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梅微走了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袁散安顿好豆豆，就驾着美味的车去医院，就往急救室赶去。

    他奔跑过医院的楼道儿，看到手术室尽头儿的高美凤坐在长条凳上，用手肘撑着头。

    跑到高美凤的身边，用手推了推高美凤的肩膀：“怎么样，情况怎么样？”

    高美凤微微抬起下巴磕儿，示意还在抢救。

    袁散在原地转着圈，手撑在腰间，坐立不安。

    高美凤从包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梅经理给你留的。”

    袁散看了一眼，“我现在哪儿有心思看这些东西，要看，你看吧”，袁散转过身，背对着高美凤朝急救室的门前走了两步，把眼睛趴在急救室的门上看。

    高美凤看了袁散一眼，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

    倒是能让高美凤看透他袁散此刻的心情。

    高美凤此刻显得比袁散沉稳得多，想想自己已经等了这么大半天，而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医生护士们在抢救，外边的人能帮上什么忙？

    除了签一些出现危险，责任自负的字！其余就真的是一筹莫展、毫无办法了。

    高美凤等了这么久，自己都瞌睡了。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高美凤在报社的俱乐部忙前忙后，很少有清闲的时间。平日里的这个时间，她一般叫豆豆在一个房间里做作业，而自己则在另一间房里小憩一会儿，哪怕是五分钟或十分钟，那也是很珍贵的。

    小憩后，突然醒来，眼睛突然间睁开，整个人就如获得重生一般，虽然前后只是几分钟，但却是脱胎换骨。高美凤也想，几分钟后梅微能从急救室里脱胎换骨呢！

    高美凤显得比袁散淡定，在袁散变换种种姿势的时候，高美凤终于决定要拿出梅微写给袁散的这封信看了。

    高美凤想，反正自己已经征得了袁散的同意，所以自己的好奇心就可以付诸行动了。

    高美凤轻轻打开这封信：

    我所有的财产都是你和高美凤的，你们看着分吧，我知道你们不会因为这些闹意见！

    我得感谢生命，在我生命的最后遇到了你，四楼的邻居。

    是你带给了我人生最后的悸动，也许你认为没有什么。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你对我的意义。

    你们要记住，爱与被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有句话，我也许不该讲，但我还是忍不住，我觉得吧，你和你家戴大记者不那么般配。

    嗨！呸，真该死，这关我什么事儿？

    说点儿跟我有关的事儿吧。

    希望你们能爱我的豆豆！

    我不知道我离开这个世界是哪一天，但，总会来的，所以，我得准备好，不能让我措手不及。

    ……

    亏得梅微把这封信准备好了，因为，那晚，梅微从手术室里，没有醒来。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尽力了。”

    袁散和高美凤都没有失控，他们也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

    袁散看了一眼高美凤，用失望的眼神跟她做了短暂的交流，随即恢复了平静，慢慢走回长条凳旁，紧挨着高美凤坐下了。

    高美凤突然对袁散说：“能抱抱我吗？”

    说话的腔调里带着哭腔，虽然只有一点点儿，但听得出来对生命无常的惋惜。

    “为了豆豆的未来”，高美凤补充道。

    袁散看了看高美凤，伸出胳膊，从高美凤的脖子后面把高美凤揽到自己的怀里，高美凤斜靠在袁散的肩头，眼泪涮一下就涌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你对我的意义。你们要记住，爱与被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袁散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他用了用力，紧紧地把高美凤抱在怀中。

    “那两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梅微给你的信里的两句话。”

    袁散看了看高美凤，“我现在担心的是，明天怎么告诉豆豆，怎么跟她说？”

    不知道是袁散没情调，还是他机智地叉开了话题。

    既然不知道怎么跟豆豆说，那么就先跟戴琳说吧，收养豆豆的事儿，也是大事儿，是自己收养，还是交给高美凤收养，袁散有些纠结。

    论理梅微是托付他的，高美凤简直就是替他受过。

    可是，他能跟戴琳商量的通吗？本来只是在病重的时候，替梅微照顾女儿，这倒没什么，可是现在，自己家凭空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戴琳能接受吗？

    高美凤对袁散说，如果没想好怎么跟戴琳说，就不要开口，让哪个妻子接受这个现实，都是比较难的。自己先照顾着豆豆，也没有什么关系。

    高美凤说，自己都想过了，先去把梅微家的房子给豆豆办个过户手续，名字就是豆豆的，梅微留下的存款，也全部另存为豆豆的帐户之中。

    袁散听着高美凤的设想，原来，她早有打算，反倒心里越是不安，越是觉得自己应该问一问自己的妻子戴琳，他心里想，这么些年来，自己跟戴琳的默契感可能是差点儿，但戴琳的人品还是杠杠地，碰到这种大义的事儿，一时发了善心，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袁散便拨打了电话。

    每一次没有人接，第二次终于接了，可是一接到电话，自己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清楚这件事儿。

    “有件事儿，得告诉你？”

    “你说。”

    “咱们家邻居，就二楼的那个”

    “你说，你说。”

    那一刻，戴琳是把手机放在脖子上，用脖子一肩膀夹着听的。而自己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在构思自己的后战争时代的英雄剧本框架。

    戴琳是个敬业的人，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是没有什么能够再进入自己的思维的。

    袁散说：“就是那个银行的梅经理，今晚，她去世了。”

    戴琳回答袁散的时候，又像是自言自语：“去世了，噢对，去世了也可以……”

    “你在干什么？我在给你说事儿呢？”

    “噢，噢，去世了，那你去看一趟行了吧，你看随多少礼就随吧，不用给我说，我这几天特别忙，你办好就行了，需要帮忙的话，你就去吧，自己照顾好自己”，说完戴琳就挂断了电话。

    袁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得，既然跟戴琳沟通不了，那么，就开始操办梅婚的丧事儿吧，袁散和高美凤，给银行的领导打了电话，然后联系殡仪馆，开始筹划梅微的葬礼。

    梅微的前夫竟然说不愿意在葬礼的那天出现，但他愿意给豆豆打点儿钱，让把豆豆的账号告诉他。前夫强调，自己也是会调查账号是不是豆豆的，这个他一定会做。

    袁散又一次冲着高美凤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袁散和高美凤，必须得告诉豆豆了，他们明白，瞒不住。

    事实上，袁散和多虑了，豆豆几乎没有听他们说完，就说：“叔叔、阿姨，我明白的，我什么都明白，你们大人都看不起小孩儿，其实小孩儿啥都懂……”

    说完，豆豆的眼泪如线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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