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抚台大人,恭喜,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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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躲闪闪,没人愿意接话。
联名上奏看着像是为公家请命,实际上风险太大了,万一朝廷给驳回来,或者以后被追责,联名的官员都得担罪责。
没人愿意平白无故惹祸上身。
陈冬生脸色平静,其实,这样的场景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蓟州兵备道顾绍业。
“顾道台,你驻守蓟州,紧挨着辽东,常年经手边防军务,对边关的情况好坏最清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联名上奏。”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顾绍业身上。
顾绍业身形一顿,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
“回抚台大人的话,卑职仔细听了,深深知道抚台大人您是一片苦心,辽东边防积弊很深,隐患暗藏,趁着停战这个空档期整顿军备修缮城墙,的确是高瞻远瞩的万全之策,卑职打心眼里赞同。”
这话一出,大家还以为他要答应联名了,可没想到他话锋一转。
“只是傅主事的担忧,也并不无道理,国库紧张是事实,蓟州和辽东唇齿相依,蓟州的防务也同样紧张,粮草军械也是常年紧缺,同样需要朝廷的钱粮扶持。”
“要是我们一块儿联名上奏,恳请朝廷拨付辽东专款,那朝廷批下来的钱粮,以后蓟州辽东该怎么分配?”
“两边边防都需要用钱,稍微有点不小心,就会引起两地防务上的纠纷,反倒耽误了大局,这件事关系太重大了,卑职实在不敢贸然作决定。”
这番话说的圆滑,两头都照顾到了,情理都兼顾了,却清清楚楚表明了不愿意联名的态度。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担上责任。
陈冬生立刻就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其实,顾绍业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接着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静静坐着巡按御史陆允桢。
“陆御史,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联名上奏?”
陆允桢站起来拱了拱手,姿态挺谦和,“抚台大人忧国忧民,心里挂念边防,下官十分佩服,也完全赞同您的做法。”
大家本来以为陆允桢会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毕竟他之前翻过账册,对陈冬生还挺赏识的。
可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又让局面僵住了。
“只是辽东军政的毛病攒了几十年,盘根错节,动一发牵动全身,下官虽然巡查辽东,但到底是个监察官,对地方军务的具体细节、钱粮损耗、防务漏洞里头的这些门道,还没完全吃透。”
“下官要是贸然跟着署名,以后朝廷追问细节核查利弊,下官怕是一条条说不清楚,身为巡按御史,职责所在,不敢有半点马虎失职,所以,这次联名,下官实在不敢轻易答应,还望抚台大人体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是典型的官场稳妥话。
大堂里头,到了这会儿,再没人愿意联名了。
剩下的一帮官员更是沉默不语,明哲保身,谁也不敢蹚这趟浑水。
陈冬生站在大堂中间,脸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生气。
其实从他整理账物那一刻起,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些在官场混了多少年的老油条,个个心思深会算计,最懂官场生存之道,没好处不往前凑,有风险赶紧往后缩。
心里早有准备,自然也就谈不上失望。
沉默了一下,陈冬生抬眼,看向主位上端坐的赵总督,躬身开口,“督台大人,不知道您对这事,怎么看?”
满堂目光一下子全聚到主位。
赵总督身为辽东最高军政长官,他的态度,就是这事最后的关键。
赵总督慢慢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陈冬生身上。
“陈抚台说的句句属实,辽东边防隐患一大堆,绝不是危言耸听,五年和约一眨眼就到期,鞑靼虎视眈眈,咱们确实不能干等着,趁着停战这段空档整顿才是万全之策,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本部堂,赞同你的主张。”
这话一出,大堂气氛稍微松了点,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赵总督就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只是这折子一递上去,朝中肯定议论纷纷争议不休,不知道这道奏疏,由谁来牵头上奏,担下所有的干系?”
话音落下,大堂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懂了赵总督的潜台词。
他愿意附议,但不愿牵头。
牵头的人,就是这事的首要责任人,一旦朝廷追责,以后事态有变,所有罪过都会直接指向牵头的人。
赵总督身居高位,根基稳固,自然不愿贸然出头,背这么大的政治风险。
陈冬生愣了一下,转眼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心里明白,赵总督这是想借力成事,规避风险。
既想做利国利民的实事,又不愿亲自担责,怕影响自己仕途。
想通这一点,陈冬生半点没犹豫,马上拱手沉声说道:“督台大人不用顾虑,这事由下官最先提议,由下官查实弊病、由下官推动,自然该由下官牵头。”
“以后朝中要是有非议追责,都是下官一个人的责任,不牵扯督台,也不连累各位同僚,所有风险罪责,下官自己扛。”
赵总督听了,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点头:“好,抚台公心可鉴,胆识过人,既然你愿意牵头担责,本部堂就附议联名,全力支持这事,这事,就这么定了。”
一句话,彻底敲定。
僵持了好久的大堂议事,到这儿总算有了结果。
赵总督随即挥了挥手,开口道:“各位要是没别的事,就各自回衙门办公,各司其职,守好本分就行。”
众人听了,如蒙大赦。
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散了,大堂里的官员三三两两散去。
不多时,偌大的大堂就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没走。
余嵩来到陈冬生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抚台大人,恭喜,恭喜啊。”
陈冬生刚经历一场激烈争辩,又敲定了上奏大事,心情还没完全平复,听了微微侧头,看向余嵩,轻声问:“有什么好恭喜的?”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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