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新挑战现，冷静应对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939章：新挑战现，冷静应对

    月光还压在溪桥的石栏上，阿箬脚底一滑，差点踩进水里。她没停，反手把那张写着“府库空虚”的纸条攥得更紧，转身就往回走。巷子口两个黑影一见她折返，立马散了，一个钻进豆腐铺后门，另一个翻墙没了影。

    她没追，也没喊人，只低头快步穿过市集。摊子都收了，只剩几盏灯笼挂在竹竿上晃，照出她影子拖得老长。走到王府后巷，她摸出怀里的名单，对着月光数了数——三十六个点，已报异常的有七处，话术几乎一模一样：“南陵偏心外人”“粮仓要断顿”“东安人白拿红薯苗”。

    “不是闲聊，是排练。”她咬牙，把纸条塞进袖袋，抬腿踹开侧门。

    书房灯还亮着。萧景珩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秃笔，纸上画的是南陵城防图，但笔尖停在东街茶棚那块，一直没落下去。

    阿箬一脚踏进门，带进一阵风，油灯火苗猛地一歪。

    “查清了。”她把袖中纸条拍在桌上，“七个点，八个人，话都像一个先生教的。有人专门在码头、工坊、驿站附近转悠，专找本地小贩和挑夫说这几句，说完就走，不留名不留脸。”

    萧景珩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纸条拿过去，一张张摊开。字迹潦草，有的是炭灰写在废纸上，有的用指甲刻在木片上，内容却惊人一致。

    他指尖在“撑不过三个月”那句上点了两下，忽然问：“他们怎么传的？”

    “糖糕王婆那儿最明显。”阿箬坐到对面矮凳上，喘了口气，“每天早上，总有个穿灰布衫的汉子去买三文钱的糖糕，边吃边叹气，说什么‘外人来了，咱们的日子就难了’。连小孩都开始学这话。”

    “还有呢？”

    “李四扛麻袋，刘寡妇摆针线摊，都被盯上了。那人不露脸，但从脚印看，来回走的是一双新牛皮靴，城里匠铺最近没卖这种料子。”

    萧景珩听完，把纸条重新叠好，整整齐齐码成一摞，放在案角。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夜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页哗啦响。远处城楼打更的声音传来，梆——梆——梆——三声，亥时三刻。

    “你打算怎么办？”阿箬盯着他背影。

    “先让百姓知道真相。”他转过身，声音不高，也不低，“明天一早，贴告示。”

    “贴什么？”

    “物资清单。”他走到柜子前，抽出一本账册，啪地翻开，“红薯苗发了多少批，去向哪里；外来工匠多少人，住哪儿，吃什么粮；跟东安的互市分成多少，银子进了哪几个库房。一条一条，全贴出去，盖官印，谁都能看。”

    阿箬眼睛一亮：“让他们自己比对，谣言就不攻自破。”

    “对。”他点头，“嘴能编话，账本不会骗人。”

    “那抓人呢？”她追问，“现在就能顺藤摸瓜，把那双牛皮靴揪出来。”

    “不行。”他摇头，语气干脆，“抓一个，后面的人就藏得更深。我们现在要的是证据链，不是出气。”

    阿箬皱眉：“可百姓等不及。今天晚上我就听见有人议论，说要把东安来的货郎赶出去。”

    “那就更快澄清。”他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张空白文书，提笔就写，“明早辰时，城门、驿站、工坊入口，三处同时贴榜。派识字的老吏守着，一条条念给不认字的人听。再让市集巡兵每日早晚各喊一遍：‘南陵府库实存米粮八万三千六百石，够全城吃九个月。’”

    阿箬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还真敢写实数。”

    “怕什么？”他笔不停，“数字越真，越没人信假话。”

    写完，他把文书递给阿箬：“你去安排。另外，调你那几个‘嘴灵腿快’的耳目，不动声色跟着那双牛皮靴。记下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最好能拿到他手里的传话纸条。别打草惊蛇，我们要的是铁证，不是一时痛快。”

    阿箬接过文书，站起身：“要是他今晚再出来呢？”

    “会出来的。”萧景珩坐回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谣言刚撒出去，他肯定要看看效果。你让人盯着，尤其是东街茶棚和码头货栈，这两个地方最容易起哄。”

    阿箬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她，“把王婆、李四、刘寡妇这三个也列进保护名单。一旦那双靴子察觉不对，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他们。”

    阿箬眼神一凛：“你是说，他敢动手？”

    “敢不敢不重要。”萧景珩淡淡道，“我们得当他会动手来准备。”

    她没再说话，把文书塞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萧景珩没动。他盯着桌上那摞纸条，忽然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空白纸和一瓶特制药水。他蘸水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晾干后，纸面什么也没有。这是用来密写证据副本的，万一原件丢了，还有备份。

    他写完三份，封进三个小信封，锁回匣子里。

    二更天，阿箬回来了，脸上带着倦意，眼里却有光。

    “告示已经安排妥了，明早第一批天亮就贴。”她把一份记录放在桌上，“耳目也动起来了。李四说，那双牛皮靴今晚又来了，还是买三文糖糕，还是叹气，但多了一句新词——‘听说东安人要占咱们的田’。”

    萧景珩冷笑：“升级了，从抢粮变成夺地。看来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我让刘寡妇假装附和，问他消息哪来的。”阿箬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那人喝了口茶，说‘上面有人讲的’，然后匆匆走了。”

    “上面？”萧景珩眯眼，“不是本地人，是有人指使。”

    “要不要顺着他这条线往上挖？”

    “不急。”他摇头，“我们现在要的是他继续活动，不是让他警觉。让他觉得我们还没发现，让他把话说得更多，把网织得更大。”

    阿箬点头：“那我们就装傻。”

    “不止装傻。”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我们还得显得慌。”

    “啊？”

    “明天，让孙二在账房门口嚷一句，说‘粮仓报表对不上，差了两千石’，然后慌慌张张跑进去。让巡兵在工坊区来回跑几趟，像是出了事。总之，让他们觉得我们乱了阵脚。”

    阿箬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这是钓鱼？”

    “对。”他嘴角微扬，“鱼饵越大，鱼越容易咬钩。”

    三更天，全城渐静。阿箬把最后一批耳目回报整理成册，交到书房。

    萧景珩一页页看完，合上本子，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个装着密写副本的木匣，已经锁好，盖了火漆印。

    “都齐了。”阿箬靠在门边，声音有点哑，“只差最后一步。”

    “不差。”他看着她，“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造谣的人不怕我们强硬，怕我们冷静。他希望我们抓人、镇压、激起民怨。但我们不抓，不压，只晒账本，只发告示，他就慌了。他会想，是不是我们知道更多？会不会已经盯上他了？”

    他回头，目光沉静：“人一慌，就会犯错。我们只要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跳出来补最后一刀。”

    阿箬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摇着扇子逛青楼的纨绔世子，其实从来就没笑过。

    五更天，第一缕晨光爬上屋檐。萧景珩仍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支秃笔，轻轻敲着桌面。

    节奏稳定，像在数心跳。

    阿箬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一只猫窜过墙头，惊落一片瓦。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