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红袖门前坐,造命书中谈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第742章 红袖门前坐,造命书中谈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跑到门外后,红袖又停住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灰石墙壁,大红裙摆铺了满地。
门缝里漏出的暖黄色光线在她脚边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痕,她没敢踩上去。
她怕自己一沾了那光,腿就软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矮榻上的暮归见她已经走了,不吵也不闹,自己默默捏着布老虎出神。
红袖把后脑勺抵在墙上,仰头看着无间狱昏暗的天空。
她的思绪很乱。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挤成一团。
她想,要不还是走吧,回去找个地方窝着,把无间狱入口封死,再也不下来了。
反正少宫主已经见到披麻了,她通传完了就可以撤了。
可她又想,暮归现在那么小,才八九岁的样子,连话都不会说,万一披麻他们上去太久,他在偏殿里哭怎么办?
吊客和丧门身体也不算硬朗,手脚慢得很,不会说回来就回来。
所以她不敢离得太远,怕年纪这么小的人,一个人留在无间狱中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唯恐自己被温暖的阳光灼伤。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息,就会把他搂进怀里,然后就开始贪了,就开始舍不得了。
恶鬼本来就生性贪婪,她更是恶鬼中的佼佼者。
向来心狠手辣,冷心冷情,对于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眼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拿走了。
不管是旁人的性命,血肉,还是一副姣好的皮囊。
只要她喜欢,她就可以把皮剥下来,当做自己的收藏品,日夜赏玩。
可这一回她不敢贪。
她贪不起。
十万年前暮归还在教坊司后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满身人血的地狱恶鬼了。
现在十万年过去了,她又添了更多洗不干净的孽债。
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凭什么要被她一个一身污秽的恶鬼去玷污。
她不能……
她只能拼命压下自己不断冒出来的各种念头,恶毒的,偏执的,阴郁的,向往的,憧憬的……
诸情流入心间,然后红袖独自坐在门口,环抱着双膝,自嘲地笑了一声。
“没出息……”
然后她也慢慢阖上了眼,把后背靠在门板上,把整颗心都贴在那一扇薄薄的木门上。
另一边。
总摄鬼府正堂。
陈舟坐在主位上,造命书摊开在面前桌面上,纸页泛黄,墨迹古朴。
披麻在他对面坐下,丧门和吊客一左一右站在披麻身后,两人还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
陈舟把书页翻到折角处,指尖点了点那两篇完整的命格制造法。
“我偶然得书一卷,想请各位见多识广的前辈掌掌眼。”
披麻低头凑近去看,眼睛眯起来,鬼手轻轻摩挲着纸面。
“天厄造命法……病符造命法……”
他念了两个字,眉头就皱起来了。
陈舟继续说:“如果能造出天厄和病符两种命格,是不是有希望像天哭一样,替代吊客和丧门两位鬼帝的位置?”
堂内安静了一息。
丧门手里的纸钱掉在地上了,吊客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两人一起激动了一瞬。
但披麻的鬼手停在纸面上,没动。
他把那两页造命法反复看了三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少宫主。”
“造命之法,有伤天和。”
“这种本不该存在于天地间的命格,被生造出来,受术者要承受极大的痛苦,而且会背负天谴因果。”
他看着陈舟,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少宫主的心意老奴明白。”
“可你为了我们这几个快要入土的老骨头,去担这么大的罪孽,值不得。”
“这不只是折损福德的事。”
“天地意志有它自己的规矩,强行造命,是在往天道铁律上撞,老奴——”
陈舟把造命书往前推了推,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我。”
披麻一愣。
陈舟语气笃定:“我会找自愿的人来做受术者,绝不会强迫任何人。”
“造命的过程漫长,但现在也有一份机缘,刚好可以跨过这么漫长的时光。”
“我确实有一个想法了,至于天地意志的事,你也不必太过忧虑。”
“天道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吊客惊悚地看着他。
堂内彻底安静了。
丧门哭哭啼啼上去颤抖地捂住陈舟的嘴。
“呸,呸,呸……”
“少宫主……呜呜,这话,可不兴乱讲啊……”
披麻也怔怔看着那两页造命法,在纸面上来回摩挲了好一阵,最后合上书页,郑重地放在桌面中央。
“少宫主既然心意已决,老奴便不再阻拦。”
吊客马上急了,但立马又被披麻一个眼神镇定下来。
披麻握紧陈舟的双手,眼神坚定。
“只是造命之术耗时漫长,您务必保重自己,莫要操之过急。”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都还撑得住。”
丧门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是啊少宫主,不急的,我还能再撑个……嗯……几百年?大概吧。”
吊客叹了口气:“你刚才还说腰疼。”
“腰疼和撑得住是两码事!”
“……行。”
陈舟笑了一下,把造命书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那我先回去研究研究。有什么进展我再来知会你们。”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披麻一眼。
“对了,命官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披麻说:“丧门和吊客轮流值守,命官被固定在无间狱里,由命格和煞气互相对碰,暂时没什么问题。”
“辛苦你们了。”
“少宫主说哪里话,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陈舟点了点头,迈步出了正堂。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之后,披麻才慢慢收回目光,嘴角怎么也绷不住了,露出一抹笑容。
吊客站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老披麻。”
“嗯?”
“你觉得少宫主真的能行?要不咱再去劝劝他吧,造命可不是小事。”
披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造命书方才摊开的那个位置来回抚摸了几次,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我信他。”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