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yellow and purple小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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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罗浮仙舟的夜色浸透了金人巷,两侧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食物的香气裹着炭火和油脂的味道在人群中流淌,一浪接一浪地往鼻子里钻。
白厄在摊位间穿行,步伐灵活得像条泥鳅,每次万敌的手快要够到他后领的时候都能恰到好处地拐个弯,借着某个摊位或者某个路人的身形拉开距离。
“你这也太慢了,跑起来跟我老家的老鹅差不多啊。”
万敌磨了磨牙,脚下发力,速度陡然拔高了一截。
白厄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余光就扫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甚至忘了身后正朝他扑过来的万敌。
万敌没料到他突然急停,刹不住脚,一脚飞踹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白厄的腰侧。
“砰——”
白厄整个人被踹得往前一扑,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摊位边缘,另一只手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敌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还真踹中了?”
白厄没理他,整个人扒在摊位边缘,目光灼灼地盯着柜台后面的一只鱼缸。
万敌狐疑地顺着白厄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是一家不大的水族摊,木架上摆着几排玻璃缸,缸里的水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大多数缸里游着常见的观赏鱼,鳞片在水波中闪烁。
其中最中央的那只缸里,一条鱼正慢悠悠地游弋着。
上半身是浓郁的紫色,鳞片在灯笼光下泛着近乎妖异的光泽,下半身却是明晃晃的黄色。
两种颜色在鱼身上交界得极其突兀,像是被谁用颜料硬生生刷上去的。
柜台后面打盹的摊主被这动静惊醒,眯着眼看了看来人:“小伙子好眼力。这条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养了三年了,就等着有缘人。”
“多少钱?”
中年人伸出三根手指。
白厄盯着那三根手指看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三百?”
“三千。”中年人收回手指,拿起蒲扇,不紧不慢地扇了两下,“不二价。这可是异色种,整个罗浮你都找不出第二条一样的。”
白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去摸口袋。
万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又抽了一下:“你认真的?三千巡镝买条鱼?”
“你不懂。”白厄头也不回,“这配色太难得了。你看这紫色,多正,这黄色,多亮——”
“我看着像被人拿刷子刷的。”
“那是你不懂审美。”
万敌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白厄那副“我今天非买不可”的架势,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旋律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万敌偏过头看去,艾伦正站在三步之外,举着一台造型奇异的装置。
那东西像个被拉长了的留影石板,镜头对准白厄和那条鱼,边缘闪烁着细碎的数据流,歌声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万敌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艾伦放下装置,朝万敌点了点头:“万敌先生,老板叫我来通知几位,稍后在成记大排档汇合,今晚不醉不归。”
他说着,抬了抬手里的装置:“至于这个,是老板奖励我记录来古士轮回的奇物。据说出自一位相当厉害的虚构史学家,能将拍摄的内容自动生成吸睛文案。最适合我这种老实人。”
万敌往艾伦那边凑了凑。目光落在装置屏幕上。
屏幕上的文案已经生成,几行字正以一种极其吸睛的字体滚动着:【点击就看白厄与那条改变他一生的鱼】
【第一世他是将军,她是民女;第二世他是游侠,她是皇女;第三世,她转世为鱼,却被他一眼认出。跨越轮回的执念,终究逃不过宿命的眼睛。情感大戏,正在热映中……】
万敌盯着那几行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默默掏出终端,对着白厄和那条鱼的深情对视拍了一张,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终端就震了一下。
【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这是什么?】
【万敌:厄鱼。】
【阿格莱雅:……】
白厄已经付了钱,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只圆口鱼缸回来了。
缸底沉着一枚奇异的晶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维持着缸内恒温恒氧的环境。
白厄把鱼缸举到与视线齐平的高度,让万敌能看清里面的内容。
除了那条黄紫配色的鱼,水草间还游着另一尾,红绿相间,配色比前一条更加大胆,红得扎眼,绿得发亮,两种颜色在鱼身上交织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冲击力。
“如何?”白厄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抬着,“yellOW and pUrple小fiSh和red and green小fiSh!”
万敌低头看着那两条在晶石光晕中悠然游动的鱼,额角跳了一下。
“……大千世界,当真无奇不有。”他抬起手,指尖点了点缸壁,指向那条红绿配色的鱼,“这条是?”
“送给贾昇的。”白厄回答得理所当然,“你说我去跟海瑟音女士借一片海域养鱼,她会答应吗?”
万敌:“……”
……
金人巷的另外一边,成记大排档的露天区域已经坐满了人,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和食客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透着街头特有的烟火气。
贾昇站在一面写满了菜品名字的墙前面,仰着头,双手叉腰,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继续往前走。
贾昇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伸手指着墙上某一行字,声音带着豪迈:“老板,炒这面墙。”
三月七正端着一杯奶茶吸溜,听到这话差点呛着:“噗——你说什么?”
“炒这面墙。”贾昇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在“这面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上面写的所有菜,每样来一份。”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
听到贾昇的话他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那身配色堪称灾难的衣服上,然后往上移到那对角上,再往下扫到那条尾巴上。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变化过程。
先是一愣,然后是困惑,接着是一种恍然大悟般的了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带着几分敬畏的恭敬上。
“龙尊大人亲临,”老板放下锅铲,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微微欠身,“小店当真是蓬荜生辉。只是……请饶小人眼拙,您是哪一艘仙舟的龙尊大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噗”地一声把嘴里的奶茶喷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贾昇那对角和尾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我差点忘了,仙舟好像只有龙尊才会有完整的龙角和龙尾诶。”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贾昇身上那身配色堪称灾难的衣服上,语气微妙起来:“我说这一路上怎么老有人看他……还以为是他的穿搭太奇怪了。”
丹恒平静地望向贾昇的方向:“教了。学得相当快。可他只有在睡觉和打架的时候才收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像是无奈又像是已经放弃挣扎的平静:“用他的话说,这是全银河限定的装扮,不穿出去就太可惜了。”
三月七“:“……”
她看着贾昇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那条在灯光下泛着冰蓝色鳞光的尾巴,最后把视线转回丹恒脸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辛苦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匹诺康尼。
红木办公桌锃光瓦亮,文件摞得整整齐齐,墙角的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坐在桌后面那只穿着白大褂的猴子,这间办公室足以登上任何一所高等学府的宣传册。
蕉授翘着腿坐在宽大的皮椅里,爪子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指间转了两圈。
办公桌前站着一个男人,一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
蕉授往后一靠,皮椅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爪子搭在扶手上,歪着头打量面前的男人,像是老师在审视一份不太满意的答卷。
“睡蕉小猴的IP推广进度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异常的平稳,“模因病毒的散播进度符合预期。睡蕉小猴的IP衍生品,动漫、音乐、玩偶已经在折纸大学内部形成了初步的传播网络。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预计在未来七个系统日内,覆盖范围可以扩展到整个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
蕉授抬起头来看向男人。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满意的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尚未满足的、贪婪的审视。
“符合预期?”蕉授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不以为然的味道,“只是符合预期可不够。我要的是远超预期。”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走到窗前,望着下方那些正在校园里活动的学生们。
年轻的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笑声和交谈声隔着玻璃模糊地传进来。
他转过身,看向男人,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他们在快乐中放松警惕,在放松中接受改造,在改造中逐渐忘记自己曾经是谁。等到他们彻底变成睡蕉小猴的那一天,他们甚至不会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蕉授高见。”
蕉授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对这句机械式的恭维不太满意,但也没有深究。
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爪子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说起来,我听说了一件事。”蕉授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知更鸟打算在折纸大学办一场演唱会?用来宣传那个叫什么来着……翁法罗斯?”
男人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是。根据情报,知更鸟小姐的巡回演唱会下一站确实定在折纸大学。时间大约在三个系统日后。
据称是为了向银河展示翁法罗斯再创世后的新风貌,同时也为匹诺康尼与翁法罗斯之间的文化交流搭建桥梁。”
“文化交流?说得倒是好听。不过嘛……她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一个足够大的舞台来展示我的成果。一场面向全银河的演唱会,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机会?”
蕉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嘴角往上咧了咧,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下去准备吧,就以这场演唱会为起点。我要好好与他一较高下。那糟糕的颜色也配叫做模因病毒?”
男人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的神色:“自知更鸟上次演唱会大规模爆发模因病毒后,家族的监管与防卫手段就进行了迭代升级。
无论是入梦者的身份核验,还是演唱会现场的能量波动监测,都比此前严格了不止一个量级。蕉授,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砰——!”
蕉授的爪子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笔筒跳了一下,几支笔从筒口滚落出来,在桌面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你是在说我不如他?”
蕉授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怒火的、近乎狰狞的表情。
“他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匹诺康尼局势最混乱的窗口期。以我的学识,怎么可能是那种垃圾一般的模因病毒可以比较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缓缓吐出来,声音重新恢复了学者式的平稳:“我不需要你质疑我。下去准备。”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是。”
他转过身,推开校长室的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蕉授靠回椅背,爪子交叠放在腹部,仰头望着天花板,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而在办公室角落那排书架与墙壁之间不到半尺宽的缝隙里,一道身影正贴着墙根蹲着。
信使把自己缩成一团,粉色的袈裟下摆在地面上铺开,怀里那颗迪斯科球被她捂得严严实实。
她的表情很难形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大概是心累。
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计划,却发现当事人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的疲惫涌上来,堵在胸口,让她忍不住想叹气。
她本来是准备等蕉授的计划推进到关键时刻再跳出来搅局的。
可现在……
信使的目光穿过书架缝隙,落在那只正在慢悠悠晃尾巴的白大褂猴子身上。
信使已经能想象到某个在翅膀上打耳钉的男人以光速赶到现场,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的语气宣读——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
信使打了个哆嗦。
没救了,等死吧。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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