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联手楼下女人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雪融冰消日，时。

    南山植树造林的运动说话就开始了，市政府的领导说，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儿。

    袁散对吕慕楚说，记得当年砍树的时候，这领导也说是为了发展大计，为了鸟市经济繁荣。

    吕慕楚说，领导手中的工作虽是一直变幻，但是领导的性格、风格确是一直不变的，永葆了本色。哈哈哈

    二人继续着自己个儿的痞子性格。

    领导的动员讲话做完以后，是一个简短的演出。

    邀请了几个不太出名的歌手大家鼓劲儿。

    吕慕楚和袁散边听着歌手们的蚀骨般的演唱，边毫不吝惜地对这些歌手、歌曲挖苦和打击。

    吕慕楚说，应该唱些带劲儿的才好，这些唱得都是什么呀？

    袁散说他明白，吕慕楚的意思是应该唱些地道战、英雄赞歌、大刀向鬼子们头上砍去的歌曲才好。

    吕慕楚说就算是那种歌曲比起这些情意缠绵的歌曲来，也是好的，起码一听完就让人有了卷起裤管，挽起袖子就下地干活的劲儿。那才真正叫鼓劲儿呢，这是什么？

    袁散说，你懂什么呀，领导机关是开拓进取，与时俱进。现在在唱那歌演员就是自己找病，谁愿意听呀？再说了，现在人们听歌的心情，跟那些革命战争年代也是不一样了。当年是生死存亡，为了免遭亡国灭祖之恨。

    吕慕楚问那现在呢？

    现在当然不一样了，现在的生活多舒坦呀！忙着搂钱，忙着享受，从前人们能娶上个老婆就不错了，现在恨不得天下的女人都是自己的老婆。

    吕慕楚接着说，你的理解也对，咱们要好好听这些靡靡之音，好好体会其中的美好，好好看这些暴露的女星身材的曼妙，然后咱们再好好地挣钱，等挣上钱了，把那些咱们送过礼的人的老婆都发展成情妇。让他们干那事儿的时候，都给咱们打报告！

    去你的吧，又做你的大头白日美梦，你自己还是先娶一房再说吧，你自己着急了还不知道去哪儿发泄呢，还替别人操闲心。

    这哥俩总是这样了，从花园街小区里召开居民代表大会那会儿，他们就这样。他们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在这样的场合里也没有秘书给他们起草讲话稿，所以只有在台下不起眼的角落里没完没了地照死了掐。都属于满嘴跑火车的主儿。

    台上，一曲唱吧，主持人走到台上喊：接下来，是今天我们今天的最后出场的一个歌手……

    “活动快完了，咱们发动车走吧”。

    这时，吕慕楚掏出手机，伸出一个指头对着袁散嘘了一声，小声说，“你先别说话，是林业局领导。”

    吕慕楚叽叽歪歪跟那领导说了半天，袁散也没什么心思听这些话，独自一人先前面走了，跑去发动那个普桑牌拖拉机。

    吕慕楚接完电话追了过来，一坐在车里就自言自语：“我怎么说也还算给她做了件好事儿的。”

    “为谁做了好事儿？”

    “高美凤呀，还有谁？”

    “谁？”袁散吃惊地问，“怎么个意思？”。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是真心实意地帮助她的，你看着，我不会让她在‘楼下女人’”那店里一直熬下去的。”

    “行，你行，你又想拯救美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高美凤是有那个潜质的，如果没有，就是我给她提供了机会，她也一样不会出头。”

    “你到底帮她干嘛了？还卖关子，你要真想帮她，好好追她，跟她成个家，这才是真是替她解决实际的问题。”

    “哪儿，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我看得上人家，人家也能看得上我吗？”吕慕楚说，“还是等我把这南山的绿化项目搞完再谈这样奢侈的理想吧！”

    “得了吧，别光说那些不靠谱的，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帮我个忙，让我早日挣到十万”，袁散说着松了离合，普桑拖拉机打着喷嚏起步了。他们前往的地点是南山老林场，那地方袁散是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吕慕楚选他负责这个项目，实在是明智之举。

    吕慕楚说要看具体的面积，袁散说不用，自己在那里待了六年，能精确到一步的距离。

    吕慕楚笑笑说：“兄弟，这下子，咱们就真的是没日没夜了。林场植树的管理我就交给你了。我得做请吃送礼，打通关系，争取资金，联系工人的事儿。”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我也明白，那些事儿也不容易。”

    “是的，我准备好了，咱们回去就去楼下女人！”

    “你要找高美凤，你找她干吗？”

    “商量大事儿呀，她守着那个店，能有多大的出息呀，咱们报团取暖不是更好吗？”

    “你若是没有靠谱的项目，你最好别着她。她也不容易，你别拖累她。”

    吕慕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袁散，“平常看你小子也挺木讷，没想到上手迅速呀！”

    “你咋不去死，你这个流氓。”

    吕慕楚分辩，“哥不是流氓，哥哥只是对楼下女人有一颗对女人天日可鉴的心！”

    袁散翻了白眼，“去你的吧！”

    事实上，袁散是误会吕慕楚了。

    吕慕楚说：“古今成大事者，绝非一人人力可为，绝非只用光明正大的招可为。泰山不厌其土，故能成其高，江河不厌细流，故能成其深。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靠大家齐心协力！”

    “滚你的吧，假清高，伪君子，你要是将来害了她，别怪咱们兄弟做不成”，袁散展示着相当严肃的表情。

    事后的经历证明，吕慕楚去找这楼下女人——高美凤，绝对没错。在那今后漫长的事业、商海、官场等地儿游走，如果他们离了高美凤，他们还真的不成。

    那天，吕慕楚果断地决定将自己抽身出来不管南山植树的具体事务也的确是无比正确的。在做那些苦力活儿，守着工地哪儿也不去的事儿，吕慕楚的确做不来。

    吕慕楚对袁散说刘邦打天下的时候，前有韩信杀敌破阵，后有萧何提供粮草和士兵，中有张良随侍出谋划策。做大事，哪里能靠一个人的力量，当然他们也不是要谋朝篡位夺天下。只不过是栽些树苗而已。但即使这样，他也不能老是蹲在战场，他说自己得去后方，得解决兵草钱粮。只有把那些问题处理好，他们的植树任务才能进展顺利，也才能挣到钱。

    袁散出来谋生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明白吕慕楚说的是有道理的。

    他也相信吕慕楚叨叨的那所谓的“不是中心，却影响中心，不是全局却关系全局的话！”

    袁散甚至觉得吕慕楚跟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混也是对的，自己的骑三轮摩托车大军，的确也不是好的圈子，自己来往的人脉关系层次太低，每天也纠结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靠天吃饭，过一天算一天，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以戴琳的眼光看，吕慕楚不脚踏实地，不愿意干苦力活儿？但事实上，袁散明白，吕慕楚挣到的钱肯定是比自己多的。只是他的开支也比自己大。因为他的目标更远，他总在为长远打算。而且，说出来话的时候常常是一套一套的，有知识，有水平，有概括能力。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特征，年龄不大，也不愿意做实际的劳动，可是几乎没有一个男人不想摇身一变成为有权、有钱、有势的。

    相比于太多的年轻人，吕慕楚还算是务实的。

    袁散回想在当年在这里砍木头的时候，和他一起砍树的那些个工友没有一个能在这里干三年以上的，就他干了六年。

    别人干不了，是因为在这大山里几乎与世隔绝，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没人愿意受这份洋罪。而袁散不得不受，怕被抓进监牢。

    在工业化的电锯飞速地旋转下，那生长了几千上万年的森林，一片片倒掉了。

    六年后，袁散发现，已经无树可伐。

    那一片曾经让他用来遮挡自己与世界联系的障碍居然被自己伐完了。

    坐在他自己用三分钟时间用电锯锯掉的树木蹲子上，袁散收到了自己应得的最后一份钱。

    那辆平板车，把那根树木分成了n截，装了进去，准备拉进城里去支持高速发展的城市化进程。

    袁散没有办法了，他得离开，这茂密的山林已经没有他生活的资源了。

    那天晚上，他收拾了一通，从自己的窝棚里带了六年里积攒的家什，趁着月黑风高，溜着墙进了鸟市，在andaa酒店当了一个学徒、伙夫。

    现在可好，袁散又返回来了，来种那不如指头粗的树苗子。

    上天安排，命运轮回。袁散觉得实在有些可笑。

    那天晚上，吕慕楚果真去找了高美凤，说到了大半夜，彼此互相做通了思想工作。一对为了发财不择手段的狗男女，在经过一顿密谋以后，最终多半有可能半推半就地能达成一起去趟浑水的决定。

    年轻，少不更事是他们的特点，胆大，冲动，考虑欠周详也是他们的不足。

    年轻，能怎么干就怎么干，不择手段，只求成功。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

    等壮年以后，就前思后想，怕前怕后，即使机会就在眼前，也一动不如一静，只愿苟且地活着了。

    吕慕楚出来以后，给袁散打电话。

    袁散听完，只淡淡地说，“你是一个大老爷们儿，孤身一人，有什么事儿都无所谓。我再说一遍，你别害了美凤。”

    吕慕楚说他已经跟高美凤说好了，只求成功，准备狠狠地干一票，为了这个，吕慕楚都给自己原先在别的迪厅里认识的两三个小姐打了电话，请她们先来到高美凤的店里支援一阵子，撑撑人气。

    袁散说：“我再强调一遍，她本来是个好姑娘，你不要把她带上不归路。”

    吕慕楚说：“还不定谁带谁呢？你怎么那么菩萨心肠啊！”

    两人就在电话里静默起来，半天彼此都没有说话。

    最后，吕慕楚说他打电话要那两三个小姐支援高美凤的时候，那俩小姐问他，有什么好处。吕慕楚将来会有钱，但现在没有，现在有的是团队的和睦。

    吕慕楚说如果相信他，就去看看，并决定第二天晚上请她们这几个女的一道儿去五一广场看电影。

    后来，袁散听说了这事儿，就问吕慕楚，小姐都混到出卖身体换生活了，还有空陪你去看电影？

    吕慕楚说这就是袁散不懂了。小姐也是人，而且是更需要体贴、关心的人，吕慕楚说小姐也不见得都是坏人，有的家庭确实困难，有的好吃懒做，各种各样，但真正的坏人很少。

    吕慕楚要袁散第二天晚上一起去。

    袁散说自己不想去。

    吕慕楚说最好能去，大家都认识一下，说不定哪天自己顾不过来的时候，就得袁散找她们了。

    袁散说还是吕慕楚自己找去吧。

    吕慕楚说袁散穷清高，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还装b，人家这些女的能办成的事儿，他袁散绝对办不成，不要小看人家。

    这时，戴琳从外边回家了。

    袁散生怕吕慕楚在电话里小姐长小姐短的，让戴琳生气。就立马应付了一下，答应次日一道看电影，急忙挂了电话。

    袁散积极主动地迎到门口，接过戴琳脱下来的羽绒服和手提包，又急忙去厨房里盛饭、端菜了。

    袁散不敢得罪戴琳，知道这两天戴琳指定对自己有气，尽量做得积极主动，让戴琳找不到茬儿。

    戴琳边吃饭，边称赞着饭菜的味道。

    袁散心里想，在饭店后堂干了那么长时间，当不好厨师，也能做那么几道拿手菜。他听着戴琳的称赞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他可怕戴琳说他不好了，那怕是一点点儿不好。

    可偏偏戴琳就是多批评少表扬的主儿。

    那晚戴琳先洗了澡，又催正在洗碗的袁散洗澡，袁散其实有点儿累了，没有洗澡的打算。

    结果被戴琳臭骂了两句。

    袁散意识到了，这是戴琳在释放信号。

    再没有说话，急急脱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袁散打开淋浴的龙头，袁散想这戴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态度好象变了似的，难道有什么好事儿？

    水哗哗地从头上浇了下来，其实，越累越是应该洗澡的。水浇到头上的那一刻，一股透骨的舒服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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