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零点背后的面(万字)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第556章 零点背后的面(万字)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那他们就是渎职!】
温斯洛看着屏幕上的留言,半天没有动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个账号又发了一条新的留言。
【所以,温斯洛教授。】
【你现在要放弃吗?】
温斯洛看着这两条新消息,有些恍惚。
什麽菲尔兹奖?什麽阿贝尔奖?他其实并不在意。
“我真的要放弃吗?”
办公室里安静的不像话,只能听见温斯洛自言自语的声音。
他 29岁就一头紮进了黎曼猜想这条数学界最长的河里。
30年了,他从来没换过方向。
而现在他看到这条帖子,
他居然有些羞愧难当。
随後,他取掉眼镜,揉了揉鼻梁,又戴了回去。
我不想放弃,谢谢你……
他打字打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对方的 id。
随後,突然笑了。
【我不想放弃,谢谢你,李东教授。】
【???!!!】
这个帖子的评论区里,突然就炸了。
【李东教授,您是说温斯洛教授的这篇论文真的没有错?】
【可是您怎麽解释维克伦德教授取极限出来的那个伪算子?】
【亏指标明明就有一个不是 0啊。】
【对啊,不管是陶哲轩还是高尔斯,舒尔茨,他们都各自用自己的方法证明了那个极限对象根本就不存在,所以这篇论文真的没有错吗?】
其他的同行们都争先恐後地把自己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留言区里的回复,一条一条的往外冒。
然而李东却像没看见他们的帖子一样,只回复了温斯洛教授。
【温斯洛教授,应该是我谢谢你。】
【是你让我看到了证明黎曼猜想的希望。】
【你这篇论文确实像陶哲轩教授,还有维克伦德教授说的一样,有一点点的问题,但它并没有错。】
【如果你有时间,我想邀请你到我的研究所来,有一些问题,我想向你当面请教。】
温斯洛看到李东的消息,整个人身体都在发抖。
“李东教授说我的论文不是错的。”
“所以,我的坚持没有错。”
这可是李东啊!当今数学家里,可以说是前 10不,前五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立马回复道。
【荣幸至极!】
【好的,那我到时候让彭罗斯教授联系你。】
李东发完这条消息,就退出了论坛。
然而其他人却是懵逼的。
【李东教授刚才说的都是些什麽呀?】
【温斯洛教授的论文没有错,但陶哲轩他们也没有说错,那到底谁错了?】
【还有说他在这篇论文里看到了证明黎曼猜想的希望。】
【这是在吹牛逼,还是真的发现了什麽呀?】
没有人答得上来。
正在改一份讲义的高尔斯看到李东的这条回复以後,重新又点开了温斯洛的论文。
维克伦德也把自己那篇 comment又看了一遍,但也没发现自己有啥毛病啊。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没底了。
陶哲轩也沉默了,有人甚至还去翻李东最近的论文,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点风向。
然而却什麽也没发现。
这条投票帖下面,只留下了满屏的问号和一个新的投票。
【李东教授在温斯洛教授的论文里,到底看到了什麽?】
这一次,这个投票没有任何的选项。
因为这些人连编都编不出来。
……
李东退出论坛後,给彭罗斯教授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彭罗斯果然认识温斯洛。
“东,你是说那篇论文是对的?”
“结论没什麽问题,具体的事等温斯洛教授来了以後,我当面和你们说吧。”
“行,那这边交给我了,我来和温斯洛联系。”
就在李东要挂电话的时候,彭罗斯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东,我就说你是黎曼的化身吧。”
“不然怎麽连温斯洛这个古怪的家夥,也逃不出你的手心?”
李东:……
挂断电话以後,李东只感觉神清气爽的,身上的事好像一下子都做完了。
量子计算机那边,谱隙码的定标,他给了陆炳军以後,现在就等测控室那边出数据了。
而黎曼手稿这一边,下一步的方向他也找到了。
想到这里,李东决定好好犒劳自己一下,再去那家川菜馆吃一顿。
他换了衣服下了楼,朝着研究所大门走去。
9月清晨的阳光,晒得人直打哈欠。
李东刚走到研究所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红色风衣的身影。
大衣的领子立着,浅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在红色的大衣上扫来扫去。
鼻梁上还戴着一副细框的眼镜,此时正站在门口等车。
克拉拉也看到了李东朝她招手。
李东走了过去。
“克拉拉,你这是去哪啊?”
“逛街啊。”
“物理学部今天不忙吗?”
“忙啊,所以我才要逛街嘛。”
克拉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东一愣,克拉拉在他心中其实就是个工作狂。
这样的人还会逛街?
克拉拉见李东还在那里发呆,微微一笑地说道。
“老板,你不会觉得我只是个会工作没有生活的人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後面显得比平时更加的明亮。
这还是李东第一次见克拉拉戴眼镜。
这人怎麽突然戴起眼镜来了?还怪好看的。
而且老板是什麽鬼?之前不都是叫李东院士吗?
克拉拉此时还在继续地说。
“那边三宅级的太阳耀斑预警我都已经做出来了,华夏空间天气预测预警中心那边也验收上线了。”
“而且我还把日冕加热问题的论文也都整理好投了出去。”
“所以老板,我逛个街不算旷工吧?”
李东倒没有纠结旷不旷工的事,而是诧异地问道。
“你把日冕加热问题解决了?”
克拉拉白了李东一眼。
“老板,我都有红外日冕偏振磁像仪了,连日冕底部的磁重联都能一帧帧看清楚了,我还不能解决一个日冕加热问题啊?”
“你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其实这还真不是李东瞧不起人。
要知道日冕加热问题是太阳物理里悬了 60多年,一直没有人能解决的问题。
太阳的光球层,就是人们平时看到日面亮光的那一层,它的有效温度不到 6000开。
但日冕挂在光球上方两三千公里的地方,它不仅稀薄,而且完全电离,但温度却始终维持在百万开的量级。
所以热量是通过什麽来传导的呢?物理学界一直都没办法给它下个定论。
因为要下这个定论,得先拿到日冕磁场的直接测量。
而克拉拉做出的红外日冕偏振磁像仪正好可以给出这份测量数据。
当然,就算有这份测量数据,克拉拉还是得把全日面的重联事件谱查、能量谱的幂律指数、逐区的能量收支闭合,还有阿尔文波的通量份额,全部搞明白,才能彻底的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当然这个问题解决了,就意味着一个新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出现了。
李东叹了口气。
“那倒不是,恭喜你了,克拉拉。”
“上次我去斯德哥尔摩的时候,你拒绝了,说要靠自己走到那去。”
“看样子,你真要做到。”
克拉拉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到了耳後。
“那是当然。”
“而且这篇论文里,我给你挂了二作。”
“这样我也让你蹭一蹭诺贝尔奖。”
当年不肯蹭别人奖的人,如今转过头来却让别人蹭她的。
“那谢谢了。”
“光口头谢谢吗?”
“那你要怎麽谢?”
“我申请冷湖第二观测站的那些单子,已经放在你的办公室了,到时候记得批。”
李东:……
克拉拉继续说道。
“而且今天我要去买一件 maxmara的大衣,再看看菲拉格慕的鞋,顺便挑一块积家的表。”
“所以……老板,你要不要陪我一起?顺便把账给一起报了。”
“毕竟我要是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也是给你的研究所扬名嘛。”
李东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
随後老张就把两人送到了大望路的 skp。
……
4个小时後。
积家柜台外的休息区里,李东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他无语的看着克拉拉。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能逛了,毕竟他可以毫无目的的拉着王浩在三里屯逛一下午。
但他是真的小看了女生逛街。
买东西和纯逛,那真的是两回事。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腿有点不听使唤,腰也有点酸。
克拉拉每进一家店,他就就近找个地方坐下,拎着袋子,双眼无神的闲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其实刚开始还好,克拉拉看得快,买的也快。
但是从第三家店开始,节奏就有点不太对了。
一条爱马仕的围巾,克拉拉能在脖子上系出 7种系法。
一双菲拉格慕,她也能对着镜子走出好几种不同的步子。
还有在 maxmara挑大衣的时候,克拉拉在试衣间里换了 4套衣服。
出来问他哪件好看,李东说第二件,然後克拉拉点了点头,买了第四件。
至於在积家挑手表的时候,柜姐跟克拉拉介绍了 20分锺的机芯。
克拉拉也听得连连点头,最後还是挑了她进门第一眼看中的那一块表。
有那麽一瞬间,李东都想给王浩发条信息。
兄弟,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啊。
就在李东发呆的时候,克拉拉终於从积家的店里走了出来。
李东一边帮她刷卡,一边问道。
“克拉拉,逛完了吗?”
克拉拉看了看李东手里大大小小的包说道。
“行吧,今天就这样。”
“谢谢老板喽。”
李东摇了摇头,在心里说道。
我该谢谢你,终於结束了。
两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於是就在商场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然後要了一锅鸳鸯锅。
李东有些诧异的说道。
“咋啦?今天怎麽想起来吃火锅了?”
“这不是老板喜欢吃火锅吗?我得谢谢老板陪我逛这麽久,当然要老板喜欢吃啥就吃啥喽。”
“所以你会付钱吗?”
“当然不会,说好了今天你报账的。”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李东苦笑着将一块毛肚在红锅里涮了涮,然後塞进了嘴里问道。
“你既然把日冕加热问题做出来了,那後面的研究你准备往哪个方向做呢?”
克拉拉想了想说道。
“我没想太远,看看能不能把太阳风的起源解决掉吧,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太阳风的起源跟日冕加热问题是挨着的。
在太阳物理这个圈子里,这两个问题,一个管热,一个管风。
日冕被加热到上百万度,这只是问题的前一半。
这些被加热的粒子怎麽挣脱出太阳的引力,变成能吹遍整个太阳系的风,这是这个问题的後一半。
现在克拉拉手里有磁向仪,往这个方向走倒也是顺理成章的。
李东听到这个方向,点了点头。
“确实,这个问题估计你也得花很长的时间去熬了。”
他虽然这麽说,但心里还是有点疑惑。
克拉拉现在这麽谦虚了吗?他记得以前可克拉拉比自己还要狂啊。
现在居然说时间不知道够不够,这是不是有点过於谦虚了?
李东只当他是在凡尔赛,笑着说道。
“这可不像你啊,我以为你会说,连恒星磁活动的一般规律也得顺手给解决了。”
克拉拉懒得理他,只是一味地将一块毛肚涮了涮然後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
火锅的热气就这麽浮在了她的镜片上。
她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吃火锅就别戴眼镜了。”
克拉拉只是摇头,然後继续吃。
镜片上的雾气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她也不嫌麻烦,一顿饭吃下来,光是摘眼镜、擦眼镜的次数就十来次。
吃完饭,李东让老张把克拉拉送回了专家公寓 b座的楼下。
克拉拉拎着那些袋子走到大楼门口时,回头朝李东摆了摆手。
“老板记得批单子。”
……
次日,李东刚睡醒,就接到了陆炳军的电话。
“李所长,你快来计算机学部,谱隙码上线了,逻辑错误率的曲线被我们压平了。”
挂掉电话,李东笑了笑,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随後李东就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赶到了计算机学部。
测控室里已经站满了人。
不光有陆炳军、韩青、蒋维这些计算机学部的人。
材料学部的齐世明也在。
这个时候方志文拿着新一批钝化固化的片子也赶到了。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
杜文涛正在操作台前,把第三遍复跑的数据往外调。
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
下面一条是物理层的临界电流,它还是老样子,带着一股趋势往一边偏着。
但是上面那条代表逻辑子空间的错误率曲线却是一条直线,没有一点起伏。
整整 48个小时,全程平直。
而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这样的数据。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没人敢吭声,生怕是哪里搞错了。
於是大家跑到第二遍,结果依然是这样。
直到现在的第三遍,这两条曲线就这麽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有人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已经第三次了,这下是真的压住了吧?”
“嗯,真压住了。”
这个时候,陆炳军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终於把那条闹腾了几个月的慢偏移关在了纠错码的外面了。
回头看见李东来了,他老脸笑开了花,走到了李东面前。
“李所长,这个谱隙码是真的有用。”
“虽然铁硒基还是带着慢偏移,但逻辑层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出错了。”
“(li?.?fe?.?)ohfese总算是被我们驯服了。”
李东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陆老,咱们现在就该往下面做几十比特的阵列了吧?”
“对!”
“等我们把这套标准流程固定下来,等下一批钝化固化的片子到了,就可以从四比特往上扩了。”
四个比特其实还谈不上纠错,刚才的数据只证明了谱隙码是有效的。
而真正要开始纠错,这点比特还远远不够。
纠错码要让一个逻辑比特不出错,就得把它的信息编码到几十个物理比特上去。
而用的物理比特越多,编码的码距就会越大,能扛住的错误也就越多。
但是之前没人做到,因为新材料的慢偏移一直压不下去。
而现在有了谱隙码,这条慢偏移终於被压下去了。
所以等阵列扩到几十个比特,就能编出真正的纠错码。
这样,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最大的问题也就算解决了。
陆炳军看着大屏幕上写着的材料参数。
(li?.?fe?.?)ohfese
“真是个好东西呀!”
李东笑着说道。
“陆老放心吧,以後好东西只会越来越多的。”
说完以後,他又来到了齐世明那边。
“齐老,您看现在这个材料有了谱隙码,偏移的规律也摸出来了。”
“那能不能用到其他的地方呢?”
齐世明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
“之前魔都微系统所就来问过我们。”
“他们想定制一批 42k往上还能用的超导薄膜。”
“用来做星地量子通信的单光子探测器。”
“当时我就想到了这个材料,但那个时候偏移的问题一直没解决,我也就没有接这个单子。”
“现在却是可以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落地了。”
超导单光子探测器是量子通信地面站里最重要的设备。
星地之间的一个光子一个光子传密钥,靠的就是它。
而现在的探测器得泡在 2k上下的大制冷机里,才能够正常的运行。
而这样的大制冷机就能够占掉一半的机房,这样成本也就上来了。
而如果 42k的铁硒基能做成探测器用的超导薄膜的话,一台小制冷机就够了。
这样就能压缩成本了。
至於之前李东做出的那一块 202k的常压超导,温度倒是更合适,可是它配对的是 d波,能隙上带着节点,漏出来的没配对的电子会把暗计数给顶上去。
所以不太合适。
李东听完齐世明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这边的话就麻烦您看着了,注意接触的时候保密就行。”
说完,李东就和众人告别,离开了计算机学部,回到了办公室。
打开门,就看见办公室上放着几份申请表。
李东拿起来看了看,果然是克拉拉的。
最上面一张申请表是…冷湖第二观测站,还要配第二台红外日面偏振磁像仪。
下面是园区观测楼和新站的全链路自动装调改造,还有远程无人值守的运维系统,以及一整套红外光路的安全联锁。
最後一页则是数据管道的扩容规划。
每一份申请表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不管是预算、周期、供应商,连备选的方案克拉拉都列好了。
现在李东只需要干一件事,那就是签字。
李东无奈地笑了笑。
物理学部还真是吞金兽啊?
哦,不对,应该是克拉拉才是吞金兽。
毕竟她下一步是要搞定太阳风的起源。
那麽需要第二台磁像仪就顺理成章了,而且还必须得放在全国看太阳条件最好的地方
而位於柴达木盆地边上的赛什腾山的冷湖,就是那个最好的地方。
第二台磁像仪放在那,就和昌平一东一西的接力了,这样每天观测太阳的时长就更长了。
至於剩下那几份申请表,什麽自动调装、无人值守、安全锁连、数据管线这些,李东看了一眼预算栏,数字一个比一个长,看得他眉毛直跳。
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克拉拉刚把一个 60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给解决了,投给了 nature,还给他挂一个二作。
他李东自然也不是什麽小气的人,於是拿出笔挨个的签了字。
签完,他又把温斯洛教授的那篇论文拿出来仔细的看了看。
“这到底是哪个记号的开头啊?”
……
就在李东看着论文的时候。
燕大国际合作部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就没有停过。
“喂,您好。”
“对,是我们这边负责,好好好,您的行程我记下来了。”
“哦,不,教授,您不用自己订酒店,我们这边统一安排。”
一个年轻的科员刚放下座机,手机又响了。
“喂,您好,是陶哲轩教授啊。”
“您也要过来?好,我这边会安排接待的。”
“您的时间是两天後,对吧?行。”
他挂掉电话,在登记表上哗哗哗地写着,然後朝着对面喊道。
“陶哲轩教授也和邦别里教授一样,两天後到。”
“好的,收到。”
又有办公人员在那边喊道。
“还有萨纳克教授,也是後天到。”
就这麽半天的功夫,办公室里登记表上的教授名字已经有二三十个了。
而且其中有好几个都能在教科书里见到。
其中最夸张的一个电话,是上午 10点打进来的。
对方的秘书连续报了三个普林斯顿的顶级教授,问能不能安排在同一家酒店里,方便他们凑一桌讨论班。
当时接电话的姑娘都差点问,您几位组团过来是要在我们学校开分校吗?不过还好她忍住了。
年轻的科员无奈地看了一眼登记表,然後苦着脸来到了部长办公室。
“部长,这批教授不太好安排啊。”
“这麽多人同时过来,放平时,只有办大型学术会议的时候才有。”
“可现在咱们学校也没有大型学术会议的立项啊。”
“这些教授们自己要来,我们又得接待。”
“到时候报账流程怕是不好走吧?”
部长接过登记表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几秒,站了起来。
“小刘,你先安排着,我去找校长。”
这些事李东,暂时还是不知。
就算知道他也没时间管,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温斯洛教授这篇论文到底是黎曼手稿里哪一个记号的开头了。
在算子 d的末尾那一页。
黎曼画了一个首尾相连,层层自缠的圈。
而这个图形的旁边,黎曼也备注了一行小字。
【素数是他身上的路,零点是他的回声。】
这一行字,墨迹有点淡,像是黎曼随手记下的。
可李东却在这一行字上,整整的卡了两天。
因为这个圈,他又在数学语言里找不到了。
不管是 zeta函数还是朗兰兹纲领,李东的记忆宫殿里,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和这个圈对上的东西。
它既不是流形,也不是纤维丛,甚至都装不进任何一套同调理论的框架。
可黎曼在手稿里,就是这麽理直气壮的把这个圈当成一个面在用。
零点被他当成这张面的振动谱来使唤。
素数被他当成这张面上的闭合路径的长度谱来用。
这种用法其实有点像双曲面上的塞尔伯格迹公式。
等号的左边是面上的算子谱,右边是面上闭测地线的长度谱。
不过迹公式是正着用的,先有面才有两份谱。
而数学家也问过一个问题,如果只拿着谱,能不能把那个面找回来?
这类问题,在谱几何里叫反谱问题。
这个问题问了半个世纪,到今天也没有人能完全答出来。
而黎曼这个圈,干的就是这道反谱问题,还是最难的那一种。
一般的反谱问题,大家手里都只有一份谱。
而在这里,零点的谱和复数的谱,都要让同一张面对得上。
这两份谱在这世界上都放了 170多年了。
可那能同时承载它们的面,就从来没人见过。
谁要是能把这张面构造出来,那黎曼猜想就从一个关於零点的预言变成了一条关於几何的命题了。
可这张面注定不会这麽容易被人构造出来。
毕竟素数有无穷多个,它身上闭合的路径就有无穷多条。
这样的面是没办法照着任何一种现成的几何去改的。
而温斯洛的论文,正是黎曼这个圈的开头。
他在模曲面上走迹公式,散射相配平到极限的那一手,等於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替全世界采集下了这张面开口处的第一段边界谱数据。
李东看了看黎曼手稿里的那个圈,又看了看温斯洛教授的这篇论文。
“原来是这个呀。”
“应该是从边界数据往里补,先把开口处的散射相续成整张面的谱。”
“这样,散射相剩余项r(λ)的符号翻转点分布,就可以跟素数对数的间隔渐进对齐了。”
“不过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还说不准,要和温斯洛教授讨论一下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李东接到了龚旗的电话。
“李东院士,有这麽一个事。”
龚旗笑着说道。
“你在论坛上说温斯洛教授的论文没问题,又请了别人过来,这几天其他的教授也全跟着过来了。”
“咱们学校这边需不需要给你们办一个研讨会或者学术报告啊?”
李东想了想说道。
“这个还得等温斯洛教授来了再决定,我不能替他做主。”
“行,那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龚旗说到这儿,突然又补了一句。
“对了,李东院士,要是真要办学术报告会的话,那我们燕大这边场地还是很多的。”
李东:……
知道了,龚校长。
……
2天後
温斯洛教授面色古怪地从首都机场走了出来。
他身边还跟着好几位数学教授,有约翰霍谱金斯做解析数论的,也有芝加哥做泛函分析的……
这些教授他都认识,不过这并不是他约着一起来的,而是在飞机上“偶然”碰到的。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这几位教授的话题就没有离开过他那篇论文,热情的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到了机场门口,温斯洛很客气地和他们告别。
“那我就先走了。”
几位教授只是微笑着点着头。
当温斯洛拖着行李箱来到机场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彭罗斯。
两人抱了抱。
“好久不见啊,温斯洛教授。”
“好久不见,彭罗斯教授。”
“东让我来接你。”
“哎呀,这怎麽好意思啊?”
阿瑟彭罗斯是沃尔夫奖和塞勒姆奖的双得主。
更是普林斯顿解析数论几十年的定海神针了。
再加上上次他和李东一起,搞出了李氏定理,身份和地位自然比温斯洛高上不少。
彭罗斯笑着说道。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来,上车,我告诉你,东这个人……”
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两人坐进了车里。
这时,刚才那几位还站在原地的教授都相互看了一眼,立马拦下一辆出租车,用英语说道。
“请跟上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很诧异地看着这三个五六十岁的外国人。
他当然听得懂英语。
可问题是,这是啥情况啊?
你说抓小三或者特工跟踪人之类的他都能理解,可你三个老头这是干啥呢?
而且後视镜里,这三个老头还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啥。
不过乘客既然说跟上,那他就跟上呗。
真要是出现什麽不好的事,他相信自己还是能制服这三个瘦弱的老头的。
……
当彭罗斯带着温斯洛教授走进李东办公室的时候,李东正在推一个式子。
【由散射相剩余项r(λ)的符号翻转点λ?<λ?<……,反解边界长度谱:】
【??=π(k??)\\/λ?+ o(λ??2)】
【??= log2,??= log3,??= log5,??= log7,??= log11,??= log13】
听到声音,李东抬起了头就看见彭罗斯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光头老头。
他站起身,走到了光头面前。
“温斯洛教授,很高兴见到你。”
温斯洛也很激动,双手握着李东的手说道。
“李东教授,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这个您字还没有说完,李东就拉着他没来得及松开的手,朝着办公桌那边走去了。
“温斯洛教授啊,你来的刚好,我有一点问题想请教你。”
温斯洛现在完全是蒙的。
这是啥情况啊?请教我?请教我啥呀?我还想请教你呢。
你在论坛上说我的论文没有错,可你没说完整啊,我都以为我自己的论文错了。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人已经被李东拉到了办公桌旁边了。
李东指着草稿纸问道。
“温斯洛教授,您那族谱窗的权重衰减指数为什麽恰好取在临界指数上?连半阶都不肯多加呢?”
“还有,散射相被谱窗平均以後,剩下的余项 r(λ)他的负号序列,你有没有按从小到大排过?”
“符号翻转点的间距是不是呈一个稳定的渐进分布呢?”
“如果翻转点的分布对得上的话,那这串符号应该就是非正则尖点开口处的第一段边界谱数据了。”
“而你的论文第 7章就一直在揣测他。”
“啊?”
温斯洛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问的都是些啥呀?
衰减指数取在临界指数上,这他知道,那是他自己配的呀,配到那个位置震荡刚好消干净。
可後面呢?什麽符号翻转点?什麽渐进分布?什麽边界谱数据啊?
他的论文里连那个极限对象都没有找到,怎麽就问到极限对象後面的东西去了?
温斯洛现在感觉很奇怪。
就像他画了一个地图,这个地图到悬崖边上就断掉了。
而对面这个年轻人拿过地图看了一眼,他没问这个悬崖怎麽过去,而是问悬崖对岸的城市里,哪条街道通向锺楼?
不过温斯洛不是一个不懂装懂的人,他打断了李东。
“李东教授,不好意思,您刚才说的,我听不太懂。”
他指着草稿纸上那串编了号的 l问道。
“您这串长度是从哪里得到的呀?”
“我那篇论文里,谱窗处收容的极限不是应该落在一个自伴的算子上吗?”
“但我又没有找到那个算子,那哪来它谱上的东西呀?”
李东听到他这麽问,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太着急了。
他忘了给温斯洛教授解释算子 d的事了。
於是他说道。
“温斯洛教授,你那篇论文里,那个算子我已经找到它了。”
接下来李东就从 weil显式公式的背面反着解算子核,到和函数的修正级数重排到逐阶一致收敛,以及存在性、稠定性、自伴性把算子 d的事告诉了温斯洛。
温斯洛听到这些感觉嗓子都有些干。
“那亏指标呢?”
“(0,0)。”
听到这里,温斯洛闭上了眼睛。
他找了 30多年的那个真算子,在李东这居然有了名字,有了定义域,甚至还有了一条从显式公式一路推出来的构造。
现在他终於懂了,李东在论坛上那句他论文没有错的话是什麽意思了。
李东还在继续说。
而温斯洛越听的眼睛睁得越大,嘴也微微张开。
他只觉得自己这 30年做出来的东西,在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菲尔兹得主面前,好像太粗糙了。
他看着李东神采飞扬的样子,那种自信是他没有的。
他心里甚至冒出一个想法。
黎曼在想黎曼猜想的时候,有这个年轻人这样笃定吗?
彭罗斯一直在旁边喝着茶,看到温斯洛脸上的表情,嘿嘿一笑。
知道我为啥留在这了吗?因为,东就是黎曼的化身啊。
李东总算把算子d的来龙去脉说完了。
然後他看着温斯洛说道。
“温斯洛教授,你这篇论文让我重新找到了一条路。”
“一条用边界谱数据把零点背後那张面重构出来的路。”
此时,温斯洛已经完全明白了李东的想法。
他嘴里叨念着。
“零点背後的那张面……”
脸上也出现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
15天後
燕大,中关新园。
这半个月,中关新园的会议室都成了全世界解析数论学者们的临时据点了。
餐厅里随便凑一桌,都能凑出小半个菲尔兹奖评委会。
彼得萨纳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今天她在燕大还有一场公开课要上。
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巧碰上了陶哲轩。
两人相视苦笑。
“萨纳克教授,您这是?”
“公开课,这已经是我来燕大的第三堂了。”
陶哲轩也苦笑道。
“我昨天也刚上完第二堂。”
“讲的什麽啊?”
“限制性估计,本来准备的是 45分锺,但是下面的学生追着问,硬是拖了两个锺头。”
陶哲轩笑着摇了摇头。
“你呢?”
“零点间距。”
“再这麽上下去,我就得把卡茨萨纳克猜想从头到尾讲成一门课了。”
“那燕大的学生可赚了。”
这一批教授其实都是来等李东的。
毕竟李东在论坛上为温斯洛的论文站了台,谁不想当面问一句为什麽呢?
要是李东说的是对的,那黎曼猜想的希尔伯特-波利亚路线就真的往前走了一大步。
可李东这半个多月就是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
燕大那边也只透了一个口风,说最近会有一场关於温斯洛教授论文的补充学术报告。
就这麽简单的一句话,硬是把这几十位全球顶尖的教授困在了京城。
陶哲轩叹了口气说道。
“认命吧,我们还算好的。”
“你没看见邦别里教授都这麽大岁数,都还是上了一堂公开课吗?”
萨纳克则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看邦别里教授还挺喜欢上公开课的。”
“上次他的课我也去听了。”
“他一上课就说,当年他看李东教授就不简单,说自己是多麽的慧眼识珠。”
邦别里和李东初次见面是在魔都的华人数学家大会上。
李东当时把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边界从 1推到了 4。
台下的邦别里当时激动的都嗑药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旁边的房间门也被推开了。
邦别里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然後手里拿着平板。
“你们看一看燕大的官网。”
两人凑过去一看,官网上挂出了一个公告。
【应多方学者要求,李东院士将於两日後上午 9点在燕大百周年纪念讲堂做学术报告。】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