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2章 鉴玉门下第一关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玉藏龙渊:赌石神龙第0632章 鉴玉门下第一关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血滴在石碑上,没有往下流。

    它渗进去了,像一滴水落进干旱的土里,瞬间就被吸得干干净净。紧接着,整块石碑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晃,是从内部往外炸开的一股力量,把碑面上那层玉皮震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条缝隙里都有金光往外涌,晃得人睁不开眼。

    楼望和下意识退了一步,护在沈清鸢身前。他的手还没松开,沈清鸢的手也还叠在他掌心里,凉意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握着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羊脂玉。

    石碑裂开了。

    不是碎,是裂开。从正中间裂出一道缝,缝越开越大,两扇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鸣。门后是一条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原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一块原石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泽——有的翠绿如春水,有的赤红如晚霞,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白如凝脂。

    秦九真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做了一辈子玉石生意,见过的原石加起来怕是有几万块,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原石未经任何雕琢,表皮粗糙得像河滩上的鹅卵石,却能从内部透出光来,把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要是搬出去……”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甬道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一扇玉门。

    门高三丈,通体由一整块冰种翡翠雕成,晶莹剔透,能看见门后影影绰绰的轮廓。门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字——一个上古玉族的古篆,“鉴”字。字是刻在门正中的,笔画深深嵌入玉中,每一笔都泛着幽蓝色的光。

    “鉴玉门。”沈清鸢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第一道玉门的考验。”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沈清鸢的手。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甬道入口处,闭上眼催动透玉瞳。破虚之后,他的感知能触及到每一块原石的内部——左边第三块,表皮是粗糙的黄砂皮,里面却是满绿的冰种,水头足得能养鱼;右手边最高的那一块,看起来黑不溜秋像块煤球,可核心处有一点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是罕见的紫罗兰种;正中间那块,表皮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可他看了半天,竟然看不透。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透玉瞳升级为破虚之后,就连包裹着厚厚石皮的老坑原石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可这块镜子一样的原石,表面之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不,不是什么都没有,是他看不清。那层光滑的表皮像一道屏障,把他的感知全部挡了回来。

    “这块有问题。”他指着那块镜面原石说。

    秦九真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想摸,被楼望和一巴掌拍掉了。“别碰。鉴玉门的考验不是让你摸的,是让你看。”

    “看啥?看它长得俊?”秦九真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手。他见识过楼望和的透玉瞳有多厉害,知道在这方面自己就是个睁眼瞎。

    沈清鸢走到楼望和身边,抬起弥勒玉佛。玉佛的光芒照在那块镜面原石上,映出了一层淡淡的涟漪——像水波一样从中心往四周扩散,随即消失不见。她的脸色变了。“这不是原石。”

    楼望和一愣。“什么意思?”

    “这是一块被秘纹加持的玉镜。它能反射一切感知,包括你的透玉瞳。”沈清鸢伸手指向甬道两侧的其他原石,“其余这些原石是真的,但它们的内部结构被改过。你看那块满绿的——表皮是黄砂皮,内部确实是冰种,但你再仔细看,冰种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楼望和重新运转破虚玉瞳,盯着那块黄砂皮原石看了三秒。第三秒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块冰种的内部有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条暗纹沿着玉质的纹理分布,像一条潜伏在水草里的蛇,安安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猎物靠近。

    “里面有暗裂。”他说。

    “不是暗裂。”沈清鸢摇头,“是邪玉。黑石盟的人来过这里,他们在这些原石里注入了微量的邪玉能量,虽然不足以污染整块玉料,但如果有人以瞳术强行探查,邪玉就会顺着感知反噬回去,轻则灼伤瞳力,重则双目失明。”

    楼望和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夜沧澜那句话——“你们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那个老狐狸在玉虚圣殿布下邪玉阵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他们会来闯玉门。他不仅要在圣殿里截杀他们,还要在通往圣殿的路上布下陷阱。这些注入邪玉的原石,摆明了是给透玉瞳准备的。

    可他夜沧澜忘了一件事。

    楼望和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是一种很危险的笑,带着几分赌徒的疯狂,几分少年的倔强,还有几分见猎心喜的兴奋。他转头看了沈清鸢一眼,目光里跳动着透玉瞳的金光,像两簇烧到最旺的火焰。

    “清鸢,你知道赌石这行,最忌讳什么吗?”

    沈清鸢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怕看错。”楼望和掰着手指头数,“怕皮子骗人,怕灯光打眼,怕切口造假,怕胶水粘皮——干我们这行的,一辈子都在跟假的打交道。但正因为假的多,真的才值钱。正因为容易看错,看对了才叫本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甬道的正中央,面对着两侧墙壁上那几十块被注入邪玉的原石。透玉瞳的金光越来越盛,像两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块石头。

    “既然夜沧澜想考我的眼力,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赌石神龙。”

    沈清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秦九真身边。她明白楼望和的性子——这人平时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傲。夜沧澜这一招,不是在为难他,是在激他。

    “他就这么一个人。”秦九真抱着膀子,小声嘀咕,“上回在滇西老坑,明知道矿道要塌,非要下去把那块紫罗兰捞出来,差点把自己埋里面。”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腕上的仙姑玉镯。

    甬道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楼望和闭上眼,将破虚玉瞳的感知催动到极致,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皮底下渗出来,在黑暗中描绘出每一块原石的内部轮廓。那些被注入邪玉的暗纹,在他的感知里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盘踞在晶莹剔透的玉质之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一块一块地看过去。

    第一块,黄砂皮,冰种满绿,邪玉暗纹藏在水路里,剔除暗纹后玉质完好。

    第二块,黑乌砂,核心有一点紫罗兰,邪玉暗纹裹在外层,不影响核心。

    第三块,白盐砂,内部是糯种飘花,邪玉暗纹已经侵蚀了三分之二的玉质,这块废了。

    第四块,铁锈皮,内部是空的——不是没玉,是被人挖空了,填了一块注胶的玻璃种进去,胶水里混了邪玉,拿手电照都看不出毛病,但在透玉瞳的注视下,那块玻璃种的分子结构跟天然翡翠完全不同,像塑料一样整齐划一。

    “真够毒的。”楼望和冷笑一声,抬手一指,“第四块是假的,里面注了胶,胶里混了邪玉。谁要是以为捡了漏,拿回去一切,轻则赔个倾家荡产,重则沾上邪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夜沧澜这个老王八,连这种阴损招都使得出来?”

    “这才第一道门。”楼望和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更阴的。”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把甬道两侧的七十二块原石全部辨识了一遍。其中有二十三块被注入了邪玉暗纹,九块是纯假的——有注胶的、有染色的、有用低级玉料粘接的、甚至有把石头掏空了塞进碎玉再封口的。每一种造假手法都是顶尖水平,换了普通的鉴玉师傅来,十个有九个要打眼。

    但楼望和全都看出来了。

    破虚玉瞳之下,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每看穿一块假玉,玉门上的那个“鉴”字就会亮一分。等他把最后一块原石辨识完毕,“鉴”字已经亮得刺眼,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笔画流淌下来,在玉门上勾勒出一道轮廓。

    那道轮廓,是一个手掌的形状。

    楼望和走上前去,将右手按在了掌印上。玉门的温度很低,触感光滑细腻,像摸着一块刚切开的冰种翡翠。他的掌心与掌印贴合的一瞬间,那个“鉴”字炸开了一团蓝光,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楼望和!”沈清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蓝光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散了。楼望和还站在门前,手掌还贴着玉门,不同的是,玉门上多了一行字——是他的名字。“楼望和”三个字,用的是简体汉字,跟周围那些古篆格格不入,却深深地刻在了玉门正中央,笔画里流动着金色的光。

    鉴玉门,认可了他。

    轰的一声,玉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更大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某种珍稀木材被岁月浸泡后的味道。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秘纹,秘纹之间相互连接,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法阵。法阵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玉石柱,柱子上盘绕着一条玉雕的龙,龙口微张,嘴里含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玉石柱之后的那道屏障。

    那是一道透明的屏障,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打磨而成,高约五丈,宽约三丈,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屏障之后隐约可见另一扇玉门的轮廓,门上刻着两个古篆——“护玉”。那就是第二道玉门的入口。

    但要想走到那扇门前,必须先穿过这道水晶屏障。

    楼望和走到屏障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水晶的一瞬间,一股狂暴的邪玉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涌了上来,冰冷、暴戾、带着无尽的怨毒,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意识,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去。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沈清鸢一步抢上来,将弥勒玉佛按在他的手背上,金色的佛光笼罩住那片青黑,嗤嗤几声,邪气被净化干净,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

    “这不是普通的水晶。”沈清鸢的脸色凝重,“这是被邪玉污染的玉晶石,内部充满了邪玉怨气。任何穿过它的人,都会被怨气侵蚀心智。这就是护玉门的考验——它考的不是眼力,是心。”

    秦九真走到屏障前,往里看了一眼,骂了声娘。

    屏障内部并非空空如也。那里面封着东西——是人的影子。那些影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面目,但能看出他们生前的姿势:有的抱着头蜷缩在角落,有的双手向前伸像是在推什么,有的倒在地上,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五指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些是……”秦九真的声音发干。

    “当年闯护玉门失败的人。”沈清鸢闭上了眼,“他们的身体被邪玉吞噬了,残存的意识被封在水晶屏障里,成了邪玉的一部分。每一个进入屏障的人,都会被这些怨魂缠身。如果心智不够坚定,就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死一般的寂静。

    楼望和盯着屏障里那些扭曲的暗影,忽然觉得嘴里发苦。他见过很多死人,在缅北的公盘上,在滇西的老坑里,在东南亚的黑市里,玉石这一行从来都不缺死人。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死在矿难里,不是死在火并里,他们是死在了自己的欲望里。

    闯玉门是为了什么?为了龙渊玉母。龙渊玉母是什么?是天下玉能的源头。得到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财富、权力、地位、名望。

    可这些人倒在了半路上,连第二道门都没过去,就变成了别人脚下的垫脚石。

    “值得吗?”他忽然问了一句。

    沈清鸢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泓山泉。“你问我值不值得?”

    “嗯。”

    “那你闯鉴玉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值不值得?”

    楼望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想起刚才在甬道里,一块一块辨识那些假玉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龙渊玉母,不是黑石盟,甚至不是楼家的存亡。他想的只有一件事——我就是要把这些假的全找出来。这是他的本能,是透玉瞳刻进他骨头里的骄傲,跟值不值得没有关系。

    “走吧。”他拍了拍秦九真的肩膀,“护玉门考的是心,你的心正不正?”

    秦九真瞪了他一眼。“你这话问的——我秦九真行走江湖二十年,除了偶尔坑蒙拐骗之外,大是大非上从来没含糊过。”

    沈清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将弥勒玉佛举过头顶。玉佛的光芒照亮了三个人的脸,年轻、坚定、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莽撞。仙姑玉镯在她腕间轻轻颤动,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像一声跨越了千年的呼唤。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一步迈入了水晶屏障。

    邪气扑面而来,耳边响起了无数怨魂的哭嚎。他咬着牙,把透玉瞳的金光催动到极致,在黑暗中硬生生照出了一条路。沈清鸢紧随其后,玉佛的净化之力在他身后撑起一道金色的护罩,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怨魂挡在外面。秦九真走在最后,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攥着他从滇西带来的那枚老玉——那是当年他救下的那个老玉匠送给他的,说是能辟邪。此刻那块老玉正散发着微弱的暖光,虽然比不上弥勒玉佛那般耀眼,却也让他周身的邪气淡了几分。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进了那片被邪玉笼罩的黑暗。

    他们身后,鉴玉门上“楼望和”三个字还在发着光。那道光芒穿透了水晶屏障,照在了他们的背影上,把三道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玉石柱上的玉龙,龙目微睁,像是活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玉藏龙渊:赌石神龙》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玉藏龙渊:赌石神龙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玉藏龙渊:赌石神龙》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