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想忽悠我打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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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神策府后的茶室窗棂半敞,午后的光从雕花木格间斜斜切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
茶案上摆着一壶云海仙茗,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地升起,在光线中打着旋,散成若有若无的雾气。
景元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当真要如此豪赌?”
爻光坐在他对面,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间缀着的银饰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正捏着一块糕点往嘴边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糕点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才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事到如今,临阵反悔怕是也晚了。”
她抬起眼,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还是说,神策将军打算以罗浮作为赌注?本座倒是没意见。”
景元闻言,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搭着:“戎韬将军说笑了,我怕是没有这个本事说服元帅。只是不知道戎韬将军给了元帅什么许诺,让她能让你如此妄为。”
爻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景元也不追问,只是重新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符玄跨过门槛,目光先是落在景元身上,随即转向对面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准备好血本无归了吗,师姐?”
爻光放下茶杯,抚掌而笑:“若本座真能将玉阙输出去,元帅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就是不知道联盟里会有多少老东西睡不好了。”
她说着,眼尾微微上挑的看向符玄,“怎么,师妹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符玄哼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我只是来看看,你是怎么功亏一篑的。”
茶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这一次推门的动作带着几分试探。
符玄看到来人,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出来几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伸手指着青雀的方向,指尖在空气中抖了抖。“青雀……你这是?!”
青雀站在门口,一头白发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近乎银亮的光泽。
她挠了挠头发,走进茶室,在符玄对面坐下:“爻老板说如果想接任将军、通过帝弓祂老人家的试炼,染这么一头白毛能增加成功率。”
青雀说着,又伸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发尾,“我寻思着机会难得,就试试呗。”
符玄的嘴角抽了抽,目光从青雀那头白发上移开,转向爻光。
爻光正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上符玄的目光时甚至还眨了眨眼。
符玄又转向景元。
景元正低头喝茶,姿态闲适,好像眼前这一幕再正常不过。察觉到符玄的目光,他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符玄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自己垂在肩头的粉色发梢上。
她沉默了很久。
沉默,是神策府午后的茶室。
符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一些画面,那些年她为了接任将军之位做的所有努力,那些熬过的夜、算过的卦、写过的折子、拍过的桌子。合着全是因为发色?
帝弓祂老人家……难不成真是白毛控?!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罪过罪过,才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我也去染一个”硬生生咽了回去。
青雀已经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在符玄旁边的位置坐下,伸手从桌上捞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爻光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拈起一块糕点,转头对符玄说:“师妹,你瞧,这不就挺有模有样的?”
符玄:“…………”
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把那些翻涌的念头一起咽了下去。
茶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侍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侧身让开了通道:“将军,星穹列车的几位贵客到了。”
瓦尔特走在最前面,手杖在地面上不紧不慢地点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跨过门槛,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景元身上,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叨扰了,景元将军。”
景元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瓦尔特先生,好久不见。诸位请坐。”
爻光朝瓦尔特的的方向拱了拱手:“到底是本座胡搅蛮缠才有了这一赌局,倒让诸位跟着奔波了。”
贾昇跟在瓦尔特身后走进来。
他今天难得穿得正经,一身深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罗浮持明族传统的云纹与水纹,走动时纹路在光线下隐隐流转,倒是把那身平日里不安分的气质压下去了些许。
景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从那对角移到那条尾巴上,又落回那身衣服上:“这衣服……”
贾昇在他对面落座,尾巴在身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好:“怎么?好看吧?丹恒帮我挑的。”
丹恒跟在后面走进来,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我只是建议,毕竟算是正式场合。”
星最后走进来,在贾昇旁边坐下。
她双手往桌上一搁,眼睛弯成月牙:“这么平静?我以为将军你会拍案而起,说丹恒犯了不赦十恶,直接押入幽囚狱,然后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去劫狱了。”
丹恒:“……”
他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来,用一种“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眼神看向星。
景元忍不住轻笑出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如今化龙妙法什么的自是无碍,况且幽囚狱怕是经不起几位折腾。若是让你们再去一趟,那地方怕是要重修了。”
爻光靠在椅背上,指尖绕着一缕银白的发梢,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说起持明族,如今几艘仙舟上的持明族倒是削尖了脑袋都想往罗浮跑。”
三月七听到这话眨了眨眼:“啊?为什么?罗浮推出什么利好持明族的新政策了吗?”
景元放下茶杯,神色比方才稍微正经了几分:“现任龙师之首涛澜的妻子,华年女士前不久诞下一子。算算日子,几位若再小住几日,刚好能赶上满月礼。”
正在喝茶的丹恒:“噗——咳咳咳。”
他偏过头,用手背掩住嘴,咳嗽了两声,用一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景元。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当中写满了震惊:“他有孩子了?!”
“正是。”
景元点了点头,“现在有传是不朽星神显灵了,也有传是涛澜发现了不朽留下的秘宝,还有说罗浮的风水养龙……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无论如何,龙裔一脉后继有人,总归是件好事。”
星趴在桌边,看着贾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贾神医啊,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贾昇回答得很快。
“真的?”
“真的。”
星“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一种“我信你才有鬼”的意味。
景元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说起来,怎么不见翁法罗斯的几位朋友?”
三月七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昨天白厄买了两条鱼。”
“鱼?”景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条叫yellOW and pUrple小fiSh,一条叫red and green小fiSh。”
三月七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微妙,像是在讲述一个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故事。
“然后半夜那条yellOW and pUrple小fiSh跳缸了,如今不知所踪。那条red and green小fiSh耐不住一鱼寂寞,直接把鱼缸撞破,同样不知所踪。”
茶室内安静了一瞬。
景元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店老板说这俩特殊品种的鱼生命力极强,离水活个三四天也没问题。”三月七补充道,“所以白厄他们现在满院子找鱼呢。”
景元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倒也热闹。”
爻光在旁边笑出了声:“本座倒是想看看,那两条鱼长什么样。”
“黄紫配色和红绿配色。配色相当……大胆。”
爻光端茶的手顿了顿:“……那确实值得一看。”
几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窗外的日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地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润的光斑。
茶汤续了又续,话题从八卦聊到金人巷新开的那家烤串摊,又从烤串摊聊到最近罗浮的天气。
星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爻光和贾昇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正事是不是该开始了?”
爻光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拍了拍手,一名侍从应声托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只骰盅,通体乌黑,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侍将托盘轻轻放在桌面上,躬身退后两步,无声地退出了茶室。
爻光伸手拿起其中一只骰盅,在掌心掂了掂,又放回桌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贾昇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带上了一丝郑重的意味:“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她说着,偏过头看向符玄,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师妹放心,且看本座这就用你输掉的项目,为你把全副身家赢回来。”
坐着都中枪的符玄:“…………”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没有接话。
爻光收回视线,指尖在骰盅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下面,就有请此道大家——帝玉集团的青总,检查器具。”
青雀被点了名,立刻挺直腰板走上前来。
她双手捧起那只骰盅,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起骰子一枚一枚地检查,指尖在骰子的每一个面上都仔细摩挲过。
片刻后她放下骰盅,转向众人,表情认真:“没问题。骰子没有问题,骰盅也没有问题。”
爻光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自己面前那只骰盅,手腕一翻,六枚骰子落入盅内,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贾昇也拿起自己那只,同样将骰子投入盅内。
他动作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懒散,和爻光那副郑重其事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局两胜,”爻光的声音在茶室内回荡,“每人骰盅内六枚骰子,比朝上点数总和,碎裂的骰子只计算最大点数。没问题吧?”
贾昇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开始吧。”
第一局,爻光胜。
骰盅揭开时,六枚骰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盅底,清一色的六点朝上。
爻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目光落在贾昇脸上,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贾昇看了看自己那堆参差不齐的点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啧”了一声,把骰盅往旁边一推:“运气不错。”
符玄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遮住嘴角那抹微妙的弧度。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小子又在打窝了。
第二局,贾昇胜。
这次轮到爻光的骰子点数参差不齐了。贾昇那边六枚骰子整整齐齐地排开,清一色的六点朝上。
爻光盯着那排六点看了片刻,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有意思。”
符玄坐在一旁,看着这局面,心情复杂得很。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介于“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之间,最终定格在一种微妙的、纠结的平静上。
第三局。
两人同时拿起骰盅,手腕翻飞,骰子在盅内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
爻光的动作越来越快,骰盅在她手中翻转、摇动,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贾昇的动作同样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刻意与之较劲的意味。
就在这时,爻光手中的骰盅猛地一偏。
几枚骰子从盅口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落在地面上。
骰子在桌面弹跳了几下,有一枚原本点数小的那面朝上,落地后却猛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了一般,猛地又翻了个身,变成清一色的六点朝上。
茶室内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从旁边探过身来,伸手捡起散落的骰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这骰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说着,把骰子递给旁边的星。
星接过来,同样翻看了一遍,眼睛微微眯起,把骰子放在桌面上,又拿起另一枚检查。
青雀站在桌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化。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反反复复好几次,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
最终,她猛地一拍桌面,“啪”的一声脆响在茶室内炸开,震得桌上的杯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青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决绝:“事情既然败露,我也就不瞒着诸位了,戎韬将军胁迫我,让我协助她作弊!”
她说着,朝着爻光的方向飞快地眨了眨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继续维持着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为了一家老小着想,就从了她!”
爻光坐在原处,看着青雀那副“我已经把锅甩好了”的表情,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侧,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落寞和不甘。
“本座求胜心切,兵行险招。”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真的在懊悔般的沉重,“事已至此,本座也无话可说。”
她说着,目光落在贾昇身上:“玉阙……是你的了。”
贾昇靠在椅背上,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
他看着爻光那张写满“落寞”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伸出手按住了自己面前那只骰盅的盖子。
“将军此言差矣。”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揭开骰盅。
茶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骰盅底部,六枚骰子静静地躺着。每一枚骰子的每一面,都是六点。
三月七的嘴张成了O型,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了看那六枚骰子,又看了看贾昇,再看了看那六枚骰子,声音有些发飘:“这……你这骰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有问题。当然大有问题。”贾昇点头,语气坦然:“我也作弊了。”
他抬起头,对上爻光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那抹弧度又大了几分:“所以,两人成绩全部无效才对。想忽悠我去打白工,做梦吧你。”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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