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9章 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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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谷勋旸站在案几旁,慢条斯理地研着墨,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显然对仇景湖的表现很满意。

    唐言却像是没听见那些嘲讽似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一幅字上。

    那是萧耘鸿早年写的行书,笔锋流转间,竟藏着几分画意。

    他忽然想起卢象清说过的话——萧老年轻时,也曾学过画。

    或许,笔墨本就同源,只是被人硬生生分出了高低。

    周围的附和声像涨潮的海水,瞬间漫过庭院的每个角落,言语里的尖刺扎得人皮肤发紧:

    “景湖兄说得在理!书法可不是街头杂耍,哪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萧老的书院里带?”

    说话的是墨省书协的理事马文庭,穿件暗纹锦缎马褂,手里总攥着串包浆发亮的紫檀手串,说话时珠子碰撞的脆响都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看这案上的宣纸,是云溪特供的净皮棉料,纤维里都浸着山泉水的清润,多少人求一幅字都舍不得用,别让不懂行的手一摸,污了灵气。”

    “卢老也是,就算偏爱后辈,也得分场合啊。”

    谷勋旸的远房表弟林舟凑趣道,他刚在书协挂了个闲职,说话总带着股急于表功的急切:

    “您看这案上的墨锭,是萧老用栖鹤山的松烟、山泉水古法酿的,埋在银杏树下三年才出窖,墨香里都带着草木气。听说这位.......是画画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扔出块石头砸向平静的湖面:

    “画画的握笔都未必正经,哪懂研墨得顺时针转三十圈、逆时针转二十圈的讲究?别到时候墨汁研得粗细不均,糟践了萧老的好东西。”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破了表面的客套。

    在这个文娱盛世,书法圈与画坛积怨已久。

    前者骂后者“丢了笔墨根本,弄些花花草草的匠活,算不得雅事”。

    后者笑前者“抱残守缺,只会在格子里打转,不懂意境为何物”,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

    看到突然出现的状况。

    直播间里早就炸开了锅。

    【这就开始了?仇景湖这阴阳怪气的本事,不去说书可惜了】

    【“后生晚辈”“失了规矩”?他怕不是忘了自己刚进书协时,被前辈骂“字如其人浮躁”的事了吧】

    【马文庭那串紫檀手串!我爸收藏了同款,说是盘了二十年才这包浆,合着戴手上就是为了显身份?】

    【林舟这话更恶心!研墨还得按圈数?怕不是把书法当成算术题了】

    【快看谷勋旸!他那研墨的动作,慢得像故意给仇景湖打配合,嘴角那笑都快溢出来了】

    【唐老师镜头怼近点!让大家看看案上的云溪宣纸,纤维细得跟蚕丝似的,确实是好东西——但这不是他们欺负人的理由!】

    唐言指尖微顿,镜头顺着弹幕的怒意扫过案几。

    云溪净皮棉料在晨光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边角裁得齐整,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珍品。

    他的目光落在那方栖鹤山松烟墨上,墨锭表面泛着淡淡的松脂光,隐约能闻到草木混合的暗香。

    【这墨锭!我爷爷有块民国的,说里面掺了琥珀粉,磨出来的墨汁能防虫蛀】

    【院角那几个弟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就这么想看着唐老师出丑?】

    【萧老的表情有点冷了……你们看他握着拐杖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卢老怎么还在和陈老寒暄?快救救唐神啊!】

    【真是过分啊,唐言大佬根本没招惹他,他们这是想干嘛!】

    【哎,画坛和书法界向来互相看不上,多少年的老恩怨了.......】

    .......

    仇景湖见唐言不语,越发得意:

    “怎么?唐先生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还是……压根听不懂这些笔墨门道?”

    【!!!他故意的!绝对是提前查过唐老师的底细】

    【“听不懂”?唐老师鉴画时能从笔触里看出画家当时的心境,还怕听不懂这点皮毛?】

    【唐老师别忍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意境高于技法”!】

    【陈老偷偷拉了卢老一把!卢老看过来了!】

    唐言忽然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仇景湖袖口的暗纹上。

    那银线绣的“笔阵图”挤得满满当当,连留白处都绣了缠枝纹,倒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懂书法似的。

    【唐老师在看啥?仇景湖那袖口?】

    【那“笔阵图”绣得也太密了!懂行的都知道,笔阵讲究“虚实相生”,他这绣得跟块补丁似的,笑死】

    【我懂了!唐老师这是在心里吐槽呢:连穿衣都不懂留白,还谈什么笔法?】

    【哈哈哈有画面了!这才是最高级的鄙视】

    .........

    此刻。

    在萧家老宅耘心书院。

    有人故意点破唐言的“画坛”身份,带了一波节奏,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像凝了冰。

    “画画的?”

    京城来的陈老皱紧眉头,放下茶盏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悦:

    “萧老当年定下的规矩,耘心书院只纳书法同道,卢老这是……破了规矩?”

    “陈老有所不知,”

    仇景湖立刻接话,眼角的笑纹里藏着得意:

    “这位唐先生据说还是画坛‘第一人’呢!

    呵,不过是些涂涂抹抹的功夫,也敢称‘第一’?怕是没见过真正的笔墨风骨,才把雕虫小技当能耐。”

    “我看啊,是想借卢老的面子,在萧老面前露个脸,攀附些关系罢了。”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跟着摇头,他是本地书法界的宿老,总以“正统”自居,

    “现在的年轻人,心思都不用在正途上。

    画画的跑来掺和书法,就像拿着画笔去写碑,不伦不类!”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那些目光扫过唐言时,多了层鄙夷的滤镜——仿佛画画的人站在书院里,本身就是种亵渎。

    留着山羊胡的李老忍不住低声劝道:

    “景湖,少说两句。卢老带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当年萧老还跟仓石先生探讨过笔墨呢,书画本就同源……”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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