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7章 八卦

(去读书 www.qudushu.la)    人群里，有人悄悄议论，刘大婶凑到汤苏苏耳边，低声介绍蓝寡妇的底细：“这蓝寡妇，是咱们村余家的媳妇，余家本来人就少，公婆早早就没了，她男人两年前也走了，就剩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种着二十多亩田地。”

    “田多劳力少，她一个女人家哪忙得过来，就常常靠着几分美色，请村里的汉子帮忙干活，村里不少妇人都厌恶她。前阵子，她和杨厚财的私情被人撞破，村民们当众骂过她好几次，说她不知廉耻。”

    汤苏苏点点头，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蓝寡妇身上，只见她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身前妇人的腿：“余伯母，求你了，我真的不用看大夫，我也没钱看大夫，你放过我吧！”

    被抱住腿的正是余伯母，她皱着眉，故作关切地说道：“侄媳妇，你别任性，身子要紧，医药费我来承担，必须跟我去看诊，不然传出去，余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看什么诊啊，”刘大婶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收谷子那阵子，就有人传她怀孕了，大家都猜，是她和杨厚财的野种，哪敢去看诊，一诊不就露馅了！”

    周围的村民也炸开了锅，议论声越来越大，言语难听至极。

    “真是不知羞耻，男人死了就不安分，还怀了野种！”

    “这种女人，就该被赶出村子，丢尽咱们阳渠村的脸！”

    “伤风败俗，就该受重罚！”

    余伯母见时机成熟，猛地甩开蓝寡妇的手，当众发难，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榕树底下：“蓝氏！你无夫怀子，伤风败俗，丢尽了我们余家的脸面！今日，我便做主，收回余家这近三十亩田产，不许你再碰！”

    她盯着瘫在地上的蓝寡妇，语气强硬：“要么，你现在就跟我去看大夫，证明自己的清白；要么，就跟我去宗祠，请族老们发落，给全村人一个交代！”

    蓝寡妇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恨意，嘶吼着戳穿她的心思：“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你根本不是关心我，你就是贪图我家的田产！我男人走后，你就一直盯着这些田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就想把我和孩子们赶出去，你好狠的心！”

    两人正争执不休，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蓝寡妇的三个孩子匆匆跑了过来，最大的男孩也才九岁，最小的才三岁，看到母亲跪在地上被人围着骂，吓得哇哇大哭，扑到蓝寡妇身边，紧紧抱着她的腿。

    “娘，娘，你怎么了？他们为什么骂你？”大男孩一边哭，一边问道。

    蓝寡妇心疼地抱住孩子，想护着他们躲开众人的目光，可余伯母却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死死拽着，不让她走：“你别想跑！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要么看诊，要么交田，没有第三条路！”

    “放开我娘！放开我娘！”三个孩子一边哭，一边去拉余伯母的手，却被余伯母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混乱中，几个好事者把村里的张大夫强行拉了过来，张大夫一脸无奈，连连摆手：“我不去，我不去，这种家务事，我掺和不了，你们别为难我！”

    可架不住众人推搡，张大夫还是被拉进了人群。

    余伯母见状，立刻松开蓝寡妇的头发，强行拽过她的手，递到张大夫面前：“张大夫，你快给她诊脉，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给我们余家一个说法！”

    蓝寡妇拼命藏手，眼神慌乱，却抵不过余伯母的力气。

    就在张大夫的手指快要碰到她手腕的瞬间，蓝寡妇突然爆发，挣脱余伯母的手，大声喊道：“是！我是怀孕了！孩子是杨厚财的！”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蓝寡妇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杨厚财他答应过我，等他和铁锹娘和离，就娶我过门！你们把杨厚财叫来，只要他娶我，我名正言顺嫁给他，这就不算苟合，不算丢余家的脸面！”

    “哈哈哈，娶你？”有人嘲讽道，“杨厚财有妻有子，怎么可能娶你，最多就是把你收做妾，你还真当自己能做正室？”

    “就是！杨厚财自己做了亏心事，躲都躲不及，哪敢出面承担？”

    “真是傻女人，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众人的嘲讽声像刀子一样扎在蓝寡妇心上，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人群中，那个一直神色平静的女人——铁锹娘，杨厚财的妻子。

    蓝寡妇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揪住铁锹娘的衣角，神情狰狞，眼里满是恨意，声音嘶哑地嘶吼：“铁锹娘！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好几次跪求你，求你和杨厚财和离，你明明就厌烦他，明明就不想和他过了，为什么不腾位置给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着我和腹中的孩子去死，是不是？你好狠的心啊！”

    铁锹娘面无表情，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冷漠又强硬：“我就算和他过不下去，就算一辈子守活寡，也绝不会给你腾位置！你腹中的孩子，就是野种，是你不知廉耻的证据！”

    她心里满是恨意：自从蓝寡妇和杨厚财有了私情，杨厚财就对家里不管不顾，她和孩子被分去住破屋，吃不饱穿不暖，这一切，全都是蓝寡妇害的！

    说完，铁锹娘不再看她，转身就走，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周围的村民见状，纷纷点头，大多觉得铁锹娘做得解气：“就该这么怼她！”

    “是蓝氏自己不知廉耻，还好意思要求别人让位！”

    汤苏苏站在人群中，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她觉得蓝寡妇实在三观扭曲，明明是自己破坏别人的家庭，插足别人的婚姻，却还理直气壮地要求正室让位，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她更不理解，蓝寡妇明明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哪怕辛苦一点，也能自己当家做主，可她偏偏要依附杨厚财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最终落得这般境地。

    最让她同情的，是蓝寡妇的三个孩子。

    他们没有父亲，没有爷爷奶奶，母亲又这般不靠谱，如今族人还要贪图家产，把他们赶尽杀绝，往后的日子，该有多艰难。

    就在汤苏苏暗自感慨时，蓝寡妇突然情绪崩溃，趁着众人不注意，猛地转身，朝着旁边的大榕树撞去，嘴里嘶吼着：“我活不下去了！我不如死了算了！”

    情况万分紧急，汤苏苏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蓝寡妇的腰。

    “砰”的一声，蓝寡妇的额头，狠狠撞在了汤苏苏的腹部，汤苏苏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

    “你别傻了！”汤苏苏咬着牙，语气坚定，“你是有错，但罪不至死！你年纪还轻，只要改过自新，好好带着孩子过日子，一切都还能重来，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蓝寡妇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哭诉自己的艰难：“我难啊……我男人早逝，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孩子，种二十多亩田，有多难，你们根本不知道！”

    “族人冷漠，没人肯帮我一把，我没办法，只能找男人帮忙，我也是被逼的啊！这孩子，我也不是自愿怀的，杨厚财骗我，族人害我，我走投无路了，我只能死啊……”

    她的哭声凄厉，听得人心里发酸，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怒气冲冲地冲入人群，一眼就看到瘫在地上的蓝寡妇，上前一步，狠狠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蓝寡妇，怒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丢尽了我们蓝家的脸面！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别认我这个娘，孩子们也不许认你这个不靠谱的母亲！”

    蓝寡妇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她看着眼前的母亲，哭声戛然而止，眼里满是绝望和麻木。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