥政代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她接着看手术记录。
组织片植入後自行贴附於暴露的 bruch膜表面,没有额外的固定,术中多焦视网膜电图即在移植区域记录到电反应,幅度虽然很小,但波形很规整。
最後她又立马翻到了组织学的图。
将其中的 oct容积扫描、自发荧光、微视野的热力图看了好几遍。
这些图清清楚楚地告诉她,rpe层和锥光感受器层之间的极性是对的,色素上皮的色素颗粒分布也均匀,光感受器的外节已经伸向了对侧。
但这一切的一切,居然不是来自培养皿的切片,而是已经贴在了患者视网膜上,并且已经开始工作的组织。
“这怎麽可能?”
她自己做了 16年,从 2014年全球第一例自体 ipsc来源 rpe细胞片移植开始,到今天她自己的 vision care还在做下一代片子的动物安全评测。
可到现在为止,她也只能做到单层的色素上皮细胞片。
而沈文川的这份报告告诉她,已经有人用 21天就把一管外周血直接做到了 rpe和锥光感受器的双层复合组织,而且还在术中就整合了。
至於这片组织具体是怎麽来的,报告里没写,只有全化学重编程、无支架几个词。
但这不重要,因为现在呈现出来的一切,对高桥政代来说,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了。
她又从头到尾地把预印本看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结论是——绝对不可能!
高桥政代突然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林!”
她的助理推门走了进来。
“社长。”
“帮我订一张去华夏的机票。”
“什麽时候的?”
“越快越好。”
……
沈文川这篇预印本挂上 research square不到一周,视网膜再生领域几个主要课题就已经在不断的转发了。
紧接着几家关注再生医学的行业媒体也注意到了这篇文章。
首例人体自体、无支架、双层外层视网膜……
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发行业地震了。
而当这些词连成同一句话的时候,震动的就不仅仅是这个行业了。
消息很快就出了圈。
照理说,一种少见的光性黄斑损伤的病例报告,不至於引起学术圈以外的关注。
但问题在於,解决克拉拉这个病所用到的自体外层视网膜复合组织的重建与移植,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另一种病也就能治了。
这种病叫做地图样萎缩。
这是干性年龄相关性黄斑病变的晚期类型。
在全球 65岁以上的人群中,它是导致不可逆中心视力丧失最主要的原因。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整个眼科领域在这种病的治疗上,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有效手段的。
所以,当这份报告经由几位眼科自媒体博主和患者社群的转发进入公众视野以後。
爱尔英智的国际医疗部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收到了大量来自海外的会诊预约。
而这些预约里,有同行,但并不多。
更多的是另一种人。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长期通过家族基金会资助生物医学前沿研究,他的家族办公室率先递交了会诊申请。
甲骨文创始人拉里艾里森,在抗老和生物医学领域的投入早就是矽谷公开的秘密了。
他的私人医疗团队几乎也在同一天提交了申请。
还有一个中东主权基金的高级合夥人,他的母亲正处於地图样萎缩的晚期,也递交了会诊预约。
这些人,他们都有一个特点,不缺钱,但是缺路。
当然,预约本只是一份病例报告,不是一张处方。
沈文川也在文中明确的说明了,这只是单一患者的首次报告,远期随访和更多的组织类型的验证还在进行中。
这项技术要推广到其他病种,仍然需要逐种完成工艺质控、临床前验证和正式的临床研究。
但对於那些被告知“没有办法”的人来说,“有人做到了”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订一张机票了。
而这一切,李东并不知道。
……
此时,李东敲开了陈华光的办公室。
陈华光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喝茶,桌上还放着一堆学生的开题报告。
“陈院士。”
“李院士来啦,请坐。”
陈华光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东坐下以後,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院士,之前您说找我有事,现在我手头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所以我有什麽能帮到您的吗?”
陈华光喝了口茶,然後叹气道。
“现在已经没有了。”
“啊?”
李东没反应过来。
陈华光苦笑着说道。
“沈文川那台手术,现在做细胞命运调控的、做再生医学的、做眼科的、做干细胞的,哪个没关注?”
“我是占了借你实验室的便宜,知道那两篇组织是你做出来的。”
“所以我之前想找你帮忙的事,已经解决了。”
陈华光本来是想请李东用数学的方法,帮他判断一下每一批肾内器官,为什麽总有一部分细胞会在命运分叉点上拐错方向,混进脱靶谱系。
能不能在窗口关上之前,就把这些要走岔的细胞挑出来?
但现在沈文川的手术结果都摆在那了。
21天就能做出双层组织,连积极性都是对的,术中就整合了。
能做到这种精度,那就说明判定的问题早就已经被做出这片组织的人解决掉了。
“所以我现在没什麽好找你帮忙的了。”
陈华光苦笑道。
“你已经顺路给我回答掉了。”
李东听完笑了一下,然後很是客气地说道。
“那陈院士,你没事找我帮忙的话,我可要找您帮忙了。”
陈华光听到这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啥?”
李东微笑着说道。
“陈院士,您看能不能把邹远和李文周两个人给我呀?”
陈华光这下听懂了,笑着说道。
“是为你那个研究所的生命科学学部。”
李东满脸的忧愁。
“是啊,你看西区那边都开始进场测绘了,别到时候楼修好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陈华光端起茶杯,然後用茶盖拨了一下茶叶,说道。
“那不会,以你李东院士的名声,只要把风声放出去。”
“都不用提这次的成果,你那个学部的申请表恐怕能从学院路排到昌平去。”
李东听到这话,眼睛越来越亮,但语气依旧很无奈。
“哎,就算有申请表又怎麽样?毕竟我在生命科学上还是个门外汉,没有人帮我把关,我都不敢招人。”
说完,他就直勾勾地看着陈华光。
陈华光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东。
啥意思啊?你这是给我下套呢?
所以你这个家夥的目标不是邹远,也不是李文周,而是我?
他放下茶杯苦笑道。
“李院士,你这是要请我进你们生命科学学部?”
李东装作一副诧异的样子。
“陈院士,要不说你们做细胞命运调控的观察细致呢?”
“我这点小心思,一点都瞒不住你。”
陈华光听完以後,哈哈大笑地说道。
“行啦,别给我戴高帽。”
随後,他认真地看着李东说道。
“你为什麽会想到请我?”
李东也收起了笑容。
“陈院士,咱们国内做细胞命运调控与再生医学的,您和邓宏魁院士是泰山北斗。”
“这几年,邓宏魁院士一直在推临床级的全化学重编程,外周血来源的人 cips细胞标准化和自动化制造,现在已经走到了世界最前沿。”
然後他看了陈华光一眼
“而您这两年虽然还在主持团队,但主要精力已经转到了教学管理和带学生上,很少再亲自进实验室了。”
陈华光就这麽听着李东在说,也没开腔。
“我问过李文周他们。”
“陈院士,您的肾出问题了吧?”
陈华光听到李东的话,神情黯然。
他没有否认。
他怎麽可能不想像邓宏魁一样,继续站在最前沿?
同一个时代,同一个领域的两个人,一个正在将化学重编程推向临床应用的制高点。
另一个已经不得不把重心转向教学了。
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他做不动了。
几年前,他因为肾肿瘤做了部分肾切除,肿瘤倒是控制住了,但切掉的那块肾皮质却再也长不回来了。
遗留的缺损加上对侧肾本身就不太好,所以他的疲劳感一年比一年明显。
重要的会议他也尽量安排在上午,学生的答辩也尽量安排在上午。
因为到下午,他就很难再集中精力了,更别说站在实验台前了。
陈华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确实是这样的,人老了,身体跟不上了。”
李东看着他,语气笃定地说道。
“不,您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呢,您的肾皮质缺损和肾功能储备下降,我来帮你解决。”
听到这话,陈华光突然反应了过来,惊讶地问道。
“你那个技术现在不只能做眼睛,连肾皮质这种实质器官的组织也能构建了?”
李东看着他,点了点头。
“当然!”
陈华光听到这话,呼吸一下就变得急促了。
在经过好几秒锺的深呼吸後,他声音带着颤抖说道。
“如果我真的还有能发挥余力的那一天。”
“那我替你卖命又怎麽样?”
李东听到这话,连忙摆手。
“陈院士可不能瞎说,这不是替我卖命。”
“是继续您自己在细胞命运调控上的研究。”
最後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李东趁热打铁道。
“那我就当您同意啦。”
“我现在就让研究所那边启动生命科学学部的招聘,您帮我把把关?”
陈华光见李东这麽着急,连忙摆手道。
“李东院士,先别急,现在可不行。”
“啊?”
“今年数模国赛的赛区评审和国家级复核都已经结束了。”
“入选高教社杯的候选队伍最近就要来水木参加最终答辩。”
“今年那道 a题出的是基於分时单细胞转录数据的化学重编程细胞命运轨迹预测与诱导方案优化。”
“我是学科评议专家,所以要负责判断那些模型的生物学解释和诱导方案是不是合理的。”
说到这里,陈华光笑了一下。
“我要先把这个事弄完,才能替你卖命啊。”
李东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 11月下旬了。
最终候选队伍确实是这个时候该进行最终答辩了。
想到数模国赛,他又想起了耗子。
“也不知道耗子在国际数学中心过得怎麽样啊。”
想到这里,李东也收回了思绪,朝着陈华光说道。
“那行,陈院士,您先忙。”
“这段时间我也正好在水木补一补发育生物学和单细胞多组学方面的知识。”
……
三天後,高教社杯候选队伍的最终现场答辩就在水木主楼举行了。
今年通过国家级复核进入最终答辩的队伍有 5支。
分别来自中科大、浙大、魔都交大、哈工大和西安交大。
5支队伍在两天内依次完成了现场汇报、评审提问和现场答辩。
最终评审委员会签字确认,今年高教社杯授予了中科大代表队。
他们用非平衡最优传输解决了细胞在不同时间点因增殖和死亡而数量不守恒的问题,把离散的快照连成了连续的命运概率流,在用马尔科夫状态转移估计出各种细胞走向不同命运终点的概率。
最後把诱导条件写成了小分子输入的持续优化。
模型在预测准确性、抗扰动能力和生物学可解释性上的综合优势,让他们拿下了这座代表数学国模大赛的最高奖杯。
答辩结束後,中科大队的三人从主楼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穿冲锋衣的男生,直接搂住旁边戴帽子的女生。
“我操!高教社杯我们真的拿到了!”
戴帽子的女生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回头冲还在後面的周牧喊道。
“周牧,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周牧背着书包走在後面,笑了一下说道。
“拿了就拿了呗。”
“你也太淡定了吧?
穿冲锋衣的男生走过来搂着他的脖子说道。
“不是我说,要不是你一开始把细胞增殖和死亡那个数量不守恒的问题解决了,我们後面的程序根本跑不起来。”
戴帽子的女生也连连点头说道。
“而且诱导时序的核心推导也是周牧做的。”
她冲着那个冲锋衣的男生说道。
“我跟你讲啊,周牧写的那三页证明,我复盘的时候推了一下午才看懂。”
周牧则是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做的数据预处理和交叉验证也很重要,少了哪一环都不行。”
“行了行了,你别谦虚了。”
冲锋衣男生翻了个白眼,然後笑嗬嗬地说道。
“走,晚上咱们庆功,我要嚐嚐京城的饭菜有没有我们合城的好吃。”
周牧此时点了点头。
“行,不过你们得先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快去,大功臣,别让我们等太久。”
周牧笑着和他们挥了挥手,然後又回头走进了主楼一层的洗手间。
上完厕所後,他一边洗手,一边在心里算了一下。
高教社杯的校级和院系配套竞赛奖励加起来,差不多又够下学期的学费了。
之前注销了那张尾号 1736的银行卡以後,他就一直靠着周末家教和竞赛奖金来覆盖学费和生活费。
虽然不算轻松吧,但也够了。
洗完手出来,他正要往大门走,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有人在打电话。
一个短发的女生背对着他,拿着手机用英语说道。
“哈特先生,暂停资助申请、拨付流水和变更日志,你那边查完了吧?”
“行,到时候你需要什麽权限,只要合理,我们都会给你开放。”
这个声音周牧听着很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跟在那个短发女生後面,沿着走廊往前走。
女生挂了电话,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然後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周牧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跟到了这里。
他苦笑了一下,正准备转身走人。
然後就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了那个短发女生的声音。
“老师,咱们基金这个季度的暂停名单我复核完了,哈特先生那边要的只读权限……”
听到这个声音,周牧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是夏姐?
还有这个基金,里面的人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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