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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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锦囊直接被许元塞进怀里,他盯着内廷马队绕过河湾。
水声实在大,盖过了马蹄声,他才回头叫秦茂去封闸楼,赶紧把守坝的军士换掉。
坝下尸首全都分两处堆着。凉州死士被直接拖进河沟埋了,沙州军和陇右亲军则各收各的。
甚至名册都得分开誊写,全是一股子浓浓的血腥气。
陈武侯的人根本没踩进闸楼半步,领兵校尉隔着十步远拱了拱手。
只撂下一句“人情记粮里”,他就带队直接退进荒滩。
上马那会儿,许元左脚软得连马镫都踩不住。秦茂赶紧找布绳,直接把他伤腿死死的绑在马鞍上,剩下骑兵护着他们赶往沙州。
第五天晨鼓刚敲响,北门才从里头拉开一道缝,三百骑搞得只回来二百四十七人,伤兵全瘫在马背上,血水沿鞍边一直向下流。
街巷全都严密的锁着,各处路口有府兵死守,老百姓只敢躲门缝后面偷摸瞧。
一瞅见刺史旗过来,他们又吓得赶紧把门板严实关好。
李元载蹲着那驿站都没撤围,箭楼上弓手早换过两班了。
回了州衙,许元哪还有心思去后堂治伤?
木杖都被他推开,硬撑着扶住廊柱走进东厢地窖,衣摆从石阶走过。
亲兵扛出一口大杉木箱,箱盖一揭,那炭火混杂石灰的冲鼻气味,瞬间直接冲出门道。
里面正塞着颗彻底烧烂的头颅,须发就剩头皮几道焦黑,两颊全成了黑皮,哪还能认出原形?
这人其实是个沙州老军将,早早被藏去这儿等着用。
因为年岁跟顾怀章基本能搭,身形跟缺牙也对得上,正好用来帮着顶包。
许元歪头晃了晃头骨,又扳开口唇细瞧缺牙。
“继续烧,左边耳朵别动。右边……得给老子狠补一道新刀口。”
军士急忙把头挟回铁架,炭盆再次烧旺。
谢珩怀里抱着一只沉痛长匣。不光袍脚多出几个烧痕,连头顶发冠都摔裂一块,满脸都是土灰。
“就抢回来这半截。顾怀章手里的紫金节,剩下的落火坑里,稍微动一下全碎烂了。”
匣盖掀起,黑布躺着的正是半截紫金节。节头烧的打卷了,顾字只余下半边,全是焦边。
他一把提过断节颠了颠,这上头满是焦黑。握柄还有好些大砍痕,手上随意一擦就粘满灰底。
“你怎么搞到手?”
“就玉门关外的破烂营地。顾怀章溜太急忘收拾,谁想陇右斥候先走一步,反倒给咱们留下这个捡漏的物件。”
话音没落,谢珩顺手掏了枚羊脂玉扳指,内圈光滑得很,外边还留了磕过的印记。
“西市玉摊临时买回来的。我照顾怀章手上样式熬了两天,连当面卖货都别想看出端倪。”
接过来这扳指,许元向灯下转了几转,马上把它猛塞去尸头的焦发里。又扯好乱头缠结实。
“一定别全盖死,得让他随便一瞅能看见。但……千万防着那家伙太容易掏了去。”
谢珩又抓断发绕上几轮,生硬把扳指卡回耳边,仅仅露出半身磕伤。
炭火火势总算弱下去了,几名军士赶着把残颅摆进装满石灰的木匣中,按要求狠砍一道刀口。
白灰只堆到脖颈,让烧过的面颊露着。半截紫金节被塞于匣壁一侧,上面挂好尸血。
抓着焦发再确认一轮,许元见扳指还在,他这才挥手让人扣上石板,瞬间发出一道声响。
“假供状弄明白了没?”
谢珩当场递来几份染血的假纸,整段写透了顾怀章私勾连外敌,尾页还强压好残缺掌纹。
“老子按兵部的写了整三回,这张是他下属自己亲手描的。李元载这帮龟孙子随便挑,也绝对不可能找到半个翻案破绽。”
翻至尾部,许元直接落笔改写两行,把顾怀章毙命的时间,硬生生挪去第五日初时。
昨天夜里李元载锁在驿站,绝不会知道城外半点底细,这段时间恰好绝配。把黑水坝这堆破事,彻底全甩锅给这班反贼。
“那几名守闸的也添上去,就说他们追赶反贼惨遭灭口。咱沙州军赶去时,人已经冷透了。”
谢珩连连答应,写到李元载姓名便把笔一偏,大滴血色墨渣散发出来,糊牢了笔划。
天色越发大白了,州衙外早吵着在拆木栏,五日限期一满,秦茂立刻带队撤除了向衙门方向的防备。
回去正厅后堂,医官快速给许元拆除裹带,硬是刮干净脓血,立刻加盖新药夹木。
随后再给他穿一身整洁大红官袍,宽袍直接遮严伤痕。
他也不抬乘轿,仅向下属讨过一条短杖。靠一口气撑进州衙外场,地表总会踩出一点血水。
大门全部推开,仪仗早排去楼底下。石灰匣被几个护卫端起,正正摆去正桌当中。
随着街口彻底敞开,李元载领着那伙属下步步逼来。一身衣服又黑又破,满腮都是胡渣。
昨夜连在里面困那么长时辰,他身旁早少了人手,剩下几个全把刀扣得极其用力。
秦茂立刻守去门口前方,两侧府兵挺胸站定。旁边就是昨晚换下的一捆脏旧衣衫。
才刚挨紧石阶,李元载一眼扫遍许元伤处,跟着转脸看死去那只石灰匣子。
“许刺史,昨夜这是去城外挑事了?”
“去弄抓剩下的死敌,倒挨了俩伤口。所幸这颗狗头……算我帮着老兄取回来了。”
许元将木棒随便在大桌点了点,护卫马上用力掀盖。瞬间一股石灰呛鼻味爆射开来。
里头残脸已经被损的完全难办真假,半侧耳际藏着块大扳指,正对放着那半根折了的紫金节。
李元载大踏两跃来到高层,带着粗皮手套死拉开发痕,硬要将那扳指全摘出手。扯下一大条发须。
看清这面上旧痕,他不断来回转动内套,全脸那重杀机便渐渐都消没了。
“速将大刀给我。”
有手下当急亮刀便递,李元载马上放平扳指到大面侧边,提稳长刃重大发狠便切。
只听脆呼一声响震州衙,此等极品好物硬生生让他一手砍作裂件。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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