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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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我...”宋颃还想饶舌,却看宋爻神色是这些年少有的凝重。
盛京是这么回事,君臣父子猴脸狗屎,屁大点东西上三纲,鸡毛轻玩意儿论五常。
柔柔那好,好就好在.....那鸟不拉屎地方有句古话:多年父子成兄弟。
想他半生岁月都在凉戍过,那姑且就与宋爻论半个兄弟。
宋颃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指了指棋盘上:
“爹你下不赢算了,我与周伯递个话,叫他临走时人前让你两手,你只管装聋作哑显圣,各自美哉,就这么着吧。”
话落扭头要滚,宋爻叹过一声,寻常语气道:“回来。”手上子还在有条不紊往棋盘上放,显然是半点没被宋颃刺激到。
宋颃不耐顿步,要不说只能算半个兄弟呢。
“我是看过了。”宋爻慢条斯理道:“听你们个个夸的天上少有,人间绝无,我当是个女诸葛呢,瞧来也就是个蛮孟德。
不合不合。”
“那爹您要这么说,人间还真是找不出几个了。”宋颃混不吝道。
毕竟他是宋家儿子,经史子集不知其所以然,多少知道点然也,梁重刘轻曹,推诸葛蔑司马,老爹这话,是十成十的嫌弃。
嫌弃归嫌弃,人十五六一姑娘,什么德性能论到孟德身上。
再者以武夫论,诸葛饮恨失蜀汉,孟德好歹还传了几代,便是千秋史话,亦不尽然都是贬损,晋有陈寿评“非常之人,超世之杰”,唐有太宗称“匡正之功,异于往代”。
多少儿郎不得此身后名,她算个什么东西。
“我没听着别的夸,你搁着给她贴上金了。”宋颃白眼道。
“我.....”宋爻瞪了宋颃一眼,终还是没发作,依旧慢吞吞落着手上棋子,且把昨儿与渟云相见的事大致说了一遭,周穆玉藕,秦篆周铭,当然那比干西子也没落下。
另道:“人是好的,字也识几个,就是.....”
他摇了摇头,“我看她,日子顺遂最好,管保挑不出错。
就怕光阴闪失,她定如那孟德一样,不成夺天之功,必成滔天之祸。
这几年......”宋爻顿了顿,换了口吻,“子彀而今是个什么身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宋颃略有思索,听得“啪嗒”一声,抬眼看宋爻手上空空,已然落了最后一棋。
“那...那....”宋颃既没一口应下,也没如往日口舌针锋。
他才从“晋王宫变”一事抽身,岂能不知父亲隐下的言语是啥。
这几年,圣人一年比一年老,几个亲王一年比一年壮,京中正是水深火热时,可不就是宋爻说的光阴闪失,闪的跟那六月天样,早晚换着长短的闪。
若子彀还在凉戍也就罢了,恰他科举入仕,初登朝堂,真娶个庙里姑子还俗,失当处也能说是不谙礼数。
奈何那混账东西在谢府好些年了,盘根错节想想就头大。
宋颃懒得理这茬儿,总而火没烧到眉毛,探到了口风与袁簇有个交代就行,这厢寻思要告退,宋爻又道:
“什么这这那那,你也是。
怎么,仗着些许圣人青眼,就不可一世了。
人在家中,还是问些长幼吧,你粗野不怪,你大哥是文人,该多些恭敬就多些恭敬。”
宋颃登时来了脾气,唇角抽抽皮笑肉不笑道:“爹你真是上了年纪,以前跟我说丈夫行事,不以祸福避之,现儿跟我讲起但求无过了。
咋地,怕你棺材临盖被人掀了,您这歇着吧您,不行让子彀也滚回凉戍去。”
话落翘脚往外,看前不看后小跑了好一段才敢停往回瞅。
得,没人追来。
宋颃长喘一口气,甩手往自己住处走。
家事朝事,其实都是一档子事。
朝中争龙椅,家中争祖祠。
他自坦荡,莫说自个儿封了侯,就是没封,还能看上这一亩三分地似的。
然坦荡二字,说来何益啊?
没准晋王也曾坦荡,这不光阴闪失,照得人心惶惶么。
好在宋府不是天家,嫌隙到头也就是不相往来,落不着以生死见。
他不屑于多想,慌手毛脚只惦记屋里袁簇,恐她听了不开怀,至于儿子婚事,嫁鸡娶狗都行,由得自个闹腾去吧。
星推云走,露坠夜深,四方人声狗吠都歇,唯院里虫鸣渐起。
张府里杜夫人对镜自卸了钗环,闻听身后床榻里问:“老祖母的什么客,要你亲自去作陪,真个给怀瑾挑内人不成。”
杜夫人挑眼往后,复看回铜镜对着眼尾细纹咬唇,又听人自言自语般道:
“我怎么听说来的不是谢府亲生女,咱们而今落到这地步不成,小小一个尚书门第,阿猫阿狗拎出来看。”
杜夫人手扶上桌面,袅袅起了身,转向步入床间,撒下帷帐映出人影成双,娇声道:“是人家要拎出来给咱们看的吗?那是祖奶奶点名道姓讨的。”
男子笑了一声,杜夫人指尖点上唇齿,笑道:“怎么,你不愿意?人自个儿才是不愿意呢。
老祖宗挑的人,几时轮到咱们说不愿意呢。”
“她....”男子还要辩解,只被杜夫人一推,“你愿不愿意的,反正我愿意”,随后帐子里便噤了声。
辗转是谢府里王聿,洗浴之后换过衣衫,小厮领着到了客房。
穿着须得对比身量,故而只能先将就下人的,床榻上被褥却不问大小,备着的都是绸缎丝绵。
他自反复,依稀记起小时候肯定受用过这等好物,但身上皮肉始终在抗拒高枕软床。
勉强熬到夜半初睡,值夜小厮听得床前巨响,跑到里面一看,王聿睡眼坐在地下,张着嘴尴尬解释:
“滑.....”,他指着那匹流光锦,“床上滑”。
恰窗外霍闪,惊破良宵,而后滚雷轰鸣不绝,他扭头看,估摸着天上也滑,或星斗,或明月,或浮云,都在争先恐后往下砸。
渟云梦醒,翻身坐起往窗台,支开窗棂一条小缝,深吸一口,鼻息里潮润涌动,是要下雨了。
她轻拍了两下手,一时乐的睡意全无,要下雨了,院里忍冬苦菊可算是不用天天泼水了。
这多久没下雨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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