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陛下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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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刑部尚书赵璞知道此时吴出左在狗叫什么,那他一定会扑上来把吴出左撕成一条一条的像蚯蚓那样,然后再竖着刨开,挂在钩子上钓狗罗非用。
这一对才结盟不久的生死同党,这一刻变成了个大笑话。
就算是赵璞在场,他也想不出吴出左这到底是为什么。
吴出左要自保可以理解,但把他拉下水和自保有什么关系?
毫无疑问的是,拓跋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眼睛和耳朵了,帮他看着文武百官的那些眼睛和耳朵死的死逃的逃,吴出左就是他现在还能用到的唯一的眼睛和耳朵。
对于吴出左的话,拓跋厉不会全信,也不会不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吴出左应该是拓跋厉那些手下当中信任等级比较高的一个。
应该是仅次于井求先,甚至比陆铭文还要高一些。
这些年来吴出左一直都被拓跋厉当宰相接班人培养,他对拓跋厉最起码是有感恩的才对。
可是在生死大事面前,感恩不感恩的好像都可以先放一放。
也许吴出左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若皇帝不死他们都得死。
现在的皇帝,还有什么理由不死?
天下人已经对皇帝失望透顶,他们不希望国破家亡但没有人不希望拓跋厉赶紧死掉。
大多数普通人不会去思考,一个皇帝死了会带给这个国家多大的震荡。
他们都很朴素,心中的对错也简单。
该死的死了就好。
至于谁来当皇帝,反正轮不到他们。
他们不考虑这些,吴出左肯定要考虑。
他早就衡量过利弊,在这样的乱局之下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他的最大利益。
他的最大利益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做宰相。
拓跋厉只要回到殊都,肯定会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宰相。
可是在拓跋厉手下做宰相吴出左不踏实,只要拓跋厉被推翻,那他这个拓跋厉的亲信还能做宰相?做梦去吧。
他会和拓跋厉深度绑定,哪怕他是才被提拔起来的人,只要拓跋厉倒台,那他就是陪葬品。
搞不好拓跋厉做的那些坏事恶事,也会往他头上算一份。
拓跋厉身败名裂,他也一样,可他冤枉啊,他觉得自己可实在是太冤枉了。
人没有发现眼前是个大坑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都情有可原。
人发现眼前是个大坑了还往下跳的,都死不足惜。
所以吴出左现在,必须按照他自己的节奏走。
“陛下。”
吴出左劝道:“现在陛下是否尽快回殊都,还需考虑,臣离开殊都之后才听闻,稷山学院弟子以及无数百姓走上街头,现在局面有些失控,如果......”
他看向拓跋厉:“如果此时朝中再有哪个蠢货下令驱散或是殴打学院弟子,那局面就更难以控制了。”
拓跋厉点头:“你想的没错,但朕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朕不急着回去的话,真有那个蠢货这样做了,矛盾更大,甚至引起民变,局面更难控制。”
吴出左:“那......要不要臣先回去?”
他仔细分析了一番后说道:“陛下距离殊都最多还有一日路程,以陛下的实力,应该连一日都不用,臣先回去之后稳住民心,待那些愚昧百姓都回家之后,臣派人通知陛下返回殊都主持大局。”
“现在陛下进城,怕是要被那些愚昧百姓围堵,这些家伙都已经被挑拨起来,对陛下之敬畏已经淡薄。”
拓跋厉没有马上回答。
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尽快赶回殊都,只要他在,朝廷里最起码不会翻出什么风浪。
他越晚回去,变数越大。
只是吴出左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他回去就被百姓堵住了他怎么办?
是下令军队驱散百姓?
当然可以,就怕真的会激起民变。
死多少人他没那么在乎,他在乎的是消息传遍天下后那造反的人就更有理由了。
这时候,秦昭月当初的那些话又一次在拓跋厉脑子里冒了出来。
天下人只知圣人而不知陛下,天下人只尊圣人而不尊陛下,此乃国之隐患,早晚必出大祸。
这话当然没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拓跋厉当初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他能不后悔吗?
是的,他不后悔。
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一点后悔之心。
就算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干掉圣人。
最多换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江山必须是他的,圣人在,他算什么天下至尊?
此时他犹豫不决,只是还没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片刻后,他看向吴出左问道:“你素来有急智,再多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更稳妥的法子?”
吴出左沉默了。
他皱眉沉思。
拓跋厉也没有催促,他现在身边似乎只有吴出左一个人可以商量事情。
经过了刚才的暴怒之后,他已经冷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出左的额头上都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未来宰相,倾尽全力的在为皇帝谋略未来。
终于,他好像有些思路了。
“陛下,臣现在想出上中下三策。”
拓跋厉:“直接说!”
吴出左道:“上策,臣先回去,陛下就在殊都外等候,臣随时把殊都情况想陛下报知,陛下随时指挥臣做出应对,待殊都百姓都安分下来,臣亲自率领百官迎接陛下回京。”
“那时候,陛下身穿孝服,进城之后跪地而行,一路上要万分悲戚,让百姓们知道陛下是被陷害,圣人之死与陛下毫无关系。”
“陛下还要发誓,当着百姓们的面发誓,在一年之内,最多一年之内,必会将杀害圣人的凶手抓到,必会将圣人遇害的真相公之于众。”
“然后陛下......要下罪己诏,向天下百姓道歉,承诺必会对圣人之死做出交代,依然还要有个期限,这个期限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太长,百姓们会认为陛下是在拖延,太短,他们就不会冷静下去,既要让他们被拖延住,又要让他们冷静下去,这个时间需要拿捏好。”
拓跋厉点头:“这样做确实会有些作用,只不过,屠重鼓是不会给朕太多时间的。”
他问:“中策呢?”
吴出左道:“中策,陛下悄悄返回殊都,孤身一人回到皇宫,然后秘密召见重臣分头安抚,在最短的时间内推出一个杀害圣人的真凶,这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让天下人信服。”
说到这他看了皇帝一眼,欲言又止。
拓跋厉:“你不必有什么顾虑,不管什么话都可以讲,朕不会责怪你,也不会生气。”
吴出左撩袍跪倒:“臣有一句万死之言。”
他跪在那说道:“这个杀害圣人的真凶,必须分量足够重,重到让天下人听闻之后震惊之余也觉得合理,而且陛下此前已经说过是佛陀偷袭了圣人,这个人,还必须有资格与佛陀勾结。”
他此时抬头:“思来想去,唯太子一人可行。”
拓跋厉脸色一变。
见他有反应,吴出左立刻就把头低了下去。
“臣言语放肆,万死莫赎!”
拓跋厉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
他伸手把吴出左拉起来:“你的话确实该死,要是放在以往朕杀你一万次都不为过,把你凌迟也是轻的,可在这个时候你能说出这些话来,朕无法怪罪你,朕知道你确实是在为朕考虑。”
吴出左连忙说道:“如今太子失踪,刚好可以说他畏罪潜逃。”
“是他想篡位,知道圣人是陛下身边最大依仗,所以勾结佛陀杀害圣人,如今事情败露,太子已经潜逃,大概是要往西去找佛陀了。”
“陛下要想安抚民心,一年之内必须对西洲开战,不管这一仗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要打,而且打的规模越大越好。”
“天下百姓听闻是太子出卖圣人,必愤怒至极,可他们也会同情陛下,更会相信陛下,陛下连太子都能严惩,民心自然信服。”
拓跋厉默默点头。
这些事,他其实想过。
按理说这才是上策,吴出左把这个办法归为中策,实在是因为对皇帝的名声还是有影响。
天下人就算都信了是拓跋不孤勾结佛陀杀害圣人,也要骂皇帝教子无方。
相对来说,骂教子无方总比骂忘恩负义要好的多。
他觉得此举可行,但他还想问问另一个办法。
“下策呢?”
吴出左支支吾吾起来,更不敢说了。
拓跋厉温和说道:“朕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不管说什么朕都不会怪罪你。”
吴出左一咬牙:“臣以为,下策是陛下宣布退位!”
拓跋厉脸色大变,眼神里那森寒冷冽的杀机立刻就冒了出来。
吴出左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陛下,如今天下百姓对您已经失去敬畏,陛下要想挽回声誉,退位是最直接的办法。”
“陛下昭告天下,说圣人之死陛下万分愧疚,太子谋害圣人,陛下也难辞其咎,所以无言面对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
“臣说的退位不是真的退位,等到天下人已经接受了是太子杀害圣人的真相,而国家又逢大乱,所以陛下被群臣请出来重新执掌江山,不会太久的。”
“臣刚才说过了,一定要对西洲动兵,到时候战事一起,陛下归位也就顺理成章!”
拓跋厉眼睛眯起来,他好像抓住什么重点了。
他问吴出左:“朕退位之后,你们是要另立新君呢还是用什么别的法子来治理国家?”
吴出左:“臣当然不敢另立新君,臣会与所有臣工尽心竭力为陛下护好江山!”
“哈哈哈哈哈!”
拓跋厉气笑了:“吴出左,这下策对你来说才是上策吧?”
吴出左哪里敢回话。
拓跋厉道:“你以宰相身份监国,大权在握,朕退位之后,天下事天下人就不是朕的事朕的人,而是你吴出左的。”
“到时候你说一不二,朝臣以你为尊,天下百姓也以你为尊,只要过上三年五载,到时候你再被朝臣们推举为帝,你假意推辞而不能推辞,到时候......”
吴出左吓得脸色煞白,不住叩首。
他一下一下磕头,倒是每一下都很沉重。
片刻容易,这个未来宰相就满脸是血了。
“臣怎敢有如此忤逆之心!”
吴出左连连辩解。
“正因为臣担心陛下怀疑臣之忠诚,所以才说此乃下策,臣只是觉得,等待事情平息群情归于冷静,再对西洲宣战,最多也就一年而已。”
“臣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一年内谋逆篡位!”
拓跋厉哼了一声:“朕知道你没那个胆子,朕也知道你没那个心思,但这下策,确实是下策!”
他缓步走动:“上策,朕若跪行入京,在百姓们面前发誓,最多也就是安抚了殊都百姓,其他地方,一样是难以安抚。”
“殊都安稳固然重要,可朕也将颜面扫地......朕既要认错,但不能让天下人以为朕是心里有鬼,这跪行,难免会让人觉得朕确实心里有鬼。”
“不如把上策和中策结合一下......”
拓跋厉看向吴出左:“你先回去安排,将朝中重臣都通知到,范围不要扩大,告诉他们朕今夜回京,让他们分批见朕。”
“你回去之后先把稷山学院的事安抚好,让学生们回去,就算他们不想回去,也要找个法子好好处置。”
“等你处置好了学生的事,朕再和重臣商议出对策,然后朕再出面,向天下人宣布太子罪行......罪己诏,朕是一定要下的。”
“对了,第一个安排见朕的,必须是赵璞!”
拓跋厉咬着牙说道:“这个人,朕要亲自问问。”
吴出左连忙回应:“臣回去之后必会安排妥当。”
拓跋厉问他:“你觉得稷山学院的人怎么处置最好?”
吴出左:“臣,陪着他们游行。”
拓跋厉一怔。
吴出左道:“臣以代理宰相的身份,陪着他们游行,让说话的人从他们变成臣,臣来和百姓们交涉,对陛下最为有利,臣也可以提前向百姓们泄露一些消息,比如太子谋逆......比如陛下这次离开殊都,就是追查圣人之死的真相。”
拓跋厉立刻就笑了:“好,很好!”
他轻松下来:“你回去之后和学生们一起游行安抚百姓,朕再偷偷回去安抚朝臣,不出两日,殊都之乱必会平息,第三日朕便下罪己诏。”
吴出左俯身:“陛下圣明。”
拓跋厉道:“就这么办吧,你现在就赶回去,朕按照你的时间来推算,你回去需要一日,朕本打算今夜回去,还是往后推一推,你后天和学生们一起游行,后天夜里朕回殊都。”
他一摆手:“那些反贼,谁也别想动摇朕的江山!”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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