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真正的爱也是有价码的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那天吃完饭，袁散和吕慕楚迅速到了汽车修理厂看车辆修理的情况，袁散只顾着讨价还价，而吕慕楚一句话也不说，而是蹲在一旁，撇着一个枯树枝在雪地里开始做计划，他在算计着需要的开支，和预计的收入情况。

    当天晚上，车还没有修好，修理厂答复说至少得四五天时间。

    袁散再急也没有办法，他连催都不敢催，生怕人家不尽心尽力。毕竟车能修得好，才是最重要的，袁散明白，得让修车师傅们有个良好的心情。

    他只盼着技师们能把车修得好好的，跟新的一样，虽然他明知道，就算是车修得再好，在梅微的心里，这一道痕是永久地留下了。

    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只不过是想让梅微不要再生那么大的气，梅微心里的伤不要再那么大，如此而已。也只能如此。

    吕慕楚想的跟他不一样，吕慕楚得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南山植树的项目上，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成功了什么事儿都可以商量，失败了就会被打成原型，生活就全乱套了。

    那天晚上回到花园街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吕慕楚打算买点方便面、啤酒之类，吕慕楚说一个人懒得做比较复杂的饭，有口吃得饿不死就成，在花园街小区的门口非叫袁散停一下车。

    车一停吕慕楚走下去，正好路过高美凤的店铺。

    高美凤的招牌可做得与众不同，是一个镶了白底边，又满是黑色夜幕，亮着湛蓝色的星星，显得是那样的高雅脱俗。但实际上不过是个洗头按摩店，在深夜里发着的光芒，也不过是吸引一些吃肉喝酒过后的人，和一些无所事事的男人们光顾的。

    吕慕楚不由一愣，在经过那店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甚至不惜往里瞅了瞅。

    那时高美凤正倚在屋里的走廊，在那里发愣。

    看到高美凤最美的年龄，最美的姿态，吕慕楚竟迷住了，愣在那里，没了举动。

    直到袁散下车去叫他拉他，才算把吕慕楚的魂拉回来，二人回到了自家的单元楼下。

    袁散要吕慕楚一同上去跟梅微解释一下。

    吕慕楚推辞了半天都不想去。

    袁散说必须去，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样跟梅微说。

    吕慕楚说郑重地说：“没问题，你一定能搞定这事儿。她能把汽车借你，就表明了对你的感情不一般。”

    “只怕以后就没有以前那样了。”

    “你放心吧，不会的，女人跟一个男人的感情是可以共患难的，共享福可能还相对不长久。”

    “那也不能老是找罪受吧！”

    “人为什么是哭着出生呢，就是来到这世上找罪受的。”

    “说得都是屁话儿，你最好是和我一道儿去给人家赔个不是吧，至少你也逃不了干系，你去了也能表示个诚意，也能给我壮壮胆子。我是真没勇气敲那个门了。”

    吕慕楚没说话，在袁散的脸上看了半天。

    袁散的眼里流露着一丝乞求。

    “就是去给一个怀春的妇女表个真心吗！又不是要你去死，有那么难吗？好，我陪你去。”

    袁散两天来，第一次笑了：都特么的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逗笑，真行啊！

    吕慕楚和袁散雄纠纠、气昂昂，上了楼梯，走到二楼梅微家的门口。

    一到了门口，二人就谦虚起来了，互相推让，都让彼此先敲门，始终没人先敲门。围着那门转了一圈又一圈。

    袁散那一刻有点儿难受，事实上碍着自己什么事儿了，把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想想警察惹不起，梅微亏不起，戴琳对不起，吕慕楚伤不起，自己垫不起。

    袁散、吕慕楚二人你推我，我推你，倒是把门撞响了几声，梅微听到声响，打开了门。

    梅经理穿着睡及，仔细一看这俩儿，再仔细一看袁散，就全明白了。

    “你们把车拿去修了？”

    “是”，袁散说。

    “大概几天修好？”

    “四五天吧？”

    “大概多少钱？”

    “还不清楚。”

    “在哪个汽修店？”

    “就一进城的……”

    “这您就不用管了，等修好了，我们给您送回来，对不起，梅经理，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将来我一定加倍偿还您的。”吕慕楚打断了袁散的话。

    “行了，这些就不说了，本来叫二位进来坐会儿的，也不太方便。”

    “坐就不必了，但是我们心里毕竟过意不去。”

    “别那么说，谁也不是故意要把车碰了。我自己去取就行了，你们就不用管了。”

    “那成什么了。”吕慕楚和袁散一起说了这一句话，终于踏在了一个鼓点儿上了。二人相互看看，像是个励志片里的一对年青人。

    梅微说：“我就不留二位了，车我会自己留意的。都是一个单元住的邻居，没什么，你们不要过意不去。”

    袁散和吕慕楚在门口站了片刻，交换了一下眼神，袁散说：“梅姐，那我们就回了，楼道里挺凉的，您回去吧！”

    袁散和吕慕楚一道儿上楼去了，梅微关上了自家的门儿。

    袁散到自己家打开灯一看，门上贴着张纸条，戴琳回娘家睡觉去了，让他一个人休息。

    袁散就叫吕慕楚别上去了，一起在自己家聊会天，吃个饭得了。

    吕慕楚不干，非叫袁散到自己家去。

    吕慕楚说袁散家里有女人住，他不好进来，还是到他家去吧。

    袁散也没辙，跟着上了五楼。

    那晚吕慕楚显得挺高兴，告诉袁散，说梅经理真是通情达理，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袁散就说，那里的话，她说的越是客气，其实说明她自己的气更大。这是把对自己的怨恨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心里了。

    吕慕楚说那看他们南山植树的进展情况了，如果赚上一笔钱，给她赔一新车，就什么恩怨都了结了。

    袁散白了吕慕楚一眼：“你说什么都比唱得好听，但做什么都拉稀摆带，没见有几件漂亮的事儿。”

    吕慕楚不想纠缠在梅经理车的事情上面。他心里虽然也觉得亏欠，但既然没有能力解决，不如不去想。于是，开始向别的话题上扯。

    他说“楼下女人”的老板真是一个美女，简直就是绝代风华。

    袁散说，那你怎么不现在去，她才开张不久，特别需要稳定的客源，再说你也有她的贵宾卡。

    吕慕楚说等这一阵子忙过了，他一定去会会那女人。一定去好好消费消费，必须去捧捧高老板的场。现在不行，自己还没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儿，还没有志气、没有胆魄。

    袁散嘘了吕慕楚一声。

    吕慕楚涨红脸一样地分辩：“你还别不信，在今天这个世界上，钱还真就是一个男人的胆，没钱你还就真的什么都不行。你以为只是买春有价吗？告诉你，其实这世界上，就连真正的爱也是有价码的！就没有女人对金钱珠宝不动心的。”

    第二天，戴琳回来了。

    她问袁散车修好没？

    袁散说还没有，只是把吕慕楚保出来了。

    戴琳就问那吕慕楚没有提还钱的事儿吗？

    袁散说自己就没好意思要。

    戴琳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后你还是离吕慕楚远一点吧，他虽然人不坏，可是我觉得他的运气真得不怎么样，跟着他你也是走霉运。

    袁散说，现在他和吕慕楚做的这事儿，虽然说着他是吕慕楚雇的打工仔，但其实就跟合作伙伴一样，怎么好意思提那些个小事情？再说项目正在筹备的阶段，需要的是大量的资金投入，根本没有见着利润的时候。

    戴琳想了想，问道：“老公，你说句实话，你觉得自己是当老板的料儿吗？”

    “现在不是”

    “将来你会是？”戴琳的眼里充满疑惑。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王侯将相，岂有种乎？”戴琳说，“说真的吧，我还真就觉得王侯将相是有种的。既然你属于老老实实苦自己，靠自己实干致富的，想过温饱殷实的生活，那我也认了，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受怕，我觉得也挺好的，挺实际的。就不要跟人家掺和了。”

    袁散说吕慕楚也并没亏待自己，那个桑塔纳就停在楼下，自己得报名学个驾照，等到开春雪化了，不是自己开吗？

    戴琳捂了一下自己的头，表示自己的不满。再怎么说鸟市也是省会级城市，那个破普桑，油漆剥落，马达破响，锯开盖就是辆手扶拖拉机，白给都没人要，也能拿来顶帐？

    “可是，这车拿来也不是要用来在城里开的呀，目的就是在南山植树的时候，当工作车的，那地方，全是戈壁荒滩，土路山坡，灰尘满天，这种车确实是比那些油光锃亮的车的好使的。”

    “那他是什么意思，是说这车给你抵钱，还是怎么说呀？”

    袁散说顶什么帐呀，既然是合作就应该精诚团结，互相解决困难。

    戴琳说袁散懂个屁，既然是合作就应该协议明确，责权明晰。将来万一出现了矛盾怎么办？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再说了袁散现在说车归自己开，那也可以随时不让袁散开呀！

    “你怎么能这样看吕慕楚，他人品也不至于那么差吧”，袁散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一言不发，任由戴琳说话了。

    “我其实也没有说吕慕楚的人品差，这跟人品的好坏有关系吗？有很多时候，并不是人品好坏的问题，他是做项目的，项目成了，他才有钱、有资本跟你谈人品，他要是赔了，自己的吃饭钱都没有着落呢，有什么资格和别人谈人品”，戴琳说，“再说，我关心的只是你，你不是他的合伙人，你只是他的打工仔，你现在跟人家讲交情，却无法保障人家挣到钱也跟你讲交情，你明白不？”

    戴琳看到袁散不说话，就越发地生气了。最后甚至演变成连哭带闹：“袁散，你可真行，四个月了，一分钱没往家拿，结果自己还搭了一万的维修费。

    人家别人与人合作，好歹也拿点儿钱回来，你这既搭苦力，又掂资，还欠人情！你这都干得什么事儿呀？

    袁散无话可说，跑到另一间卧室，用被子蒙住了头，他不想再听戴琳这没完没了地罗嗦。

    不是袁散不想问吕慕楚把钱拿回来，是他知道这马上南山植树开工的时候还要花大量的钱，这些钱还没有着落呢？

    门外，戴琳继续大声吵骂：“哟，现在这么厉害，才说你两句就听不下去了，那就是你一个男人的本事儿吗？事事都替人家外人着想，你怎么不想想你的老婆，你的家呀！到底谁才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呀……”

    吕慕楚是一句也不敢吭，一句也不敢回，他蜷缩在床上，盖了半拉被子。细细想想自己这阵子，没有一天闲着，没有一天不努力，起早贪黑，忙早忙晚。却丝毫没有成效，对不起老婆戴琳，对不起梅经理，也没顾上请老同事高美凤吃顿饭，也不能帮上吕慕楚什么忙。袁散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天天努力，却怎么也换不来幸福生活。自己为什么就活得这么失败。

    袁散在床上承受的戴琳啰嗦的时候，吕慕楚也一个人在屋子里喝仅剩下的白酒。他在后悔着自己头天晚上，自己没去“楼下女人”的店里，走看看高美凤，说难听的，换平时，如果吕慕楚看到高美凤那一等一的美人，早就冲进去，用自己的三寸不滥之舌去乞求缠绵了。

    可这次他都忍了。为什么？就是因为韬光养晦，一个光棍连这钱都省了，买了那一整箱的方便面，连啤酒也不喝了，那是一种怎样的决心，叫袁散怎么张得开口？

    吕慕楚做这事儿，本身的实力就不是那么强。可是做了，不做怎么办？不做就只有给别人打工，永远打工，挣一个吃饭的钱，永远也就是那样子了。

    要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只能放手一博了。

    袁散认为吕慕楚是对的，在袁散的心里，吕慕楚甚至有着偶像的作用了。他深深地知道吕慕楚就算暂时没有弹尽粮绝，也即将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到现在为止，虽然他还没有明确是雇工还是合伙的关系，可就是他俩互相搀扶着在走。他起码在自己的心里感到了一丝友谊，一丝温暖，在这水泥森林的城市里，袁散不认识更多的人。

    他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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