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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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这话一落地,堂上那些刚才还在交口称赞的声儿,一下子就没了。
几个乡绅脸上的笑僵住了,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
赵先生也意识到不对劲,抬起头来看着许长年。
对啊!
许长年光说以工代赈了。
那最关键的,赈灾的粮食,你从哪来的?
这才是关键啊!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许长年脸上。
许长年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放下,开口说了一句:“粮食的事,我想过了。”
“青山镇那边,我带头捐五万斤粟米出来,作为第一批工分粮。”
“我已经让人运到县城了,就在城西的大院里放着。”
许长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可这句话砸在堂上,跟一块石头扔进静水里没什么区别。
死一般的安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姓马的乡绅,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语气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恼怒:“许长年!”
“你是逼着我们也捐么?”
“对!许县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矮胖的乡绅也站了起来,“你绕了一大圈,说了什么工分制、以工代赈,合着到头来就是让咱们掏粮?”
“你这不是在耍我们么?”
“五万斤你青山镇拿得出来,我们可拿不出来!”
“你给个准话!”
“先说好,我们村子受灾严重,肯定是没有多余的粮食!”
“我们也没有!”
“许长年,你刚上任就琢磨着从咱们身上剜肉,你也太心急了些!”
又一个人接了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许长年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嚷嚷。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那阵声浪稍微弱了些,许长年开口说了一句:“各位别急,也别嚷嚷。”
“你们愿意捐多少,能捐多少尽快定个数就行。”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商量这事儿的。”
许长年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堂上那股火气算是彻底炸了。
一个中年汉子拍桌而起,手指头几乎戳到许长年鼻尖上,嗓门大得连院子里都能听见:“许长年,你还有脸说这话?”
“你能当上这个县尉,是我们联名保举的!”
“我们把你扶上这个位子,你屁股还没坐热,转头就来割我们的肉!”
“你这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对,忘恩负义!”
“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你倒好,上来就咬人!”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说什么也不保举你!你爱当你的镇监当你的镇监去!”
堂上顿时乱了套。
有人拍桌子的,有人指着许长年骂的,有人站起来来回走动的,还有人索性把茶碗往桌上一砸,茶水溅了一桌子。
柳主簿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张立也是满头大汗,不敢说话。
赵先生虽然没有跟着骂,可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许长年就那么坐在主位上,任凭这些人指着他鼻子骂,脸上连一丝怒气都没有。
等骂声稍微弱了些,才开口说了一句话,“骂完了?骂完了就坐下说话。”
“捐不捐的,咱们慢慢谈。”
众人对着许长年,又是破口大骂,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许长年脸上了。
那个姓韩的矮胖里正骂得最凶,站在堂中央,手指头几乎戳到许长年鼻尖:“许长年,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们瞎了眼才保举你!”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就该让你在青山镇当一辈子泥腿子!”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骂什么的都有,什么“白眼狼”、“过河拆桥”、“不知好歹”。
脏话夹杂着怒骂,
把正堂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可许长年就那么坐在主位上,一句话都不接。
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不咸不淡的笑意,像在看一群小孩闹腾一样。
骂了一阵,嗓门最大的几个人嗓子都开始发哑了,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许长年等了好一阵子,直到堂上彻底安静下来,然后朝门口站着的张立,使了个眼色。
张立看见许长年这个眼神,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命令一样,赶紧猫着腰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两个衙役,搬进来一卷卷竹册。
就摆在正堂的书案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骂也骂了,闹也闹了,现在忽然搬出来一堆书册,谁也摸不准许长年要干什么。
许长年走到案前,在那翻看着。
片刻后,终于是抽出一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起身来。
目光落在刚才骂他最凶的那个矮胖汉子身上。
那人姓韩,韩家庄的里正。
在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头脸的人物。
刚才数他骂许长年骂得最起劲,嗓门也最大,这会儿被许长年这么盯着,他心里头莫名地有些发虚,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不饶人:“你看我干什么?”
“我骂你怎么了?你还能把我抓进大牢不成?”
许长年没接他的话,低头打开手里那卷卷宗,不紧不慢地念了出来:“韩里正,韩家村人氏。“
“去年刘东在安平县横征暴敛的时候,你假借征收税款的名头,在韩家村挨家挨户收了三斗粟米。你们韩家庄一共一百零七户,你收了三百二十斗,折合三千多斤粮食。”
许长年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韩里正一眼,“可县衙的账上,韩家村去年一斗粮食都没交过。”
“你收的那些粮,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韩里正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那大嗓门,顿时噎住了。
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没挤出半个字来。
旁边的两个乡绅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愕。
他们没想到,许长年居然,把韩家村的底细查透了?!
许长年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往下翻了一页,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寻常公文:“还有去年秋天,你们村里有一户姓陈的佃农,你瞧上了人家闺女,想纳人家做妾。”
“人家闺女不愿意,你就三天两头带人去人家家里闹,先是断了他的佃租,又把他家田里的庄稼全给毁了。”
“老父亲气不过去找你理论,你让人打断了他两条腿,丢在村口冻了一夜,第二天人就没了。”
“人家母亲为了告状,走了十几里路去县城,可案子压下来没人管。”
“实在走投无路,在自家屋里上吊自尽了。”
“那姑娘也被你折腾得没了活路,最后一头撞死在院墙上。”
许长年合上卷宗,目光落在韩里正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人死了,你连尸骨都不放过。”
“那姑娘的尸首被你扔到乱葬岗去了,到现在都没人敢去收。”
“韩里正,我说的这些,可有半句假话?”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许长年身上,慢慢转向了韩里正。
那些刚才还跟韩里正一起骂许长年的人,此刻齐刷刷地看着他。
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韩里正站在那儿,两条腿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可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你血口喷人!”
“那些都是……都是假的!”
“我没有,你别栽赃陷害!”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连他自己听着都没什么底气。
旁边那些乡绅虽然没人开口,可脸上的表情分明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跟韩里正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平日里什么德性,谁心里没数?
只是以前没人管,也没人敢管。
许长年把手里的卷宗,扔在案桌上,扫了一圈众人:“韩里正,你也别急着喊冤。”
“这事儿不光我手里有卷宗,人证我也找好了,那陈家的几个亲戚还活着呢。”
“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你,咱们可以当堂对质。”
韩里正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白得跟一张纸似的。
他想再说点什么,可那些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赵先生坐在那儿,没有开口,但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许长年说的那些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韩里正这人什么德性,安平县地面上的人谁不知道?
只是以前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也不好撕破脸罢了。
韩里正被众人围观着,脸上又臊又怕,脖子根都红了。
他在原地站了几息,猛地一跺脚,指着许长年骂了一句:“许长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不跟你说了,我走!”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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