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三百门炮,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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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天慢慢亮起来。
阳光刺破东面的云层,一根一根金色的光柱扎进谷地。露水把荒草打湿,野花瓣上挂着水珠,亮闪闪的,和平原尽头那片铁灰色的军阵毫不搭调。
号角声从联军阵地升起来。
不是一支号角。是几十支。上百支。铜号、牛角号、木管号混在一块儿,高低错落,像一群发了疯的老牛在叫春。声浪翻过谷地,撞上两侧丘陵,碎成满天的回音。
联军大阵正中央,那座两丈高的木台上,红衣主教奥古斯丁换了一身全新法衣。白底金线,绣着三重皇冠与交叉钥匙。昨晚通宵赶制的——帐篷里的裁缝把手指扎了七个洞。
奥古斯丁举起那把镶满红宝石的黄金十字架。
阳光打在十字架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台下几万人的脑袋齐刷刷低下去。铁甲碰撞声骤然停止。
拉丁语经文从木台上方飘散开来。
奥古斯丁的嗓音洪亮,每一个元音都拖得又长又圆,在清晨的冷空气里震颤。上万名步兵单膝跪地,右手在胸前画十字。前排的法兰西骑兵没有下马,但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
赐福仪式持续了一盏茶。
奥古斯丁收起十字架,退后两步。法衣下摆拖过木台边缘,消失在台阶后方。
木台上只剩一个人。
夏尔伯爵。
鎏金花纹板甲在晨光中亮得扎眼,胸口的狮头浮雕张着嘴,三根白色鸵鸟翎毛从头盔顶部竖起来,被风吹得一颤一颤。他拔出长剑。剑刃平举,指向西面丘陵。
“DieU le veUt!”
上帝所愿。
台下几万张嘴同时张开,吐出同一个词。声浪掀翻了最近几顶帐篷的遮雨布。
夏尔伯爵剑锋下劈。
三千法兰西重装骑兵同时放下面罩。镀银的十字面甲扣死,只留两道窄缝。马刺磕上马腹,铁蹄踩碎冻土。
号角变了调。短促,急迫,一声接一声往上叠。
地面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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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丘陵半坡。
苏掌柜趴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后面,右手攥着开山刀,左手五指抠进泥土里。
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肚皮。那种震动从地底传上来,顺着腹腔往上爬,爬到胸口,爬到喉咙。牙齿跟着磕碰,咯咯响。
他偏头往谷地方向看了一眼。
三千匹战马。全身覆甲,马头套精钢面罩,只露出两个鼻孔喷白气。骑士身上裹着整套米兰板甲——护胸、护肩、护臂、护腿、铁靴,缝隙处嵌着锁子甲环片,连手指头都包在铁手套里。
锥形阵。尖端一名旗手,双手握着一面百合花战旗,旗杆底部插在马鞍前的铁套筒里。旗面被风撑平,金色百合花在白底上翻卷。
由慢步转快步。
由快步转小跑。
铁甲碰撞的声音汇在一起,不再是叮叮当当的零碎响动,而是连成一片的金属轰鸣。像有人把几千口铁锅同时扔进了石头河道。
马蹄扬起的土尘遮住了后方步兵的视线,灰黄色的烟幕从地面升到半空,把整片平原东端吞进去大半。
旁边的瘦猴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了两趟。
“掌柜的……那铁罐头冲过来,咱们挡得住吗?”
苏掌柜低声骂:“挡个屁,国公也让伪装趴好别动就行。等信号就行。”
他嘴上骂得利索,攥开山刀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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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顶。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
牛魔王趴着没起来,四蹄缩在肚子底下,鼻孔对着谷地方向翕动。鬃毛根根竖立。它闻到了铁锈味、马粪味、皮革味,还有几千匹战马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腥气。
范统左手搭在牛魔王脖子上,右手举着一颗苹果。
咬了一口。嚼。吞。
他的目光越过荒草梢头,盯着骑兵阵型。
一千二百步。
骑兵从小跑转冲刺。马蹄敲击地面的频率陡然加快,震动变成持续的嗡嗡声。锥形阵的尖端越来越近,旗手身后的骑士排成紧密的楔形,肩甲几乎贴着肩甲。
一千步。
赵黑虎站在炮阵正中央。光膀子,脊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绷着。右手举着红色三角旗,旗杆底端杵在地上。
他偏头看了范统一眼。
范统没看他。目光还在骑兵阵上。
九百步。
苹果又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牛魔王的鬃毛上。
八百步。
范统把果核吐掉。果核在碎石上弹了两下,滚进草丛。
“放。”
一个字。声音不大。
赵黑虎听见了。
红旗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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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上的伪装网被掀开。
枯枝、灰褐色麻布、干草捆被绳索拉飞,露出底下三百门真理三号改进型重炮的黝黑炮管。
西侧一百八十门。东侧一百二十门。
炮口齐齐对准谷地。
锥形阵尖端的旗手抬起了头。他透过面甲的窄缝看见了两侧丘陵上同时出现的三百个黑洞——
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三百门炮同时开火。
丘陵上喷出三百道橘红色火舌。炮口焰在晨光中比太阳还亮,热浪掀飞了附近的碎石和草屑。炮声不是“轰”——是一堵墙。声墙。从两侧丘陵合拢过来,把整片谷地夹在中间,连回声都没有,因为第二声已经叠上来了。
掺钨开花弹拖着短短的烟尾飞入骑兵阵型上方三丈处。
弹壳炸裂。
滚烫的铸铁破片呈扇面铺开,每一枚弹丸喷出上百块拇指大的铁片,边缘锋利,温度足以灼焦皮肉。
旗手连人带马被切成三截。百合花战旗的旗杆从中间断开,旗面落进泥里,被马蹄踩过,沾满了血和碎肉。
板甲在破片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铸铁片从铆接缝隙钻进去,从面甲的眼缝钻进去,从铁手套的指缝钻进去。有人被片子削掉了半个头盔连带半个脑壳,有人胸甲被贯穿三个洞,从马上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第一排骑兵整建制消失。
不是溃散。不是倒下。是没了。马和人搅在一起,变成一堆冒着热气的碎铁和碎肉,堆在谷地入口处,形成一道矮矮的“坝”。
第二排被掀翻一半。冲击波把战马推倒,骑士从马背上飞出去,板甲扣在地上翻不了身,手脚朝天像翻了壳的铁乌龟。还活着的马疯了,嘶叫着调头往回跑,踩着地上的同伴往回冲,把第三排的阵型撞得稀烂。
硝烟从谷地底部升起来,灰白色的烟柱足有三丈高,被晨风推着往东飘。
赵黑虎的嗓子穿透硝烟。
“装弹!三十息!”
炮手们动了。
清膛——铜刷子捅进炮管,转两圈,拽出来,烟灰和没烧尽的火药渣掉在地上。
填药——油纸包的定量火药推入膛底,捣实。
推弹——第二轮换装四十斤实心掺钨铁弹。圆滚滚的铁球被双手搬起来,塞进炮口,用推杆顶到底。
引线装好。火把悬停。
三十息。
谷地里的硝烟还没散。烟幕后面传来战马的惨叫声,铁甲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还有人类嗓子能发出的最原始的嚎叫。
残存的骑兵在烟幕里勒马打转。有人拼命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丘陵方向跑了不到五十步,又调头——因为他看见了两侧坡面上密密麻麻的炮管,全对着他。有人被惊马甩落,板甲扣在地上,铁手套在泥里刨,翻不过来,像只被掀翻的甲虫。
赵黑虎没等烟散。
红旗第二次举起。
“放!”
第二轮齐射。
三百发四十斤实心掺钨铁弹从两侧丘陵飞出。不是开花弹的空中炸裂——是实心铁球以肉眼可追的速度砸进烟幕。铁弹落地后不停,在泥地上弹跳着往前滚,一路碾过碎甲碎骨碎马腿,留下一条条血红色的沟壑。
一发铁弹贯穿了四匹挤在一起的战马,从第一匹的胸腔进去,从第四匹的臀部出来,四匹马同时倒下,把背上的骑士压在底下。
丘陵下方的土坡后面,苏掌柜把脑袋埋在两条胳膊中间。
地面的震动和炮声叠在一起,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身边的伙计有人堵着耳朵,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在干呕——不是吓的,是硝烟味太冲,呛的。
瘦猴从胳膊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谷地方向。
烟幕散了大半。
谷地入口处的景象让他的脑子短路了两息。
三千重骑兵——全欧洲最精锐的铁罐头——变成了一片绵延两百步的废铁场。碎甲片、断马腿、扭曲的剑刃、沾血的鸵鸟翎毛散落一地。还在动的不超过两百骑,正踩着同伴的残骸疯狂往后跑,板甲上的百合花纹章沾满了泥浆和内脏。
瘦猴把脑袋缩回去。
“掌柜的。”他的声音在抖,但抖的方向变了,“那铁罐头……没了?”
苏掌柜把脸从胳膊里拔出来。沾了一脸泥,眼白血红。他往谷地看了一眼,喉结滚了一下。
“弟兄们。”苏掌柜的声音稳了下来。他攥紧开山刀,舔了一下嘴唇。“一会儿炮停了,谷底那些铁片子全是咱的。谁捡得多谁拿得多。”
瘦猴的眼睛亮了。
丘顶上,范统把千里镜移向平原后方。
烟尘背后,密密麻麻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烁。铺满了整个视野的东端。
鼓声。低沉,厚重,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不是骑兵冲锋的急促,而是步兵推进时特有的、缓慢而坚定的节拍。
神圣罗马大公腓特烈的三万长矛步兵开始移动了。长矛斜举四十五度角,矛尖汇成一片银色的麦浪,从平原深处涌向谷口。
范统放下千里镜。
他回头看了一眼丘陵反斜面后方那条干涸河谷的方向。
“张英。”
“在。”
“告诉徐辉祖——菜齐了。”范统翻身跨上牛魔王的背脊,拽过门板宽的斩马刀扛在肩上,“饕餮卫开饭。”
牛魔王猛地站起来。四蹄刨碎脚下的岩片,鬃毛炸开,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远处干涸河谷的方向,传来第一声低沉的象鸣。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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