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8章 当众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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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桌案上整齐地码着宣纸、墨锭、各式毛笔。
有狼毫、兼毫、羊毫。
分门别类插在青瓷笔洗里。
几方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热气。
混着山雾的潮气。
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
闻着就让人心静。
【这案几!目测得有三米长吧?是整块木头做的吗?豪横!】
【那墨锭看着就不一般。
我爷爷说过好墨磨出来的汁是发蓝的。
你们看案上那砚台里的!】
【好多人啊……都是大佬吗?那个戴眼镜的胖掌柜看着好眼熟。
是不是津门书画城的李老板?】
【唐老师镜头给低点!想看看他们用的笔是什么牌子的!】
唐言悄悄调整了相机角度。
镜头掠过案几上的笔墨。
引来弹幕一阵惊叹。
院子里早已聚了三十多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者。
拄着拐杖坐在竹椅上。
手里捧着茶盏论着笔法。
也有三十多岁的中青年。
围在案几旁。
盯着刚写好的字点评。
还有几个年轻弟子。
正蹲在院角的老槐树下。
用山泉水洗笔。
墨汁顺着石板缝流进花圃。
竟滋养得那丛兰草格外精神。
叶片绿得发亮。
人群最密处。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正挥毫泼墨。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
面容俊朗。
眉宇间带着股桀骜的锐气。
袖口挽着。
露出腕上的玉镯。
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笔下的行草如龙蛇游走。
笔锋扫过宣纸。
发出簌簌的轻响。
墨色浓淡相宜。
引得周围人阵阵赞叹。
“勋旸这字,越发有萧老的风骨了!你看这竖钩。
跟萧老年轻时写的《松风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藏锋处像裹着惊雷。
露锋时又像出鞘的剑!”
说话的是个胖掌柜。
戴着副圆框眼镜。
正是津门来的李掌柜。
手里还捧着卷古帖。
显然是刚跟人讨来的。
“不愧是青年才俊,这笔力,怕是老一辈都得服!我听说他前阵子临的《自叙帖》,连京城的陈老都点头称赞,说‘狂草里藏着规矩,后生可畏’呢!”
“要我说啊,再过十年,中原书坛就得看谷先生的了!现在那些所谓的名家,写出来的字跟描红似的,哪有这般灵气?”
谷勋旸放下笔,嘴角噙着抹淡笑,用雪白的绢帕擦了擦指尖的墨渍。
他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唐言对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像冰锥刺了一下,随即又换上副温和的表情,对着萧耘鸿和卢象清拱手:
“师父,卢老。”
见到萧耘鸿和卢象清,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行礼。
京里的陈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咳嗽两声:
“萧老,卢老!今天这雅集,有你们二位在,才算真正圆满啊!”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跟着附和:
“卢老可是稀客,有您在,我们也能沾沾光,听听您对古琴与书法的见解。
听说您新得了张唐琴,音色绝了,什么时候能赏我们耳福?”
“是啊是啊,卢老上次在沪上说‘琴音如笔意,缓急皆有法’,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卢象清笑着回礼,和几个相熟的老者寒暄起来。
唐言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却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友善的视线。
谷勋旸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那就是卢老带来的年轻人?看着跟个学生似的,穿着休闲装,连正装都没穿,也配得上今天如此大的场面?”
说话的是个留着分头的青年,是谷勋旸的师弟,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听仇师兄说,就是个靠着卢老混脸熟的,上次出事还是咱们师傅帮他解围。
听说他是个画画的?呵,画画的也敢来萧老的书院,真是笑话!”
另一个穿蓝布衫的弟子接话,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画画的?”
有人低笑:
“难怪看着一身匠土气,书法是笔墨见心性,哪是那些涂涂抹抹的功夫能比的?
谷师兄今天怕是要露一手,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原来他们竟知道自己习画。唐言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书法圈与画坛积怨已久,前者说后者“失了笔墨根本,只剩些花架子”,后者笑前者“固守陈规,不懂变通”,明里暗里较劲了多少年。
看来这些人早已把他归为“画坛异类”,打心底里瞧不上。
“卢老,这位是?”
一个穿着湖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是谷勋旸的同门师兄仇景湖,在中原省书协挂着骨干的头衔,袖口绣着暗纹,看着比旁人精致些。
他的目光落在唐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卢老今日登门拜访萧公,乃是书法界的盛事,您素来眼光卓绝,今日怎带了个后生晚辈前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的宣纸上轻轻点着,点在“笔法”二字的捺画末端,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书法一道,讲究数十年笔墨沉淀、厚积薄发,不是年轻人一时心血来潮就能触碰的。
怕不是您老人家无人陪同,随意带个后辈长见识?
只是萧公乃是当代书坛第一人,雅室清堂,贸然让小辈闯入,未免太过随意,失了几分规矩。”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院角洗笔的弟子都停了手,偷偷往这边看。
廊下的风铃还在轻轻晃,却没人再说话,空气里仿佛凝着层冰。
仇景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今天能进萧家正厅的,都是有真本事、有资历的人,唐言这么个毛头小子,还是个搞画画的,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京里的陈老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打圆场,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那人低声道:“陈老别多事,仇景湖是谷勋旸的人,谷勋旸跟这年轻人怕是有过节。”
陈老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口,不再作声。
院子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唐言身上,有好奇,有轻视,还有等着看好戏的。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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