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血煞再起,化虹之名(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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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找我?奇怪————不待家里过年,有说是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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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并未提及,只说有要事同狼主大人一叙。」
狼主摸不着头脑,看窗外阳光,不太真切,复问一遍:「你确定淮王寻的是我?不是汗王,不是狮王?」
「千真万确。」
「稍等。」
侍者后撤退下,狼主抓住灵衣一把披上,快步出门,内心思量。
年节将至,年节后没多久又是东海大狩会,剩下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全都待在家中,磨刀霍霍,淮王专程来北庭寻自己,莫非有什么好事不成?
葛祖、淮王妃、蛟龙、伪龙、张龙象————
这段时间,全是前车之鉴呐,仿佛只要和梁渠牵扯上关系,便会迎来好事,可惜至今都没有北庭的份,只当初下阴间,拿到过天地之精,却也轮不到他。
难道说————
狼主眼角一跳,内心隐隐期待。
昔日他可是同张龙象对位的顶尖夭龙。
岂料后续一下冒出个梦境王朝、大离太祖,三方结盟,战事水平陡然拔高,出战的全是狮主、莘大现之流,张龙象仰仗独特的命格以及强横的天赋,跟上了第一梯队,他则是一步慢步步慢,现在连张龙象放屁都闻不着味。
「我也可以化龙,我也可以熔炉么————」
水藻摇曳,河狸摆动扁尾巴,挥舞小木槌,绑绑绑敲下告示牌。
拳头前来施工土木,挖开洞穴,埋住自己,坚固一块。
「倒倒倒!放放放!好,停!」
肥鱼挥动长须,指挥铁头鱼搬运石块。
「黑兄弟。」
肥鱼回头。
左大臣铁杆迤迤然游来,拉住肥鱼走到角落,打开腰间黄皮袋,轻轻一拍袋底,挤出两条宝鱼,抽出来递给肥鱼一条,搭话:「怎么样?黑理事,这都好几个月了,年节前,新宫殿,咱们能不能住进去?」
肥鱼依靠住墙壁,和铁杆站在一块,吞鱼吐刺,展开工程图,竖起长须,指指点点。
听上半天,铁杆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很好,质量最重要,是不能因小失大,土木这块,黑理事是专业的。没事,这个事情啊,不急;但是,一定要快,什么?过年三倍薪俸?年终奖?居然有这种事?」
肥鱼用力点头,拍动胸脯,信誓旦旦。
选用以公,赏刑以信,则谁不尽力,何求不获哉!
「这————」铁杆咬咬牙,「行!咱们东海也不弱了它江淮,江淮有的,我们也要有。
三倍就三倍,年终奖就年终奖!咱们激发大家的积极性!争取年节之后,就住上大宫殿!」
「狼主!数月不见,风采依旧啊。」
「哈哈哈,淮王!淮王才是真正的风光无限,羡煞旁人,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入座,尝尝我北庭特色。」
「,特色便不必,狼主,客套话不必多说,明人不说暗话,北庭八兽之鹰的神通,传承自狼主吧?」
「雄鹰那日松?我是教导过他,八兽我全都教导过,可他的神通————」
「那日松?谁啊,不认识,狼主误会了,不是这个,我说的上一代,巴尔斯泰,陨落的那个,血煞神通!」
」
,」
「啪啪啪!」
肥鱼拍动鱼鳍,引起注意。
所有打灰中的大鱼停下鳍头工作,仰头观瞻,看双须挥舞。
「什么,年节期间,薪俸增添三成,额外发一条宝鱼?!」
「我的天,铁头鱼王太大方了!」
鱼群哗然。
鱼群里的刺头听闻此话,顿时不满,回头用刺一扎说话大鱼,厉声训斥道:「这和铁头鱼王有什么关系,都是黑理事给咱们争取的啊,要谢也应该感谢黑大鱼!」
「感恩黑大鱼,跟着黑理事有鱼吃啊!」刺侠挥动鱼鳍,高呼。
「感恩黑大鱼。
「」
「感恩黑大鱼!」
「黑大鱼的恩情还不完呐!」
鱼群欢呼。
肥鱼热泪盈眶,抹一抹两边眼泪,双鳍下压,让大家快快工作,今天加餐,同时延长一个时辰的工作到深夜,免得鳍头没有活干,闲下来思念家乡亲鱼,饱受折磨。
它不能让兄弟劳力又劳心!
只是此事切莫声张,若是多加薪俸,流传出去,害得其他大鱼吵闹,坏了行情,没有工作,反而不美。
刺头涕泗横流,声嘶力竭,沙哑喉咙:「太感动了,为了让我们赶快完工,好年后闲下来去看大狩会,甚至为我们争取了额外嘉奖,如此佳节,黑大鱼,为我们作诗一首吧!」
「对对对,作诗一首,作诗一首。」
群情呼唤,肥鱼面露难色,再三推辞不过,它闭上双目,仰头望天,似沟通天地以得灵感。
刺头精神一振,急忙切下一块平整石板,准备记录。
忽然,肥鱼睁开双眼,气质陡变,眼神犀利,无鱼敢于直视,那圆鼓鼓的肚皮里,好似有墨水晃动。
「那本大鱼就作诗一首,名,二月八日,忆淮江兄弟。」
刺头紧忙刻录。
「独在异水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浮水面,遍插水藻少一鱼。」
「好好好!好诗,好诗。」
「千古名篇呐!江淮不出黑大鱼,诗坛万古如长夜!」
「大狩会,该请黑大鱼主持!」
欢呼更大,伴随低声抽噎。
大地耸动,拳头探出脑袋,两根眼柄晃动,甩出气泡,望向得意洋洋的肥鱼,满是狐疑。
怎么就三成?
待肥鱼离去,大地隆起一条浅浅的脉络,一路尾随,直至小巷,蟹钳举起,猛一夹住鱼尾。
肥鱼惨叫一声,捂住屁股,蹦跳冲天。
「哦齁齁,这,淮王,这是何物?为何如此雄壮?如此粗犷?」
「当然是我的自育位果啦,狼主,此间助你修行,所得所获,全部归你。今日且借你神通一用,来日必有厚报!」
「双倍薪俸,三条宝鱼,都在这里了————」
肥鱼捂住屁股,拿出两个黄皮袋。
拳头一钳夹一个,心满意足,横行离去。
目送拳头离开,肥鱼搓搓鱼鳍,钻入洞穴深处。
「今年整个淮东水势都很好,精怪伤人的案例较以往————」
「黄沙河呢?」
「也没有,有了龙王,现在的黄沙河甚至比淮江都平和。」
大氅猎猎抖动,卫麟吹着江风,听完下属汇报今年状况,跳下船头,往府衙里去。
然适才跨过门槛,他敏锐觉察到河泊所内不太寻常的氛围,总有人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
卫麟微微皱眉,冷哼一声,大跨步往书房去,直至推开书房大门,他停住了脚步。
咔咔咔。
脚下地板不受控制的发黑碳化,蔓延出焦糊味。
楠木桌案明亮有光,夔纹宝靴高抬,双腿交叉搭靠在他最喜爱的铜狮镇纸上,桌角册页不整齐地叠在一块。
来者半躺,册页挡住了他的面孔。
「奇怪,怎么有股糊味?」
梁渠抽动鼻翼,放下册页。
漆黑的蔓延停滞,像是放了个炮仗的水泥地,卫麟皱眉:「淮王?」
「呦,卫统领,好久不见呐,长个了,等你好久,不好意思,等得无聊,找点东西看看,给你书房弄乱了哈。」梁渠放下双腿,拍拍桌面。
卫麟不咸不淡:「淮王昔日虽在河泊所任职,可既封王,便是离职,好些文件却也是朝廷密报,恐不便未打招呼,随意翻阅。」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股桀骜不驯的劲!有范儿!」梁渠一脸笑意,食指点动。
卫麟眉头皱得更深:「有事?」
「是有一件。」梁渠坐正身体,双臂靠住桌面,前倾上身,「卫统领金乌焚天,本领非凡,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但应该————没烧过夭龙吧?
6
寒风朔朔,积雪覆盖屋檐,挂有冰棱。
年节将至,整个义兴县都换上一副装扮,家家户户挂上了灯笼,盈春楼的流动画面四角,也出现了大红装扮。
「吱嘎,吱嘎。」
从河泊所回来,安排好了一切,满世界跑有几圈的梁渠内心异常宁静。
他立在门口,没有进去,不走大路,故意往花坛里去。
——
看蓬松的积雪挤压下去,把鞋底的纹路清晰烙印出来,留下淡淡的黄土印。
梁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做,只是觉得很爽。
听积雪相互摩擦,发出吱嘎的艰涩声。
十多年前,大概也是这条路,当时还是一条灰扑扑的土路,连接到青石路,黄土压的非常厚实,现在全铺上了一层青石条。
结束了。
尘埃落定。
唯有一个「等」字。
以前等人经过,现在也是等人经过。
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宽阔的大路上,两匹高头大马一前一后,冒着冷风飞快奔来,鼻孔里喷吐出醒目的白气,望见门前梁渠招手,两人同时一怔,立即勒马。
大马刹步,只是地面有薄雪,马蹄擦着滑出好一阵才停下。
「水哥!」陈奎惊喜,「水哥怎么在外面?」
梁渠笑笑:「找你哥,刚从外面回来,本来想去你家的,算算时间,感觉你们差不多这个时候放课,就等你们一会。」
陈顺赶紧翻身下马:「淮王!」
「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叫哥!」梁渠拍拍陈顺肩膀,顺手拿住缰绳,递给陈奎,」你先牵马回家。」
「得嘞!」陈奎一左一右拉住两匹马,拽着往家赶。
「坐!」
梁渠抬手。
一扫台阶积雪,大门口,两人一人坐一边,喷吐白雾说话。
「武堂学习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胡教习他们都很关照我。」
「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过了年就是二十四了。」
梁渠一愣,没想到会听到一个二开头的数字。
二十四啊。
自己的印象里,眼前的青年分明还是十多岁,那小奎也应当有了十八九?
仔细想想,好像没错。
当年拜师时候,顺子便是六岁,而他自己已经修行十八年了。再等上几年,马上再见一次三日同出的丙火日,说不得再来一条太阳太阴。
「时间过得真快啊。」梁渠笑,「二十四不小了,你这个年龄,我都大宗师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女子?比你小的石头和何含玉嘴都亲上了。」
陈顺下意识挠挠头,避而不谈:「谁能和水哥比啊,水哥找我到底什么事?外面怪冷的。」
「你小子!」梁渠照着陈顺脑袋拍,「没事不能找你?你特么比我还忙?」
「倒也不是,就感觉今天挺意外的。」
「叛逆期嘛,理解。」梁渠不再闲聊,「知道东海大狩会么?」
「当然知道,全天下没人不知道,水哥你应该是头名吧?」
「知道不少,准备去看吗?」
「当然,全都准备好,到时候去东海给水哥你加油。」
「加油?你知道加油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不过水哥你经常挂嘴上,应该就是给菜添油的意思吧,油多的菜,做出来更好吃,和勉励别人差不多,而且我爹手上有六张尊位票,到时候一家人都去。」
「六张?」梁渠一愣,「陈叔买的?」
「倒不是,刺猬送过来的。」
梁渠了然:「回家跟你爹说,别去了,尊位票转手卖掉,多添置点物件,给你打把灵兵什么,县里盈春楼看看得了,没差。」
陈顺不解。
梁渠拍拍屁股起身:「站门口等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陈顺点点头,听出了认真的味道,只是不太明白,见梁渠不解释。
「好!」
二月十七,距离二十五日大狩会剩最后七天。
雪下的更大了,义兴一年四季都人满为患,唯独今天,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喧嚣从
门外转到了门里,大家关起门来过冬。
淮王府里闹哄哄,所有人鱼贯到齐,慧真、戚长老全来。
确认最后一个人进屋,獭獭开举一根火把,伸长了去点引线。
刺拉一声。
「咻!」
「啪!」
地面留一圈黑边,硫磺味混入空气,再添一份年味,放完关门炮,去掉一年晦气,獭獭开关上大门,翻出白色厨师帽,再入灶房。
三王子、阿威抱住干果,看龙灵绡上的动画大呼小叫;三尺高的圆头领着袋子,挨个给大家发宝鱼;大河狸啃着桌腿;「不能动」打理盆栽;肥鱼和拳头在东海打黑。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热火朝天。
修行的快,所以所有人都在。
「说好一年一臻象,怎么就不能努努力,传统啊,咱们师门的传统,断师妹你这了!」
梁渠一进大堂,就看见徐师兄在压力五师姐。
恨铁不成钢。
梁渠哈哈大笑:「差不多得了,还传统,前年不也断了?」
「那不是二师兄和三师兄一块臻象,续上了吗?」
「那明年师姐和曹师兄也一块成,不也续上了?」
徐子帅叹口气,失意落座:「气运如龙也,怎能三番五次————」
众人哈哈大笑。
梁渠抬腿横跨,反身坐凳子,双手搭住椅背:「师兄这么闲,我给你找件事做,放师姐一马。」
「什么事?」
「四关是武者,奔马、狼烟是武师,狩虎是大武师,臻象是宗师,夭龙是武圣,熔炉是仙人,这化虹应该叫什么?帮我想想。」
「嗯?还真是,就化虹没称号,等等,你想这个干什么?」徐子帅好奇。
「万一我成了呢?现在想,好过到时候现想啊。」
「吹牛!」
「随便你说,就当考考师兄。」
众人一听,都跟着思索起来。
「仙君?」陆刚道。
「龙君有了,凑起来没意思。」梁渠否决。
「仙帝!」徐子帅振声。
「俗!」
「真君?」向长松开口。
「感觉差点意思,不明显比仙人高啊。」
「天尊?」
「换一个换一个。」
众人七嘴八舌,一晃眼的功夫,全都参与进讨论来,激烈讨论。
有徐子师、胡奇、向长松等人提出俗气的,有老和尚、慧真等引经据典不俗的。
可俗气的没劲,不俗气的一眼看不出厉害劲,全都被梁渠一一否决。
徐子帅气急败坏:「你一个小小夭龙,还操心上化虹了!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等你化虹再来谈吧!」
「哈哈,急了!」梁渠嘲笑。
徐子帅彻底红温。
「好了好了,天都黑了,全站在外面,赶紧的,吃饭了!」许氏呼唤,身后跟着一溜头顶菜盘的小江獭,排成长队。
「得嘞!」
梁渠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笑,看众人起身,擦肩而过,一一落座,自己像伫立水中的礁石。
「干嘛呢阿水,坐着不动?」徐子帅忽然转身,「还要请你不成?」
「来了!」
遗憾没有讨论出个名堂,梁渠摇了摇头,起身跟上。
「好了好了,既然师妹没成功,不给她说,按照惯例,今年该谁来说祝词?」徐子帅挺直腰背,环视一圈。
左看右看。
大家没了主意。
「大师兄?大师兄今年刚回来。」
「慧真大师和戚大师吧,长辈在前。」杨许推诿。
「害,我来吧。」梁渠主动起身,「今年我修行大成功!」
「有道理!」徐子帅眼前一亮,「师弟自育第三位果了,也算是续上咱们师门气运了,师妹可以晚一年嘿!」
卓绍琴:「————」
「好,那就阿水来!」
大家跟着起身,跟着举杯;三王子、阿威端着酒杯飞进来,圆头、「不能动」站在桌边齐平高。
所有目光望向梁渠,等他开口。
梁渠沉吟片刻,道:「愿新年,胜旧年,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老和尚、苏龟山、慧真、戚妩言、龙娥英等人正要碰杯,却让徐子帅一把拦下,冲梁渠嚷嚷:「,师弟你糊弄谁呢?这祝词不是以前都说过了?」
「说过吗?」胡奇挠挠头。
老和尚等人不解。
「害,大师你们后面来,不知道,这词————」徐子帅陷入回忆。
「阿水第一年拜师。」许氏一口点破,「你们师父说的,就是这句,那时候还没那么多人。」
「对对对,想起来了!」徐子帅眸光大亮,「还是师娘记得清楚,这都说过一回的,不作数不作数,重新来重新来!」
梁渠恼火:「天底下一共就那么多祝词,哪能真一年换一句,就这个了!我就喜欢这句,当年拜师,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得再说一遍!」
「不行,不能换规矩!武圣来也不能改!你自己要来,自己不准备新词?」徐子帅坚持。
「师父!」梁渠抬头。
杨东雄微微不解,他觉得不至于到没得说的时候。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吵的,就按小九说的来!」许氏拍板,「那时候才多少人,现在多少人?大家都不知道,算是新的,没问题。」
梁渠眉开眼笑。
徐子帅痛苦哀嚎:「师娘你就偏心吧,偏心好了,我要闹了!」
「出去闹去!」
「哈哈哈,师兄,赶紧赶紧,都来都来。」梁渠平举酒爵,「愿新年,胜旧年,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徐子帅长叹一声,紧接着露出笑容:「来来来!」
举杯相碰。
琥珀摇曳。
「愿新年,胜旧年,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二月二十四。
风和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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