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反击谣言,揭露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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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薄雾还没散尽,南陵城东门的吊桥“嘎吱”一声落下。一辆不起眼的运粮车慢悠悠驶出城门,车上堆着麻袋,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坐在后头啃干饼。没人注意,其中一人怀里紧贴胸口的地方,夹着个沉甸甸的木匣,四角包铜,正中压着半枚骑缝印——和南陵王府库房封条上的另一半能严丝合缝对上。

    这是萧景珩的人,走的是最老套也最安全的路子:混在每日往邻地送粮的商队里,不张扬,不回头,一路直奔东安县衙前街的驿馆。

    一个半时辰后,那汉子脱了外衣,换上差役服,把木匣放在托盘上,由驿丞亲自送往县衙。

    邻地官员姓周,叫周文远,昨夜才从南陵回来,正坐在堂上翻看昨日记下的合作要点。见驿丞递来加盖骑缝印的匣子,他眉头一跳,立刻屏退闲杂人等,亲手用自己那半枚印模对验无误,才打开。

    里面是三份抄录整齐的证词,附带脚印图样、纸条拓本、糖糕王婆等七人的画押指印,还有一封短笺,字迹洒脱带点歪斜,一看就是南陵那位世子爷亲笔:

    “非攻邻地,乃共除蠹虫。信我,或不信,皆由君断。”

    周文远看完,没动,也没喊人。他在椅子上坐了足足一刻钟,手指在案上轻轻敲,跟昨晚萧景珩在书房敲桌子的节奏,竟有几分相似。

    他知道这事不简单。

    要是真有人借着“南陵偏心外人”的名头,在两境之间煽风点火,那目的就不是挑拨百姓,而是想毁了刚刚搭起来的合作架子。谁得利?只有那些不想看到两地联手的人。

    他起身,把文书锁进内柜,召来两名心腹幕僚,闭门议事。

    三个时辰后,南陵王府西跨院,萧景珩正蹲在井台边洗帕子。水凉,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下一下搓着那块绣了歪歪扭扭小猫图案的布巾——阿箬昨天顺手塞他手里,说擦脸用的,结果沾了晚饭时的酱汁。

    “你真要去?”阿箬站在廊下,抱着一摞刚晒干的账册,歪头看他,“穿这身去?”

    她指的是萧景珩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色直裰,连玉佩都没挂,腰间只别了把普通折扇,活像个落魄书生。

    “就得这身去。”萧景珩拧干帕子,甩手搭在井沿,“我要是穿蟒袍带仪仗,人家以为我兴师问罪来了。可我要是空着手去,又显得太轻。”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冲阿箬一笑:“现在,是‘受害方’上门讲理,不是‘赢家’过来收场。”

    阿箬眨眨眼,忽然笑出声:“那你记得把话说狠点,别憋着。”

    “我不用狠。”他摇开扇子,慢悠悠往外走,“事实摆出来,他们自己会炸。”

    半个时辰后,萧景珩带着阿箬和一名文书,骑马抵达东安县衙。门口差役认得他,赶紧通报。周文远亲自迎到二门,脸上挂着笑,眼里却还存着三分提防。

    “世子怎的亲自来了?折杀下官。”

    “坐都坐不住,哪能不来。”萧景珩也不客气,径直走进议事厅,把随身带来的卷宗往桌上一放,“周大人,咱们被人当枪使了。”

    周文远坐下,示意他继续。

    萧景珩没急着说话,先让文书把证据一一摊开:牛皮靴的脚印比对、传话纸条的字迹分析、七名小贩的联名证词,甚至连糖糕王婆每天几点见那人、买了几文钱的糕,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些,是你的人查的?”周文远翻着,语气松了些。

    “我手下跑腿的。”萧景珩端起茶喝了一口,“但数据是死的,不会骗人。比如,你说‘南陵偏心外人’,可我们发的红薯苗,八成给了本地农户;你说‘府库空虚’,可我们贴的告示写明了存粮八万三千六百石——敢写实数,就是不怕对质。”

    他顿了顿,盯着周文远:“但如果我是想嫁祸你们,何必把这些数字全亮出来?我又何必派人把证据亲手送到你桌上?”

    周文远猛地抬头。

    萧景珩说得对。如果南陵真想甩锅,大可以捏造一份“东安奸细混入”的伪证,直接封锁边界,断了往来。可对方没有。反而把全套调查过程交出来,连瑕疵都没遮掩。

    这才是最难防的——坦荡。

    “还有个细节。”阿箬忽然开口,声音清脆,“那个穿牛皮靴的,专挑码头、工坊这种人流杂的地方传话,但从不露脸。可他每次出现,都会买三文钱的糖糕,边吃边叹气。你说他图什么?”

    “图熟。”萧景珩接上,“让人觉得他是本地人,是‘苦主’。可糖糕王婆说了,这人从不讨价还价,给钱利索,走路姿势也不像干粗活的。一双新牛皮靴,城里匠铺根本没卖过同款。”

    他冷笑:“这不是百姓自发抱怨,是有人专门训练的‘嘴炮兵’,按剧本走,一句一句往外抛。”

    周文远听完,沉默片刻,忽然一掌拍在桌上!

    “砰!”

    茶杯都跳了起来。

    “来人!”他怒吼,“查封东街、码头、北市三处茶棚!所有今日在场闲聊‘南陵占田’‘粮仓要空’的,全部带回问话!重点查那个总买糖糕的灰衣人,给我挖出来!”

    差役领命飞奔而去。

    萧景珩坐着没动,慢悠悠扇着扇子,像在看一场早知结局的戏。

    傍晚前,消息传来:灰衣人抓到了,原是邻地一个被罢免的里正之子,收了不明人士十两银子,按纸条念词儿,每日三场,每场五句,月结。

    更绝的是,他在供词里画了个符号——半片枯叶加一滴墨点。

    周文远看到这个标记,脸色彻底变了。

    他把萧景珩请进密室,关上门,低声道:“这标记……我在三年前见过。那时有人暗中串联,想阻朝廷修渠,背后就是这伙人。我以为早铲干净了,没想到……还活着。”

    “现在知道了。”萧景珩淡淡道,“他们怕咱们联手,怕南陵富了,怕百姓日子好过了。所以要在最软的地方下刀——人心。”

    周文远深吸一口气,拱手:“世子今日这一趟,救的不只是合作,是两境十万百姓的安稳。”

    “不用谢我。”萧景珩摆手,“他们算错了一点——以为我会急着辟谣,会慌着抓人,会逼你们表态。可我没。我就晒账本,发告示,让他们自己蹦跶。人一得意,就容易多嘴,多嘴就会漏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集市的灯火:“现在,该你们出手了。”

    第二天清晨,东安县全城差役出动,高声宣读《澄清令》:“近日有不法之徒散布谣言,污蔑南陵偏袒外人、府库空虚,经查系恶意中伤,意图破坏两境和睦。现拘拿嫌犯二人,查封窝点三处,后续依法严办!”

    与此同时,南陵与东安交界处的官道上,一块新立的木碑前,萧景珩与周文远并肩而立。

    文书铺开《共护民生文告》,双方签字画押,盖上官印。白纸黑字写着:“凡涉两境舆情,共查共惩;凡有造谣惑众者,不论出身,一体究办。”

    阿箬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张单子,是她拟的“同心宴”名单:南陵工匠五人,东安商户七家,加上两家官吏,围坐一席,茶水管够,话要敞开说。

    “等酒一热,话一多,什么误会都化了。”她小声嘀咕。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周文远最后看了一遍文告,郑重封存,交由下属保管。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

    “世子智谋,下官佩服。”他诚恳道,“从前只道你是个风流纨绔,今日才知,藏得最深的,才是最亮的刀。”

    萧景珩没接这话,只是望着边界远处起伏的山影,轻轻说了句:“刀不亮没关系,只要不出鞘,谁都以为它是钝的。”

    风吹过林梢,文告的边角微微掀起,露出底下那一行小字:**“共信共利,山河为证。”**

    阿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忽然发现最后一页被人添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酉时三刻,北岭渡口,船已备,人勿迟。”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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