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岁首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开泰二十六年正月初一，元日。

    会宁城在爆竹声中迎来新的一年。天还没亮，家家户户就燃起了鞭炮，硝烟味混着肉香飘散在空气中。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银铃。老人们站在门口，望着满城的红灯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萧惊澜站在望京亭里，望着这一切。

    按出虎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澜儿，新年第一口。”他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送到她嘴边，“阿娘包的，羊肉馅的。”

    萧惊澜咬了一口，饺子皮薄馅大，鲜嫩多汁。

    “好吃。”她道。

    按出虎咧嘴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并肩站在亭子里，望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城池。那两棵树也挂满了红灯笼，在晨曦中摇曳，像两颗温暖的心。树下那几株小苗又长高了一截，虽然被雪压着，却依然挺立。

    “按出虎，”萧惊澜忽然问，“你说，新的一年，会是什么样？”

    按出虎想了想，道：“会更好。”

    萧惊澜看着他：“为什么？”

    按出虎认真道：“因为咱们在一起。因为阿骨打叔叔在。因为太子殿下在。因为萧姑姑在天上看着咱们。”

    萧惊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暖流。

    “傻子。”

    按出虎咧嘴笑了，笑得比初升的太阳还亮。

    正月初五，按出虎的娘在院子里摆上香案，供上果品，点燃香烛，恭恭敬敬地迎财神。

    萧惊澜站在一旁，学着她的样子，也恭恭敬敬地作揖。

    按出虎站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也作揖。作揖的动作笨拙又认真，像只学人样的大熊。

    萧惊澜回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按出虎委屈道，“我学得很认真。”

    萧惊澜摇头：“不笑你。你学得很好。”

    按出虎又咧嘴笑了。

    香烛燃尽，按出虎的娘转身，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你们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萧惊澜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正月初十，阿骨打召集众人议事。

    这一次，议事的内容有些沉重。

    “京城那边来消息了。”阿骨打面色凝重，“耶律乙辛最近动作频繁，到处拉拢人。萧奉先送东西的事，是他指使的。他想麻痹咱们，好让咱们放松警惕。”

    殿内一静。

    斡鲁补拍案而起：“我早就说那小子没安好心！”

    阿骨打瞪他一眼：“嚷嚷什么？坐下！”

    斡鲁补讪讪坐下，嘴里还在嘀咕。

    按出虎看向萧惊澜。萧惊澜沉吟片刻，道：“阿骨打叔叔，侄女以为，咱们不能被动挨打。”

    阿骨打看着她：“怎么说？”

    萧惊澜道：“耶律乙辛想麻痹咱们，咱们就让他麻痹。他以为咱们放松了，咱们就放松给他看。但暗地里，该准备的准备，该加强的加强。他要真敢动手，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阿骨打点头，又问：“那咱们该怎么做？”

    萧惊澜道：“表面上，一切照常。该过节的过节，该走动的走动。但边境的哨所要加强，巡逻不能停。各部的青壮要暗中操练，不能张扬。万一有事，能第一时间顶上去。”

    阿骨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沉静，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越来越像萧姑姑了。

    “好。”他道，“就这么办。”

    正月十五，上元节。

    会宁城再次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灯笼，孩子们举着小灯笼满城疯跑。阿骨打让人在望京亭周围也挂了一圈灯笼，把那两棵树照得亮堂堂的。

    萧惊澜和按出虎站在亭子里，望着这一切。

    “按出虎，”萧惊澜忽然问，“你说，太子哥哥这会儿在做什么？”

    按出虎想了想，道：“应该在宫里过节吧。京城的上元节，肯定比咱们这儿热闹。”

    萧惊澜点点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太子哥哥，有皇帝，有张尚书，有萧将军，有那些曾经照顾她的人。

    “太子哥哥，”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新年快乐。我们都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风吹过，风铃叮当作响。

    她转身，看向身边这个人。

    这个黑黑的、咋咋呼呼的傻子，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澜儿，咱们回去吧。阿娘煮了元宵，等着咱们呢。”

    萧惊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回去吧。”

    两人手牵着手，走下山去。

    身后，那两棵树静静地立着，挂满红灯笼的枝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像两个老人，看着孩子们回家。

    【历史信息注脚】

    元日：农历正月初一，古代重要节日，举行大朝会，庆贺新年。

    迎财神：汉族春节习俗，正月初五迎财神，祈求新年财运。

    耶律乙辛动作频繁：为后续耶律乙辛与萧奉先联手对付女真埋下伏笔。

    上元节：农历正月十五，古代重要节日，有观灯、吃元宵等习俗。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